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的第三个月,我带领全班同学翘掉补习班看了一场电影,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将进入最艰难也最重要的冲刺阶段。
于此同时,楚昊父亲的出差期限进行了无限期的延长,据说他在分公司遇到了能为他带来第二春的年轻女职员。
“太不负责任了,你正值关键时期,他怎么能只顾着自己……”我咬咬牙,把“自私”两个字吞了下去,毕竟是楚昊的父亲,我不该说得太难听。
楚昊枕在我的膝上,问:“他不回来最好了,老师在气什么?”
“气你不争气!”
我俯下身,在他脸上重重咬了一口。
他曲着腿,将就在狭窄的沙发上,死皮赖脸地不愿从我身上下来,非要我举着英语书帮他抽背单词。
“也不知道是你考试还是我考试……”我嘀咕着拿起红笔在单词后面画上叉或圈。
楚昊捞起我的衣服,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肚皮。
“有老师在,我谁都不需要,老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弹弹他的额头,肚皮被他蹭得直痒痒,难得想严肃一回又没成功。
“粗心大意,小心连三本都上不了。”
他不以为意:“那就不上好了,我给老师打工。”
“我可养不起你,”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做什么工作?假设你顺利大学毕业了,三本的学历并不足以帮助你找到一份好工作的。”
他偏了偏头,仰视我的眼睛:“可能做模特赚点外快吧。”
模特?
我第一次听他说起。
“有星探找你?”
他略略点头:“算是吧……”
我问:“几个。”
他想了想:“初中的算吗?”
“……”
我觉得我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楚昊说:“老师你同意吗?”
我说:“你的职业你自己规划,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他眨了眨眼睛:“万一要我只穿内裤怎么办啊,老师你都不管管我吗?”
“那叫内衣模特,”我敲他的脑袋,“如果想做的话就认真做,没有一个职业是简单的,拿出专业态度来。”
他在我的肚脐上一亲:“虽然老师没表现出占有欲好可惜,但是我喜欢。”
我思忖道:“你得把握好分寸,潜规则万万不能接受。”
如此一想,我着实担心起来,时尚人士多半是男女通吃的,总觉得男模女模设计师没一个不需要防范。
楚昊见我陷入沉思,募地笑了。
“开玩笑的,我才不做没有时间准头的工作,我会选一个跟老师一样朝五晚九的工作,这样我们的休息时间就能叠在一起了。”
我不由跟着他的笑意一同笑了出来。
“那完了,家里有一个朝五晚九已经够苦了,再添一个,日子没法过了。”
他拱了拱脑袋:“我是老师的家里人吗?”
“一家人。”我轻声说。
他扬起头要来吻我:“老师……”
我捏住他嘟起的章鱼嘴:“‘一家人’这个短语用英语怎么说?”
于是,那声音变了个调。
“老师——!”
我拿起手边的英语书往他脸上一砸。
“说不出来,今晚没亲亲了。”
他哀嚎一声,捧住书,从我的膝盖上滚下去,盘腿坐在地毯上,愁眉苦脸地背单词。
我提醒他:“画波浪线的是重点啊。”
楚昊一面翻书,一面碎碎念:“老师带班上同学看两个小时的电影,我连个亲亲都没有。”
我装聋作哑。
我们两个把书桌搬到了客厅,每天放学我们都面对面地坐在桌子的两侧,各自奋斗,挑灯到深夜。
周五的晚上是奖励时间,辛苦了一星期的我们可以短暂的放纵,有时我见他表现良好会小小的退步一下,比如眼下——
我趴在书桌上,臀部高高翘起,被楚昊的手指爱抚玩弄羞耻的部位。他很有耐心地沿着穴口的边缘摩擦,偶尔好似无意地滑进去半个指节又飞快地抽了出来。
我握紧拳头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他却用另一只手搅弄我的唇舌。
“老师你看得我好兴奋。”
我的嘴里含着他的手指,只能呜咽着摇摇头。
他喃喃:“老师你里面好热好软。”
为了防止他说出更多丢人的话,我吐出他的手指,红着脸说:“想要你……”
下一秒,被手指融化的地方迎来了更加粗大的灼热。
他抱着我激动地抽插了几下,不过数分钟,便射了精。
我们两个都顿住了,我记得他第一次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
他赤红着脸拔出阳具,是难以一见的羞窘。
“因为老师的里面太舒服了,我忍不住……”
我噗嗤一笑:“没事,我也挺舒服的。”
“不行,”他坚定地说,“老师等我一会儿。”然后他裸身走入房间拿出手机,听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开始卖力套弄刚刚软下去的东西。
我趴在桌子上,感到屁股凉飕飕的,一时竟不知道该穿上裤子,还是保持姿势等他践诺。
这晚我们折腾的比往常都久,当然,大部分时间是他自个儿折腾自己。
而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一上班就被教导主任叫了去,原来是一年级的一位生物老师出了事,他班上的同学太闹腾导致他一气之下拍碎玻璃,右手缝了十几针,少说得修养一个礼拜,临时只能让别的老师代课。
教导主任按住我的肩膀,脸上堆着亲切的笑意说:“小陆我知道你任务重,最多辛苦一个礼拜,年轻人吃点苦怕什么。”
我根本没法拒绝,捏着刚分过来的两个班,开始几层楼上下跑。代班的第一天,学生们都非常安静,想来是上一位老师的事让他们心怀愧疚。
刚念高中的孩子们皮是皮了点,心眼都不太坏。拍碎的玻璃已经换上了新的,升级为强化玻璃,防止有第二个气急败坏的老师步他后尘。
第三天我被按捺不住的学生们围住了。
“老师还会回来教我们吗?”
男生低着头,不安地扣着指甲。
“我们不是故意气他的。”
我笑着安抚他:“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下个礼拜就回来上课,不用担心。”
学生们惊喜地问:“真的?”
我笑:“他说你们这些泼猴只有他能降得住。”
熟悉的话语使他们确信了老师并没有因为他们带来的麻烦而抛弃他们,一个个恢复原本活泼的本性,换成我对着吵闹的课堂头疼不已,后悔没晚点再告诉他们。
一个礼拜忙得我分身乏力,每次路经楚昊的班级都是匆匆跑过,也没工夫玩眉来眼去的游戏了。
午餐我是没工夫排队打饭了,每天都带早上做好的便当用微波炉热热在办公室吃。
我拿着便当盒,刚放进微波炉里,腰就被人抱住了。
“老师你都不想我。”
“想你个大头鬼,”我低骂他,“快放手。”
“不放。”他哼哼唧唧地说。
我无奈:“早见晚见还不够吗?”
“不够。”
他说着低下了头。
“别亲!”
我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慢慢红了脸。
“我手上有粉笔灰。”
“那就这样吧……”
楚昊握住我的手,拉高我的袖口,虔诚地在我的手腕处落下一个吻。
“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得了。”我小声说。
“被人看见了就说我勾引老师好了。”他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以为你是貌美如花的美少女啊。”我抽回手,摸了摸发烫的手腕。
他把外套一脱,拿出一袋东西:“我要跟老师一起吃饭。”
我眼一跳,那不是我做的早饭吗?
“你饿到现在?”
“我吃了两块饼干。”
“你是白痴吗?”
我气得在他手背上一拧,把便当里的肉和蔬菜挑出来给他吃。他听着我的责骂没半点反省的意味,反而笑嘻嘻地盯着我瞧。
我没好气地说:“看不饱你的,快吃。”
他掏出在我那换来的饭卡,说:“没钱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钱要我帮你充吗?”
他摇摇头:“没钱去食堂吃饭了,以后我天天在老师这蹭饭好不好?”
我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心里明白,说是天天,其实也不过是两个多月的光景。
高考一结束他们便会飞向四面八方,踏上新的旅程。
吃完饭,楚昊拿起我的饭盒帮我去清洗,出门的时候正巧与用餐回来的张老师擦肩而过,他目不斜视,倒是张老师诧异地看了好几眼。
“楚昊来做什么?”他坐到椅子上问我。
我说:“他有几个问题不懂,你不在就来问我了。”对于这类话题我说谎的能力是日益长进。
张老师点点头,又问:“你还在帮他做课外辅导?”
我说是。
他叹气道:“作为朋友我很赞赏你的行为,作为同事我劝你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老师开小灶给冲刺一番能考上重点大学,或者面临考不上大学危机的同学,才是有用的也是最能获得校方与家长认可的。像楚昊这种目标是三本,并且十拿九稳的学生,哪怕再费力也不能在自己的教学生涯上添上美丽的一笔。
我笑笑,转移话题说:“你快赶上李老师了。”
张老师赶紧一揉脸:“别别别,我还没讨到老婆呢!”
我俩嘻嘻哈哈地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张老师又问我断手的生物老师的情况。
我说:“他只是被玻璃划了两道口子而已,你说得怪恐怖的。”
张老师抖着肩膀说:“年轻气盛惹得祸,学生一年换一年,闹他们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我耸肩:“谁能想到玻璃那么易碎呢?”
张老师说:“但愿靠窗的小伙伴们别留下阴影。”
我不禁想到坐在窗边的楚昊,每当我走过他的窗台,总会装作不经意地敲一下窗沿,留下只属于我们的暗号。
他是不是因为我的忙碌而寂寞了?
我这般想着,两眼出了神。
张老师挥挥手,凑近我的脸:“大白天,梦游呢?”
“啊,我……”我话说到一半,余光中瞥见楚昊丢下刚洗干净的便当盒,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张老师你……”
来不及了,张老师被楚昊一把拽住了肩膀猛地往后一拉,他猝不及防地倒在了椅背上,转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师,我有话对你说。”楚昊冷着脸说道。
张老师仰着头,感受着楚昊高大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磕磕巴巴地说了声“啊”。
“你靠得太近了。”
“什、什么太近?”
“脸。”
楚昊说完,捡起地上的餐盒拍拍灰放到我的桌子上,微笑着对我说:“老师再见。”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一头雾水的张老师与目不忍视的我。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张老师揉揉肩膀,苦着脸说,“就是骨头快被捏碎了。”
我打趣道:“你怕是要变成一楼的玻璃了。”
“别别别,”张老师说,“我可不想被人一巴掌拍碎了。”
我又说了些别的话牵走他的注意力,他跟我聊了一会儿后,仍是不解。
“楚昊是找我寻仇呢?下那么重的手。”
“你想太多了。”我说。
“不,”他托着下巴说,“我看问题出在你身上。”
我听了一惊,试探地问:“为什么?”
张老师说:“你想啊,你个普通老师对他那么好,不显得我这个班主任平日里不关照他吗?”
我暗暗呼出一口气,说:“行吧,怪我太负责任。”
“呸,居然应下了。”
张老师笑我不要脸,方才僵硬的气氛终于松动了起来。
我正感叹他心眼大,他忽然正色道:“陆老师……”
“什么?”
“楚昊值得你掏心掏肺吗?”他直视我的眼睛问。
我慢了半拍才说:“老师照应学生,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那张板起的脸一眨眼便恢复了笑容。
“我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嘛,我回头向教导主任提议给你颁发年度好老师锦旗行不行?”
我糊弄了几句,直到下班依旧琢磨着张老师话中的深意,但愿他是随口一说。
回到家,打开门见到蜷在沙发上的楚昊,我心血来潮地拉起他的手。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气喘吁吁地躺在气垫上,背下压着长长的标杆,汗水糊住了双眼,身心都是说不出的疲惫。
“为什么天黑的这么快。”
楚昊的脑袋就是这么逆着灯光,从我的视线上方斜入进来。
“因为我们来得晚。”
“你知道你有时候很讨厌吗?”
“知道。”
楚昊点头,我有气无力握住他伸出的右手顺势坐起。
然后,脸颊一片冰凉,我接过冰汽水放到地上:“剧烈运动后不能喝冰水,不是告诉过你。”
“就是买来让老师降降温的。”
楚昊无所谓的耸耸肩,在我旁边坐下,拿起另一罐汽水“砰”的打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
“……”
我手一伸狠狠捏住瓶身,霎时被挤出的汽水喷了楚昊满头满脸。
“咳咳!老师!”楚昊愤愤地用衣袖擦脸。
我幸灾乐祸地说:“早跟你说别作死了。”
楚昊郁闷地说:“老师变坏了。”
单手叩开环扣,爽快地发出一声叹息,我抹抹嘴角,放下空瓶。
“剧烈运动后不能喝冰水,”楚昊说,“不是老师自己说的吗。”
“嗯,一个帅哥说的。”我说。
楚昊笑了:“老师有我帅吗。”
虽然很不要脸,但我不得不承认楚昊确实是个标准的高富帅。
棱角分明的脸,修长矫健的身体,古铜色的肌肤……
楚昊推开垫子上的长杆问:“老师为什么突然想来体育馆?”
“因为当人精疲力竭的时候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老师有烦恼吗?”
“没有,我是想让你出一身汗,睡个好觉,明天再接再厉。”
他说:“我更喜欢在老师身上出汗。”
我威胁他:“你再胡说八道我轰你回去写试卷了。”
楚昊乖乖起身做柔韧性练习,动作堪称专业,无论是幅度还是力度都非常完美,身上的肌肉覆盖更是和谐到令人赞叹的地步。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体育馆:“老师要不要比比跑步?”
“现在?”
楚昊一扬眉:“老师怕了吗?”
我撸起袖子:“我怕你说我欺负你。”
“等等。”他又说。
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我允许你后悔。”
楚昊嘴角一弯,笑着说:“光比赛没奖品多没劲,老师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老师要是赢了,我一个月不去办公室打扰你。”
我点点头,这个提议尚且不错。
他接着说道:“我如果赢了,老师就跟我出去约会。”
约会?!
他看着我:“老师不敢吗?”
我逞强地说道:“有何不敢。”
嘴快地答应完了,我顿时心生后悔,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赢。
楚昊一向觉得我不爱运动,这次比赛我就是为了洗耻去的。
他完全不知道我心里的小算盘,直接脱了外套走到跑道上活动经骨。
我的余光扫到他弯腰时露出的一小截腰线顿觉口干舌燥,鼻头发热。
我唾弃了自己几句,默念“空即是色,空即是色”,死活摒弃了邪念,那头楚昊做好准备活动招呼我去选道了。
“事先提醒你,不一开始就全力跑可是会输的很惨的。”
楚昊微微仰起头,斜着眼睛地说。
“……”
我抬手就是一个板栗。
“嗷,老师你怎么打人?!”楚昊捂着脑袋不满地抱怨。
我说:“学生目无师长需要教育。”
他幽怨地看了我好几眼,敢怒不敢言。
我们以站立式起跑的姿势站在跑道的白线口,楚昊喊完“一、二、三,跑!”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我的眼中的景象就只剩下他奔跑的身影,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又非常的慢。
楚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摆臂,每一步前进都是那样的完美。
下意识地迈开双腿,我的脑子里再没有其他念头,只想追逐那个背影,不知怎么,在那一个瞬间他觉得楚昊就像一只鸟儿展开黑色的羽翼在空中自由的飞翔。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疲劳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汗水从额头和腋下不断冒出,双手撑在膝盖上费力的喘气,小腿发酸又不稳地跌坐到了地上。
眼前忽地一黑,再清亮时对上的是楚昊汗涔涔的脸。
我很没出息的对着他滚落的汗珠发愣……真性感。
楚昊把傻愣住的我拽起来:“老师刚剧烈运动不要坐下来。”他用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量带着我往前走。
我的心脏鼓跳如雷都快爆发高血压了,伸出另一只手拉住楚昊的胳膊让他停下。
楚昊解释说:“跑完步后要走两圈调整呼吸,否则会引起心脏不适,加深肌肉疲劳。”
“我是生物老师需要你教吗?”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摸摸鼻子,丢脸地说:“我的腿抽筋了。”
说完我的脸更红了,对上楚昊的眼睛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刚想解释些什么,楚昊就蹲下了身。
两只手试探性地按在我的小腿肌肉上,又痛又麻,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不是很严重。”
楚昊嘟囔了一句就要脱我的鞋子,我赶紧制止他。
“抽筋而已,我甩两下腿就好了。”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楚昊不容推拒地说。
我抿着嘴不说话,楚昊单膝跪地一副求婚的姿势跪在我面前,我很难不想入非非。
他转过身抓过我的胳膊放在肩膀上,一弓身把我给背了起来。
“我送老师去医院。”
医院……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眼角就一抽。
“能不能不去啊。”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可怜兮兮的意味。
楚昊想了想,说:“那我先看看。”
他将我背到椅子上,脱下我的鞋子,手法熟练的曲起我的腿关节向上扳脚趾然后一手拉伸我的大脚趾,一手按摩小腿肚子。
一边按摩一边埋怨我不注重运动。
我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本来计划随便跑跑露一手,谁知道楚昊速度那么快,不自觉地就跟着认真了起来。
这时楚昊火热的手掌贴到我的脚上,我才想到刚运动完全是脚汗,脸上立刻火烧起来,忍不住把脚往后撤。
楚昊不高兴地用力捏,我又是一口冷气。
他警告地瞪了我一眼,然后问:“老师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我觉得我的汗一半都是燥出来的,低头看看楚昊认真的表情,汗又冒出来了。
过了好半晌,他放下手说:“老师……”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句。
“你输了。”
楚昊抬起头,眼力熠熠地闪着光。
“所以,我们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