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带领的紫金堂将人马备齐,还需要谢泽重新上阵,来调-教这些人,用六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成为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个难度不可谓不艰巨,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谢泽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好在掌兵一途他已经有十年经验,初时上手有些生,很快就熟练如初。赛林从旁佐助,做一些后勤需要做的事情。
傅香农重新回到紫金堂,引起一片哗然,但在星魂的镇压下,那些抗议声逐渐偃旗息鼓,昔日老大回来,如今的老大都不说什么,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一片忙碌下,倒显得李维京和明月无所事事起来。明月那天一气之下砍了自己的手,如今干脆装了个机械臂在适应,李维京对谢泽练兵没有丝毫兴趣,干脆在任务栏刷了一单赏金任务,和明月去游荡了。
这单任务倒不难,只是有些古怪。
发布任务的人名叫桃乐丝,任务是将一个大型快递当面给斯图亚特·马尔萨斯,然后将一句话带给他。
这个快递乍一看非常无厘头,之所以引起李维京的兴趣,是因为斯图亚特的特殊身份,他是大主教,玛格丽特的教父,在十月份的时候将要给玛格丽特进行加冕仪式。
在这层关系下,桃乐丝竟然要给斯图亚特寄快递,还要带给他一句话,李维京本能的发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如果能够利用起来,说不定能够造成非同凡响的效果。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她问谢泽要过来飞船的权限,但没有告诉谢泽她要去做什么。
毕竟说不定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何必在最开始就给人虚无缥缈的希望呢?李维京只是打算去碰碰运气,如果有所收获,再叫人也不迟。
谢泽忙的分-身无暇,再加上李维京有驾驶权限,这时候只要将她的权限加一个优先级就足够,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门,他只当李维京是觉得无聊想要出门,干脆利落的完成她所有的想法——反正飞船就是用来开的,至于没有能源了滞留在虚空中这种场景,那就需要李维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根本用不着操这个心。
李维京带着明月前往首都星的附属星球——荆棘星去执行任务。
荆棘星是改造星球,在首都星的众多附属星球中并不算出类拔萃,畜牧业和植物种植是这座星球的主营业务,颇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业务主导人群,这里人烟稀少,大片大片的机械化牧场存在,以至于百里内很少能再找到人的气息,很多牧场主直接选择智能畜牧方式,然后他们住在城市群中,有意外情况了,再驾驶着萤火虫级别的飞车前来查看情况。
李维京看到雇主的经纬度的时候有些咋舌,等赶到目的地的时候不由得感慨,雇主的心理真坚强。
雇主生活在一个方圆千里没有人的国度,一路过来,只有这一幢别墅,周围围着栅栏,铁栏杆上爬满了开的灿烂的金合欢,绽放的热烈,耀眼夺目。
荆棘星的有着灼人的温度,每一寸空气都令人躁动,偶尔一阵凉风吹过,让人不由得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李维京觉得自己的头皮在燃烧。
别墅是复古式的模样,简单粗犷,左边是居住区,右边是凉亭,前方空着一大片地,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停在院子中央的是一辆越野车,两边的“翅膀”彰显自己陆空两用的功效。李维京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彰显自己的喜爱,然后按下了雇主桃乐丝的通讯器。
很快便有人从别墅中出来。
桃乐丝是一个乍一看上去并不起眼,但仔细看就会发觉她长得很漂亮的那种人。她周身的气质奔放又收敛,带着一种禁欲式的气息,她的眼睛和作背景的蓝天是同一个颜色,有一种万里无云的空旷,但仔细望去,便会被她那种悲伤所萦绕。
李维京推断她应该有八十岁左右,正处于人生巅峰转向衰老的时段。
这是最折磨美人的年岁。
只是桃乐丝这个名字非常具有欺骗性,让人觉得拥有这样一个轻盈名字的人应该处于豆蔻年华的年纪,想要什么都被允许,毕竟这样的美人理所应当的接受所有的美好。
“还好等到你们。”桃乐丝笑起来,眼角带着一丝纹路,她穿着牛仔短裤,白色衬衫,头顶着阔边帽,栗红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身后,黑网遮住她的眼睛,让人一下子没办法看透她的眼神,但能够从她的肢体动作分辨出他的真诚。李维京拿出终端,上前验证信息,一切无误后,桃乐丝请她们进屋一坐,李维京带着明月落落大方的进去。
这座别墅中似乎只有桃乐丝一人,家具也带着上个世纪的陈旧气息,但和她这种古典美人搭配起来,有种相得益彰的美。桃乐丝请两个人坐在木制的沙发上,给他们两个人端出了冻在冰箱的果汁,李维京一口喝下,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很高兴两位能够不远万里来到荆棘星,接下我的任务。”桃乐丝温柔道,“为表感谢,我将酬劳翻倍。”
“夫人,您太客气了。”明月作为交流大使,替李维京接过这面大旗。
“不打紧,我也不差这些钱,只是要再劳烦你们一些事情。”桃乐丝一脸不好意思。
“夫人,您先说,我看我们到时候能不能办到。”明月听到她又有了附加条件,心想果然钱没那么好赚,临时加条件这种事情,还是要听一下具体条件是什么,避免这其中有什么陷阱。
“我希望你们能够将斯图亚特的表现同步给我。”桃乐丝缓缓道。
李维京眉毛一挑,心想这倒不是个大问题,但桃乐丝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由得开口问道,“我可以看一下究竟要送什么东西给斯图亚特大主教吗?”
桃乐丝起身,道:“跟我来。”
李维京并不畏惧这样一位美人施展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毕竟这世上能够打败她的人极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明月跟在她身后,两人紧跟桃乐丝的脚步,沿着石阶下去,发现路上越来越冷,最后明月忍不住瑟瑟发抖,而前面走着的桃乐丝宛如感觉不到周围温度的变化,气色如常的带路,最后停在了一具有点像棺材的快递箱前。
快递箱长两米,宽一米,高一米,呈规规矩矩的长方体,通体乌黑,摸上去透心凉,好像是石材雕铸而成,上面没有一道花纹。桃乐丝抚摸着快递箱,慢慢道:“这个任务我不求快,如果有后续的任何问题都可以交流,我只想知道斯图亚特打开看到它会是什么样。”
她说着微微一笑,李维京看到觉得渗人的要命,心中有不详的预感,感觉自己跳了个陷阱。但很奇怪,她的知觉告诉她并不危险,反而会碰上机遇。
“您任务中提到的带一句话,是什么话?”
桃乐丝和她视线撞上。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没有悲喜,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话啊,告诉他,之前请他帮的忙,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桃乐丝将最后一丝眷恋投在黑色的长方体上,如同无悲无喜的神明,将不幸的消息告诉凡人,“我儿子的尸体,已经从星盟带回来了。”
李维京大脑飞速旋转,心中猜想斯图亚特大主教和这个女人的关系。
她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来之前她看了一眼斯图亚特大主教的履历,似乎他就是从荆棘星中出来的?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镇起步,逐渐走向了帝国中心,成为了六位红衣主教之一。后来选择支持玛格丽特,在政治中站队,押对了宝,在风云变幻中位于不败之地,玛格丽特后来掌权,他也一路扶摇直上,才成为了今天宇宙政治中心的大主教。
她朝着李维京和明月微笑,眼睛弯弯,瞳孔明亮,有着热带雨林一切蓬勃生长的生机。浓密的栗红色头发呈现大波浪,让她在这一瞬间重新变的年轻。她的手上带着黑色的丝质手套,与皮肤紧紧贴合,描摹出手指的修长,轻轻碰触长方体,“实际上在你们之前,倒是有一拨人试图来接任务,但知道对方是斯图亚特,任务又是送棺材这样晦气的事情,都不约而同的拒绝了——我可以问你们,为什么没有拒绝吗?”
“夫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维京淡淡道,“死而复生的人,从来不觉得什么事情是晦气的,只看你愿不愿意做,这次任务的酬劳是很高的,再加上我们并不信奉神明,那么斯图亚特是大主教这件事也就显得无关紧要。”
“不信奉神明,”桃乐丝将这句话重复一遍,表情变得玩味,带着一丝燃烧般的狡黠,从肺腑间发出一声感慨,“真好。”
她那种由衷的羡慕骗不了人,李维京更确信斯图亚特应该和这人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情缘。她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突破玛格丽特的防备。
毕竟斯图亚特是出了名的清教徒,信奉克制和禁欲,正是这样的对外形象,让他拥有为数不少的信徒,让他的名誉和财富都成倍增长。然而一个以禁欲出名的大主教,一旦爆出丑闻,毁灭性是巨大的。
斯图亚特的年龄已经接近垂垂老矣,这次加冕仪式的成功,会为他人生的履历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李维京并不想爆出他的丑闻,如果能借故人的名义见到斯图亚特,用从前的交情打动他,让对话发生在只有两到三人的空间,那么偷梁换柱,将人不知不觉掉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夫人,请等我们的好消息。”李维京行了一个绅士礼,“我们将带着您想要的消息,如约而至。”
桃乐丝留了她们一顿午饭,目送她们离开,又回到自己的摇椅上。午后的阳光刚好,晒的人暖洋洋的,一旁的音乐播放器播放着老旧的歌曲,桃乐丝躺在摇椅上摇晃,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七十年前。那时候的她只有十岁,星盟和帝国处于战火中,她的家族为了逃避战火,从帝国的边缘星系搬到了首都星的附属星球荆棘星,开始了畜牧生活。
荆棘星是改造星球,空气由基因改造植物进行光合作用提供,这种植物布满了星球,不仅可以改善环境,还能够用来给牛羊改善伙食。只是每逢春天到来,会像蒲公英一样飘的大街小巷都是。那时候她对这种植物讨厌极了,走在路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形象全无,眼睛充满泪水。
她忘记带手帕,鼻涕挂在鼻子下,狼狈不堪。就在这时候,有个人将手帕递给她,桃乐丝如释重负的接过来,整理好自己的仪表,然后看向那个人。她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心想那个人可真是英俊啊,她在家乡从未见到过。
那时候斯图亚特只有二十三岁,处于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他的眉毛带着一种痞气,眼睛仿佛永远似少年般年轻,带着永不熄灭的朝气蓬勃,一下子撞进了桃乐丝的内心。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飞快的别过头,她对他低声说了谢谢,而他对她投以微笑。
他们很快重逢,为此她改变了自己信奉的神明。斯图亚特是他们小镇的神父,他聆听众人的痛苦,疏导他们的内心,桃乐丝敬他,爱他若神明,后来才知道,他信奉的神,是禁欲的,神明不允许他忠诚的仆人在尘世间拥有血脉,他们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神的怀抱中。
斯图亚特终究选择了继续侍奉神,通过收集信仰让自己拥有权力,他逐渐远离她的生活,从小镇到城市,从城市到首都星,再从首都星入驻皇宫,完成了他年轻时候的梦想;桃乐丝后来嫁给了一个军人,和丈夫聚少离多,有一个儿子欧文,后来丈夫去世,欧文参军,她搬到首都星,阴差阳错和斯图亚特重逢。那时候他们一个处于盛年,另一个风情最盛,情不自禁的接触,后来桃乐丝珠胎暗结,生下了那个躺在棺材中的儿子伊凡。
神明俯瞰众生,惩罚它不守信用的仆人,欧文在时空要塞之战中牺牲,尸骨无存;伊凡踏上了他血缘上的父亲的道路,信奉他的神,他纯真善良,好似天使,每个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安吉伊凡,只是他的命不好,在星盟因为强盗入室抢劫,然后杀了他。
桃乐丝想要找回他的尸首,然而星盟和帝国正处于交恶状态,她动身前往,但被管制在了警戒线外。无奈之下她向斯图亚特求助,但斯图亚特以不干涉政治的名义拒绝了她的请求,并且通过私人频道和她交流,因为自己将要给玛格丽特加冕,这时候如果和人交涉去星盟带回来一具尸体,因为政治敏感问题,会让很多人认为玛格丽特有向星盟低头的意思,所以他不能带这个头,请她原谅云云。
桃乐丝垂眸,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或许是她幸运,最终她还是辗转找回了儿子,虽然带回来的只是尸体,然而想到他曾经可能像另一个儿子一样不知所踪,没有人珍惜他的骨灰,她便心痛如绞。
她对斯图亚特产生了一种恨意,那种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颠扑不灭,所以她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让他知道真相。
天色渐渐昏沉,夕阳将要坠落到山的后边,明天的它终究会照常升起,尘世间的一切流转都会如常。桃乐丝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对或者不对,但齿轮一旦开始周转,就无法回到当初一切都没有动静的时候。也许当初举家没有搬到这里,也许当初她对改善植物不过敏,一切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但所有事情都不会回到当初,再给她另一个选择,她依然会和他相遇,爱上他,他仍旧会选择他的神明,追逐想要的权力,这就是他们骨子里的本性,为了欲-望,不惜一切代价。
一阵凉风吹过,吹拂着桃乐丝栗红色的长发,空气中改善植物的味道浓郁而香甜,闻着让人产生幻觉,像是重新回到少年时期,回到情窦初开,敢爱敢恨的年龄,做什么事情都能冲上去,拥有对任何事物的激情。然而等夕阳沉下去,这一切就会归为幻觉,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一切都成为利益计算,而不单纯的对于错。
桃乐丝心想,确实到了求一个结果的时候。
毕竟,太阳都下山了呢。
李维京绕着那个黑色长方体打转,明月站在一旁道:“话说放一个棺材进来,船长知道了会不会发飙?”
“他凭什么发飙,之前的安迪不就放进来了么?”李维京轻哼一声,“幽灵号什么牛鬼蛇神都装过,不差这一口棺材。”
“那你一直绕着它打转,是想着怎么从这里入手么?”明月问道。
李维京直起自己的腰,道:“是啊,斯图亚特是大主教,负责玛格丽特的加冕仪式,你想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如果我们能在加冕仪式前将斯图亚特移花接木,到时候加冕现场,万众瞩目,只要军刀能够控制网络现场直播,那么只要半个小时,哦不,只要十分钟,五分钟,将玛格丽特的黑历史放出去,当面打脸,这时候军刀以赛林的身份跳出来,宣布自己是正统继承人,你想想现场会怎么样?”
明月骇然,万万没想到她的计划如此大胆奔放,“这……这也太冒险了吧?”
“稳扎稳打不冒任何风险的,天花板就是做一个高级追随者,而永远不可能是开创者。”李维京认真道,“一旦你想要成为王者,必须在某一方面有过人的本事,以及带领下属冒险的承担风险的能力,刨去这两点,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如果这个计划行得通,赛林的执行力不会是一个问题,我们只要趁着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让他尽快奔波过来就行。至于谢泽,他是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训练出的军队,就是我们做这一切事情的底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然,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淡然,让明月忍不住心折。“如果这样的话,是否要先给赛林报备,以免使出突然,到时候来不及准备。”
李维京缓缓摇头,“这件事情,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这不过是一招险棋,一旦棋差一招,那么前功尽弃。只需要简单提一句就行,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见机行事。如果我们可以顺利的见到斯图亚特,那么想办法将事情控制在两到三人的私密聊天室,那么掩护时间久可以往后延伸三到四个小时,只说想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静静就行。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勾着斯图亚特在封闭的地方接见我们,这个过程,你可以控制么?”
她将目光殷切地投向了明月,明月精神一振,在这样强烈的希望中,她不忍心给李维京以失败的反馈,于是认真思考这个过程,反复推演后慎重的点了点头,“做到是没有问题的,有三套方案。”
她正想告诉李维京方案一二三如何执行,谁知道李维京听到她居然有三种方案,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对她竖起大拇指:“挺好,你有方案,我就放心了。”一副组织非常信任你,不用说了就你了,上吧勇士的表情。
明月:“……”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李维京:“你就不打算过过关吗?”
李维京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专业的事情就教给专业的人来吧,这件事你比我有经验的多,就你了,明月同志,组织非常相信你可以圆满的完成这件事,你现在是领导!报告领导,我先睡了。”
然后她毫不拖泥带水的挥挥手,往卧室里去了。
明月:“……”还真是异常的有风范呢。
李维京虽然态度轻松,但明月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或者说,她不想掉以轻心,因为之前她犯过一次错误,并不想再犯第二次。对于桃乐丝这个任务,她比李维京更上心,比任何人都想它成功。
因为她想结交这群朋友,想留在幽灵号。
荆棘星到首都星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日程,李维京神色如常的通过检查,明月身上不再有终端,缺少帝国数据库对应身份,但赛林之前在数据库里给她造假了另一个身份,于是她在银河帝国大多数地方行走如常,只是很多诸如结婚的事情不能做,会检查出来这个身份存在问题,但这些事情明月已经明确表示她不会做,于是也就没有问题了。
斯图亚特在特殊的日子里会住在皇宫中,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在教堂聆听众人的烦恼,选择其中几个给他们解惑,人们会欣喜若狂,就像接受神明的点化一样,相信好运从此会降临,而厄运会被驱逐出去。
大主教如今年事已高,偶尔出现在教堂中都会引起轰动,他英俊,彬彬有礼,博学多闻,让人心中生出敬佩。人们相信,如果他不信奉神明,他依然会在尘世中做出一番成绩来,为此更加敬佩他,因为他抵抗住了这个世界的诱惑。
李维京她们将飞船停留在了船坞,步行前来教堂。恰逢周一,斯图亚特定期前来教堂的日子,人山人海,她们于是排队,和其他人一样去接受主教的指点,轮到李维京的时候,斯图亚特温和地问她:“你有什么烦恼?”
李维京抬眼,带着微笑道:“我带着旁人的嘱咐前来,却唯恐不能帮她达成心愿,我心甚恐。她的名字叫桃乐丝,来自于荆棘星,是一个头发如火一样的人。”
斯图亚特眼睛狠狠一跳,他本不想多问,但言不由衷:“她有什么未竟的愿望,或许我可以助一臂之力。”
“现在,我不能说。”
“神怜悯世人。”斯图亚特生出私心,“待会请留步,我有话想要和两位谈谈。”
这一切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身后的人离他们有十米远,且有一墙之隔,无法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李维京匆匆离开这个小屋子,找到明月,坐在她身旁。
明月一身漆黑,宽大的衣服掩住了她窈窕的身材,她眼前蒙着一层纱,看向李维京:“事情办妥了?”
李维京点点头,道:“他待会会再见我们一次。”
“谢天谢地。”明月做祈祷状。
李维京似笑非笑:“应该感谢的是我们自己。”
等待斯图亚特的过程无聊且漫长,等人散的差不多了,东方已经蒙上一层血色,斯图亚特本人走出那间屋子,一身疲惫。李维京和明月不约而同站起来,斯图亚特见状重新戴上一副面具,将疲惫掩饰好,他站在两人面前,仍然是谦逊的模样,彬彬有礼道:“久等了。”
明月心想,这样的风度,这样的容貌,即便是几十年之后也仍让人止不住心动,更不要提年轻时候,那时候大概配得上风华绝代四个字,也难怪桃乐丝那样的美人竟然违背信仰的旨意,选择和一个大主教私通,并且生下了儿子。
她穿着一身制服,胸前有黑色的纽扣,折射着光线,藏匿在其中的微型摄像头将面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视频接受的那一头,桃乐丝静静的看着虚空,那上面映着斯图亚特的面孔,他看上去苍老,权力斗争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或许看上去保养的仍然年轻,但眼睛早已苍老。
“你们有什么条件?”斯图亚特许久没有听到那个名字,乍一听见,心中仿佛一池死水被吹起,搅起浑浊,让他想到很久之前的岁月,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疑心自己的把柄留到了这群人的手上,当年他和桃乐丝的事情非常隐蔽,男欢女爱,各取所需。那段时间他很忘情,因为年轻气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一定会处理的滴水不漏,但斯图亚特不确定是否有人留下了图片或者视频,于是有人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在玛格丽特皇后登基前要挟他,因为这时候的他最输不起,给玛格丽特加冕将会是他一生的荣耀,足以载入史册,他不能让这些东西毁了自己的计划。
桃乐丝爱他,所以不会纠缠他;他爱着桃乐丝,但他更爱权力。这段感情如果被世人知道,他如今的地位将会摇摇欲坠,斯图亚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便想试探,看这些人掌握了哪些东西。
“什么叫条件?”李维京假装没有听懂斯图亚特的问话,笑的毫无破绽,“我不远万里而来,是受人嘱托,将一样东西送给你。”
“什么东西?”斯图亚特问道。
李维京左顾右看,最后将视线重新放到他身上,似笑非笑地说:“主教,您真的准备在这个地方将您的秘密宣告于天下吗?”
斯图亚特脸色顿时一变。
“我没有什么秘密,”斯图亚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温和无害,而不是秘密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你们是谁派来的,居然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也未免太过于不自量力。今日是赦免日,我赦免你们无罪,回去吧,不要再想着走捷径做这样的事情了。”
“你还有十分钟来改变自己的决定。”他这样自欺欺人的掩饰,反倒是给李维京把柄,她通过赛林得到的DNA对比显示着棺材中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人必定是父子关系,显而易见的是,斯图亚特并不知道这件事。
斯图亚特的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一下,想要蜷缩,但意志力的坚持令他克服了这个冲动。他微笑,眼角带着鱼尾纹,嘴边的法令纹令他看上去像一只周身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怪兽,“你们究竟想说什么?”
李维京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角,凑在斯图亚特身旁低声问他:“违背你的信仰,沉浸在人世间的情-欲中,品尝禁果自此扬长而去,对曾经的爱人不闻不问,权当从来没有过交集——斯图亚特大主教,这就是你的信仰吗?”
这话字字句句如针尖刺在斯图亚特的心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眼角抽搐,嘴角的咬合肌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手握成拳,指甲掐在手心,知道今天这件事势必要有个结果,而不可能这样敷衍过去,将这两人推出去,无异于让埋伏一个□□,随时都可能引爆。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永绝后患的办法。他仍然做那副良善无害的样子,轻轻叹气,低声道:“两位跟我来。”
他慢慢起身,在前方踽踽独行,李维京和明月对视一眼,心悬在嗓子眼里,做好准备,跟在斯图亚特身后。
就在斯图亚特走过圆拱形雕花桥后,一架看上去不起眼、但行家一看便知道安全性极高的飞船无声无息的停在正前方,门自动打开,智能舷梯铺设好,斯图亚特站在扶手旁,对李维京做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姿势:“请。”
阳光正盛,逆光站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李维京以手遮住阳光,朝着斯图亚特的方向露出痞气的笑容:“您可以让驾驶员开可跟随模式,我有自己的飞船,跟在后边就好。”
斯图亚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面仿佛带了几缕危险的光芒:“这样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