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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其实就是犯贱
作者:三长两短
【文案】
苏拉一直在想,她怎么就认识了他呢,年轻时爱得掏心掏肺,不顾一切,他离开时就是回个头看她都没有。
如今呢,她怎么都不敢再爱了,是不敢,不是不爱,是不敢了。
一句话简介:他虐我千百次,我爱他如初恋,其实说穿了,不过就是犯贱!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拉 ┃ 配角: ┃ 其它:
001
天灰蒙蒙,看上去要下雨的模样。
苏拉抬头看了看天,不由加快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公司大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的手紧紧地拽住斜挎包的带子。
脸上忽然一湿,她没伸手抹去,不怎么在意,就是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只是,这雨滴开始还只是一两点,慢慢地开始多了,到最后越来越急,而苏拉已经在跑了,跑得飞快。
她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跑,一路跑过去,脚步停都不停,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停歇。
“苏拉,你今天又来晚了,这是怎么回事,都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今天才是十号,你想这个月迟到多少次?”还没待苏拉将包放下,他们的主管已经过来,板着张脸,不太留情面地当着同事斥责她。
苏拉都没有抬头,直接弯腰,“对不起,刘姐,我今天家里有点事,实在是出不来,刘姐,对不起,真对不起——”她慌乱地解释着,为自己的迟到解释。
刘姐眼里有一点不耐烦,手随便一挥,“还不快去打扫,十五楼的秘书已经催过了,你快去,把那里弄的干净一点,你得知道我们这里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是是,刘姐,我就去。”苏拉是清洁工,从开始做这份工作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先头还不太习惯,现在都没有感觉了,她连高中毕业证书都没有,能找到大公司做份清洁工的工作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能有别的什么感觉。
十五楼,那是重地,一般人还轻易上不去,苏拉却能天天上去,为的就是做清洁工作。
早上七点五十分,太早了,十五楼很静,没有人声,这个点儿,也不会看到任何人,这里与她的工作不一样,这里是九点半上班,而她则是八点。
十五楼一般没人,这公司的老板据说是前老板的小儿子,吃喝玩乐样样都行,就是经营公司不行,以至于这公司已经易主了。
这些苏拉本来一点都不关心,她只关心的是这换了新老板,别裁了她就行,难为的是她是做清洁的工作,就算有些话别人想说,当着她的面就说了,虽说都是同公司的同事,她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打扫人员,根本没有什么顾忌。
总务处就几个人,各有分工,她是做清洁工作,活儿也不算是重,就是累,一天干下来,苏拉觉得腰都挺不直了,尤其是男厕所,她有时候真不愿意进去,但是没办法,这是工作,长针眼也得去打扫。
晚上六点,下班时间,苏拉收拾东西正要准备走人,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拿出来的是个厚实的手机,看上去一点都不怎么出挑,估计在市面也就一两百块钱的价钱。
“阿姨——”
“你作死什么呢,让人家等你那么久还没来,你想作死也得给个电话,让人那么等着算是怎么个一回事,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她的话才起个头,就让手机那边传过来的声音给压了下来,那声音简单粗暴,只差没有当面指着她的脸骂了。
“对不起,阿姨,今天有点忙,我现在就过去行吗?”她的声音很轻,从早上一起忙到现在,说起话像是有气无力般。
那头却还没有什么好气,“还来干嘛,人都走了,给我买包烟,记住,要软壳中华,别给我买硬壳。”
“阿——”“姨”还没有出口,通话已经断了,苏拉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有点不知所措,想着那烟的价钱 ,她的心就揪疼。
不是不想买给阿姨,而是她实在是口袋里的钱太少,这一买,这个月的早饭,恐怕都会饿肚子了,她真是为难极了。
要是不买?
她想着前些日子被丢出房门的几件衣物,最后还是咬咬牙,掏出身上惟一的一张百块粉色纸钞,买了包中华烟,找回来还有三十六块钱。
等她买好烟,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身上没有伞,没处遮挡,看着不远处的房子,她牙一咬,就冲入了雨帘。
别看已经是近立夏了,还是有点凉,雨倾盆倒下,没一会儿就让她全身都湿了,更别提倾下的雨水让她的眼睛都快看不见,凭着记忆,她很困难地来到楼下。
普通的楼房,看上去很老旧,天色很暗,也看不仔细,苏拉从侧边的楼梯上去,这里都没有能挡的地方,淋的全身都是水,让她忍不住用双臂抱住自己,雨水从头顶渗下来,整张脸让雨水模糊了视线。
“阿姨——”
她喊着,还用手敲门。
谁知道,她这么一喊,门到是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精瘦的矮个子,黑的近乎于古铜色的脸露出别有深意的笑意,这让苏拉赶紧往旁边退,低头避开这个男人。
可是,她的出现让男人有点好奇,索性逼到她的面前,一手放肆地试图将她的脸抬起来看个究竟;这样的动作,让苏拉太不习惯了,赶紧往里走,避开这个男人。
“小姑娘,要不要接个生意,哥哥保证让你跟你阿姨一样舒服?”
那男人一开口,嘴巴里的满口黄牙就被从房里洒出的灯光照个正着,淫/邪的表情,一边说话,一边挡在她面前。
那口臭,让苏拉有种反胃的感觉,刚涌上喉咙口,她用力地压下去,前路被拦住,她只能往后退,不肯让这人碰她一下,嘴巴一张,“阿、阿姨——”
她叫着门里的人,眼里带上希冀。
“叫什么呢,还叫阿姨,这么大个了,还叫阿姨呀。”那男人见她想躲,动作比她快,她往哪边躲,他就躲向哪里,见她往后退,更如他的意,上前几步,就是堵着她,“快来,快来,让哥
哥试试,要是让哥哥爽了,说不定还给个零花钱,怎么样?”
这些话,苏拉听得羞愤至极,整张胀得通红,恨不得能他一巴掌,那手慢慢地抬起来,刚要打过去,就听见门房被拉开的大大的,紧接着门口一暗,灯光全部让堵住,等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阿、阿姨。”她唤了一声,将自己抬起的手迅速地缩回身后,好像刚才那个动作根本不是她做的一样,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做过。
那人年约四十多,身材已经发福,身上就是吊带睡衣,那睡衣基本上挡不住什么东西,反而显出她身上的肥肉,此时她倚在那里,屋里的灯光让她的嘴唇显得很红艳,跟血一样红的颜色,让人看了就有种血盆大口的感觉。
“杵在那里做什么,人家让叫‘哥’,你说叫了,都不看看自己,他自己那个东西,都是入门倒,还说爽不爽的,爽他妈/的头!”
她说的话粗俗到极点,却让那男人逃得飞快。
苏拉松口气,从包里拿出软壳中华,递到她的面前,“阿姨,这是你的烟。”
“算你记得我的话。”她冷哼一记,一把拿过香烟,手指短粗,拆香烟时干净利落,“明天给我记着,要是再给我忘记,就从这里搬出去,对了,桌上有饭,给你留的,还有衣服,你洗了再睡。”
她安排下来,自己倒是躺在床里,一下都不想动了。
苏拉点点头,能做的只能是点点头,环顾房间,就一间房连同煤气灶都在同一个屋子里,没有过多的东西,她走到桌前,看着白米饭,除了这碗饭,桌面再没有别的东西,她回头看一眼中年女人,见她闭着眼睛,抽着香烟。
“苏拉,不是阿姨说你,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那是你的福份,就凭你现在的条件,还挑三拣四个什么,明天记得要跟刘先生道歉,别再给我丢脸了,好好地把人巴住,我们娘俩就不差吃穿了。”
中年女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着话,那语气里的兴奋,一点都不掩饰。
苏拉知道那个刘先生,眼神一暗,努力地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才抬起头来,终于小声地说了一句,“阿姨,我能不去吗?”
声若蚊蚋,一般人还真是没有听见,中年女人到是很认真,一下子坐起来,一手指着吃饭的苏拉,鄙夷的神色浮在她的脸上,“你要是不去,明天就别回了。”话说到这里,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她自己的大腿,她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疼意,“你不是在等那个白眼狼吧?”
苏拉一滞,当作自己什么话都没有说过,“阿姨,我明天早点会去的。”
“你会去就好,别到时又给我不去。”中年女人狠狠地警告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只是一个灵感,跟朋友一起聊天时起的灵感。
当然女主名字,那是九号台风给我的灵感
002
苏拉自然是点头,快速将饭咽下去,饭已经冷了,亏得这个天气,饭又不会冷的太硬,她吃的很快,再拌着酱油汤,喝的也算是痛快。
一堆的衣物,都浸泡在水里,洗衣粉浸泡了整整一天,就算是洗衣粉有香味,浸泡了一天,洗衣服的味儿就成了难闻的味儿,她一时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味,肚子里头像是要涌上什么东西来,让她恶心欲吐。
“呕——”
双手放在水槽里,她刚想捞起衣服,迎面过来的味儿,就让她不能抑制地冒出声音,双手想去水笼头底下洗干净捂嘴已经来不来。
“娇贵小姐的身体,丫环的命,装什么呢,还恶心,想偷懒就直接说,还弄个大小姐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倒胃口。”
苏拉试图深呼吸,想让自己胃里涌上的感觉变得轻些,谁料到后边传来毫不留情的斥骂,她就愣了一下,很快地就反应过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继续捞起泡在水里的衣服。
忽然间左边受到重力,她被狠狠地推开了,往外跌坐在地面,愣愣地看着将她推开的中年女人,看着中年女人熟练地捞起衣服,连忙想要上前抢回自己的活,“阿姨,我能行的,你先去睡吧。”
她叫她“阿姨”,那不是她的阿姨,却是她父亲后娶的老婆,她叫不出“妈”这个字眼来,一直就叫“阿姨”,从那里出来无路可去,就是这个“阿姨”还给提供她睡觉的床位,她已经是感激不尽。
“阿姨”叫陈琴,普通的名字,普通的人,没有特别的地方,中年发福,眉眼间的嫌恶之色显而易见,麻利地洗衣服。
“得了,给我一边去,没一天让我省心的,快十号了吧,别忘记把钱给我。”陈琴没一点好脸色,说话直接,一点都不顾她的自尊心,“还当你自己是大小姐呢,连个衣服不会好好洗,还真是精贵呢?”
要说精贵?
苏拉忍不住扯了扯唇角,那是无奈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长满老茧,再不复当年的模样,哪里还有哪点能称得上“精贵”的东西?
“不会的,阿姨,我不会忘记。”她故作欢乐的说,把陈琴拧干的衣物都拿过来,动作麻利,没有一点迟疑,“哪里精贵了,我这人哪都笨,要不是阿姨,哪里还我有的活路。”
她说的有点夸张,心里微暗,却是知道她自己说的是真话,没有半点的掺假成分,好不容易有公司愿意
让她工作,她哪里还不肯好好学,就是清洁工都做了。
“你知道就好,别学那白眼狼就行。”陈琴没好气地回道,在她看来,苏拉就是在说好听话,没有什么真心,她反正不管,到日子给钱就行。“把衣服晒了再睡。”
这才晚上八点,苏拉将衣物全都晾在窗口,就在地面铺了草席,搬条被子就睡在草席上面,就是这样的地铺,她入睡也很快。
“听说今天新老板过来了,你有没有听说过?”
苏拉像往常一样打扫女洗手间,听见在镜子面前重新打点一下妆容的女同事在说事,却是没敢靠前,拿着拖把,将里面的湿意全都拖干,待得地砖看上去跟新的一样,才算是完事。
“哎,这边还有,别马马虎虎就行了呀。”镜子面前的女人,是前任老板的秘书常倩,长得那叫一个好的,据说前老板那是非美女不用,秘书自然是美女中的翘楚,她刚说完这句,就跟身边好奇的同事挤耳朵了,“哎哟,别在我面前问这么低水准的问题行吧,简直降低我的水准。”
苏拉一看常倩脚边是有东西,是一坨纸,她赶紧过去想把那东西扫出来,看到常倩尖细的高跟鞋正好踩着那坨纸,“常秘书,能移一下脚吗?”
“好啦,就你高水准。”那女同事与常倩关系不错,都是秘书,问题就在于她们是谁的秘书,还用这种口气跟她讲话,一眼都没看向苏拉,对着镜子补口红,将唇色染得粉嫩晶莹,“给我说说那位你见过了没呀,据说那位一直在国外,作风肯定很大胆的吧?”
她叫王丽娜,说话间有点调侃的意思,冲着常倩挤挤眼睛。
常倩像是没有听见苏拉的话,还是踩着那坨纸,将王丽娜的脑袋推开一点,拿着眼线笔对着眼睛细心地描绘起来,嘴上说道,“作风大胆?咱们以前那个够大胆了吧,还能有谁更大胆的?”
“也是,听说李经理都跟那位睡过了,是不是真的?”王丽娜看着常倩描眼线,眼神隐藏着一点暗色,聪明地没让人发觉,“你到底有没有亲身试过的?”
“哼——”常倩收起眼线笔,将它放回化妆包里,脑袋凑近那王丽娜,往自己的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就凭她那个样子,能爬得上熊伍佰的床,简直笑死我了!”
“砰——”
“作死了,你没长眼睛呀,这都是怎么干活的……”
伴随着一记重响,常倩的声音已经拔尖了高八度,整个人都跳起来,惊慌失措,甚至带几分嫌恶之色,岂料,她落到地面,尖细的高跟鞋底与湿滑的地砖相冲突,让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那里。
王丽娜没跳,见常倩狼狈地倒在地砖上面,先不说她的样子怎么难看怎么狼狈,就光看那尖细的高跟鞋飞了出去,还断了跟的模样,已经让她心里暗爽了。
老板的秘书怎么了,凭什么想处处压她一头,谁不知道她背后早就让前老板都快玩腻了,这就点事,还当别人不知道呢。
不过,这个时候,她最清醒,一把抓住没拿住水桶的苏拉,冲着她就骂过去,“你做什么的,也能让常秘书这么摔倒了,笨手笨脚的人,这不是要摔坏常秘书的?就你这种人,还能在我们公司工作了?跟你同一个公司,我都觉得羞耻。”
苏拉见常倩没有要移开脚的意思,只能让她自己慢慢等,提水过来,想将洗手间的门擦一下,哪里知道从常倩嘴里说出来的名字,能让她失态了。
她的脸色微白,怎么都不肯相信能从自己的耳朵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如同恶魔般的名字,让她怎么都不能放松,看着王丽娜冲她叫骂,话到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话。
水桶从她的手里脱落,重重地掉落在地面,里面的水全部从桶里流出来,流了一地,再没有可下脚的干燥处。
“对不起,对不起。”她被骂醒了,整个人都从回忆回到现实,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巴一张就道歉,总归是她不对,弯腰想去帮着将常倩扶起来,谁知道,竟然被常倩打手挥开,手背有点黑,看不出被打过的痕迹,“常秘书、常……”
她试着叫人,试着表达自己的歉意,看着常倩被王丽娜扶起,包着她浑圆臀部的一步裙都差点露出她的内在来,身上沾着水,到处可见湿的痕迹,赤着双足踩在地面,光裸在外的双腿都是留下红色的痕迹,显得她摔得不轻。
“给我滚!”
常倩恨声道,指着洗手间的门,那表情真是恨不得将苏拉千刀万剐。
苏拉真不是有意,默默地退到洗手间外,面对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跟绝缘体一般,没有注意一下。
熊伍佰——
她的心痛的揪紧了,呼吸不能控制地加急。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她的眼底一片暗沉。
“我要出国了,你一块儿去吗,要是想去,我来出钱,带你一起去,昨天我妈说了,她很喜欢你,我就知道,她会喜欢你的……”
理所当然的声音突然间窜入她的耳朵,后面的已经记不太清了,还是让她的脸色愈加苍白,双手往后撑着墙壁,她怕自己没有力气再站在那里,没有丁点的力气。
一起出国?呵,明明让自己不要再想了,怎么又想起了?
她忍不住仰头望着天花板,眼泪却从眼角滴落,她算是什么,他又算是什么?
她不懂,真的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
我来了——
哦哦——
003
难得有空闲时间坐下来喝点水,苏拉恐怕要觉得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手肘被撞了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李升彩,见她似乎是没有什么事的模样,让她有点奇怪。
“苏拉,瞧瞧你都做了什么好事,让常秘书摔倒了,还不快去跟人家道歉去?”
还没等她张嘴问,刘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她站直了身体,现在才反应过来是李升彩在提醒她,李升彩是最近才到这家公司,她提醒的很隐蔽。
刘姐阴着脸,看着喝水的下属,想起常秘书甩到她脸上的话,就恨不得将苏拉这个“惹事精”直接炒鱿鱼算了,想着最近公司被收购,也许会有裁员计划,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苏拉推荐到裁员名单里去。
苏拉没想到刘姐说这样的话,其实在洗手间,苏拉已经道过歉了,这份工作对她有重要,她自己是太清楚了,不管常秘书是什么样的态度,总归是她自己失手,才会让常秘书摔成那样子。
“刘姐,我已经……”道过歉,常秘书都说不追究了。
她的话才开个口,就让刘姐不留情面地打断。
“你已经什么,常秘书也是你得罪的起的人?”刘姐在总务部已经很多年,所有的管理模式一直是严厉治人,没有哪个人能在她面前讨得好去,“还不快去,就算是下跪,也得让常秘书原谅我们总务课,别让常秘书以为你一个人的错就成了全总务课的错,认为我们总务课全是你这样的人!”
这个责骂算是重的了,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苏拉身上推,让苏拉一时真是说不出话来,此时她才知道她的嘴巴有多重,几乎是反驳不出来,即使能反驳,她想着这份工作恐怕就得失去了。
她望了眼周围的同事,见她们触到她的目光,都纷纷避开视线,心里早就有准备,还是觉得有点难受,李升彩已经走了,她本来就不是总务课的人,就是路过而已。
“刘姐,我会去道歉,我现在就去,一切都是我的错。”苏拉没有那几分傲骨,在现实面前只能是低头,傲骨能干什么,又不能填饱肚子,还不如实在的保住工作。“刘姐,谢谢你提醒我再去道歉一回,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现在不用太急了,常秘书去医院了,你等会去医院看看。”刘姐放松一点语气,看着苏拉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讨好姿态,非常满足,“新老板要来了,你们都给我打足十二万分的精神,要是谁犯了错,别怪我不给情面!”
刘姐的话,落在每个人的心头,重重地压着她们,低头与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由都略带同情地看向她们之间最年轻的苏拉。
“刘姐,我们先去忙了。”她们一下子散个
干净。
这人一走,就留下苏拉一个,本来大家都站在这里休息,她也在中间,看上去不太显眼,现在人一走,她再站在这里就非常显眼,赶紧收拾一下手里的水壶,她再去打扫。
“哼——”刘姐看着她离开,那脸色半点没缓,“真是让人觉得讨厌。”
下午五点半,终于准点下班,这让苏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是微微松懈下来,对着储物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时间还准时,还来得及赶去市中心的咖啡厅去相亲。
将身上的浅蓝色制服换下来,她将自己的衣物穿回去,为了今天的相亲,阿姨特地让她穿上裙子出来,浅粉的颜色,看上去半新旧,有点宽,腰部那里显得有点空荡。
这已经算是最新的裙子了,她踩着帆布鞋,迎着天边的晚霞,走出公司大门。
只是,她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就停了一辆黑色卡宴,低调而不失奢华,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那是西装笔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手提电脑,似乎是前面男人的助理。
“伍少?”
后面的男人,那叫李敬挺,看着老实忠厚,没有太多的特点,走在人群里一下子就会淹没的人,有些意外地看着停步在前面的老板,见老板一直站在那里,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到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上了公车。
不是他说,那裙子真是太过时了,一点品味都没有,老板就是那看着个女人?这让他不太敢相信,肯定是看别的地方,他这么说服自己。
被称为“伍少”的男人是熊伍佰,天生是个衣架子,浅灰色的西服,衬得他极为精神,五官无一不深,颇有点异域风味,眼底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鸷。
“查查她是谁,是不是公司职员。”
李敬挺一惊,心里还在想,果然是那个女人,就那么个女人,也能让伍少高看一眼?难道是伍少最近换口味了?
想是这么想,他回的很快,为老板解决一切,是他的首要任务。
“算了。”
李敬挺刚在脑袋里组织着关于那个女人背影,就让老板又丢下的一句话给打散了,更加快速地记下,把那个女人的背影全都忘记掉。
换了两路公车,苏拉才从公司门口赶到那家指定的咖啡厅。
白色的外墙,实木门窗,厚厚的木格进去,红黑查间的格子桌布铺入她的视线,柔情的音乐厅几乎在她一踏入门口就听入耳里。
原木的窗子微微敞开着,也上面垂下来一串风铃,微风轻轻拂过,就能带起清脆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和着咖啡馆里的气氛,让人像是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靠窗边的位子还没有人入座,这让苏拉松了口气,本来就是
说好坐在靠窗的位子,她来晚了一点,已经想好道歉的台词,没想到她要相亲的男人还没有来。
这里的咖啡好喝,浓厚的醇香味,一下子没入她的鼻尖,让她忍不住想点一杯咖啡,看见桌面的单子,那上头显示的价格,让她几乎是咽了好几下口水,想着她微薄的薪水,把喝咖啡的欲望压下去,要了杯白开水。
等了将近三十分钟,与她相亲的男人才姗姗来迟,那男人几乎是年近四十,头顶有点秃,头发梳成地方支持中央的模式,快步走进去大大方方地坐在苏拉面前,一点都没有迟到的歉意。
“你叫苏拉?”
他问道,眼里全部是审视的意味,颇有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苏拉点点头,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心里还有点失望,却又不得不安慰自己,像她这样的条件,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她的要求不怎么高,只要对方有份固定的工作,就这一条。
“我知道你曾经坐过牢,这点没有什么。”男人直接说出她的过去,施恩者的姿态,明显至极,伸手将她面前的白开水拿走一喝,“你跟我结婚后,不能出来工作,要在家照顾我的儿子与女儿,你也不能再生孩子,还有我要是没有了,你不能继承我的财产。”
他说得很得意,完全将她踩在脚底,根本就把她当成保姆,就是允许她拥有一张结婚证的保姆,管吃管睡却不管发工资。
苏拉看到周边的人注意到男人说出“坐牢”两个字时,投在她身上的异样视线,只能装作不在意,装作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总之,她把听在耳里的话,总结了一下,得出她自己就是免费保姆的结论,看着面前的男人,把她喝过的白开水都喝了干净,没有半点意愿要点饮料的模样,她心里头忐忑了。
这样的男人,她真要一脸黑的结婚吗?
“明天就去登记吧,我没有耐心等太多时间。”
最后,那男人做了最后的发言总结,仰着下巴,极为有信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明、明天?”苏拉显然是有点吃惊,微张开嘴巴,像个傻瓜一样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三个月了,一直断断续续的出来相亲,这个人算是她碰到最心急的男人,也把条件说的最清楚,“会不会太急了?”
她迟疑地问出口,声音不是太重。
“我两孩子天天在家没人照顾,希望你明天就能把东西整理一下到我家里去。”男人说的很直白,没有半点掩饰他娶她的惟一目的就是照顾家里的孩子。
“能不能给半天时间?”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想给自己一点时间说服自己。
男人露出嘲讽的笑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下,“我今天已经是相了
五次亲了,就属你长得好看点,也年轻点,不过她们几个都比你能干,都是照顾孩子的好手,我想我没有耐心等你半天,行还是不行,最好现在就给我答案。”
这种态度,让苏拉没由来地生出几分厌恶之态,就算是心里头再厌恶,也没有流露在面上,她再不敢轻易地流露出自己的想法。
004
“谢谢你给我的机会,对不起,我没办法答应。”
她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还是没能接受这个,索性站起来,双手拽着自己的包,脚步踉跄地跑出咖啡馆,根本不管身后男人难看且气愤的脸色,一直跑,沿着人行道一直跑,仿佛是不知疲倦。
天色越来越暗,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霓虹飞溅,映着苏拉跑过的身影,跑得两腿发软,终于停下脚步,蹲在角落里,放声痛哭。
“哭什么,让不让人安静了,真是鬼了,这里都有人哭!”
苏拉一直在哭,像是一直没有哭过般,找个机会,把自己的委屈全都哭出去,却让从旁边轻轻一踢,嫌弃的声音瞬间冲着她过来。
她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年轻的男人,T恤牛仔裤,很简单的穿着,凭着她的眼光还是能看出来,那身看似简单的衣物,绝对不便宜。
年轻男人脸上全是不耐烦,都是冲着苏拉,见苏拉抬起头来,甚至从鼻孔里冷哼了记,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态,“哎,我说你,哪里不好哭,大晚上的来这里哭丧,还以为这里是你家祖坟了。”
苏拉以为这里就自己一个人,没想到还有人在,她脸皮有点薄,颇有点难为情,可是听到他的话,那点难为情瞬间都消失了,这人的话比刘姐跟阿姨还刻薄,让她简直是忍无可忍,索性回了句,“我还以为这里是你家坟地呢。”
她说完就想走人,谁知道,胳膊让人揪住,迎入她眼里的是一双愤怒的眼睛,那眼睛熠熠发亮,如夜空里星子般,让她忍不住想要避开视线。
“你说什么呢,有种再给我说一次?”年轻男人抡起拳头在她面前乱晃,颇有点不合他心意,就会一拳挥过去的意思。
苏拉却是不怕了,她待过的地方,要是别人看你不顺眼,哪里是几个拳头就能了事,这种就是让人痛一下的拳头,真没有太放在眼里,用手抹去眼泪,“我是没种,不说了怎么了?”
她本来就是有脾气的人,这些年,因生活的困顿一直消磨了性子,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个说不清的家伙,这脾气一下子就冒头了,不管不顾地冲着他,还露出嘲讽的笑意盯着他的拳头,颇有一副“敢不敢打”的姿态。
年轻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嘴硬,看着她用手抹去眼泪,眼神里的嫌弃又加深了点,那拳头到是放了下来,收回手来,半蹲在地上,抬眼瞅着她,“你怎么都不怕我,真是的,这里的流浪汉都让我踢走了,你怎么不走?”
“我这不是想走嘛,是你拽住我的。”苏拉对他的话很是无语,下意识地冲他翻个大白眼,又因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而愣在那里,有多少年了,都没有这么随性地做过这个动作了,心下不免惶然,嘴上到是不客气,“跟流浪汉抢地盘,你很有成就感?”
她站在那里,男人蹲在那里,让她看上去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
年轻男人居然撅了撅嘴,让苏拉满眼惊讶地看着他,他到是没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双手抱着脑袋,仰望着她,开口说道,“我叫苏培,你叫什么?”
“怎么了,还得抱姓名来个绿水长流?”她真是懒得理他了,转身就走,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让他这么一闹,那点上来的无助感顿时去了好几分,要不是他来打断,也许她还在哭。
她低头一看腕间的手表,那是地摊货,就是十几块一只的电子手表,电池用完了根本不需要换电池,直接换个新手表就是。
“哎,你干嘛呀,我都报名字了,你怎么都得礼尚来报一下名字吧?”苏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到底是年轻气盛,一个站起,手便要去拉她,这一拉,竟是拉下个东西来。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只廉价手表,表带已经让他拉断了,面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什么破手表嘛,”见她的脸色阴了下来,他的声音快低到喉咙底,“大不了,我赔钱给你算了!”
说到赔钱时,他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了,身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这是苏拉第一笔工资给自己买的手表,当时心里那感觉,还挺复杂,明明是最便宜不过的手表,还是让她感动了,明明知道这手表已经支持不了多长时间,她脑袋一热,抬起头,就冲着他的脸。
“喂喂,你想干嘛呀,还想打人?”
苏培退得很快,哪里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打中,要是这么轻易就打中了,明天他哪里还有脸去见人,双手护着他自己的脸,怒瞪着她。
他没有还手,到是怒极出手的苏拉有点冷静下来,她果断后退几步,时间太晚了,再不回家去,阿姨恐怕又得发脾气了,想到这里,她更冷静了,“我得回家了,很抱歉。”
“什么?”苏培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叫道,“你抱歉什么呀,抱个鬼歉呀……”
不管他在那里说些什么,苏拉的脚步就是不停,走到公车站牌前,适时地有公车停下,她赶紧跳上去,拿着包对着刷卡器就刷了下,一看里面都坐满人,索性拉住扶手困难地站在那里。
回到家里,已经是八点多,站在楼下往上看,那门着,窗口的灯还亮着,好像房里的人还没有睡。
她小心翼翼地上楼,双手紧张地抓着包,走到房门口,刚要伸手推开,耳朵已经灵敏地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她赶紧退到一边去。
窗子微微敞开,她的位子正在窗口处,眼角的余光瞄见里面的情形,陈琴正在床里,昨天的那个猥琐男人压在她的身上,她肥壮的大腿紧紧地圈住猥琐男人的腰,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得出来这里面在做什么。
这不是苏拉撞上的第一回,她又不是什么不知事的小女孩,从来没有撞进去过,她识相地往后退,悄悄地下楼,当作自己还没有回来。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对面的灯光,从打开的窗子,能清楚地看见隔壁家的小女孩坐在灯下做作业,父母一起陪着,那画面,让她觉得有点刺眼,默默地收回视线,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臂紧紧环抱着她自己。
“都说女人四十如虎狼,这五十的女人真是无底洞了,话真是没错,这女人都快把老子榨干了……”
苏拉听见声音,赶紧再往后退,看着前面的猥琐男人走过去,等再也看不见影子后,她才角落里走出来,脚步轻轻地上楼道,心里压着沉重的东西,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阿姨……”
她先是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应的声音,她赶紧进门,闻到一股怪味,那是激情后的产物,她虽然不喜欢,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声,就知道陈琴是在里面洗澡。
这也好,至少不让她觉得太尴尬,她将窗子往外推开些,让外面的空气透进来,将房里的怪味全都带出去,桌上没有饭,她的肚子已经饿了,找来找去只有电锅里的半碗饭,早已经冷了,都有点硬。
估计是中午的饭?
她心里这么想,也不嫌弃,盛好饭,拿起热水瓶,把热水倒在碗里,都不需要什么菜,直接就吃了起来。
“哟,这是出去相亲了,还没有吃饱?”陈琴从里面出来,毛巾包着头发,身上的睡衣那是几近透明,将她胸前的丰盈映得极为通透,她是毫不在意地坐在苏拉身边,肚子的肉都
挤在一起成堆,“怎么样,跟人相的怎么样?”
“还行。”苏拉这么回答,想着刚才在咖啡馆的事,实在是糟心,又难以说出嘴来,那个男人摆明就是一副施舍她的高高在上姿态,为避免让陈琴失望,说的还是很有保留。
陈琴面露喜色,双手擦着头发,酒红色的大波浪卷,让她看上去年轻几分,“我听隔壁的张姐说这可是好对象,家里有厂,就是两个孩子,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要是自己再能生个儿子,把那两个小兔仔子都给踢出家门去,这家产到最后还不是你的……”
她说着说着,刚开始还很热衷,到后面声音慢慢地低下去,似乎是觉得说这个话不太合适,赶紧换了种口气,“我是听了张姐介绍才让你去的,这种男人现在难找,张姐说人家不嫌弃你从那里出来,只要你乖点就行了,你说说到底怎么了,对你满不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不该问,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猜猜这是谁的歌?
005
“他对我不满意,阿姨你知道我从那地方出来,没有人那么轻易接受。”苏拉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里都是苦味,“再说我的条件,那么差,真没有人……”
“得了,这些话我不想听。”陈琴听得不耐烦,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条件,她打听的清清楚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要是嫁给他,可能她想从苏拉手里弄点钱都不容易,“把衣服洗了,我没放洗衣粉,你可别又呕了。”
苏拉自是摸不明白她心里的想法,想着今天陈琴这么容易罢休,心里还是松口气,至少没有让她太难堪,虽说已经受了各种难堪,还是忍不住奢求一点温暖。
她吃完饭,洗了衣服,还是跟平时一样打地铺睡觉。
夏天的顶楼屋子,热气从房顶压下来,闷热不已,窗子开着,没有一丝风,惟有陈琴脚后头那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电风扇,风力全是贡献给了陈琴。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拉有一瞬间的迷茫,看着简单到一目了然的房间,眼睛渐渐清明起来,抬头看向床里睡着的陈琴,小心翼翼地收拾起草席子。
由于她做饭烧菜实在是在不行,陈琴没有要求她一定得做好早饭才去上班,从早餐店经过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递了过去,“麻烦,来个咸菜包子。”
卖包子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一脸精明样,肤色呈古铜色,没有先接过钱,先是拿了一次性袋到笼屉里装了热腾腾的包子,递到苏拉的手里,“还要别的吗?”
各式各样的甜汤,都摆在早餐店的门口,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香味往苏拉的鼻子涌进来,勾起她肚子里的骚/动,捏了捏手心里的硬币,终是做了决定,摇摇头,摊开手心,一元硬币就躺在她的手心。
中年妇女的目光瞬间收了回来,不再往她身上多做停留,快速地拿过一元钱,再拿了两个一角硬币,动作有点硬的丢到苏拉的眼里,就忙着招呼下一个了。
手心里的硬币,还有点温热,却让苏拉像是被烫到一样,曾几何起都舍不得用一块钱了,木木地揪住袋子口,她往前面的公车站牌走过去,明明肚子饿,看着包子,却是怎么都吃不下去。
工资是一千八一个月,房租是八百,余下一千元泰半都让陈琴拿了去,不是没想过不给陈琴,想着自己爸爸死之前都是亏了她照顾,那心就狠不下去。
坐在公车里,眼睛望着窗外,外面熟悉的街景,让她有种无
端端地涌起一种陌生感,双手将包子递到自己嘴边,逼着自己咬下去。
“你这是吃东西还是吃毒药呀?”
凉凉的声音落在她耳里,让她一滞,抬起眼看着冲自己说话的人,那是个年轻男人,即使昨晚只有路灯的光亮,还是能看清楚是他——苏培,比起昨晚的他,现在明显多了点阳光的味道,一手指着她手里的包子,那神情,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羞窘,更别提因他这么一说,公车里的人都纷纷朝她看过来。
一个个探究的目光又收了回去,尽管没有恶意,被众人这样看,还是让苏拉觉得嗓子眼像是被堵住般,垂着脑袋,没有什么生气,看着手里的包子,有种无力感。
她从来就不喜欢吃包子,一直不喜欢吃,小时候在家里养刁嘴巴,现在别的还能凑合,就是这个包子,仿佛就跟她是敌人般,一直适应不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
苏培见她一点都没有昨晚的牙尖嘴利,居然让他一说,就仿佛觉得自己做了错事般地低下头,让他觉得特别奇怪,索性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拿手肘撞撞她的肩膀。
被他一撞,苏拉有点疼,男人的力道,让她有些害怕的躲开些,往里边靠了靠,手里紧紧拽着包子袋,那八毛钱买来的包子只吃了一小口,露出里面的咸菜馅。
“对不起,让一让,我得下车了。”
听见公车报站的声音,苏拉先将咸菜包子放入包包再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走不出去,出去的方向让苏培的腿搁在那里,刚好是堵住了,除非她从他的腿上迈过去,她艰难地说出口,想让他让一让。
那声音,让苏培听了极为不舒服,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子,他向来是见惯了奉承事,哪个见了他不得高高兴兴地捧起笑脸,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叫声“苏少”,就她昨晚还将他数落了一次,早上见面还当成不认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