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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46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12

一声怪响,木桌被他掀翻挡在身前,三种暗器共有九枚之多,全钉在桌面上,锋尖透过

寸厚的桌面两寸以上,暗器劲道之猛可想而知。

同一刹那,三个入侵的人倒了两个,被两只茶杯分别击中小腹,茶杯并未破碎,整只茶

杯深陷入腹内,沉重的打击力道,将两个蒙面人震倒了。

从门开至两个蒙面人倒下,几乎在刹那间完成,变化太快了,自开始至结束像是眨眼间

事。

最后冲入的蒙面人,惊得像是麻木了。

“茶是膳前送来的。”他撑拐屹立冷冷地说:“你们装张小二的嗓音装得很像,花了不

少工夫。”

蒙面人低头注视脚下的两个同伴,两同伴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死不了,但必须及早救治,在下手下留了情。”他接着说:“杯口锲入腹内,想

自己拔出来真不容易办到,能拔出而不能及时救治,后果更是可怕……来得好!”

蒙面人先射出一枚断魂钉,接着拔剑疾冲而上。

啪一声响,詹云的左手拐拍偏了攻中宫的剑,右拐发似奔雷,重重地挑中对方的右上臂

下方,臂应拐而折,剑无法抓牢了。

一连三拐,蒙面人臂断、肩碎、脊折,像一条死狗般仆伏在詹云脚前,有气出没气入,

挣扎渐止。

他用双拐撑持着,到了门口向外张望。走道上空无一人,廊灯已被人熄掉了。他一闪而

出,嘭一声将门带上,隐入黑沉沉的廊口。

门声并未引起其他旅客的注意,因为今晚旅客很少,这一排客房仅两三间有旅客,旅客

逛夜市都没回来。

一个黑影像个幽灵,悄然闪在门侧,片刻,伸手推门,门应手而开。

“咦!”黑影骇然低呼。

几上的灯发出色暗红色的光芒,足以看清三个仆倒的蒙面人和掀倒的木桌。

“进去!”身后传来阴冷的语音。

黑影刚想转身反抗,脖子便被一只巨钳似的大手扣牢了,而且扣住向下压,力道千钧可

怕极了,然后是被扣住脖子倒拖入房,房门掩上了。

“砰!”黑影被摔倒在壁根下,浑身两百多根骨头好像全被掼散了,摊开手脚躺在楼板

上,痛苦地呻吟。

“在下对你这位仁兄似乎不陌生。”詹云狞笑着说:“你鬼手丧门连裕发做把风的人,

是不是嫌委屈了些?”

鬼手丧门总算能挺身坐起了,倒抽了一口凉气。

詹云的左手挟住两根拐杖,站得笔直状如天神。这表示两根拐杖是多余的,詹云的双脚

已经复原了。

“谁派你们来的?”詹云举步走近:“不招,你得死!我游魂詹子玉心狠手辣,决不宽

恕要杀我的人。”

“我……我……”鬼手丧门语不成声。

“谁?”

“海……海管事……”

“你撒谎!煞神郭安只负责保护珍宝,调度人手另有其人主持。哼!你不说,在下要活

剥了你……”

鬼手丧门突然手脚并用,向房门口急窜。

房门恰好被推开,人影出现。双方突然照面,也就不假思索同时出手防止冲撞。

两人贴身了,鬼手丧门是拼命夺路,出手当然够重够狠,而对方采取的却是防卫姿势。

“卟啪!”鬼手丧门双掌击中来人的胸口。

“哎……”来人惊叫暴退。

鬼手丧门也因此而被阻了一阻,被詹云的拐杖雷霆似的敲中顶门,向下挫倒。

“萧老兄,你可无恙?”詹云急叫。

这时,他又是靠双拐支撑的人。

被鬼手丧门击中的人是太平箫,脸色泛青捂着胸口,却说不出话来。

“快进来,你被鬼手丧门的鬼手击实了。”詹云说。

太平箫踉跄奔入,掩上门靠在门上吃力地呼吸。

“鬼手丧门的鬼……鬼手?”太平箫惊恐地问。

“是的,你看吧,大概错不了。”詹云用拐拨动鬼手丧门的尸体:“这一拐打破了他的

脑袋,脸型还没变呢。”

“他身上一定有解鬼手毒的解药。”太平箫扑向鬼手丧门的尸体,首先拉下百宝囊搜

索。

“江湖人身上多少带了些救急药物,你怎知道哪一种是解鬼手毒的药?”

“总要碰碰运气。”太平箫将四只小瓷瓶取出:“不然我只能活半个时辰。”

“我来帮你,一般的救急药物种类虽多,但大同小异,气味不难分辨。”

太平箫继续在鬼手丧门的衣裤内搜索,最后一无所获。詹云则查验四只小瓷瓶,瓶内各

有一瓶丹丸,两种有蜡衣,两种是褐黑色的小丸。他逐一碎丸查验,将一种有蜡衣的丹丸送

到太平箫手中。

“这种丹丸气味有点特殊。”他苦笑:“很可能是解药,萧老兄,你愿意碰运气吗?”

“这……哪一种都试服……”

“碰上相克的药,老天爷……”

“那……”太平箫嘴唇在发抖。

“你自己拿定主意,萧老兄,命是你自己的。”

“在下认了。”太平箫咬牙接过丹丸,捏碎蜡衣:“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在下活了五

十岁,不算短命了。”

太平箫吞下丹丸,在壁根坐下运气行功强定心神。

房门再次推开,花花太岁当门而立。

“咦!怎么一回事?”花花太岁骇然惊问:“出了什么祸事?”

“程老兄来得好。”詹云欣然说:“先别问为什么,劳驾把四具尸体带走,店伙一到声

张起来,那就麻烦了。”

“这些人是……”

“刺客。”詹云简要地说,扳正凳桌在旁坐下。

“詹老弟,你……你杀的?”

“先别问好不好?”

“他?”花花太岁指指太平箫。

“萧老兄受了伤,中了鬼手丧门的鬼手毒。”

“哦!麻烦大了。”

“人活着本来就是顶麻烦的事,你不打算帮忙吗?”

“交给我啦!你的腿力不方便,在下应该帮忙的。”

花花太岁力气不小,一次带两个人,一肩扛一个出门投入黑夜中,不久再回来带两个。

花花太岁重回客房,太平箫的脸色已逐渐恢复正常了。

“尸体丢在河滨。”花花太岁在对面坐下:“刺客招了供?”

“没有。”

“会不会是……”

“大概是活阎王的人,可惜未能留活口。萧老兄来得巧,不然我游魂今晚栽定了。程老

兄,有事吗?”

“该死的!傍晚时分,五个大河老龙的人,无缘无故向下突然围攻。大河老龙早已声明

这笔珍宝是他的,禁止旁人染指,所以在下前来与老弟商量对策,是否先打发他们以免碍

事,老弟意下如何?”

“哼!大河老龙是活阎王的人。”

“你可不能胡乱猜测……”

“我告诉你,我有最正确最可靠的消息来源,决不是凭空猜测,活阎王那几套诡计,在

我面前耍不出什么玩意来的。咱们先打发大河老龙,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詹云冷静地详

加分析:“大河老龙手下那一群亡命,水性之佳有目共睹,在河心劫持易如反掌,何用事先

在淮安闹得天翻地覆。哼!只有你们这种目光如豆的人,才会上他们的上当。”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故布疑阵?那么,珍宝不在海管事的船上了。”

“我正在查。”

“你在他船上……”

“呵呵!程老兄,你以为煞神郭安是笨驴。”詹云用嘲弄的口吻说:“在苏州他就知道

我游魂詹子玉的身份,故意将计就计把我留在船上,你知道原因何在吗?”

“这个……”

“这就可以利用我吸引江湖朋友的注意,表示珍宝真的在他的船上,有意无意中让跟来

窥伺的群雄,发现暗中护航的实力如何强大,让群雄不敢冒失下手,跟来的人越多反而越安

全,虚虚实实令人莫测高深,你懂吗?”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珍宝不在这里,而在楼狗官的船上,狗官还不知何日方

能离杭北上,煞神郭安其实是诱饵。”

“哈哈哈哈……”詹云大笑。

“你笑什么?”花花太岁惑然问。

“这是活阎王师兄弟,希望夺宝群雄产生的第二种想法,还有第三种想法。”

“哪三种?”

“天机不可泄漏,泄漏了珍宝无望啦!”

“老弟,别忘了咱们是合伙人。”花花太岁正色说。

“珍宝到手,少不了你一份。”詹云的语气充满自信:“楼狗官的船,已经过了扬州,

一共有七艘官船,正浩浩荡荡招摇亮相缓缓北上。”

“咦!你……你怎知道?”

“当然知道,我游魂詹子玉无所不能。程老兄,你该走了,回客栈期间,路上千万小心

严防偷袭。”

“你呢?”

“在下应付得了。”

“好,在下告辞。”

送走了花花太岁,太平箫随即挺身站起,呼出一口长气,活动手脚状极愉快。

“詹老弟,我听了老半天,似乎你什么都知道,智珠在握。”太平箫一面活动手脚一面

说:“解药对症,我算是在鬼门关内走了一趟,幸好没迷失在内。”

“不是什么都知道。”詹云笑笑:“至少,还没弄清珍宝究竟藏在何处。”

“我想,一定在楼狗官的船上,他有七艘船,一个小小的珍宝箱,藏起来是很容易的

人,人多势众,那些三三两两来赶热闹的江湖群雄,谁敢下手?”

“萧老兄,船多又有什么用?只要弄沉两条船,在前不沾村后不沾埠的地方下手,结果

如何?”

“这……那么,你认为珍宝会在煞神郭安的小船内?”

“很难说,在未证实之前,最好不要鲁莽妄动,对方就希望群雄迫不及迫铤而走险,便

可造成混乱局面。越混乱珍宝越安全,只要宣告一声珍宝被夺走了,那么,各路群雄便会互

相残杀,中了煞神郭安的圈套了。萧老兄,今晚老兄前来有何指教?”

“在下无意中得到两个妖女的下落,特来知会一声。”

“哦!谢谢,她们躲在何处?”

“东仁桥东面,罗柳河的一处别墅内,那是大河老龙的内侄,妙判曾超的避暑别墅。”

“这么说来,她是大河老龙的同谋了。”詹云欣然说。

“很难说。不过,老弟刚才告诉花花太岁,说大河老龙是活阎王的共谋,是不是太武断

了些?”

“不是武断,而是事实。两个妖女大概不知道大河老龙的底细,可能鬼迷心窍去找大河

老龙合作劫宝,这一掉进陷阱,想出来就难啦!”

“没有事在下要告辞了,明天见。”太平箫向房门走。

詹云宽衣卸靴,熄了灯登床安睡。

后进楼的一座客房灯火早熄,两个黑影藏在窗内,从窗缝监视着这一面的动静。

不久,一个黑影自小窗飘出,轻灵地降落右方的平房瓦面,向北如飞而去。

监视的两黑影离开窗户,启门外出。

东仁桥,在新城的东仁门外。

罗柳河曾家别墅,在淮安颇有名气,妙判曾超是东乡的仕绅,拥有良田千顷,富甲一

方,知道他江湖人底细的人并不多。

别墅的后面濒临罗柳河,一座水阁伸入河湾,那就是曾家的内眷嬉游的好地方,临阁垂

钓,彩衣泛舟,把这段河面当作他的内湖,平时不许外人的船只接近。

快三更了,一个黑影接近别墅的西面。

两个钢刀在手的家丁,正沿高墙外面的小径巡查,小心翼翼惊觉心甚高,风吹草动皆会

引起他们的注意。

刚绕过西南的墙角,走在后面的人似乎感到后颈有虫子在爬,本能地举手一掌拍下,想

将虫子拍死。

拍中了,但不是拍中虫子,而是拍中一只奇异的大手,大手顺势扣住了脖子,然后后脑

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击,便不知人间何世了。

走在前面的人,竟然没听到任何声息,但觉脑袋一震,丢掉单刀向前一栽,失去知觉的

前一刹那,耳中听到清晰的语音:“招供的人可以不死!”

世间真正不怕死的人并不多,连蝼蚁也怕死。

水阁是两层建筑,有一座三曲桥作为通道,阁上四周建有风廊,美仑美奂而且雅致。

黑影接近了三曲桥,蛇行鹭伏逐段接近桥头的八角亭。要过桥到水阁,必须经过这座

亭,而亭内却有两名看守,监视两面势难飞越。

亭外围栽了些花木,夜黑如墨,夜行人正好利用花木接近。

两名看守并不坐在亭内,而是在亭内往复巡走,以免坐下来打瞌睡。

接近亭口刚要转身往回走的看守,突然身形一晃,手抚住咽喉,接着发出一声奇异的叫

号,仰面便倒。

黑影冉冉而至,第二名看守刚听到声响,刚本能地转身,刚从眼角发现黑影,印堂便挨

了重重一击。

楼上有几间房,有花厅。花非花的客室在花厅的右首,午夜时分,睡得正香甜,罗帐已

被钩起,(禁止)横陈。

一阵声息,一阵灯光,终于把她惊醒了。

“咦!”她惊讶地叫,挺身坐起。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妆台前,悠闲地将灯火挑亮,侧面轮廊分明,似曾相识,在胁

下挟着一根拐杖。

她大吃一惊,似乎感到血液已经凝固了。

天气炎热,她仅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单,上身仅穿了桃红色的肚兜,薄薄的亵裤。灯光

下,高耸白嫩的(禁止)半露,雪藕似的裸露双臂肤凝如脂,令男人心动神摇,那诱人犯罪曲线

玲珑胴体,在内房中暴露在陌生男人的眼下,她震惊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她惶乱地在枕旁找剑,剑本来是放在枕畔的。

“是找这个吗?”不速之客用脚踢动妆台下的剑,再伸手勾起一个百宝囊,囊中有暗器

和散放销魂香的工具:“还有这个。”

她一声尖叫,掀被飞跃而起。

“卟”一声响,她左肩挨了一掌,重重地被击倒在床上,浑身发僵。

“嗤”一声裂帛响,胸围子被拉掉了,椒乳怒突,上身全裸。

“哎……”她狂乱地叫,双手抱胸想遮掩一双(禁止),百忙中又伸右手拉被单掩体。

啪一声又挨了一掌,被单又被拖走了。

她不甘屈服,飞脚猛蹴。

糟糕!双脚被抓住了,接着双膝挨了两劈掌,下(禁止)一软,(禁止)一凉,长亵裤发出可怕的

撕裂声。

现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天哪!”她羞涩地狂叫,蜷缩成一团。

“起来穿衣裙,我要带你走。”不速之客阴森森地说。

“詹爷!饶……饶我,我……”她崩溃似的叫。

“你曾经饶过我吗?”詹云切齿问。

“我……”

“起来!我要带你走。”

“你……你要带我到……到……”

“我游魂是好色之徒,你不但美,也合我的胃口。”

“你……”

“月华仙子冷翠华二更天有事走了,不然你有伴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她弄到手的,

一箭双雕,艳福齐天。你不想走吗?哼!”

一只手抓牢了她的右乳,一只手揪住了她的头发往下拖,她赤条条地被拖下床来。

她的脚并未发僵,猛地抬膝攻对方的下阴要害。

没有用,詹云早有提防,扭身避过给了她两耳光。

“你穿不穿衣裙无所谓,这样带你走更荡人心魄。”詹云凶狠地说:“我这个臭男人配

得上你,你心里明白。”

她完全崩溃了,抱着胸蹲在床下大哭。

“整座楼只有你我两个清醒的人,你哭死了也不会有人怜悯你。你不穿,我就这样把你

带走。”

卟一声响,耳门挨了一击。

楼下,传出轻微的声息。

詹云一怔,眼中涌起肉食兽类警觉的光芒,但略一沉吟,用被单裹起赤裸的花非花,熄

掉灯悄然撤走。

快速地通过三曲桥进入八角亭,他扭头回顾,看到一间房内灯火乍现。

“是什么人?”他自语:“来捡便宜的?管他。”

临行,他看到两个人影映在明窗上。

花非花陡然醒来,首先,鼻中嗅入廉价的脂粉香,眼前灯光明亮,身上凉凉地。

她急急挺身坐起,只觉心向下沉。

这是一间卧室,一间简陋狭隘的卧室,木板床无裳无帐,草席一张木枕两个,散发出廉

价粉香和其他特殊的怪味。

床前,坐着脸色阴沉的詹云,目灼灼地注视着他。

她赤条条地(禁止),就是这么一回事。

“右首不远,就是你和月华仙子虐待我的楼房,你应该知道你身在何处了。”詹云伸手

捏住她的下颚说:“这间房原属于一个土娼的,今晚她到客栈陪客去了,正好让我借来作阳

台。”

“我不……”她尖叫。

“你不在乎的,是吗?”詹云的另一手在她身上敏感的地方游动:“更重要的是,你的

下半辈子,将和无数的臭男人在床上打交道,因为我已经决定,享受你几天之后,制死你的

任督二脉,把你送给刘鸨婆。你知道刘鸨婆吗?那是一个可怕的母夜叉,她手下的(禁止)叫她

作吸血鬼。”

“你……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她扭动着哀叫。

“你就能那样对待我?你绞绞棍的时候,可曾想到报应不爽四个字?你的手又白又嫩,

绞起绞棍来劲大得很呢。”

“我……”

灯火乍熄,她的惊叫声也乍起乍没。

次日一早,店伙送茶水来,詹云仍然撑着双拐来开门,似乎昨晚并未发生任何事。

当晚,同一地方。

花非花赤裸裸地站在床前,用唯一的被单裹着喷火的胴体,似乎有点站立不牢,大概是

软穴被制过久,解了穴仍然虚弱。

桌上摆着荷叶饭菜和馒头还有一壶水。詹云坐在一旁微笑。

“吃不吃悉从尊便,反正饿的不是我。”詹云说:“月华仙子躲得不够牢,我已经查出

她的藏匿处了,五更天,我就会把她带来,一床三好,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我死也不吃你的东西。”她咬牙说,坐在床口死死地瞪着詹云。

“不吃拉倒。”他开始收拾食物:“我已经和刘鸨婆接头,三百两银子成交,一手交人

一手交银。”

花非花突然踉跄奔向房门。

“你冲出去好了,我不会阻止你。”詹云说:“外面满巷都是醉醺醺的嫖客,你光着身

子跑出去,恐怕真会引起暴动,但也是成名的最佳手段,日后你将成为轰动淮安的娼国名

花。”

花非花崩溃了,仆在门上痛哭失声,任由被单从她身上滑落,任由赤裸的胴体暴露,伤

心欲绝。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拖死狗似的将她拖至床上一丢。

“你……你杀了我吧!”她掩面惨然泣叫。

“我不杀你,你可以值三百两银子。但你如果有骨气自杀,请便,脑袋撞床角的力道你

应该还有。”

“你……你也绞……绞断我的脚吧!”

“冤冤相报的事,在下不屑为。”

“你……你忍心这……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

“你已经不是女孩子,你是一个含笑杀人的妖女。”

“我……”

“昨天晚上我有心事,也好像发现有人跟踪,所以没有和你巫山云雨的心情,白白让良

宵虚度。哼!今晚……今晚正好,好像你已经不是处子,我也用不着怜香惜玉了,是吗?”

“求求你,饶了我。”她绝望地哀求:“我……我愿把身子交给你,请你不要制我的经

脉卖给刘鸨婆。”

“啪啪!”詹云掴了她两耳光。

“你少臭美!”詹云大骂:“詹某不是好色之徒,你以为你美?哼!你这种不知天高地

厚的女人,像一条毒蛇,詹某连抱你亲一亲的胃口都没有。”

“你……你……”她迷惑了,放开掩面的手,张开泪水盈眶的双目,忘了羞耻,怔怔地

注视着回到桌旁的詹云。

“等我捉到月华仙子,就会替你带衣裙来。”詹云冷冷地说:“但卖给刘鸨婆的惩罚,

决不改变。”

“你……你到底要……要什么?”她傻傻地问,挺身坐起,突又想起自己赤身露体,赶

忙抱胸缩成一团。

“去把被单捡回来遮羞。”詹云说。

“听人说,你……你是个好酒好色的浪子,一个放任的游……游魂。”她胆子大了许

多,直视着詹云。

“这样才没有人注意我,一个酒色之徒,不值得重视,活阎王就敢把我留在船上,每天

供酒饭,现在又供色,你看妙不妙?”

“但你不是酒色之徒。”

“不要判断错误了。”

“在这风月场暗室之中。”她居然放开手,赤裸裸地站得笔直:“不错,你曾经打我,

但我不曾在你眼中发现情欲的火,难道说,我不如你所喜爱的女人吗?”

“皮厚!”他怒叱:“去把被单捡回来披上。”

她顺从地抹掉泪痕,捡被单裹住胴体走近桌旁。

“你说得不错,我已经不是处子,但我相信我的姿色,决不比中上的少女差。”她在桌

旁坐下:“此时此地,任何正常的男人,决不会无动于衷,除非你……”

“你激将也好,挑逗也罢,总之,我不会上你的圈套。”他冷冷地说:“想起你扳动绞

棍的狠劲,我心里直发冷,看见你就倒胃口。罗姑娘,面对生死仇敌,人是正常不起来的。

如果我正常,我一定会污辱了你之后再杀你,可惜我不是一个具有兽性的人。”

“把我卖给刘鸨婆,是不是有损你的声誉?你我的仇恨有那么深吗?”

“是的,深得无法化解。”他冷笑:“至于我游魂詹子玉,在江湖本来就声誉不佳,我

也不希望佳,我不是为别人的看法而活。”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居然笑了:“你在挖下陷阱,引我自己往里面跳。”

“对。”他一笑而起:“等你跳下去时再告诉我。现在,你得睡觉了。”

“你……”

不等花非花闪避詹云已隔桌抓住她拖过,点了睡穴往床上一丢,熄了灯跳窗走了。

五更初,灯火重现。

花非花陡然醒来,挺身坐起。

“你……你果然也被他抓……抓来了!”她惶然叫。

她身侧躺着手脚不听指挥,(禁止)的月华仙子冷翠华。

桌旁坐着詹云,拐杖搁在身旁,腰带上插着一把剑。以往,他从不带兵刃的。桌下,搁

着一个包裹。

“我……我不要活了。”月华仙子虚脱地叫,欲哭无泪,脸上泪痕斑斑。

“你还有嚼舌自杀的力道,赶快断舌很,血流尽你就如愿以偿了。”詹云冷酷地说:

“快咬!等会儿受辱再咬便来不及了。”

花非花拉过一半被单,盖住月华仙子的赤裸胴体。

“你还等什么?”花非花似笑非笑地问。

“等刘鸨婆和两个龟公来验看,看你们值不值得六百两银子。”詹云说:“他们都是行

家中的行家,验了之后,就知道你们能替他们赚多少年皮肉钱。”

“你赢了。”花非花叹口气说:“现在,我已经跳入你挖好的陷阱了。”

“那就好,在下听着。”

“是勾魂无常策划的。”

“汤再兴?那位化名戴夫子的人。”

“是的。”

“哦!果然不出在下所料,大概假装劫宝的人,要占真正想劫宝的群雄一半以上。”詹

云恍然:“太平箫是不是其中之一?”

“好像不是。当然,到底有些什么有头有脸人物,我和冷姐姐并不知道。”

“花花太岁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大河老龙一家狗男女呢?”

“是的,大河老龙接受了三千两银子。”

詹云拖出桌下的包裹丢在床上,拍活了月华仙子的穴道,回到桌旁背转身子。

“好了,你们可以起来穿衣裙了,是否合身,概不保证。”詹云泰然地说:“别害躁,

我是很君子的。”

月华仙子跳下来,赤条条地猛扑而上。

詹云倏然转身,抄住抓来的纤手一扭。

“哎……”月华仙子尖叫着转身。

“砰!”月华仙子被托起丢上床,撞中花非花,两个裸女撞成一团。

“我这样报复你们,已经够仁慈了。”詹云背转身说:“要找我报复,来吧,詹某在江

湖恭候芳驾。”

“你……你好可恶……”月华仙子拖过包裹咒骂。

“不是可恶,是狠,心狠手辣……唔!来了。”

门没上闩,呀然而开。

“哎呀!”惊叫声乍起。

两个裸女正在取衣裙,那光景真够瞧的,听到叫声,不约而同抓起刚到手的衣裙掩住身

子往床内躲。门口出现两位书生,不躲岂不羞死?

“原来是你。”詹云讶然叫:“高明,高明。”

两书生一高一矮,同样英俊年青。高的那位,正是从两女手中救了詹云的书生。

书生并未看清床两裸女是谁,两裸女躲在床角缩成一团。

“你……你你……”高书生戟指指着詹云,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掳……掳劫女人

来……”

“老兄,你是不是弄错了?”詹云微笑着说:“这一带本来就是烟花巷,哪一家没有出

卖皮肉的女人?你从南门平河桥老远地跟来,到底想在这里看到些什么?看大家闺秀名门淑

女吗?你走错了地方,你明明知道我是酒色之徒。”

“你该死!”书生怒骂,整张脸红得像喝了十斤酒,急冲而上,猛地一掌劈出,盛怒出

手,力道不问可知。

詹云身形斜闪避掌,书生的左掌已闪电似的拍出,速度骇人听闻。

詹云一惊,无法再闪避,太快了,力贯掌心来一记如封似闭,硬接来掌,同时,左手的

拐杖猛地一点。

“卟!”双掌接实,书生惊叫一声,飞退丈外。

“嘭!”一声大震,詹云已撞破小窗一闪不见。

小书生扶住了同伴,脸色大变。

书生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揉动着左掌活血,张口结舌猛吸气,手在发抖,眼中有惊恐

的神情。

“老天!他……他封死了我的璞玉功,可能吗?”

“小……受伤了吗?”小书生低声关切地问。

“没有。”书生摇头:“他的掌功怪异得匪夷所思,强韧的反震力硬把我的神功逼得回

头反走。”

“要不要追他?”

“追上了也是枉然。”书生苦笑:“世间能制他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先看看他掳来的

人。”

两书生向床前走,两个裸女已看出是那晚救走詹云的人,惊得抱在一起发抖。

“原来是你们!”书生大感意外地说,目光在两个半裸的白羊身上转:“他……他用这

种无耻的手段报复你们?你们……”

“我们没什么。”花非花说:“他有权报复,我们本来是要他的口供和命,他这样对付

我们,已经够仁慈了。”

“仁慈?呸!女人的清白、名节……”

“鬼的清白!”花非花口不择言:“你如果真的重视女人的名节清白,是不是该立即滚

蛋?为何眼睛贼亮亮地在我们赤裸的身上转?你还没看够吗?”

“你……”书生窘得一脸通红,赶忙背转身回避。

“那是一头不解风情的大笨牛,他只是一个狠人。”花非花一面穿衣裙一面说:“世间

居然有对我这种绝色美女毫无胃口的男人。哼!他到底想要什么?天仙吗?该死的!”

“我明白了。”书生喃喃地说。

“你明白什么?是不是动了邪念?你的武功比他强,人比他俊,虽然没有他雄壮……”

“可恶!”书生转身一掌把花非花击倒:“你贱得很,难怪他对你没胃口。”骂完,向

室门举步。

“奇怪!谁说男人色胆包天?”花非花躺在地下满脸懊丧:“见了鬼啦!这两个家伙真

的需要去找郎中。”

月华仙子跳下床穿衣裙,目光凶狠地落在花非花身上。

“你为何用这种眼光看我?”花非花挺身站起:“冷姐,咱们得赶快逃离淮安,逃得越

远越好。”

“你为何要招供?”月华仙子语气奇冷:“幸好你知道得有限,不然你会和盘托出

来。”

“不招怎办?冷姐,我可不愿落在刘鸨婆手上被人糟蹋一辈子。”花非花说得理直气

壮:“我不想死……哎……”

近午时分,詹云撑着拐杖,出现在杏花村澄清亭,进入亭右不远处的杏花村酒肆。

酒肆中酒客不多,今天似乎游客稀少生意清淡。店伙招呼他在大槐树下的酒座落坐,他

要了一个小坛酒几味下酒菜,自得其乐地自斟自酌悠闲已极。

喝了三四碗酒,桌旁出现第一个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共来了五个之多,围住

了他抱肘而立,一个比一个粗壮,一个比一个狞恶。

像五头饥饿的猛虎,注视着一只小羔羊。

他毫不介意,旁若无人地喝他的酒,吃他的菜。

五大汉不言不动,虎视眈眈。

终于,另三位仁兄到了,在对面一站,为首的是个暴眼虬须花甲老人,穿一袭紫袍相当

神气。

他右后方的大汉,突然迈前两步,伸手抓他举箸挟菜的右手脉门。

旁观的人只觉眼一花,然后是啪一声暴响,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汉的右手,反而被詹云所扣住,压在桌上动弹不得,脸上痛苦的表情极为明显。

“不要激怒我,阁下。”詹云冷冷地说:“不是强龙不过江,在下不是来贵地逗小孩子

玩的,你已经一步踏进了鬼门关,下次千万小心了,送了命冤哉枉也。”

他将大汉的手摔开,抬头冷冷地盯视着紫袍老人。

“阁下的手上功力不错。”紫袍老人冷笑着说。

“好说好说。”他也阴笑:“大河老龙,你不是为了称赞在下手上功力而来的吧?”

“来向阁下提警告。”大河老龙口气渐厉。

“我在听。”

“这批珍宝是老夫的,请阁下不要沾手,识相些。”

“江湖人除了好名之外,也好财。大河老龙,你的要求很令在下为难,但情势所迫,似

乎由不了在下作主。”

“没有什么好为难的,拍拍腿走路,离开淮安老夫的地盘,走得越远越好,走了就不要

回来,千万别让老夫再见到阁下的嘴脸。你已经残废了,所以老夫对你客气。”

“在下深感盛情。哦!还有什么要求?”

“就这一件,老夫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可有期限?”

“最好立即动身,淮阴客栈老夫已经打过招呼,阁下这十几天食宿费,算在老夫的账上

了。”

“谢谢。这样吧,后天走,这两天的店钱,不要你老兄破费,在下自己付。”他笑容满

脸,与先前的傲态完全不同:“要不,阁下恐怕得费些工夫将在下赶走了。”

“这时就可以赶你走。”左首的大汉厉声说,五指如钩抓向他的左颈根。

“啪啪!”耳光声清脆入耳。

“哎……”大汉惊叫,掩面暴退,吃足了苦头,双目难睁口角有血溢出。

“下一个动爪子的人,恐怕就没有这样幸运了。”他冷冷地盯着大河老龙:“阁下打算

下令围攻吗?”

“谁要想倚多为胜,算在下一份。”出现在左首不远的花花太岁大声说:“八比

二……”

“四比八。”从酒肆厅堂出来的高书生郎声接口:“见者有份,谁强谁有理。”

两书生今天都佩了剑,手中有摺扇,青袍飘飘缓步而来,有如临风玉树。

“你是什么人?”大河老龙怒声问:“你配说这种话吗?亮名号。”

书生泰然走近,经过一名大汉身旁。

“啪”一声响,摺扇劈中大汉的耳门,大汉嗯了一声,仰面摔倒立即昏厥。

“四比七。”高书生微笑着说,似乎刚才并未发生任何事。

大河老龙一惊,脸色一变。

“大河老龙,赶快走还来得及。”詹云好意劝解:“你们七个人一起上,也禁不起这位

书生摺扇一击,更不要说对付他的剑了。”

“老夫却是不信……”

人影突然近身,摺扇点在大河老龙的胸口。

“你如果支持得了片刻,在下扭头就走。”书生冷冷地说。

大河老龙双手突然发僵,呼吸出现窒息现象,接着双腿发抖,膝盖像要向下挫,脸色泛

青,牙关咬得死紧,眼中有骇极、绝望、衰脱的神色。

右首的大汉吃了一惊,伸手急抓摺扇。

卟一声响,詹云用搁在身侧的拐杖,把大汉打得向后暴退。

“你找死?”詹云沉下脸叱喝:“你一动摺扇,神功骤发,你不死也得脱层皮,大河老

龙也跟着遭殃,心脉不被震毁才是他祖上有德。”

“你们走吧!”书生收回摺扇:“这里打不得,对面望云门的巡检快过来了。”

大河老龙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转身狼狈而走,同伴扛起昏倒的人,急急走了。

花花太岁摇摇头,走近食桌正想落坐。

“你走开。”高书生沉下脸赶人:“花花太岁,去找你的女人吧,你不配在这里坐。”

“咦!你……”花花太岁不悦地叫。

“你走不走?”高书生用摺扇一指,脸上怒意上涌。

“他是在下的朋友。”詹云笑笑解围:“酒色朋友,老弟台何必……”

“我只要他走。”高书生的摺扇向前一送。

花花太岁骇然暴退,退出两丈外。

“阁下,咱们没完没了。”花花太岁咬牙切齿发狠,却转身开溜。

“你真会捣乱。”詹云向高书生苦笑:“你是不是闲事管得太多,烦不烦呀?”

“詹兄,你要这样玩世不恭吗?”高书生在他下首坐下:“狷狂放诞,不是什么好德

性。”

“你是来向我传道解惑的?免了吧!”他向店伙招手,示意要店伙加碗筷:“人生几

何?江湖人有如风前烛,当真不得,老弟,你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你,贵姓呀?那位小兄

弟,何不也过来坐?”

“我不要看你的假面具。”高书生诚恳地说:“我姓朱……”

“呵呵!不会是皇朝的龙子龙孙吧?”

“不要扮狂。”朱书生要恼了:“昨晚,你怎能如此对待她们的?日后她们有何面

目……”

“朱老弟,你错了。”他冷笑:“她们本来就是江湖艳姬,如果我放温柔些,她们的恶

形恶像保证令人叹为观止。她们那样折磨我你是亲眼看到的,我那样对待她们,可说太便宜

她们了。下次她们落在我手中,哼!”

“你要怎样”

“怎样?喂!你连脸都不红呢。”他取过店伙送来的碗替两书生斟酒,似乎没留意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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