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嘛?
真是不太好说,还成,不至于吃不下去,更没有到让人胃口大开的程度,他下意识地去看她的手,那双手,自然是没有以前娇生惯养时的娇嫩,现在细细的,没有一丝肉,让他涌起一丝心疼。
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是最清楚,家里的工人都是专门为她而存在,那位苏省长有多么疼这个女儿,他一清二楚,有时候他都觉得太过了,要娇养女儿也不是那种养法,纯粹是在他拉仇恨点。
谁不知道本省的苏省长女儿那是惹不得的人!谁都知道!可惜就那样的人,一下子从高处跌落,做着她从来没做过的活儿,也能活得好好的。
是的,好好的,这叫他更心疼,他从来没想过她也能受得了这些,当清洁工,职业没有贵贱之分,这话说是说得好听,可真没有人那么想过。
“挺好吃的。”他低头吃着,将里面的汤都喝完,再想把碗递给她,一抬头,她人已经不在,索性自己起来,走到客厅,见她坐在桌边,慢慢地吃着饭,整个人似乎与客厅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存在感,“苏拉,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苏拉的筷子在碗里夹着菜,还没有送到嘴边,就让他的话吓着了,不是头一次听,而是她实在平静不下来,她的心在跳,剧烈的跳动,就好像没有了明天一样,手指一松,筷子从指间掉落在桌面。
她抬起头,看向拿着碗的熊伍佰,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她面前的灯光都挡住,如铁塔一样,也将她的去路都堵住了,“你、你说什么?”
不是激动,而是愤怒,出离的愤怒,隐藏了多年的愤怒,在他的一句话下崩溃决堤,她站起来,与他对视,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瞪着他,“熊伍佰,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以为她会欣然说好,曾经的他将这种手段用得极好,在她面前那是百试不爽,以前他不会用时,她到老头子那里告状,他会挨打,挨骂,后来,他学会了,在她面前永远是纵着她,她说什么都是好的。
那样的她,看上去很快乐,无忧无虑,即使有烦恼那也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他忽然怀念起那种日子来,她活得快活,而不是跟现在一样,笑起来的样子都叫他有种硌牙的感觉,对,就是硌牙,他看着她,“我没想怎么样,就是想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她故意大声地笑,笑得连自己都不乐意听自己那种声音,鸡皮疙瘩都快窜起来,“你在讽刺我是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傅剑诚的保证后,她的底气到是十足,竟敢质问他。
她的样子,简直就是刺猬一般,让熊伍佰的眼角生疼,绕过桌子,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试图给她一点安抚,“怎么会是讽刺?”他声音低沉,说话的语速极慢,以手抬起她的下巴,瞅着她几乎没有几两肉的脸,“苏拉,你在想什么?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不想好好过日子吗?”
她想!
这是她惟一的答案,可现在不行,即使他的话很有诱惑力,还是没法子叫她放下心里头的怨恨,伸手试图将他推开,却让他搂得更紧,她的那点力道,实在不够看。
“你以为你说要好好过日子就行的吗?”她冷冷地质问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一句话叫我滚,我就得滚?你一句话说好好过日子,我就得听你的吗?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冷静极了,昂着下巴,与他对视,没有要避开的意思,如同即将要出征的战士一般,前面的路途艰难且布满荆棘,她还是要坚持着走下去,不要妄图给她那么一丁点的温暖,就让她没有原则地软下来。
“我没把你当成什么。”他紧紧搂住她,不顾她的推弄,圈住她,不让她躲开一点,即使是拉开一点点的距离,都能叫他心慌,“你把当成我最重要的人,苏拉,苏拉,以前、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好吧,我们好好过日子,柳氏我会给你,都会给你,我们就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重新过日子,行不行?”
他说得很卑微,近乎于恳求。
只是,太晚了,她的心早就是空荡荡的了,即使起了波澜,也没能叫她软下心肠来,虽然有那么一刻的动摇,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坚持了下来,“我要柳氏。”
四个字,她的要求,即使是烂在她手里,也不在乎。
“好。”他也就是一个字,答应得极为爽快。
“还是全权授权书?”她问得仔细,“别拿这个唬弄我。”
“不会,直接过户到你的名下。”熊伍佰没可奈何,只得答应下来,“你不会经营,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董事会改选,你有多少股份,能保证我做大股东?”她自己手头的那些股份,傅剑诚答应还到她手里,没有熊老头子的股份多,这些都她头疼,她算不清中间还有多少事得做努力,但显然,她不是那么一块料,“你能把握不?”
不谈感情,只谈利益,与她的利益,付出最少,得到的利益要最大化,为了感情付出一切,她是伤心伤肺,所有的都伤了,最后没留下人,现在嘛,她什么也不想伤了,再伤一次她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你对我不放心?”熊伍佰笑了,即使是为了柳氏,这是他冲她放出的诱饵,她上勾,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可值得他不高兴的,这个诱饵,他觉得太值得了,“把老头子拉下马,想不想看?”
她笑了,伸手圈住他劲实的腰,“那么,我等着?”
“我不会叫你失望的。”这是他表现的机会,也不怕她拿走了柳氏,就敢飞走了,他可以给她,也可以把东西拿回来,这方面,他信心十足,指着厨房里的杂乱,“洗碗?你洗还是我洗?”
这问的有点差劲,让苏拉不乐意地扯嘴,冲他呲牙,“我洗?”
“还是我来洗。”他表现得很到位,赶紧表态。
她点头,“孺子可教。”
他松开她,到是伸出食指,点向她光洁的额头,宠溺般地说道,“明天我煮饭,你洗碗,怎么样?”
“得——”她转个身,站在他身后,“你自个儿煮,自个儿洗,哪里有叫老婆洗碗的?我妈说了,男人是不能惯的,家里的碗,都得你来洗——”
熊伍佰默了。
丈母娘早八百年前就去苏州卖鸭蛋了,他也没有见过,惟一的印象就是照片,跟她阿姨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她还有印象?别胡扯了。
不过,他没说这些话扫兴,她高兴的时候,他不想坏她的兴致。
“好,我洗就是了。”他状似委屈地答应下来,心里高兴的是莫过于她自然地说出“老婆”两个字,仿佛给他吃了定心丸,“以后不许跟苏培靠太近——”想了想,他还是小心眼地补上一句话。
当然,换回来的是苏拉的一记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买的东西陆续到了我手里——
嗯我表示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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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苏拉觉得自己也挺可悲的,自己想做点事,怎么都成不了,熊伍佰一抬手,就能让她心想事成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也容易叫她起了惰性,惰性到不是不起,就是怕起了依赖性。
这个最不好,看着在厨房里洗碗的男人,她从来没想过两个人会有这么平静的时刻,也许在她的想象里,她的一切要求,都会让熊伍佰否决,现在一切都很顺利,而且不是一般的顺利,到是让她有点不太敢相信了。
“我来洗吧。”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熊伍佰摇摇头,已经将洗在水笼头下冲洗过了,“我都洗好了,累不累,洗澡去?”他问,眼睛亮亮地瞅着她,颇有点别的意味在里头。
那双眼睛似乎都冒起了绿光,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这还不止,她还不争气地打颤了,赶紧往房里跑,她架不住,那就跑,回到房里,心呀一直跳呀跳的,跳得速度叫快的,让她忍不住摸摸胸口。
有种奇特的感觉,她首先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暴躁,非常暴躁,熊伍佰在她的眼里已经从主要降为次要,也许以后还会更低,她还是觉得暴躁,心里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叫她难受。
难受是为了自己,曾经那么心心念念地想要得到他的心,为此,她做尽傻事,甚至做了自己都瞧不起的事,而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他的一切,这简直就是讽刺,对她过去的讽刺,也是对她过去的否定。
“你想什么呢,想入神了?”
脸颊边出现一个脑袋,他正侧身贴在她身边,两眼炯炯地瞅着她,似乎还能从他的底瞅见他的担心,还有关心,见她看过来,他甚至还眼睛含笑,那态度近乎于纵容。
是的,就是纵容。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仿佛喘不过气来的难受,脑袋里的想法还没出来,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推开他凑近的脸,这一推,她的脸色变了,他的脸变得更快。
“臭死了,去洗澡——”她心中暗叫不妙,赶紧露出笑脸,娇嗔般地推着他往浴室那边过去,“身上都是汗味,还不快去洗澡?”
熊伍佰不是没有看出她的笑脸实在是点僵硬,看着她努力地想装作没有什么事一样,他心里到底是不想闹开来,也许是他过头了?他这么问自己,索性随她的意走入浴室。
浴室的门一关,苏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拍拍自己的脸,脸颊够僵硬,让她几乎以自己刚才都挤不出笑脸来,幸好她反应还算是灵活,为了柳氏,她知道得怎么做,可事到临头,下意识的反应,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你想怎么办?
她问自己许久,始终没有答案。
熊伍佰洗澡出来后,就见到床里的苏拉已经睡了,他莫可奈何地摇摇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由着她不行,不能由着她更不行,两难中,当然,这是他自己选的,再难也得坚持下去,不然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在他身边了。
挤在她的身后,他伸臂将她揽入怀里,拉过薄薄的被子盖住两个人,更将空调的温度设定合宜的度数,保证不会半夜睡得太热,也不会睡得太冷,热了发,她肯定得推开他,冷了又怕把她冻着了。
早上的阳光非常好,晒得人还想睡,苏拉这些日子一直清闲,都没上过班,已经习惯一大早起来就去上班的她,似乎觉得悠闲的日子能叫人的骨头都脆了,回头看见房门口一身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毛巾的熊伍佰,让她有点小小的吃惊。
“明天跟我一起去晨跑,怎么样?”熊伍佰拉下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又嫌弃毛巾擦了脸还是粘粘的难受,索性也不擦了,走入浴室淋得爽快才是正理,他冲澡很快,没两三下就冲好了,看着床里的人,还是一脸迷糊的模样,让他爽朗地笑了,弯腰把她给抱起来,“还困呢?”
她确实还困,半夜让他给弄醒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让他攻城掠地了,这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一般,让她送给他好几记白眼,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得,你自己一个人就好,我不去……”
大清早的起来出去晨跑,她有那个工夫,还不如再睡一会,对于这种没事找事的举动,她一向持反对意见,并不打算接受别人的建议。
“动动对身体好。”熊伍佰出奇的耐心,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里,“等一会就可以吃了,你多吃点,是红枣粥,我早上弄的。”他像家庭煮夫一样碎碎念,还殷勤地把粥盛好放在桌面,叫她过去吃。
她闻到那股味道,是有红枣的味道,瞅着他一脸的讨好,她就算是觉得他这动作纯粹就是补偿,也没有不给面子的不喝了,吃东西归吃东西,她没办法接受还是归没办法接受,这是她的固执,也是她的狡猾。
还是熊伍佰洗碗,苏拉连水都没碰着。
李敬挺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伍少双手套着一次性手套,那手套子上还沾着一些白色的泡沫,让他觉得有点奇怪,等他看到厨房里的水笼头底下放着还没有洗好的碗,他立时从这个情况时得出来一个结果:伍少在洗碗!
这真是太让他惊悚了,看向伍少的目光,几乎等同于见到外星人降临,“伍、伍少?”一开口,他控制不住的结巴了,赶紧收住声音,自己卷起袖子,“伍少,还是我来吧,要不要请个阿姨过来?”
老板的马屁得时刻记得要拍一下,他一向遵循这个规律。
苏拉听到外边说话的声音,没有从房里走出去,随便他们说什么,她都下意识地不出去,反正她也听不太懂,作为没有什么能力的人,她只知道要把自己的东西都握在手里才算是完事。
她淡定地看着电视,即使电视播的是让她“大开眼界”的《我是特种兵2》,瞅着她喜欢的吴京在里面演的狙击手远远地听到战友的哭嚎声,不思先给敌人再补上致命的一枪,居然把自己当成超人般地飞奔过去要救被枪指着的战友。
这可真蛋疼——
她表示,索性换了个频道,还不如看《百里挑一》,眼睛明明盯着电视屏幕,外面的声音到是听得很清楚,尤其是李敬挺结巴的声音,仿佛被吓到了,让她的唇角往上扯了扯,显然是高兴的模样。
“伍少,傅倩倩小姐据说要跟苏培结婚了——”
李敬挺的声音清楚地传入无心看电视的苏拉耳里,她一下子从床跳出来,连拖鞋都顾不得上穿,一直跑到李敬挺的面前,气势十足地抓住他的领带,“你说什么?”
领带被抓得牢牢的,让李敬挺有种错觉,他要是不回答的话,可能就会被自己的领带给勒死了,只得再把话重复了一遍,“苏培要跟傅小姐结婚了——”
他能理解苏拉的惊讶,连他都觉得很震惊,这天变得可真快,让他一时都闹不明白都是怎么了,先是苏培拽着苏拉跑了,伍少把人找回来,怎么就苏培跟傅倩倩要结婚了?一头雾水,让他都厘不清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了,难道说这么多年来,苏培没有跟傅静静成就什么事,就是为了傅倩倩?
他脸上都快冒黑线了,简直都不敢想,他脑壳疼,这一家子的关系都快要逆天了。
熊伍佰似乎是很镇定地洗洗手,走到苏拉的身后,轻轻地掰开她抓住领带的双手,不叫她再勒着李敬挺,“结婚就结婚呗,难道我还不让他们结婚不成?”
这声音,这腔调,比起李敬挺与苏拉,他显然要镇定的多,至少表面上看是那么个样子,对他一点冲击都没有。
苏拉慢慢地镇定下来,想想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看看李敬挺,又看看熊伍佰,叹口气,自个回房间去穿拖鞋,“几时结婚?”她趿着拖鞋出来后,坐在沙发里,算是淡定下来了。
“据说是尽快。”李敬挺回答,他的心脏真是快受不了这一家子人了,“熊小姐那边已经跑到傅倩倩小姐的办公室砸了很多东西……”
这是他亲眼所见,还以为熊艳跟傅倩倩两个人闹翻了,没想到是因为苏培,想起熊艳与傅倩倩不顾形象地厮打在一起,他心里戚戚然,女人打架,也是很凶残的有没有?他承认是吓着了。
“老头子怎么个反应?”熊伍佰坐到苏拉身边,手臂搭上她的肩头,对熊艳的举动没有过多的表示,到是问起熊新年来,眼里带着几许兴味,“护着傅倩倩了?”
他的问题,让苏拉似乎闻到一丝说不出来的东西,让她说出来,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到是微仰起下巴,嘴角一扯,“喂,你不去安慰你姐姐了?”
这话的嘲讽意味很浓,让李敬挺都听出来了,他赶紧离开,免得两个人不对付,到时把他牵扯进去就不太好了,听八卦什么的也是有风险的。
“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熊伍佰看着门被李敬挺带上,才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她,将她带到自己面前,“苏拉,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拉面孔冷淡,却是含着讥嘲,“怎么了,苏培要跟你旧情人结婚,你受不了了?”她说得满脸不屑,“要不要现在就去把人抢回来?”
熊伍佰被她的话激得差点脸色极为难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往那边想,他要是想跟傅倩倩在一起,谁都不是理由,这么多年,他与傅倩倩都没能在一起,这不是很好的说明确了一个事实吗?
她不明白!
这让他深呼吸一口,最终才算是压下心头的火,“我有什么可受不了的,她爱怎么结婚就怎么结,我可不放在眼里……”他搂紧她,下意识地多放了点力道,“当然,也别跟想跟苏培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懒病出来——
哦哦——唱首歌给你们听——
我是大懒猫,大懒猫——
好听吧——
圆润地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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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倩倩结不结婚,对于熊伍佰来真是无所谓,也许结婚了会更好,前提是那个人与熊家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熊伍佰的底线,现在傅倩倩明摆着是要踩他的底线了?
苏培?
他总不能叫苏培真跟傅倩倩结了婚,傅倩倩的性格,他最最清楚不过,苏培还真没有那种能耐可以把这个女人握在手里,他长呼一口气,“苏培那小子,心跑得太快了,我都不知道他自个儿都有主意,你说是不是?”
他在笑,周身却是散发着冷意,叫人不敢轻易接近。
苏拉懒得看他的笑脸,心里也觉得他前后的两句话都说得挺对,他要是想跟傅倩倩一起,估计是真早在一起了,这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想当年,棍棒之下也没能叫熊伍佰改了心意,现在到好,都不用说了,他自个儿就解决了?
她心里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怎么想都感觉自己以前跟个笑话一样,全身都不自在,“随便你,他要娶谁到与我无关。”她口气冷冷地站起来,打算再睡一会。
熊伍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开,正色地看着她,“苏拉,也许你得跟我回去。”这不是同她商量,而是他已经决定好的事,只是知会她一声,“苏培还没有定性,不能叫傅倩倩毁了他。”
这会儿,他表现得像个疼外甥的舅舅,完全忘记了当初听到苏拉是跟着他走了的狂怒模样,那是简直要把人撕的心都有了。
苏拉点点头,总不能一直是躲着,最后她还是要露面的,柳氏她得要回来,面对熊家人那也是必要的,尤其是熊新华那个男人,毁了她阿姨一生的男人,想到这里,连带着她的双眼都微微发冷。
她甩开他的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有意见。”
熊伍佰抱住她,对于她的冷淡做了冷处理,当作没有看见,“要是谁针对你了,你都跟我说,我来处理。”他给她打预防针,熊家的人口到是不多,就是与她的关系说起来还挺复杂。
她还是点点头,没想过要自己出头,在她看来跟熊家的人都是没有道理可讲,没必要费那事去跟熊家人理论,“那我们还住这里?”她的问题很简单。
“去大姐家里。”熊伍佰到是想留在这里,形势所迫,也只得结束几天的逍遥日子回去,“我得去问问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拉没有异议,再怎么说苏培总是人家的外甥,有血缘关系,她丝毫没有自己身为熊伍佰妻子的认同感,冷静地在心里分析傅倩倩这到底玩的是什么玩意儿,抬眼瞅着他,“你大姐这是要同傅倩倩联手了?”
冷静的双眼,让熊伍佰似乎被泼了冷水,见她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着话,让他涌起不悦的感觉,下意识地回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姐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答应这件事,联手,也许以前两个人或明或暗的都有过联手的打算,现在苏培这么一来,到是不可能了,傅倩倩敢这么来,是不是有了别人的后腿当作盾?
“为什么不可能?”她不知道中间的弯绕,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不就是年纪大了点,会弄个姐弟恋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的理由?”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到是立即想着傅倩倩想搞什么鬼,跟苏培?也亏得她能想出这个办法!
熊伍佰挤出笑脸,当作赞同她的话,“去换衣服,一起回去。”
她没有异议地回到卧室里换衣服,样式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衬得她极瘦,整个人似乎是立即有了精神气,眼神坚决,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臂弯,“走吧。”简单的两个字,仿佛那个高傲的苏拉又从过去回来了。
熊伍佰瞅着她,很喜欢她身上的裙子,不由得意于自己的好眼光,替她选的都不错,男人赚钱那就是给女人花的,更何况就是买几身衣服,他半句话都没有,一天换一套,要不一天换三套也行,他没有意见。
从李敬挺的公寓到熊艳的家,车子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足足开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苏拉嫌太快,她还没有准备好,以至于心里有点抗拒。
车子停在熊艳家门口,熊伍佰站在车外,等待着车里的人下来,等了约莫是有几分钟后,他探身朝向车里的人,伸手给她,“不出来了?”
苏拉知道自己得下去,可真想着要面对熊家的那么多人,她的抗拒感还是挺强的,想了想,还是抓住他的手,故作镇定地下车,外面的太阳太热情,她用手挡住半边的太阳,“这不是出来了嘛,你急什么哦——”
这说话的腔调,一下子让熊伍佰像是回到过去,她也是这样说话,端着腔调,从她的声音就能听出来是个被宠着的女孩儿,娇声娇气,多少年了,还是头一回再听到这样的声音,让他多多少少有点心颤。
“你怎么了?”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反而是见他不动,跟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叫她有点疑惑了,抬眼瞅着他,晶亮的眼睛透着迷茫,“喂,你到底是怎么了?”加重了一点音量。
“怕你不肯下来呢。”他笑了,女人嘛,不就是得宠在自己手心里,勾着她的手,“等会大姐要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与她计较行不?”声音压低,几乎是覆在她耳边说的。
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她的耳垂间,让她敏感的耳垂一下子红了起来,心里到是没有答应,但还是点点头,装作很听话的模样,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入熊艳的家。
熊艳的家。
从外面一点都不能想象里面是什么样子,等进了里面,这里面的摆设,都让苏拉涌涌起深深的熟悉感,从大门口到楼梯那里,再从客厅到厨房,所有的结构,都是她记忆里的模样,让她有些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回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拉拉熊伍佰的胳膊,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疑惑,她咬着唇瓣,“你别告诉我,你姐喜欢我家的装修风格……“
这个理由太扯了,她就算是脑袋不清醒,也不会得出这个结论。
熊伍佰有点窘,总不能说他姐那点怨念吧,至少他不能跟她说这些,“她就喜欢这种风格,看多了就记得了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要是你喜欢,我可以……”
“免了。”苏拉连忙摆手,东西一样,人不一样了,有什么用,“今天这里没有人吗?”她甚至有种期待,期待熊艳的出场。
“你还是这么没有家教!”熊艳从卧室里出来,就见到楼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她从小都一直护着的弟弟,一个是她恨透了的苏拉,想起她自己在医院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的脸色就极为难看,“怎么,不是说你们去马尔代夫度劳什子蜜月了?”
她说话的时候,满面讥嘲,双眼含着的恨意,能叫人发寒。
熊伍佰挡在苏拉的面前,眼神不悦地看着楼上的熊艳,“姐,别这么说话行不行?听上去阴阳怪气的,我跟苏拉回来是看看你,也许还要住在你这里几天,能收留我们不?”他问得算是客气了,与他的性格来说,算是客气了。
这是她弟弟,惟一的弟弟,要说熊艳绝对是高兴的,当然,有时候的事情发展往往不那么如人意,尤其是她的弟弟跟她最恨的人一起过来时,这股恨意就被无限制地放大了,如同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在高倍数的显微镜之下的效果。
从得知他与苏拉结婚后,她就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深度背叛,却是突然间露出笑脸,一副很欢迎的姿态,笑着对藏在伍佰身后的女人说道,“欢迎你,苏拉——”
这个示好,让苏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别人要是一直对你恨意十足,且都在你的面前表现出来,这不值得害怕,因为她恨你,你都知道的事,会早有防范,最怕的事是一个人明明对你笑着,让你失去了防备,而她在背后捅你一刀。
“这真叫我受宠若惊。”她也跟着笑了,表面功夫嘛,她也会。
“苏培呢?”表面的亲和,不代表心里的亲和,这点熊伍佰还不至于大意,至少在表面能维持着克制的局面,他还是对苏拉表示赞赏,“听说他要跟傅倩倩结婚了?你怎么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熊艳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不管是有没有针对苏拉,她的脸色比平时蜡黄许多,甚至没有光泽,连淡妆都没上,极不符合她平时一丝不苟的状态,她的情绪已经绷到极点,惟一的儿子,竟然要娶傅倩倩,让她备受煎熬。
“伍佰、伍佰,你快劝劝他,快劝劝他,别那么干——”熊艳从楼上焦急地跑下来,说起惟一的儿子,她能将苏拉忽略,抓住熊伍佰的胳膊,仿佛那是她惟一的依靠,“还有傅倩倩,你同她说说,叫她别那么干,苏培会叫她毁了的——伍佰——”
她快要失去这个儿子了,苏培回来后一直在问他爸爸是谁,这个问题,她实在羞于回答,难堪的事实,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她能说最初是被迫的,后面她不知羞耻地爱上了那个男人吗?甚至愿意为那个男人生下儿子?
她不敢,向来心意坚定的她,也没法子对自己亲生儿子说起这些,她害怕会得到鄙视的目光,能让她不能承受的便是苏培的目光。
苏拉站在一边,熊艳的表现让她大吃一惊,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熊艳这个样子,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失魂落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听到熊艳说得最后一句话,眼睛眯了眯。
“晚上叫老头子过来吃饭吧。”熊伍佰就那么淡淡地说了一句。
熊艳的表情是惊喜的,忙不迭地回道,“好好好,我会的,我会请他过来。”
苏拉当作没听见,望向别处。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不爱我了,嘤嘤——我好伤心了——
不过我来更新了——
一边看《刀锋战士》一边码的字,我知道我重口味了, 我就喜欢肌肉男,当然,别像健美先生那样就行了,那样太窘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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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的气场着实有点诡异,熊家的一家子人都在,居然还有傅倩倩姐妹,要是以前有人跟苏拉说她会跟这么一帮人坐一起吃饭,她肯定会以为那个人快疯了,而现实是她真正坐在那里,面对着一帮人,熊伍佰坐在她身边。
食不言,寝不语。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都不想先揭开话题,一个个都保持沉默地吃饭。
苏拉觉得这么吃饭多来几次,她都会消化不良,以至于她喝汤喝的比较多,怕自己噎着了,这年头,就算是不喜欢别人,也没有让自己难受的道理,她就等着,反正这气氛,也难说。
苏培就坐在她对面,那目光,叫她忍不住想躲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苏培的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埋怨?对了,就是埋怨,像是埋怨她!
她赶紧低头,试图逃过他的视线,再往喉咙底咽一口汤,她吃着饭,没有声儿,都是从小养成的好习惯,“你们慢吃,我吃饱了。”
“你们慢吃,我也吃饱了——”
“你们慢吃,我也吃饱了——”
随着她放下碗筷,就跟诺米多骨牌效应一样,一个个地都放下碗筷,似乎是都吃饱了,桌上的菜还是满满当当,看不出有少了多少,真让人觉得是种浪费,吃过苦头的苏拉愈发觉得这种可耻的行为,但是她没说什么,静静地坐在沙发里,这里一切都如她少女时的回忆般,一切充满了亲切感,却从脚底心涌起一丝不安。
“嗨,苏拉——”苏培的脚步掠过熊伍佰,当着众人的面,快步走到苏拉面前,伸手朝向她,“很高兴在家里见到你,我还以为以你与我妈还有外公之间的心结,也许永远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神情很欢快,像是不知世事的少年,说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绷紧了脸,尤其是熊新华,严苛的神情,比任何时刻来得都要严苛。
“你在胡说些什么!”熊新华怒吼道,瞪着熊艳,“这就是你的儿子?你非得生出来的好儿子?就这么说话的儿子?”他从来都不喜欢苏培,从这个外孙还在熊艳肚子里就不喜欢,他从来不会掩饰他的想法。
“叔——”傅倩倩惊叫出声,美丽的面容,显得有点脆弱,比任何时刻都要脆弱,脸上找不出一丝血色,细长的手指半掩着嘴唇,“叔——”
熊新华的目光扫过她,丝毫没有软化,严厉地盯着她,“你想说什么?你们没有酒后失德了,没有做过了?”
苏拉震惊地站在那里,这就是理由吗?这种理由让她忍不住想笑,不由回头看向熊伍佰,朝他俏皮地眨眨眼睛,她的心情与别人不同,在这个时候,跟个旁观者一样,要不是熊伍佰硬拉着她,她想着还不如去房间睡觉好了。
那眼睛朝他眨眨,熊伍佰一下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在问他与傅倩倩都不是因为酒后失德一起过,熊老头子怎么就不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完全是双重标准。
她忍不住翘起二郎腿,仰头面对着苏培,露出故作天真的笑脸,“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是不是我年纪太大的缘故,都有代沟了?”说到这里,她有意地停顿了一下,眸光落向似哭又不哭的傅倩倩,“倩倩,想起来,我们还是一样大呢,不如你运气呀,找了苏培这么年轻的?”
她调侃起来,当着脸色不好的众人,背往后靠着沙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悠闲自在地哼着不着调的歌儿,就算调子都跑到天边去了,还是很高兴地胡乱哼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傅倩倩退后一步,似乎被她的话伤到面子,一句话都没有。
身为她的妹妹,傅静静在旁边露出嘲讽的笑意,要不是在熊家,她想她早就顾不得什么脸面,先把这个抢自己男人的“姐姐”给抓花了脸,以前她常听“姐姐”说苏培还没有定性,不是个好男人,现在到是让她大开眼界,这个“姐姐”亲自上阵把她喜欢的男人抢了,而且用得最下作的手段:“□”。
她恨得牙痒痒,吃了闷亏,没有人替她说话,甚至连她们的母亲,都站在“姐姐”一边不顾她的感受,让她接受事实。
“也是,苏拉姐姐说的真是,你要不说,我到是忘记了,你跟我姐姐到是同岁呢,呵呵——”她笑得天真无邪,比起苏拉故作天真的样子,更有几分年轻的天真,“姐姐,你看看,这都是怎么回事呀,我一直等着叫姐夫的人怎么就换了?——”
“傅静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让苏培大声吼断。
傅倩倩白着一张脸,当着众人的面,她的那点事再度被挖出来,这里的人不是不知道,知道归知道,说出来简直就是打人脸,打的人那个疼的,她脸色惨白,没有一点生气。
“静静——”低低地呼出一记声音,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离她最近的居然是熊新年,别看他五十多,离六十快近了,居然手脚灵活地将人稳住,一把抱起来,就直往外面跑,这一幕,看得苏拉眼睛都直了——
这都是怎么了?感觉跟演电影一样精彩了!
苏培没有追,按理说,他应该往上追,去追傅倩倩,好歹也是他想要结婚的女人,怎么能由别人抱着走了?他双臂环在胸前,竟然是露出笑意,对着熊艳露出八颗牙,大赤赤地坐在苏拉身边,那神态,都叫人发怵。
“妈,我爸是谁呀,那个把你睡了,让你把我生下来的男人是谁呀?”他说得玩世不恭般,还拿起一个苹果递给苏拉,“哎,要不,苏拉,你也来猜猜我爸爸是谁?”
熊艳惊白了脸,上过妆的脸,此时那点用来掩饰她不好状态的淡妆,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她愣在原地,似乎是不知所措,苏培的说话方式,更让他觉得似乎已经在世界末日般。
“不、不、不……我不知道……”她控制不住的颤抖,面对苏培的目光,她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心里藏了许久的秘密被儿子在质问,“你别问我,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后退着躲入熊伍佰的身后,试图让惟一的弟弟为她遮挡住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脆弱的不堪一击,紧紧地抓住熊伍佰背后的衣服,那力道大得几乎将熊伍佰的衬衫撕破。
傅静静露出嘲讽的笑意,“阿姨,你怎么不说呀,因为这个,你都答应了要给我姐姐柳氏集团的股份,我没有说错吧,到底是谁呀,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不叫苏培知道他爸爸是谁呢?”她火上烧油这个本事学得极为到位。
苏拉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就那么听着,当了个极好的听众,不是没有看见熊伍佰冲她使的眼色,让她走开,她愣是没走,就坐在那里,听着乱糟糟的东西。
苏培的父亲是谁?
她这个到是不太想知道,这与她无关,再说了,她看着苏培的目光,渐渐有了同情,当然她很快地就将同情全部抹去了,完全震惊地坐在那里,脑袋里空空一片,只想着傅静静的声音——
“原来的苏大省长,是不是?我有没有说错?”傅静静笑说着,像是在开玩笑,“熊艳姐,我应该是这么叫你的,可惜我喜欢你儿子,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喜欢了,你们当我不知道的吧?”
她的手指着苏拉,一脸嫌弃,“也就是她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呀?”她晃荡着脚步,站到苏拉的面前,瞅着苏拉呆愣的模样,笑得很是畅快,“熊伍佰,你放开我,呃,不对,是姐夫,我一直叫你姐夫来的——”
她让熊伍佰揪住,手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来,他惊慌地看着苏拉,见她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比起她的不能反应来说,苏培的动静明显更大。
苏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姓苏,原来还以为就是随便找的一个姓,却原来——
他看着苏拉,找不出两个人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要说他们是两姐弟,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了,他的视线在母亲熊艳与小舅舅熊伍佰之间来回,苦笑了一下,“还是真的,我是傻瓜,那么明显的事,还得让人说出来——”
他买下的那栋房子,那里面的装修,前任主人几乎都没有动过,他一进去就惊奇地发现与自己家的一模一样,甚至是些细节也做得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得满脸讽刺,“苏拉,你看,你是我姐呢,有没有觉得这事儿还挺可笑的?”他说着,还大声笑,回头看着熊伍佰,“你说说,我们才差几岁,我妈从乡下来城里才几岁?我怎么是他们的儿子呢?你算算,这都怎么算?”
熊新年58岁,熊艳40,熊伍佰32,苏拉28,苏培才22。
怎么算,十八岁的大姑娘生个儿子是没有什么,已经具备了生育能力,问题是什么性质,你情我愿的交往,还是某些人的一厢情愿,更或者是她爸爸的私欲?
苏拉觉得这世界都疯了,只有她一个人才是正常的?
她看也不看苏培一眼,径直站起身,一把揪住熊伍佰的手臂,却是笑着问他,“伍佰,要不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蛋疼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嗯?”
她在笑,熊伍佰却仿佛看到在她的灵魂深处在痛哭,让他一时慌了手脚,“真不真的有什么可重要的?你别在乎那些,苏拉,这都与你没有关系,你根本就不是苏轼的女儿,他做的事,都与你没有关系!”
这更像大炮般,震得苏拉浑浑噩噩。
都说华山论剑里,说的是一山还比一山高,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事,更是比华山的山还高,高得她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064(捉虫子)
北风那个风呀,吹得人心拔凉拔凉的。
苏拉的心,沉在冰冷的湖底,怎么也浮不起来,明明是个大夏天,她却觉得整个人都冰冻住了一般,怎么也融化不开,愣愣地看着熊艳,见她当着苏培的面露出羞愧的神情,可她一看过去,熊艳的表情立即换了个,那是嘲讽的表情。
她慢吞吞地转头看向熊伍佰,见他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总算是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事实,这个事实,如同汹涌的海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再也忍受不住地往外跑,拔腿就走,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熊伍佰一见她跑,也顾不得这屋里一团乱,在后边快步地追她,就在即将追到她时,苏拉却是停在原地,脸色晦暗,双眼带着恨意,那恨意,让他心里冷不丁地觉得心中一冷,“苏拉,你干嘛去?”
他似乎是镇定下来,朝她露出安抚意味浓重的笑意,双手试着将她搂入怀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双臂绽开,双手狠狠一挥,完全抗拒他的接近,冷冷地瞪着他,竟然笑了,讽刺地笑了,“熊伍佰,你带我来就想让我知道苏培是我爸的儿子?”
真天地良心!
熊伍佰几乎要为自己叫屈了,他根本没那个意思的好不,就算是再来一次,也绝不可能说出这件事,她以为这件事很光彩呢,可以到处去嚷嚷的吗?他恨不得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永远都没有人才好。
这件事,不止是熊艳的耻辱,也是他的耻辱,他想说他那时候小,没能力保护住自己惟一的姐姐,也让他更恨熊新华,他有能力,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还想方设法地让那件事成了真。
他眼神阴暗地看着她转身离开,决绝的背影,叫他慌了神,真想追上去,但是,他知道现在没有用,估计他说什么话在她的眼里都会成了狡辩。
“有事电话我。”他在后边说,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苏拉听得清清楚楚,脚下一滞,却是没有停留地走开了,这里真叫她恶心,再也不想看见这一家子人,恶心得叫她都没办法忍受了。
“伍佰——”
熊艳在尖叫,尖锐地大声叫喊。
熊伍佰赶紧往回跑,再怎么说,他对熊艳总有那么一分愧疚。
熊艳脸色惨白,半瘫在沙发里,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如濒临死亡的鱼一样,眼睛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