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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2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01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55

“你不能正正当当赚钱糊口?”

“老前辈认为可能吗?象晚辈这种人,一身侠骨,好管闲事,喜打抱不平,看不惯那些

强梁豪霸的嘴脸,复又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呸!你少臭美。”

“老前辈……”

“古往今来,那些大奸大恶之徒,所行所事天人共愤,但他们都借你这种荒谬的大仁大

义口吻胡作非为,谁又甘冒大不韪,公然承认自己是大奸大恶的人?”

“世人的看法……”

“哼!老夫不管世人的看法,而是以自己的心胸去衡量是非。你是红尘过客的门人,我

就不许你在下九流中鬼混。”

“是,老前辈,晚辈洗手不做贼,老前辈该满意了吧?世间比做贼好的行业多,并不是

没有。”

“你打算入何种行业谋生?”长春老人满意地问。

他呵呵一笑,说:“我只能告诉你,保证不偷不抢,这就够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如果有人乖乖奉上金银财物,只要是合情合理,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小子,合情合理,但不合法,你……”

“呵呵!要想取之合法,就不要做江湖人。老前辈,你要求过苛了。”

长春老人大怒,奔上叫:“你这油蒙了心的贼骨头,老夫要……”

崔长青拔腿便跑,大笑道:“哈哈!老前辈,肝火旺会伤身,何苦来哉?一切多谢,容

图后报,后会有期。”

“好小子,老夫会盯住你的。”长春老人止步叫。

“你来吧。”

“老夫要等着你”

“晚辈在水里相候。哈哈……”

一旁的白衣龙女笑道:“老头子,你该早些跟我习水性的。”

平阳府城中,昨晚共发生三处火警,元都观大半被焚毁。水利池旁的三妖道秘窟,成了

瓦砾场。南关由妖道的爪牙开设的一座客店兼酒楼,也被焚毁一空。火场中,掘出二十余具

尸体,这场空前猛烈的大火,令全城人心惶惶。

出西门乘渡船,渡过汾河,西不远是泊庄镇,镇北的另一座大镇叫刘村镇。这两座镇皆

设了堡,堡各有自己的自卫武士,外地人最好识相,不要在镇中生事,不然必定灰头土脸。

泊庄镇,是元都观三子的势力范围,三妖道有几位门人,是泊庄镇颇有名气的痞棍。但

他们与三妖道之间的师徒名份,对外并不公开,外界知者不多,这里,也就是三妖道设在城

外的秘窟。

树大招风,三妖道老谋深算,狡兔三窟,早已作了安全的准备。

昨晚,他们齐集赵曲镇,图谋血花会,而血花会也在计算他们,除了分派一部份徒众扰

林家兄妹,并妄图夺回失去的人质外,大举袭击元都观的各处秘窟,但却忽略了泊庄镇,讣

了个空,只杀了三妖道的二三十名爪牙,劳而无功。

血花会犯了兵家大忌,腹背受敌,终于狼狈而遁,不得不撤回解州另作打算。

三妖道虽则损失不轻,但元气未损,当晚从赵曲镇撤回后,为免血花会再来寻仇,爪牙

四散,只派了一些徒孙辈出面善后,妖道们则与一些首脑人物,匿居在泊庄镇共商对策。

未牌时分,一名老道离开被焚毁了的元都观大殿,命一些清理火场的工人,至后面静室

搬开所有的家具,以安放一些幸存的神像,八个人离开了闹哄哄的火场。

接近静室,七个工人竞然平空多出一个。

后面这一排静室未被火神光顾,因此派有不少老道看守,严禁闲人接近,以防止一些趁

火打劫的人偷窃财物。

老道并未回顾清数,带了工人穿越三重警卫,直入静室。

领先的一名工人随后跟入,扭头向其他的工人低叫:“你们等一等,听招呼再进来。”

说完,顺手掩上室门。

老道仍未回顾,指手划脚地说:“先把这些椅桌杂物搬至内间,然后打扫干净……咦!

你一个人?”

工人浑身灰土,脸上被灰盖上一层黑煤,不易看出本来面目,咧嘴一笑道:“一个人就

够了,我听你的。”

老道怪眼一翻,骂道:“混蛋!你这是……”

“啪!”工人打了他一耳光,把他打得晕头转向,踉舱后退,几乎摔倒在壁根下。

他正想喊叫,已被工人的大手卡住咽喉,抵在壁上挣命。

工人并且抓住他的右手背,以擒拿术锁腕屈肘制实,凶狠地说:“老杂毛,你放明白

些。”

老道痛得几乎咽气,眼凸、口张、脸红、脖粗,不住抽气,直至工人的手放松了些,方

惊魂初定已过一口气来,惶然嘎声道:“你……你打……打得好……”

工人冷哼一声,说:“打得好,在下再打给你看看。”

“不!不!你……你这是……”

“在下已经表明态度,来听你的。”

“你是……”

“先问你,你要死要活?”

“这……”

“要死,在下扼住你的咽喉,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断气呜呼哀哉。要活……”

“我……我要活,别……别扼……”

“要活,很好,我要听你从实招来。”

“你……你要我说……说什么?”

“玉虚子为何不出面善后?说!”

“你问这。……”

“你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反问。”

“这……”

“说!”

“三位仙长与……与玄鹤观主到……到元都观去……去了。”

“哦!你是指洪洞县的元都观?”

府城的元都观,原称天庆观。自从洪洞的元都观三子成名之后,兼并了天庆观改名为元

都观,作为称霸江湖的根据地。洪洞的元都观,目下是三妖道的另一穴窟。洪洞地方小不易

引人注意,这座元都观是三妖道仗以成名的山门,但并未受到三妖道的重视。

工人冷笑一声,凶狠地说:“阁下,大概你活腻了,想归天啦!”

“施主请……请手下留情……”老道急叫。

“手下留情?哼!你不吐实,怪我不得。”

“贫道所说一字不……不假……”

“混帐!在下从洪洞元都观来,那儿冷冷清清。”

“这……路道便不……不知道了。”

“好,你不知道就得死,在下去找另一个老道问口供。在下已经宰了四个不吐实的杂

毛,多你一个冤死鬼,枉死城中并不因此而拥挤。”

说完,手上加了半分劲。

“住手!”老道嘎声狂叫,手略松,老道方惊悸地说:“我……我吐实……”

“说,在下听着。”

“他……他们在……在河西的泊……泊庄镇。”老道脸色灰败地说。

“他们在泊庄镇有何图谋?”

“今早将三袋珍宝卖给西安来的银号东主,共卖了二十万两银子。他们在商量,用这笔

银子请一些武林高手,与血花会算帐。”

“哦!不错。”

“你……你是血……血花会的?施主,贫道只……只是元都观的一……一个香火道……

道人……”

“哼!香火道人,你却知道三妖道的底细。”

“这……”

老道的天灵盖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击,从此便成了白痴,坐倒在壁根下,象个活死人。

工人则向后房一窜,从观后走了。

二更天,夜行人出现在泊庄镇北的一座大宅旁,一身黑衣,象个无形质的幽灵,飘忽隐

没奇快绝伦。

内堂中,松枝毕剥作响,火焰跳动,照亮了堂中每一角落。玄鹤观主与三妖道坐在上

首,两侧分坐着十二名老少男女,全是三妖道的得力爪牙。

玉虚子的桌面,摆了十余张西安四大银号开出的银票,手上捧着一张名单,瞥了两侧众

爪牙一眼,冷冷地说:“贫道决定以五万两银子,招请西安、洛阳、太原、凤翔四地的高手

名宿,约期在潼关会合,一网打尽血花会的狗男女,除去心腹大患,诸位如不反对,贫道便

念出所要邀请的人名,分配诸位携款分头前往邀请。”

玉峰子接口道:“师兄,你似乎忘了咱们的心腹大患,还有一个黑衫客崔长青呢。”

玉虚子冷笑道:“崔长青该已毒发而死了,他的乌骓马,咱们今早不是从赵曲拾回了

吗?”

“但……生见人死见尸……”

“师弟,你在杞人忧天。如果他仍在人间……”

话未完,堂口突传来一声冷笑,有人说:“杂毛,你怎知在下不在人间?”

众人大骇,三妖道惊跳而起,不约而同脱口惊叫:“黑衫客崔长青……”

崔长青大踏步上堂,冷笑道:“你们还记得我崔长青,很好,很好……”

玉虚子心胆俱寒,恐惧地叫:“拦住他!拦……”

一个中年人大喝一声,将坐椅向崔长青掷去,同时拔剑出鞘,人化狂风,剑化龙腾,飞

腾而上。

崔长青伸手接住木椅,一声长笑,向中年人猛砸。

中年人弄巧反拙,百忙中向侧一闪避椅子。

崔长青木椅一转乘势追击,椅势如山崩,“啪”一声扫在中年人的左肩上。

“哎……哟!”中年人狂叫,被击倒在地。

两名爪牙同时扑到,双刀破风而至。

沙棠木剑出路,但见剑影一闪,竟从刀光中穿越而过,人已到了台上。

“砰彭!”两名爪牙全倒了。

又到了两个爪牙,左右齐上。

木剑左右分张,人剑幻化一团黑雾,一旋即止。

两名爪牙惨嚎一声,向后摔倒。

崔长青已到了长案前,与四妖道面面相对。

玉虚子心虚,丢了名单,急抓案上的银票。

剑影一闪,“啪”一声轻响。

沙棠木剑压住了银票,阴森森的语音令人心惊:“这些银票本来该是我的。”

“哎……我的手……”玉虚子狂叫,案上多了一只手掌,和一滩血。那是玉虚子的右

掌,被沙棠木剑砍下来了,距银票尚有尺余,银票未到手,手掌却断。

玉清子玉峰子双剑左右齐发,隔桌急刺崔长青的左右胸。

玄鹤观主钻入桌底,俯伏着狂叫太上老君救命。

木剑左右分张,“铮铮”两声暴响,剑影飞腾,木剑却又沉静地压住了银票。

两妖道的剑脱手,虎口血如泉涌。

爪牙们纷纷夺门而逃,急似漏网之鱼。

崔长青伸手将银票拾过,瞥了一眼说:“这里共有五万两银票,还有十五万,拿来。”

玉峰子向一侧窜,逃命要紧。

木剑一挥,击中一只茶杯,茶杯突向玉峰子飞去,“啪”一声在妖道的后脑开花。

玉峰子仍向前冲,“砰”一声大震,撞倒在坚实的墙壁上,反震而出,跌倒在壁根下,

脑袋流出红红白白的一大滩血和脑浆,惨不忍睹,身躯仍在挣扎抽搐,但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玉清子刚离开座位,崔长青沉喝:“你敢走?”

“银……银票不……不在我身上……”

玉虚子左手紧抓住右手的断腕,血仍不住进流,痛得浑身发抖,脸无人色地说:“银票

在……在我怀……怀中,给……给你,请……请放我一马……”

“你曾经放过我一马吗?”崔长青问。

“贫……贫道……”

“在下已问过不少人,你们的阴谋诡计,瞒不了我黑衫客。”

“贫道该……该死,不……不该利令智昏,只请施主高……高抬贵手……”

崔长青向玉清子冷笑道:“你,去把银票取出来。”

玉清子怎敢不遵?到了玉虚子身前,手不住发抖,好半天方掏出二十余张银票,递过

说:“请……请施主过……过目。”

“放在桌上。”

“是……”

“退在一旁。”

玉清子依言退在一旁,怪眼盯着一大堆西安四大银号的银票,眼神充满了贪婪、心痛、

恐惧、不甘、痛恨等等复杂表情。

玉虚子更不用说,快要疯了。

崔长青点收银票,一张张纳入怀中,一面收,一面得意地说:“不错、妙极了,全是西

安四大银号开出的凭票即付银票,在山西、陕西、河南、南北两京,所有的各地银号皆可凭

票兑换现银,谢谢。”

玉清子突然大喝一声,双掌齐攻,上劈脑门下攻腹胁,情急扑上拼命。木剑一拂,玉清

子双手齐时而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崔长青冷冷地说。

玉清子大叫一声,痛昏摔倒在地。

崔长青扫了玉虚子一眼,冷冷地说:“阁下,要找我,到江湖上找。如果我是你,便乖

乖地找地方藏身,因为你不是在下的放手,同时,血花会决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收剑转身,泰然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玉虚子一咬牙,左手悄然探入腰带,探出时白芒飞射,一把飞刀奇快地射向崔长青的背

心要害。

“噗!”一刀中的。

“当!”飞刀反弹坠地。

崔长青缓缓转过身来,阴森森地说:“在下不必动手杀你,你的死仇大敌会来收拾你

的,你造的孽太多了。”

说完,缓缓转身,扬长出门而去。

玉虚子久久方失声大叫:“天亡我也!我的二十万两银子……”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相貌奇丑的人,用刺耳的可怖嗓音说:“妖道,二十万两银子

你心痛,我的百余万两银子就丧在你手中,我难道就不心痛?”

玉虚子大骇,惊叫道:“是你!雷公……”

天威四圣只剩下雷公一个人,要不是崔长青手下留情放了他,他也将丧身在龙角山。

“你还认得我?很好”雷公咬牙切齿地说,一步步向堂上走来,又叫:“你得偿命!”

玉虚子心胆俱裂,狂叫道:“你……你该去……去找崔长青……”

“是你迫他去毁我的基业……”

“不!不……”

雷公一声怒啸,飞扑而上,厉叫道:“一生心血讨诸东流,我与你不共戴天!”

后园的马厩中。传来一声马嘶,与厉叫声相应和。

夜黑如墨,星月无光。官道上蹄声震耳,乌骓马载着浑身黑的崔长青,星夜南下,人与

马漆黑一团,因此只听到蹄声,难以看清人马的形影,平添三分神秘的气氛。

他昼夜兼程,马不停蹄。曲沃、闻喜、安邑,一县县被抛落马后,次日午夜时分,到了

盐池西岸,前面解州在望。

解州附近,有三处产盐的八座池,最大的是跨越解州与安邑县的盐地,东西长五十五

里,周围一百四十四里,目下有三座盐场,盐的品质不差。其次是盐池西安的女盐池,东西

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盐味稍苦,并产硝,俗称硝盐,品质甚差。再就是州西北的六小

池,六座小池的水经常灌入女盐池,品质与产量皆有限。因此解州一带靠盐吃饭的人甚多,

但真正称得上富裕的人却少得可怜,江湖人在此混迹,几乎无利可图,所以不易引起江湖人

的注意,在此隐迹颇为安全。

解州以南,是跨越四川县的中条山。中条山的支脉甚多,东连太行,西抵大河,其中隐

有龙蛇,但地方尚称安静,盗贼不多,江湖朋友因油水甚少,也甚少混迹其间。

血花会选择解州为秘坛的所在地,可说颇有远见,既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也减少江湖

朋友的觊觎,所以一向就平安无事,从未发生意外。要不是这次崔长青前来寻仇,解州总秘

坛至少可以多保留三五年。

出城南十余里便是山区,第一座山谷便是五龙谷。

血花会负责袭击赵园,对付林白衣兄妹并劫回人质的一群高手,袭击失败被北丐吓走,

知道大事不妙,立即飞骑撤回解州,昼夜兼程急如丧家之犬。他们却不知林家兄妹已经赶

来,更不知林家兄妹有熟悉血花会底细的蝎娘子引路。

这天近午时分,距安邑尚有三十余里,地名落马坡,是安邑城北三十余里的一座相当峻

陡的山坡,行经此地的大车、车上的人必须下车步行,以免发生意外。如果碰上雨天,乘马

的人也得下马上下,经常发生覆车蹶马的事故。

三十余名会众驱马到了坡顶,领先的人策马向下小驰,人马如潮,走得甚急。

到了半坡,坡顶出现了人马的身影。领先的是一身白的林白衣,和神色冷肃的蝎娘子。

其次是紫云仙子姐妹,和头巾齐眉盖、不想以真面目示人的龙箫客。

蝎娘子突然勒住坐骑,叫道:“咱们追上他们了,瞧,断后那人是外堂三女中的神针织

女古二娘。”

“追!”林白衣兴奋地叫。

紫云仙子向玫妹急叫:“小妹,回去催请三叔和几位老前辈快来。”

玫云却策马急驰而下,叫:“姐姐,你回去,我先下。”

龙箫客跟上叫:“林老弟,他们人多势众,不可造次。”

林白衣却大声道:“顾不了许多,救崔兄要紧,快!”

五人五骑策马向下冲。官道中尘埃滚滚,没有风,先前三十余骑掀起的尘埃,令视线模

糊,虽上下相距仅一箭之遥,仍不易看清相貌。先前在坡顶看得真切,但驰下时便不易看清

了。

下面的人,不知有人紧蹑在后,下坡必须小心,人的注意力全在前面,不知后面来的人

马是何来路。官道上车马络绎于途,谁又知道旅客的来路?

将近坡下,断后的神针织女听后面蹄声太急,似乎已到了身后,下坡怎能急驰?怪事!

她心中一动,百忙中扭头回望。

追兵已接近五六丈内,她第一眼便看到一身白的林白衣。白衣已蒙上—层黄尘、但仍可

看出是白。

她起初尚不介意,再仔细一看,又看到了一身紫的紫云仙子,也看到对方五人五骑都带

了兵刃。

紫云仙子心悬崔长青的安危,乃妹不愿转回招呼后一拨的人,她也不愿转回,因此五个

人全赶来了。

神针织女大吃一惊,脱口叫:“林白衣!他们追来了。”

前面的人大惊,有人叫:“只有五个人,拼了他!”

神针织女却绕侧方冲下,叫道:“我回去报讯,你们要拦住他。”

林白衣飞骑疾下,一声怒啸,长剑出鞘,人如虎马奴龙,气吞河岳地长驱直入,剑吐干

朵白莲,首当其冲的两个人狂叫着中剑坠马。

蝎娘子更狂,先是双手齐扬,先来一记满天花雨梅花针,梅花针,一发五枚、连续射出

六拔三十枚之多,方拔剑冲入。

紫云仙子姐妹双剑齐发,随后跟到。

龙箫客的龙箫一挥,八音齐鸣,但听声到箫到,点打挑劈急如狂风骤雨。

人仰马翻,惨叫声刺耳,人马如潮向下滚,厉吼,马嘶,血肉横飞。

林白衣最为勇猛,杀开一条血路,驱马疾冲而下,要抢先至前面拦截。

但是,神针织女已带了三人三骑,先驰下坡,向南绝尘而去,追之不及了。

人无斗志,人再多也是枉然。到了坡底,死伤大半无可挽回,死剩的人四散奔窜,只顾

逃命去了。

第二拨人到了,他们是笑判官林祥、北丐、一手遮天、仆妇三姨。

活捉了三名轻伤的俘虏,问不出头绪,三贼坚持不曾见崔长青,更个知崔长青被下毒的

事。

笑判官立即调兵遣将,派三姨先行,至解州和蒲州召请朋友前来助拳,众人随后前往解

州,先至五龙谷附近见机行事,且先监视五龙谷等候朋友前来商议。

紫云仙子反对见机行事,她主张兵贵神速,直捣五龙谷血花会总秘坛索人,迟恐生变,

而且救人如救火,怎能耽搁?

笑判官到底是老江湖,他力劝姑娘沉着冷静。血花会总秘坛高手如云,内外堂的人已是

难缠,天罡地煞人灵二坛地名家辈出,五大护法更是不可轻侮,敌众我寡岂能冒失地轻生涉

险?崔长青下落不明,毒发期已过了十二个时辰,即使目下他仍在血花会的魔掌中,恐怕已

经不是活人了,急又有何用?直捣五龙谷,不啻下井救人,把自己也断送在内,何苦来哉?

目下只能说是替他报仇,报仇并不急在一时。

说好说歹,总算压住了两位姑娘,掩埋了尸体,众人押了俘虏,急急南下。

一阵好赶,到了解州,已是二更未三更初。绕城而过,奔上至五龙谷大道。

蝎娘子地头熟,带领众人驰入山区,在谷口南面约两里地,一座香火冷落的小庙安顿。

笑判官老谋深算,知道断难逃过暗桩的耳目,而且事先已有人走脱,因此必须采取万全

的安全措施以防万一。

小庙不大,安顿好马匹,只片刻间,一切重归静寂。

四更天,小庙受到重重包围。

大殿中,神案的两盏长明灯,发出暗红色的惨淡光芒,显得阴森可怖,神象的狰狞相

貌,白天已令人望之生畏,晚间更是令人心寒。

鬼影憧憧,四周杀气冲霄。

拜台前,林白衣和衣假寐,他并不想隐伏,长明灯恰好照亮他那一身白衣。

不久,蹄声隐隐,有三匹健马疾驰而来,在庙前勒住了坐骑。

骑士是两女一男,从容扳鞍下马,在栓马桩前挂好缰绳,一位女骑士向同伴低声道:

“怪事,怎么毫无动静?难道说,他们已先一步离开了?”

“不会的,他们决不可能逃出咱们的眼线下。”另一名女骑士说。

“可是,不见有人……”

“也许是太累了,都睡啦!他们从府城而来,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再经落马坡的厮杀,

铁打的人也支持不了,定然是睡啦。走,先礼后兵,进去。”男骑士低声说,领先便走。

伸手推门,门是虚掩着,应手而开,悄然无声,显然,门桩事先曾经注了油或水。

院子栽了一些花木,鬼影俱无。

女骑士超前而行,登阶伸手轻推大殿的正门。

沉重的殿门应手而开,灯光入目。

拜台上一片白,林白衣好梦方甜。

女骑士略感意外,脚下迟疑。

江湖盛传林白衣是白道中艺臻化境的高手,后起之秀中数一数二的少年英雄,怎么如此

不济,人进了门仍在沉沉大睡。

男骑士大喜过望,向女骑士附耳说:“在下进去一掌劈了他,永除后患……”

“不可!”女骑士低声说,银牙一咬,又道:“此中可能有诈,不可鲁莽。”

“堂主之意……”

“按计行事。”

女骑士悄然入殿,脚下毫无声息传出。灯光下,可看出她是个年约二十五六,美貌动人

的青春少妇,脸蛋美,胴体更是动人,隆胸细腰丰臀,天蓝色的劲装,把浑身的曲线展现在

眼下,极为动人。胸襟前、绣着的血花标志,发出火红色的闪光。

另一名女骑士稍年青三两岁,同样美,同样动人,仅身材略嫌单薄,但却另有一种少女

的动人风韵流露在外。

黑骑士是个中年人,相貌平常,是属于不易令人获得深刻印象的人物,五官平常,身材

中等,毫无特征,正是最好的刺客人才。

三人都不带兵刃,仅穿了劲装。

三人围住了熟睡的林白衣,眼中涌起极为复杂、极为困惑的神色。

男骑士突然悄悄伸手,摘取林白衣倚在身侧的长剑。

为首的女骑士伸手急拦,示意不可妄动。

男骑士做出用掌劈的手势,同样地被女骑士否决了。

久久,女骑士挥手示意先搜四周。

三人刚向外退,林白衣突然伸伸懒腰,睡眼惺松地张口打呵欠,右手拍拍张大呼气的

嘴,含糊地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庙堂小睡足,暴客何迟迟?啊!睡得好舒

服,小娘子,为何不下手?不下手我又要睡啦!”

说睡就睡,头一搭,双手抱胸,鼾声大起。

假寐,是倚物半躺坐睡。他背倚神案,三方面皆可下手,极易受到袭击,但自卫也容易。

女骑士冷哼一声,大声说:“林白衣,不要装了,此非待客之道。”

林白衣虎目倏张,坐正身形笑道:“失礼失礼,你们错过大好机会了,良机不再,可惜

啊!可惜。呵呵!你们来了,姑娘们,何必教我?”

“咱们是诚意前来与阁下商谈的。”女骑士冷然说。

云中岳《侠影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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