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趁乱想要逃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但他没有意识到始终有人在盯着他,李维京盯梢的本事一流,但没有及时截住他,因为需要他跑的更远,只有这样,杀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帝国律法,杀人是犯法的,尽管有赛林和谢泽,但仍然不能明目张胆地胡来,于是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昔日仇恨。
明月悄无声息地跟着她,就像一只布偶猫。
三人在已经沸腾起来的民众中就像三个点,并不起眼,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雅各布做事从来两手准备,他甚至在教堂不远处的店铺里准备好了一辆迷你车,用瞳孔打开锁,钻进去开启动力,七拐八拐,从小巷子里过去,驶向滨海大道,再往前面的空地开就是船坞,那里停着不少飞船。
明月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李维京吹了一声口哨,安慰她道:“急什么,他跑不掉的。”
听她这么一说,就像听到了保证,焦虑之火被水扑灭。
李维京从手腕上解下一条黑色的金属丝,随便找了一辆车捅开,坐进驾驶座,将副驾驶的门打开,明月钻了进来,第一次关门差点没关上,李维京倾身过去,将门悉心关好。
明月在她身上闻到一层阳光的味道,那种懒洋洋的,令人舒适的安心,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突突乱跳的心缓缓放慢速度,安静下来。
然后她就被李维京生猛的开车速度给吓的睁开了眼睛。
李维京显然注意到她的动作,嘴角一扯,“坐好了,美人。”
说罢她开始开足火力,全心全意超车。
明月被智能安全防护保护着,但仍然被这种骤然加速和换方向给晃的摇摆,毕竟无论何时何地加速度带给人的不适感都无法消除,而离心力也不会因为防护而消失,最多是减弱。
车很快追上了雅各布,李维京从刁钻的角度切过去,将雅各布的车朝外排挤。
雅各布显然明白明白这辆车来者不善,也没有怂,离开还有一线生机,不离开就只有死。他从来心狠手辣,只有在危及到自己性命的时候会谨慎留情,但在这生死关头,只能铤而走险。
他打足方向盘,狠狠的撞向那辆拼命排挤自己的车!
雅各布本来试图通过这种近乎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将对方喝退,但他忘了,自己的车是一辆迷你车,在动量上根本拼不过对方,最关键的是,李维京从来不怕有人正面杠!
她迎面而上,将雅各布的车撞的飞出去,直直落进海里!
与此同时,她死死踩着刹车,将车玄之又玄的悬在了半空中!
车的后半身在路面,前半身悬空,摇摇欲坠,稍微动一下,便有掉入海中的危险。
明月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自己气呼的太大,直接导致翻车。
“现在怎么办?”她小声问李维京,悄悄手握成拳,将掌心的汗藏着。
李维京表情镇定自若,侧头看她。
明月等她说出像定海神针那样的话,但没想到自己听到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
“……”明月忍不住笑了,她很快收敛自己的笑容,表情有些黯然神伤,“这回是我连累你了。”
李维京往后一靠,车身晃了晃。
明月呼吸一滞。
“哪里来的连累?”李维京表情淡然,“我们不是战友吗?”
“谢谢你。”明月眼睛中带着光。
“现在,照我说的做,往后爬,压住后边的重量。”李维京开口,“刚才是吓唬你的,我怎么会没有办法?”
明月内心的愧疚可以盛放一个太平洋,听到她的话乖乖照做,这时候李维京就是叫她去死,她也能立刻按照她想要的死法去死。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明月先往后去,在她向后的过程中,车身不断摇晃,李维京朝着反方向摆动自己的身体,去平衡这种摇晃带来的失衡。
明月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的中央处,胆战心惊地问李维京:“接下来呢,我要做什么?”
“你要做的是下车。”李维京面不改色地说。
“那你呢?”明月一问到底。
“如果你不下去,那我就得分心,到时候可能我们两个人都闷死在车里。”李维京道,“在这点上,你得信我。”
明月看着她的后脑勺,“不要骗我,如果你一会儿没上来,那我就跳下去去见你。”
李维京的手原本虚虚的在空中有节奏的敲击,这时候顿下来,声音带着笑意:“好啊。”
明月缓缓下车,车身向前又倾斜了几度,悬挂的姿势更加危险。
她重新回到地面,感觉自己的双腿软的跟面条似的,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将自己转向海边的方向,看着那辆悬着的车。
李维京向后缓缓地爬。
明月的心慢慢吊起来。
就在这时候,车忽然掉了下去!
明月迅速朝前一扑,却扑了个空,手腕磕在拐角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Viking!”她喊地仓皇而凄厉,“Viking!”
海风猎猎,头发打在脸上,生疼;海鸥划破长空,从她头顶飞过,并不停留。
无人回应她的呼喊,海面连气泡都没有出现。
明月的心渐渐没有了声音,她一脚踏出去,这时候听见闷闷的敲打声。
她的眼睛蓦地一亮,“Viking!”
敲打声继续。
明月盯着那处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过程只有两分钟,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李维京从海面冒头,往海边游过来,仰头看着明月,“你刚才还想跳海?”
明月脚缩回去,讪讪道:“你都看到了?”
“哼。”李维京左顾右看一下,“找跟绳子,把我拉上去吧。”
明月脱下自己的外套,撕成一条一条的,首尾相连系好之后,将那头递给她,另一头自己握着。
李维京一个没注意,把她也拉下水了。明月不会水,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要沉底,被李维京眼疾手快的拉住,在她的帮衬下停留在水面上。
明月:“……”
李维京:“……”
“你就不知道把绳子系在栏杆上吗?”李维京看着同样成为落汤鸡的明月,颇有些哭笑不得。
明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才太高兴,忘记这点了。”
春寒料峭,两人在水里泡着,最后还是傅香农他们发现人没影了,顺着身上的定位找过来的。
回去之后,李维京不知道是受凉了还是之前忙碌着太累了,一向良好的身体被感冒侵袭,发烧打喷嚏各种症状,被谢泽送到首都星最好的医院,进行了好一顿嘲笑。
但这不过是一组小序曲,谢泽如今忙碌到脚不沾尘,百忙之中抽空关心昔日好友,然后没待多长时间便被其他事情叫走。
李维京在地上发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卡,插在终端发现这是昔日谢泽攒下的老婆本,如今算得上是私房钱。
她想了想,将这样东西交给了赛林,赛林为了表示感谢,大方的送给她一张上限千万的黑卡,李维京对于这种行为一向非常赞赏,愉快的收下,在身体复原的差不多后开着幽灵号在首都星到处浪,吃吃喝喝,玩了整整一个月。
明月最开始情绪一直不高,大概是梦魇除去之后有一段茫然的适应期,李维京便时常叫她一起去吃喝玩乐,反正有钱就花,没钱再赚,人生不过如此。
至于谢泽后来发现自己的卡丢了却完全想不起来丢在了哪里,他也不好意思提,毕竟那点钱通货膨胀都不够用,只是他想起来如今是赛林的生日,想要用那笔老婆本给他买件东西。钱虽然因为通货膨胀发生了贬值,但爱却从来没有蒸发和稀薄,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得浓烈。
后来他用自己如今的薪酬买了两枚素净的戒指,赛林全身上下所有尺寸他都了解的通透,戒指买的正好,他跪下来求婚,想着趁此翻身农奴把歌唱。赛林很感动,接受求婚,然后把他吃干抹净。
幸福的时候,时间总是流走的很快,半年之后,所有事情走上了轨道,李维京提出约一波,还在首都星的四个人凑在小酒馆,搜刮身上的钱买酒喝。
谢泽难得得空喝酒,喝的不亦乐乎,但也没有让自己酗酒,几人开怀畅饮,谈天说地,聊话题的时候虽然从现在的生活开始,却情不自禁的聊到很久以前,那些比肩为战友的岁月。
谢泽笑的不可开交,从接手政事来,他从未这么效果,赛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欣赏他的所有表情。
李维京提出离开。
谢泽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不知所措,酒吧很安静,所以他怀疑自己喝多了所以出现了这种幻觉,但在他是不会有这种幻觉的。
李维京将酒杯斟满,举起杯子。
明月和她的动作前后脚,两人的动作非常相似。
“为什么?”谢泽不解,“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平心而论,不用操心赚钱,每天都有钱花,确实挺好的。”李维京笑意很浓,“只是我在想,这终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在幽灵号上流浪宇宙的日子,才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她和谢泽碰杯,“如今我要去追逐我想要的东西了,祝福我吧,船长。”
“确定了吗?”赛林问她。
李维京点点头,“对。”
谢泽知道她去意已绝,有些无可奈何,和她碰杯,“祝你好运。”
四人的杯子撞在一起,杯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什么东西在这声碰撞中破碎了。
奇怪的沉默逐渐蔓延。
“幽灵号送给你吧。”谢泽忽然道,“你是最能代表它精神的人。”
李维京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痞气的笑,“你们还背着两千万的债务?”
谢泽扬了扬眉,“什么叫我们背了债务?明明是我……好吧是我们。”
赛林露出满意的微笑,道:“之前借来的抚恤金已经发放到每个士兵家属的头上,不能算是个人债务,已经转移到国库头上,通过洽谈业务授予星球矿物开采权,如今债务已经解除。”
“恭喜。”李维京点点头,将酒一饮而尽,站起来,“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她看了一眼明月,“要一起去探索宇宙么?”
“乐意之至。”明月将酒一饮而尽,站到她身旁,一句一落不再是从前那种阴郁的拘谨,变得洒脱和不羁。
“这就要走?”赛林意外。
“说走就走,有什么好拖拖拉拉的?”李维京走到门口,食指在太阳穴点了一下,飞给他们,“See you ,captain,somewhere,sometime.”
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谢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赛林知道他心情定然低落,没有劝阻,而是陪着他喝。
良久,他听到谢泽低低说了一句:“See you.”
赛林握住谢泽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你再这样,我就要吃醋了。”
谢泽表情有些筋疲力尽的茫然,“我只是……只是忽然心中一空,因为幽灵号上的旧相识都走了。人生岁月的四分之一我们都相处在一起,已经算是家人了,如今忽然这样,有些空落落的。”
“总有再相逢的日子,”赛林紧紧地扣住他的手,“我不是还在你身边么?”
两人牵着手从酒馆中走出去,天已经成了墨蓝色,夕阳快要沉下去,天与地的交界处,橙,红,蓝,青,黑,颜色渲染的极为漂亮,启明星升空,路灯逐渐点亮,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逐渐交融在一起。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夜,而明日太阳照常升起。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应该说些什么。
这个结局我不满意,应该说整个故事无论是架构、人物、剧情都很不满意,如果满分是100,这篇文我只能打5分,连及格线也不到,无论是写还是写之后的修文,我内心都会升腾起一种不满,裹着泥浆似的沉重,在落笔结局的时候我仿佛隔空看到我的角色在看着我,他们的眼神悲悯,我感觉再也抬不起头。
因为我又一次亲手毁了一个故事。
这篇文的概念形成于16年10月,整个16年不停的经历分别,无奈,妥协,煎熬,以及被时间洪流携裹着向前,仓促成长;同样的16年几乎没有写出什么东西,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在幽灵船长之前,推翻了一篇存了23万字的稿子,重写,再次被打倒,很痛苦。
王小波说,人一切的痛苦,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这篇文会修,或许将来有一天它会以另一种形式重写,因为现行框架也不对,会在以后的某天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离那一天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还好,我有很多时间。
如果有幸,还有人等,希望这篇文将来能以它最好的面目与大家重逢;没有那么幸运也没关系,我会带着它涅槃。
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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