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心确实有过片刻的动摇,然而那微小的动摇不足以使我迷失方向。
楚昊走后,我瞒着他又一次拜访了楚父,并进行了一场详谈。
我拿出从张老师那抄来的成绩单,画出了他本学期的成绩曲线,很遗憾地告诉他,楚昊若非天才,很难在最后几个月冲刺到一本线,更遑论考取985或211高校。
“但是,”我诚恳地说道,“他的身体条件非常棒,远远超出平均水平,一旦拿到体育特长生的资格,还是很有希望的。”
楚父后仰到椅背上:“陆老师的意思是,让我花点钱找点门路,给他搞个特长生的名头。”
我含蓄地说:“我只是认为考大学并不只有一条路。”
楚父说:“陆老师,我一向认为人生并不是只有念大学一条路。楚昊的学习我是不过问的,如你所见,我和他妈妈早就离婚了,平时没人管的了他,本来我对他的期望就是顺利高中毕业,别弄出什么幺蛾子……”他顿了顿,朝我一笑,“例如搞大小姑娘的肚子,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他妈妈那么幸运。”
“……”
我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信息,双眼盯向桌面。
楚父坐正身子:“我看过楚昊的志愿书,老实说我觉得他写的是天方夜谭,不过作为父亲无论如何都该鼓励孩子做梦不是吗。我很好奇,为什么陆老师会跟着起劲,他的成绩并不影响你的升学率统计吧。”
“因为我很喜欢他……”
我的手在腿上一敲,慢慢抬起视线。
“他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楚父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你这话可不能说给那小子听,他别扭的要死,小时候他阿姨说喜欢他,结果被他冷落了整整三天。”
我也跟着笑了。
在楚父眼里,“喜欢”是老师对学生的喜欢,只有我明白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它们的重量有多大。
楚父笑完,沉思了良久,最后说他会考虑看看。
我临走郑重地强调:“请不要忽视楚昊身上的可能性。”
走出门去,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在裤腿上擦掉手心的冷汗。
我答应过楚昊要教他大人间的事,而大人的事绝不仅仅是性与爱。
我联系了在T大念研究生的同学帮我打听,他告诉我点招名额早就内定光了。
我遗憾地说:“是吗?”
他说:“你的学生也太死心眼了,本市重点大学那么多,干嘛非要T大,再说了,非君不可的话重读一年也不是大事。”
我被“重读”两个字拨得心弦一动,说不准楚昊重读能分到我的班上,但很快我就自己打死了这个念头,我并不愿见楚昊留级的传说演变成真事。
我说:“我再想想办法。”
同学笑我说:“你管得未免太宽了点吧,念书的时候还说要选个副科老师当,天天打酱油,结果没两年就变卦啦。”
“或许吧,”我说,“欠你一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饭。”
挂掉电话,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出于老师的层面?多少应该有一些吧。
我教的文科班女生多,大都乖巧懂事,偶尔有一两个活泼好动的也绝不出格,教导主任便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把相对好带的班级交到了我这个新人手上。
当班主任没有不累的,相对而言我应该是最轻松的那个。
老师……恋人……
我抬起头,揉揉僵硬的脖子,内心期望未来的几个月能够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直至我和楚昊的关系不再复杂难辨。
高三的尾声是伴着知了声渡过的,我在讲课的间隙有时听到操场传来的嬉闹声,嘴上命令学生们把窗户关上,心里却会心一笑,青春永远不会被课业压得死气沉沉。
为了躲避酷暑,我常常会绕一点远路,穿过背阳的行政楼,再去校门口取邮件。这天我和往常一样走在凉爽的走廊里,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陆老师!”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出乎意料的,叫住我的人是林杰。
他快步赶上来,与我肩并肩而行。
“太好了,我正想找你。”
我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同时警惕起来,他与第一次见面所展现出的态度实在相差太多。
林杰偏过头:“有些事想问问陆老师,我想老师既然能不分班级的关心同学,年级想必也无所谓吧。”
他话里暗含的嘲讽激得我很是不快,我努力维持成人的风度,让我的语气不至于太过冰冷。
“那得听听是什么问题了,毕竟我不是心理老师。”
林杰毫不避讳地说:“与楚昊有关。”
我略感惊讶:“你还没死心?”
他光用坚定地眼神就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很感谢老师没有宣扬出去,”林杰说,“请不要误会我是怕了,我只是担心会给楚昊学长带来麻烦。”
我不说话,我考虑的出发点自然是楚昊,若是别个什么学生我恐怕早就找家长谈话了。
林杰接下来说道:“老师我想想问问你,怎么才能获取楚昊学长的注意?”
我一时错愕:“你问我?”
他肯定地说:“我认为只有老师才能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我问。
林杰的眼里透出由衷的迷惑:“老师难道不知道,楚昊学长的目光永远围着你转吗?”
我再一次语塞了。
我当然知道,可是别人不能知道。
林杰见我沉默不语,略微着急道:“被拒绝总好过被当成透明人。”说完,小声嘟囔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找你帮忙。”
“我不知道,”我说,“大概比起不懂事的学弟,年长的老师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林杰不服气地张开口:“我……”
我打断他:“老师有事要忙,林同学我们下次再聊吧。”
长长的走廊到了尽头,推开玻璃大门,热气扑面而来,我对满脸不甘心的林杰微微一笑,步入灼人的日光中。
在比自己小八岁的学生面前秀优越感,我真是幼稚极了。
我很想如此反省,事实是,我嘴角扬起,步伐轻快,心情较之前更为畅快。
吃醋是小孩子做的事,大人做的从来都是想方设法打击对手。
我没有把关于林杰的事当做秘密,一五一十地叙述给楚昊听了,拿来哄哄他再好不过。
他果然以为我吃了醋,当下撕开认真学习的假象,枕到我的膝上,圈着我的腰不撒手。
“我对老师的喜欢是无限大,没办法再增加了怎么办?”
我捏住他的耳朵:“凉拌。”
他拱拱我的肚子说:“我爸出差半个月,老师让我住进来好不好,我保证不乱来。”
我先是笑笑,随后心中一紧。
“出差半个月?”
“他工作不稳定,出差半年都不奇怪。”
我试探地问:“你爸爸临走没交代你什么?”
“他哪在乎我吃得好不好,睡得舒不舒服。”
“不是生活问题,其他方面呢?”
楚昊想了想,拉长了语调说:“哦——体育特长生的事啊。”
我忙不迭地点头。
他故意避重就轻地说:“老师如果当面夸我身材好,我会更高兴的。”
我默默用力拉扯他的耳朵。
“疼疼疼!”
楚昊按住我的手,扬起头:“老师亲我一下我就说。”
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霍地站起身,他猝不及防,一个骨碌从我身上滚到了地毯上。
“老师好狠的心。”楚昊拽住我的裤脚,摆出一脸可怜样。
我冷冷瞥下眼,开始倒数:“一、二……”
“我说还不行嘛。”
我重新在沙发上坐好,楚昊不起身,怡然自得地躺在地毯上,挠我的脚踝。
“不行,我爸问了几个人,要是我早点考个国家二级运动员或许有机会,现在再想起来太晚了。”
我的失望溢于言表。
奇怪的是,楚昊见我越失落好像越开心,他问:“老师认为我一定考不上吗?”
我不敢给他虚无缥缈的希望,选择了实话:“十之八九是不行的,对不起。”
“三本也不行吗?”
“三本……”
我的话说到一半打了住。T大的三本学院划在主校区内,紧挨着老教学楼,就距离来说和一本学院别无两样。
瞧着他嘴角隐忍的笑意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一直在钻牛角尖的人是我。
我顿时好气又好笑:“你哦,没一点追求。”
他撑起上半身,迎接我的亲吻。
“不,我追求的一直都是老师的青睐。”
我的手指抚过楚昊肌理明细的背脊,摩擦出欲望的火花,双唇徘徊在他的耳畔,吐出诱人的花蕾。
“去床上……”
他嘴角挂起一抹坏笑,一手拽住我的胳膊,用力向下一拉,我就毫无反抗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老师不觉得床太小了吗?”
他侧脸的轮廓染上了情色的意味,每一个眼神都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我跪坐在他的胸膛上,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张扬的浓眉,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唇……
所有亲密接触过的地方都磁石般吸引着我。
他用同样灼热的目光盯着我,空气在我们的对视中逐渐升温,烧得我们满面通红,呼吸急促。
“快点。”我低声说。
楚昊解开我的腰带却不急于剥下长裤,而是隔着单薄的内裤大力揉搓我的臀瓣,再向上提拉内裤的边缘,勒得我膨胀的下体隐隐作痛,又带点无法言说的滋味。
我俯身咬住他的唇:“你从哪学来的坏东西。”
“得不到老师的日子,我都靠影片舒缓。”
“怪不得成绩那么差,心思都用在歪点子上了……不给点惩罚不行了。”
楚昊有恃无恐地贴近我:“惩罚我什么?”
“惩罚你用身体服侍我。”
说完,我便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绵密的的深吻中。
硬挺的物件顶着我,不安分地晃动,另外两只作乱的手捞起了我的衣服下摆,然后他就这么伸着头探进了我的衣服里,嘴唇贴着腹部滑到胸前,一口叼住了我微颤的乳粒。
“轻点……轻点……”
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把血脉贲张的感觉,分不清到底是想惩罚他还是奖励他,听他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在我的胸口咗得啧啧有声。
我抱住他的头,看他分出一只手来抚慰我的物件。
衬衫下传来楚昊闷闷的声音:“老师,我学得好不好?”
我笑骂他:“不学好。”
赤裸的纠缠之后,我们出了一身的热汗,我趴在地毯上慢慢回神,催促楚昊先去洗澡把热水放出来。
“老师。”他进去没多久,隔着门板叫了一声。
我懒懒地问:“怎么了?”
“洗发水用完了,”楚昊说,“老师再帮我拿一个新的吧。”
“我记得剩挺多的啊。”我嘟囔着,打开浴室的门,直闯入眼帘的是他背对着我的光裸的背脊,古铜色的肌肤在水汽的氤氲下烟笼似迷蒙……尚未擦干的水珠延着光滑的背部慢慢地滑落至臀部,其中一滴更是陷入凹陷处失了踪迹。
楚昊转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被他向后拢起,热气蒸腾下的脸颊浮现出醉人的红晕。这具身体无论看多少次,都让我口干舌燥。
蒙蒙的水汽中他欺身压上了我,当察觉到楚昊的鼻子近的碰触到自己的鼻尖时,我的脑袋愈发昏沉,已经完全溶入楚昊的气息之中了。
“老师再来一次吧……”
他在我的肩上深吮,留下一排深色的印迹。
我揪住他湿漉漉的头发,稳了稳呼吸,吐出两个字:“做梦。”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洗完了澡,我翻出家里许久不曾用过的吹风机,为他吹干湿发。
楚昊眯着眼睛,舒服地享受我的服务,嘴里还不忘抱怨道:“老师这几天对我好冷淡哦。”
“有吗?”
“学校都见不到人了,老师你不会在故意躲着我吧。”
“是吗?”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视线扫到楚昊大张的两腿间,不争气地脸红了,不可否认的是,我内心深处也是渴求那种亲密接触的。
说到这楚昊愤愤起来:“我衣服都脱了,老师居然闭着眼睛就把我锁浴室里!”
我调大吹风机的风量,盖住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再这么由着他,我的老腰可受不了了。
这天的最后,我在阳台发现了楚昊的行李箱,一个橘色的大行李箱掩在盆栽的背后露出方正的四角。
“好一个先斩后奏。”
我瞥向自觉跪坐在沙发上的某人。
他嘴上说着“老师不愿意我就带回去”脸上却尽是祈求的神色。
我与他对视半晌,败下阵来,不如说我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早没什么可挣扎的了。
我叹气:“你父亲回来之前就搬回去。”
楚昊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把我高高抱起。
“太好了!”
我面上发窘,不自在地拍打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他抱着我原地转了个圈,才慢慢将我放下。
我突然想到了在我办公室原地蹦起的于倩倩,忍不住笑出声。
楚昊好奇地看着我:“老师笑什么?”
我说:“我笑你长得人高马大,其实不过是个中学生。”
“我本来就是中学生,”他把我圈在怀里,“老师你不能看不起我。”
“谁敢看不起你啊,你多能耐啊。”
我戳戳他的胸口,闻着熟悉的沐浴乳的清香,枕上了他的肩。
楚昊以最快的速度,见缝插针地在我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布满了他的衣物,仿佛他不是临时搬进来的而是早已住了多时,我有理由相信他是蓄谋已久的。
“你父亲真的出差了?”我躺在床上问他。
“当然,老师你不信我?”
“我选择保持意见。”
楚昊抬起头拽住我的床单,抱怨道:“老师地板硬,咯得我不舒服。”
我无视他的卖惨:“我铺了两层被子,不可能咯得慌。”
他趴到床沿,勾我的手:“老师让我上床嘛。”
“不行,”我抽出手,“一来太挤了,二来谁知道你半夜会不会脱我裤子。”
他竖起手掌:“我保证不会再犯了,规规矩矩踏踏实实睡觉。”
我说:“不想睡地铺,你随时可以回家去。”
他不说话了,垂头丧气地倒回被子上。
我闭上眼,躺了一会儿,低声说:“楚昊。”
“老师!”
地上的人一个鱼跃再接一个翻身就挤到了我身侧。
“睡不着吗?”
“睡得着,”我睁开一只眼睛,“下去。”
“哦……”
楚昊蔫了吧唧地盘腿坐到他的“新床”上,也不睡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瞧。
我忍受着他扎人的视线,说:“睡不着有东西给你,在我包里。”
一阵窸窣的翻找声过后,他的声音兴奋了起来:“老师终于肯把房间钥匙给我了吗?”自从把楚昊锁在客厅里做过几次作业之后,他便开始得寸进尺地索要我的卧室钥匙。
“美得你,”我说,“是自行车钥匙,我很久没骑了,你回头擦一擦,打个气应该能用。”
“我要骑去哪?”他不解地问。
“学校。”
“啊?”
我跟着坐起了身:“啊什么啊,别忘了你的本职是高三生,以后天天早起半小时骑车去学校。”
他不情不愿地说:“我要跟老师一起去学校。”
“老师可不需要上早自习,”我朝他招招手,“过来。”
他慢吞吞地蹭过来。
我捏住他的鼻子:“我会跟你一起起来的,给你做早餐,免得你路上饿肚子。”
他嘴一咧说:“我现在就去擦车。”
我无语地拉住他:“先睡觉。”
他顺着我手上的力量,躺到了床上,热烘烘的身躯紧贴着我。
“不用睡地铺吗?”
“看你可怜,今天破例。”
“老师……”
“嗯?”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