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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2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02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55

“叭叭!叭叭叭叭……”

一声咆哮,他衣履凌落地爬起,疯狂上扑。

五毒疯婆向侧一闪,“叭叭叭”连给他三鞭。

“砰!”他重重地摔倒。

他心中并不完全糊涂,但控制不了自己。

四周,四女三男狂叫不已,不住高叫:“上呀!冲上去呀!黑衫客,你往日的威风到何

处去了?扑上去!扑上去……”

头脑昏沉,手脚沉重,心中想扑上去,手脚却跟不上,身不由己,真是苦也。

“叭叭叭……”鞭声震耳。

“哈哈哈……”狂笑声与掌声相应和。

“上呀!上呀……”呐喊声令他无法自制。

三个绿色的身影,蛇行接近了斗场,三方同进,如同三个幽灵。

沉浸于狂喜。境界中的人,不知大敌已至。

“哈哈哈哈……”狂笑声刺耳。

“黑衫客,扑上去!扑上去!”四女的尖叫声好刺耳,她们也象疯了。

“叭叭叭叭……”

他倒而后起,起而再仆,手脚头脸血迹斑斑,成了个血人。

“哈哈哈哈……”五毒疯婆的笑声如同鬼哭。

蓦地,三个巨熊般的巨人,象木头般倒下了。

九幽娘一怔,叫道:“咦!怎么啦?哎……”

最后一声厉叫,人向前一仆。她的背心上,端端正正插了一把回风柳叶刀。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身侧一名女伴,恩了一声也向前一栽。

薛香君候然回身叫:“有人暗算……啊……”

十余枚金针,在她语声未落前从草中飞起,相距不足一丈,全射入美丽动人的脸部,双

目全盲。她竭力支持不倒,拔剑乱挥,厉叫道:“你这叛……叛逆……”

最后一名女伴未能回身,便抖颤着向前一仆,在地上挣扎,叫不出声音。

变化太快,但见三男四女先后紧接着倒下。

五毒疯婆大骇,舍了崔长青扑来,急叫:“你们怎么啦?”

绿影三方齐起,此声震耳:“你死吧!”

毒针来势如暴雨,回风柳叶飞刀漫天旋舞,花蕊夺魄针更是霸道,无孔不入。

五毒疯婆挥鞭护身,但已来不及了。

“啊……”疯婆狂号声,踉跄向一位绿衣女郎走去,鞭已无法挥出,鬼眼中似要喷出火

来。

她浑身上下,所中的暗器绝不少于二十枚。

距绿衣女郎不足八尺,突然一声厉叫,扭身摔倒,声如垂死的狼嚎。

绿衣女郎拔出剑,一声怒叱,将剑掷出,真狠。

“擦!”剑贯穿老疯婆的腰脊,将老疯婆钉在地上。

另一边,薛香君向小茅屋走,一步一顿,浑身在发抖,以剑点地,盲目地向前摸索。

三个绿女即是花蕊夫人陶永春、铁琵琶吕三娘子、女飞卫公孙秀,全是血花会的高手刺

客。

铁琵琶吕三娘子的琵琶,已被崔长青所毁,目下她用剑,拦住了薛香君,厉声道:“薛

堂主,还记得我吗?”

薛香君一剑挥出,不但落空,而且自己几乎栽倒,厉叫道:“吕三娘子,你敢在本堂主

面前放肆?”

吕三娘子狂笑,笑完说:“你叫吧,我不怕你了,血花会已瓦解冰削,你们已众叛亲

离。你们这种对付自己人的狠毒手段,已令血花会步入败亡的死阱。”

“你……你该死在山西……”

“但我没死,敌人原谅我,而自己人却要我的命,这都是你这狠毒女人所……”

“吕三娘子,这……不能怪我……”

“不怪你7.反而怪我不成?”

“这都是会主的主意……”

花蕊夫人恶狠狠地走近说:“你这贼母狗,要不是吕小妹及时通风示警,我与公孙小抹

早已死在你手中了。”

薛香君哀叫道:“你们办事不力,会主下令杀你们灭口,与我无干,你们不能如此对待

我……”

“你就能如此对待我们?”

“我……喝!”

最后一声此声,挥剑刺向花蕊夫人,听声辩位,居然奇准。

花蕊夫人末料到她敢临死反噬,骤不及防,百位中向后仰身避剑,剑尖拂过(禁止),襟破

乳伤。

“杀!”花蕊夫人厉叫,左手一扬,一枚花蕊毒针射入薛香君的咽喉。

吕三娘子形如疯狂,飞扑而上,长剑一挥,砍掉薛香君半只脑袋。

“砰!”薛香君终于倒了。

花蕊夫人余恨末消,也补上一剑。

另一面,女飞卫已取了五毒疯婆的解药,给神智昏迷的崔长青服下了,叫道:“快把尸

体丢入茅屋,准备举火离开现场。”

准备停当,由女飞卫抱起崔长青,吕三娘子拾回他的剑,花蕊夫人举火,向北走。

距吕祖阁尚有两里地,已可看到游山客。三人向西进入山麓的丛林,疾趋晋帝陵。

这时,崔长青已逐渐清醒。

他的身躯并末受伤,仅头部与四肢鞭伤累累,皮破血流,但并不严重。

三位死仇大敌替他拭净血迹,替他上金创药。他完全清醒,苦笑道:“诸位,咱们到底

是敌是友?”

吕三娘子凄然长叹,喟然地说:“我们也糊涂了。当然,我们希望能成为朋友。”

他挺起上身,说:“在下已经表明态度了,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贵会的会主……”

“我们已经脱离血花会。”

“所以咱们都是朋友。”

“谢谢你,崔爷。有关贵友三眼韦陀与虬须客的事,我们深感抱歉。”

“这不能怪你们,在下深知身不由己的痛苦……”他将被元都观三妖道所骗,被迫前往

龙角山夺宝的事说丁,最后说:“咱们都不是圣贤,哪能没有错?姑娘们,希望咱们今后能

成为好朋友。这世间人心险恶,但并不是不足留恋,真正的朋友不嫌多,是吗?”

花蕊夫人长叹一声,凄然地说:“崔爷,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我们……”

“这是什么话?陶姑娘,崔长青不是个气量小的人,只有今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咱们

便是患难相扶持的好朋友。”

吕三娘子笑道:“我的天!我们还敢做伤天害理的事?”

女飞卫也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咱们幸而得脱黑道,噩梦已醒,今后只有一条路可

走,那就是觅地藏身逃脱会主的追杀,别无他途。”

“我会对付他的,哼!”崔长青恨恨地说。

“你恐怕不易找到她。”花蕊夫人叹息着说。

“她会来找我的。哦!你们又曾留了活口?”

“不曾,薛香君那些人,任何一人比我们高明,要不是我们先期知道她们的阴谋,我们

毫无希望。”

“你们知道会主的底细吗?”

“毫无所知。”

“但你们知道她的阴谋。”

吕三娘子接口道:“说来也是巧合,也是咱们的幸运。陶大姐与公孙小妹在中州藏匿,

我得到消息去找她们示警,恰好赶上薛香君派人去骗她们赴邙山死亡之约,被我及时揭穿阴

谋,杀了派去两个使者。我们不甘心,悄然潜伏洛阳,昨晚无意中发现五毒疯婆到关林赴

约,便暗中跟下来了。她并未在关林停留,带了人来到此地,商议如何杀你。我们深恐你上

当,到城内找你,没料到你先来了。要不是我们晚到一步,你也不至于受五毒疯婆的虐待

了。”

“谢谢你们援手之德,可惜你们没留下活口,无法查出会主的下落。

花蕊夫人沉吟片刻,说:“据我所知,洛阳秘坛建在龙门镇。此地的连络人,是一阵风

陆如风,只有他才知道秘坛的所在地。

“哦2陆如风是不是叫陆二?”

“不知道,只知道他绰号叫一阵风。”

“恐怕就是陆二。”

“你知道?”

“我正在打听。你们能与他联络上吗?”

“不可能的,没有总秘坛发出的信号,根本不知该在何处联络。以往我们至各地分坛办

事,总坛便要我们带了信记,指示至某地安放信号定下口信,届时便有人前往联络,我们自

己是不可能自行与分坛联络的。”

“你们在洛阳办过事吗?”

“办过,那已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次总坛指示,带了一朵白花一朵红花,于日落时分,

放置在利民里招福寺的山门右石阶有缝中。次日一早,洛阳分坛便派人前来连络,送来应用

之物与响导,完事立即离境,根本不知洛阳分坛的底细。”

女飞卫哼了一声,说:“崔爷,贱妾倒有与他们接触的妙计。”

“公孙姑娘有何妙计?”

“他们正在搜杀我们,只要我们现身,还怕他们不派人前来行刺吗?我们是诱饵,他们

会来吞……”

“崔长青呵呵笑,说:“公孙姑娘,你这妙计不啻惹火焚身,插标卖首,算了吧。现

在,你们唯一要做的事,是尽快离开洛阳,我一个人办得了。”

“我们留下助你一臂之力。”花蕊夫人义形于色地说,语气诚恳。

“不!”他断然拒绝,站起活动手脚,又道:“人一多,他们便会提高警觉,对我极为

不利,在下要找地方歇息,诸位该早作打算了。”

“是的,我们该早作打算了。”花蕊夫人苦笑道,叹口气又说:“那位会主一日不死,

我们也一日见不得天日,想起来委实令人寒心。”

他佩上木剑,笑道:“你们总算出了一口怨气,我还得向水里火里闯呢!我保证我会尽

力诛杀此獠,宰了他,咱们大家都能松口气,诸位请静候消息,也许不至今诸位失望,咱们

就此分手,后会有期。”

他回到南关洛岸旁一座藏身的废屋中,换了血衣,心中愈想愈恨。他在心中发誓,务必

将这位神秘莫测的会主拖出置之死地。

他在等侯黑夜光临,白天不宜在城内乱闯,天色尚早,他埋头大睡养息。

他在想,红绡魔女出现相助,追逐无影叟,不知追到何处去了?天下虽不小,但也不

大。他记得,离开胶州不久,曾在路旁一座小村屋旁,看到红绡魔女主婢的身影。那时,由

于吉绎姑主婢在旁,不好出面打招呼。哪想到在需要援手的紧要关头,红绡魔女主婢却恰好

及时赶来相助,岂非异数?

他感到心情十分舒坦,这期间交了几位声誉不佳的异性朋友,在急难中皆能得到她们的

授助,谁说这些人都是毒如蛇蝎没心肝的妖妇。

反之,似乎在侠义英雄中,除了林白衣之外,他似乎在他们那儿,并末获得多少好处,

未免令他感慨系之。黑龙帮的兄弟们,虽是黑道人,但一个个都算得是有血性的英雄豪杰,

事实如何?他为友报仇,与血花会周旋,但黑龙帮的人,始终不见出面相助,踪迹不见,委

实令他感到不满。如果黑龙帮肯出头,凭他们的江湖潜势力,加上他敢追敢拼的勇气,血花

会必将无所遁形,早该收了这盘残局了。

他有点灰心,动了退江湖的念头,他想:如果我是黑龙帮的人,该有何感想?”

入暮时分,在城门关闭之前,他到了西关。’

周公庙占地甚广,颇富园林之胜。周公是最先经营洛邑的人,他在此定居两载,最后平

王东迁洛邑,洛阳便成为第一朝都会。他的庙规模宏丽,理所当然,到了唐朝,庙内加供了

孔子,因此更是完备,大殿的建制改为明堂,定鼎堂前加建了杏坛。每年祭孔大典,城南郊

的伊洛书院,城东南的河南府学,东关的洛阳县学,都派有教授与生员子弟,前来行礼如

仪。目前府衙派有人来加以管理,只许官方人士与及地方名流上绅入内瞻仰,闲人免入。

庙门向南开,前面是巍峨的文昌阁,再前面便是广场,宏丽的石牌坊两旁,是停车轿的

地方。再前面是大街,两端各有一座牌坊,牌坊前各有两块巨碑,分刻着下马;肃静。这条

大街不算大,禁驰车马,庙后方是西关大街,是向西进入关中的大道。

庙左右,有不少广厦不象是江湖人容身的处所,陆二怎会住在这附近?

崔长青到了周公庙,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光了。但庙附近却显得冷冷清清,夜市在西关大

街。

街道广阔,但两旁的门灯光线有限,都是些广宅大院,每一家占地甚广,门灯只有两

盏;因此,入夜便显得冷冷清清。

白天,他不敢前来探道,以免落在公人眼中。晚间前来找人,委实不易。

街上有三五个行人,悠闲地往来。他到了庙右,拦住一位中年人抱拳一礼,笑道:“大

叔请了,小可冒昧,有事请教。”

中年人不住打量着他,回了一礼问:“小哥有何见教?”

“小可向大叔打听一个人。”

中年人呵呵笑,说:“老天,洛阳城约有八九万人,你……”

“小可打听的是这附近的人,姓陆,叫陆二。”

“陆二?这附近的人?”

“是的,他曾任中州镖局的镖师。”

中年人向庙右第一家大宅一指,说:“那一家姓吴,叫西关吴家,吴大爷曾是中州镖局

的管事,你可以去问问。”

“谢谢大叔指引,打扰了。”

“不必客气。”中年人说,崔长青颌首为礼径自走了。

他向前叩门,院门开处,位老态龙钟的老家丁当门而立,眯着老眼打量着他,问:“贵

客你找谁?你是……”

“这里是吴府吗?小可请见吴爷,有事请教,”

“哦!你与家主人认识吗?”

“这……慕名造访……”

“抱歉,家主人今天不见外客。”

“老伯……”

“家主人约定与朋友聚会,已吩咐下来不见外客。”

“请老伯方便一二,小可耽搁不了多久。”

“这……你贵姓?”

“小可姓崔。”

“好吧。请稍候,老朽入内禀报,家主人见不见你,不敢料定。”

“务请老伯成全。”

老家丁掩上门,不久,重行开门外出,歉然道:“崔客官,抱歉,家主人的朋友陆爷快

来了,请明日再来。”说完,便待掩门。

崔长青心中一动,抵住门问道:“吴爷约会的陆爷,是不是关林的陆二爷?”

“是呀!你……”

“小可正是前来求见陆二爷的,有要事相告。”

“哦!这……”

“老伯,请行个方便……”

老家丁拉开门,说:“这样吧,你到书房等侯,陆爷来时,老朽再派人相请,可好?”

“小可感激不尽,谢谢。”

他进门不久,老家丁重行外出,取卞一盏门灯笼,摇了三次再重新挂妥。

街东的小巷口暗影中,有人发出一声大喝。

回头且说红绡魔女。

魔女主婢三人穷迫无影叟,远出两里外。无影叟轻功了得,自翅天下无敌,但受伤甚

重,流血过多,前一里尚可支持,后一里便成了强弩之末,走不动了。正逃入一座枫林,突

觉脚下一虚,一阵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向前一栽,“砰”一声跌了个五体投地,痛得一声狂

叫,仍强提真力挣扎爬起。

刚挺起上身,便看到眼前冷电耀目,是冷气森森的剑尖,以一分之差,几乎贴在他的眉

心上了。

“你认识我吗?”剑的主人厉声问。

“你……”

“本姑娘以往穿红。”

无影叟长叹一声,定下心神镇定地站起说:“红绡魔女,你想怎样?”

红绡魔女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怪笑,切齿道:“老狗!你问我想怎样?在福寿山庄,

我主婢被令徒锁住手脚丢在柴房;每天派二十个人来糟蹋我,仇深似海,恨重如山,你认为

本姑娘想怎样?”

“你本来就是个尽人皆知的淫妇,不是很好吗?”

“哼!你嘴硬,很好。”

“不好又怎样?”无影叟顽强地说。

“当然你已知道结局了。”

“不错;老夫横行天下近二甲子,英雄一世,目无余子。你如想要老夫摇尾乞怜,少做

春秋大梦。”

红绡魔女怒极反笑,说:“本姑娘不想杀你。”

“老夫不是怕死的人。”

“可惜本姑娘对杀你毫无兴趣。”

“你……”

“你与血花会勾结,福寿山庄败没,你的虚无派建派大计胎死腹中,定然恨崔长青入骨

了。”

“老夫有生之年,必除此小狗方消心头之恨。”

“所以你到了洛阳,会合九幽娘一群人,听命于血花会前来埋伏。”

“不错。”

“你见过血花会主吗?”

“老夫不屑回答。”

“你根本不敢回答,因为你并未见到血花会主,你曾经是横行天下的魔道至尊,论辈

份,论声望,你比血花会主不知强过多少倍。可是,你低声下气卑贱地要求与血花会合作,

甘心做走狗,而血花会主竟然不见你,只派人命令你随同他们的人效力,你却厚颜无耻地听

命。这件事日后传出江湖,你无影叟的……”

“住口!要杀老夫你就动手,老夫……”

“可惜,本姑娘已说过不杀你,令徒的过失,你做师父的责任。”

“你不杀我?”

“本姑娘只要侮辱你,不必杀你。”

“哼!老夫不上你的当。”

“咱们走着瞧。”

“拍”一声响,红绡魔女一剑抽在对方的耳门上。

“恩……”无影叟只叫了一声,便昏倒在地。

红绢魔女向目毗欲裂的小绿招手,笑道:“小绿,为何咬牙切齿?”

“小婢分了他的尸。”小绿厉叫。

“不必,让他活命。”

“什么?”

“让他死得丢人现眼,岂不更妙?”

“这……”

“同时,可从他身上,探出血花会主的下落来。”

“小婢不懂。”

红绡魔女从百宝囊中,取出两颗丹九,一黄一绯,纳入无影叟口中,冷笑道:“玉露九

不去腊衣,吞入腹中后,需十二个时辰药力方能发挥,明日此时,你更知道人们如何对付一

个老花疯了,散气丹入腹,咱们再破了他的气门,挑断他双手一足的经脉,他便成为一个仅

可勉强走动,手无缚(又鸟)之力的老残废,老残废发花疯,真够他受的。”

“但……他的同伴……”

“他没有同伴,只有血花会求救一条路,这一来,他便会引咱们去找会主了。小绿,报

仇急不在一时,杀了他反而便宜了他,等玉露丸药力一发,而又不能及时获从女人发泄,他

将死得更惨,比起用剑劈惨多了。”

“多给他一颗。”小绿恨恨地说。

“多给他一颗,他便死得快些,不行,他不能快死。”红绡魔女恨恨地说。

她拔下了头上的金钗,先刺破无影叟的气门,再挑手脚的主经脉。一切停当,又道:

“好了,让他慢慢地醒吧。小秋,你可以走了,务必死盯着红娘子那贱货,出了纰漏拿你是

问。”

小秋苦笑道:“小婢认为,红娘子既然不再缠住崔爷,那就不要管她好了……”

“不行,这贱货阴狠毒辣,诡计多端,必须严加防范。在崔爷远离洛阳之前,必须盯住

她。”

“小婢遵命。”

“我与小绿负责跟踪这老狗,踩查血花会主的下落。有事可在梁爷处留下话,无事不可

走动。”

“是,小婢记住了。”

“好,现在,咱们至住处改装易容。”

师徒三人感恩图报,暗中默默替崔长青尽力,委实难能可贵。

崔长青坐吴家的书房中等侯,不知大祸之将至。

他的一举一动,可说尽在血花会的掌握中。血花会全力相图,留下陆二一条线索等他上

钩,他循线索迫寻,哪有不上当之理?要不是他吉人天相,一再遇救,这局残棋早就该结束

了。

眼看二更已尽,他等待心中冒火,但在一旁照料的小书童,只告诉他陆二爷尚未到达,

要他定卞心等候:他想从书童口中夸口风,可是失望了,小书童一问三不知,一句话,无可

奉告。

书房外响起脚步声,接着叩门声三响。

小书童急趋房门,拉开门问:“五伯,有事吗?”

五伯是个腰腿尚健的花甲老家人,招手道:“你出来一趟,主人有事找你。”

“可是,这里……”‘

“这里不要你管,快去。”

“是。”小书童点头答,带上房门走了。”

书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突然,他警觉地离座,火速将布囊中的沙棠木剑系在背上。

宙外有衣袂飘风声传来。瓦面,也有声息。

“有点不对,来了夜行人。”他想。

他的耳力极为灵敏,经验丰富,轻微的声息难逃他的神耳。

“可能是陆二带了江湖朋友同来。”他又想,

正胡乱猜测,书房门悄然而并。

他吃了一惊,向窗口退。

窗外传来一声冷哼,有人说:“此路不通,阁下。”

刀剑的闪光,已封住了明窗。

门外来了不少人,一个个神色肃穆,鱼贯而入,然后两翼伸张。只片刻间,他已陷入重

围。

迎面而立的人是中州一剑周豪;神鹰四剑客全来了,一个不少,而且全穿了神鹰护卫的

护心甲。

一名中年人手一抖,“当啷啷”连声震响,丢下一付铐链和一付脚镣。

中州一剑神色庄严地盯视着他,沉声说:“崔长青,在下抱歉。”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沉着地说:“周护卫,你明知在下是无辜的。”

中州一剑摇头苦笑,说:“在下(禁止)不由己,抱歉。你在推官大人面前公然拒捕脱逃,在

下已受到责备了。”

“可是……”

“希望你这次不要再拒捕,免伤和气。”

他虎目怒睁,问:“请问,谁通风报信的?”

“宅主人吴威。”

“他怎知道在下的身份?”

“你已报了姓名。”

“怪事……”

“崔兄,你愿跟我走吗?:

“这……”

“不然,在下奉命加铐镣。”

他拔剑出鞘,断然地说:“抱歉,在下不能跟你走。”

他退抵窗台,中州一剑一面撤剑,一面说:“崔兄,识时务者为俊杰。窗已被封死,外

面除了刀剑之外,还有八具小型连弩,千万不可冒险冲出,枉送性命何苦来哉?”

他将书案推开,冷笑道:“这是说,在下只好在房中与诸位放手一拼了。”

“恐怕是的,这次你如重施故技破瓦而逃,保证你一登瓦面,便会成为刺猬。”

他绝了望,豪气骏发,大声豪笑道:“哈哈!你们上吧,不必再等了。”

四剑客四面迫进,中州一剑踏前一步,剑尖上扬,沉声道:“崔兄,得罪了。你艺业超

人,咱们不得已,只好倚多为胜。崔兄是明白人,公门之中,是不理会江湖规矩的,请包

涵。”

“在下不会怪你,你们上。”

一声沉喝,四剑齐聚,蓦地剑光如电,风雷声乍起,四剑几乎同时及体。

沙棠木剑突化龙腾,剑气进发,一声断喝,暴震声刺耳,人影急剧飞旋,突然人影外

飘,灯火摇摇。

四剑客皆内外飘退,脸色全变了。

崔长青屹立原地,宛如岳峙渊,剑尖徐降,神色肃穆地说:“诸位,不要迫在下开杀

戒。”

中州一剑虎目怒睁,说:“阁下,你已迫得咱们无路可走。”

“在下深感抱歉。”他平静地说。

“那么,休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在下只请诸位高拾贵手。”

中州一剑举手一挥,又上来了四个中年人,形成八方合围。新加入的四人中,左手伸出

了。

一把五虎断魂钉,一具水火筒,一枚子母校,另一人手上缠着两条奇异的金线蛇。

崔长青脸色一变,袖口凉气说:“荆山四毒。”

中州一剑沉声道:“阁下,请权衡利害。房间窄小,阁下绝难逃幸免。”

他一咬牙,说:“入了监牢,诬陷的人证先人为主,在下百口莫辩,死路一条,拼了,

在下要找几个人垫棺材。”

他的剑举起了,眼中涌起悲愤的杀机。

云中岳《侠影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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