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叹一口气,双手支着下巴,想呼出心里所有的郁结,人一站起来,上半身刚好前倾,她的手更是去提行李袋,忽然,右手扑了个空,让她大感惊讶,回头一看,自己的行李袋没有了。
被偷了?
她惶乱地看向四周,只有夜晚锻炼的老人,哪里还有她行李袋的影子?她被偷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分局里。
对面坐着身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苏拉坐在外边,双手交织在一起,回答着年轻警察的问题,问题很是琐碎,问得她很烦,还是耐着性子一个个的回答,也幸好行李袋里没有多少东西,她还记得清楚。
“嘿,苏拉,真是你?”
苏拉努力地在回答年轻警察关于自己当时是面向南还是面向北的问题,方向用东南西北来表达,她还真是不会,要问她左还是问,这个还能回答一下,冷不丁地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杨军在几个警察的陪同下走过来,让她显然吃了一惊,连带着年轻的警察也跟着一惊。
“难不成我是假的呀?”苏拉怏怏不快地回答,就求着这个报案的程序快一点,总不能她半小时就一直在这里光是回答问题了,别的什么事都没干,“你做了什么坏事,让人押进来的?”
当然,这话就是开开玩笑,没有别的意图。
杨军大笑,显然心情好,“这是怎么了,来报案的?”
“是的,行李被偷了。”年轻的警察赶紧回答。
杨军更笑,“这还真是挺可惜的。”
她回以一记白眼,“可惜什么,有什么要可惜的,就几件衣服。”值得庆幸的事,她的临时身份证还在身上,她当时就带在身上,“还有几百块的现金。”
“唔,还行。”杨军笑容满面,“笔录弄好了没,跟哥一起吃饭去?”
苏拉也不拒绝,她身上没有钱,肚子嘛也确实饿了,现在让她去找剑诚哥,她也拉不下那个脸,还有她就觉得自己挺坏的,怎么就一直利用剑诚哥,这样还真是不太好,她真不想那么干了。
“等我有钱了,我再请你吃饭。”她说得更大方,“到时请你去景瑞园吃饭,随便你点都行。”
杨军面皮一抽,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个有没有实现的一天,至少那地方,随便吃个一顿也是挺贵的,一般人实在是去不起那种地方,“那好,我等着,你要不是请我,我就亲自找你。”
苏拉笑笑,好吧,她的心情转好了,反正也是几件衣服,几百块钱,没有什么重要的,就是当时心里太郁闷,就跑到离小公园最近的警察分局了。
“我还有个朋友一起来,行不行?”
坐在杨军的车里,杨军自个儿亲自开车。
苏拉点点头,不怎么在意。
等到了杨军所说的地方,还有再看到他所谓的朋友时,她不由得黑了张脸,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傅剑诚的母亲秦方女士,那位秦方女士,她自然不会忘记,尤其是她刚出来那会,秦方女士还很忧心地跟她说起一个母亲的心。
苏拉在里面待了六年,自己觉得别的什么都没有学会,就光学会了知情识趣,以前她是不知道的,人家不喜欢她还要硬扒上去,现在到是连别人的一个眼色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区别呀。
“秦女士,很久不见。”以前她都叫秦方阿姨,现在到是叫人家女士,这就是改变,苏拉说得很淡,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更不会问杨军,这个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秦方是个五十多的中年妇女,头发一丝不苟在盘在头顶,架着副眼镜,简洁的米色套装,配着白色的珍珠耳环,看上去端庄大气,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能包容一切,“叫得这么见外干嘛,苏拉,跟你秦阿姨我还这么客气?”
苏拉心说,不是她想客气,而是不得不客气,刚出来那会,这位她以前叫惯了的阿姨,可是跟她语重心长地说起当个母亲的不容易,“客气是应该的,以前是我不懂事。”她赶紧谦虚,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不管杨军从她身边站起,她硬是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杨军一脚。
69
杨军没喊疼,硬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其实疼得他的脚都快得内作伤了,怪也只怪他多事,没事让傅伯母过来做什么,虽说他早就有打算让傅伯母出面,事到临头,到是有点后悔了。
“伯母,要不要喝点饮料?”杨军没说酒,这种时刻两个女人对峙,要是再喝了酒,他还有人做的吗?肯定没有的,还是别叫她们喝酒,免得有酒品不好的,他这叫防患于未来。“来点新鲜的果汁行吗?”
秦方优雅且克制地挥挥手,“小军,能不能让我跟苏拉两个人谈谈?”
杨军看一眼苏拉,见她极为镇定地坐在那里,又觉得自己平白担心了,这个女人哪怕是拿出当年的百分之一,也绝对不会伯母面前落了下风,“那你们好好聊着,我先出去抽根烟。”
包厢时一关,只有坐着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一个年轻,一个看着不再年轻,却是极致优雅,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叫她慌乱,这份气度,到是让苏拉非常佩服。
“想不到秦女士还有话要跟我说,我还以为秦女士是分分钟都不想见到我了。”苏拉笑着,似乎是笑得很真诚,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的不真实,笑脸便就跟长在他脸上一样,“到是有什么事,还得劳驾您过来见我?”
她的表情甚至连语气都是很客气,可就是让人觉得是一种嘲讽,笑咪咪地看着秦方,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姑娘,但不怎么给人留面子。
秦方没能喜欢得起来苏拉,以前的苏拉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这样的媳妇娶进来,她还指望着能为自己的儿子有助力?以前也许还有,现在?苏家柳家都公了,拿什么在她后面当靠山?
“阿姨呢,就是想着很久没见你了,想见见你,看你过得好不好,要是——”说到这里她故意迟疑了一下,毕竟是阅历比较深厚,没有一下子发作出来,厉害的发作,还真是没用,顶多让她成了个坏人,最多是让苏拉自己认清身份,自个儿退出,别叫她费心,“你要是工作不好找,我让你叔安排一个,可能是编制外的,你觉得怎么样?”
编制外的?
临时工,公家单位的临时工,那是福利样样都有的,就是比那些有编制的少一点,只要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出错,苏拉觉得那算是好工作,毕竟哪个单位都有临时工,她以前找的工作也没有比临时工好上多少。
她在心里计较着这个事,也没有太装清高的一下子回绝了说不要,她得吊着,人家现在是施恩似的态度跟她说话,她虽然不乐意听,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她的某些作法,确实会叫人觉得她与剑诚哥关系不一般。
这便是她的错。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她笑得乐呵呵,“秦阿姨,真能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了?能不能别在这里,邻市成吗?”不能待在这里,离剑诚哥远得为好。
秦方见放下的鱼饵轻易被她咬住,想着苏拉刚出来那会还一脸傲气的拒绝她的好意,如今却是觉得舒爽许多,“你剑诚哥最近很忙,可能都没空陪你,你要是有空,不如多陪陪我,最近都在家,都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跟生锈了般。”
这话不就是让她别去打剑诚哥的嘛?
苏拉哪里还能听不懂,以前她是倔,索性就自己跑了,为了不让剑诚哥担心,她还故意跟剑诚哥打了个赌,剑诚哥值得更好的女孩儿,她配不上,自己一身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还能有什么资格再想别的。
她还真是个坏姑娘。
她苦笑了,还真是自私,想让剑诚哥把自己拉出来,明明知道剑诚哥的心意,还——“好呀,我在这里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两三天吧,最多两三天就走的,可能还没有空陪秦阿姨,真不好意思。”她吃着饭,这里的菜味道那是顶好的,她吃得大方,没有想饿着自己。
秦方看着她吃饭的动作,不显得粗鲁,她的相貌是随她母亲,顿了顿,秦方将已经将先前的一点嫌弃收了起来,即使她没有外露过,在心里藏了这样的念头,还是收了起来,身为母亲,总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即使傅剑诚能独挡一面,她还是会担心。
她生怕儿子会在苏拉这树上吊死,那孩子,她最清楚,不会强硬地伤她的心,只会想让她慢慢地接受,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怕自己慢慢地也就答应下来,可苏拉实在不是个良配——
她喜欢不起来,一点也不,谁乐意自己儿子娶了丈夫心上人的女儿?即使苏拉的母亲已经故去多年,活着的人,永远争不过死去的人,这让她连带着对苏拉都没有好感,即使想做做姿态,也不太乐意做。
苏拉吃饱喝足后走出来,迎着夜晚的月亮,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拉长的身影,不由发愣了,晚上睡哪里好?是公园里还是天桥下?原以为她先前算是落魄了,想不到她现在更落魄。
她低着头,根本没注意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不远处,那车子车门一开,走下来身形挺拔的男人,高大英挺,黑色的丝质衬衫,最上头的两颗被银色的月光映得闪闪发亮的金色扣子孤孤单单地与另一边的扣眼遥遥相望,袒露出他坚实的胸膛,□还是黑色长裤,脚下的皮鞋锃亮,几乎能映出人脸。
“发什么呆呢,还不跟我回去?”
苏拉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都几乎瞪直了,直到他一句不太耐烦的话,才叫她如梦初醒般地回到现实里头。
她转回头,神情一下子变得冷淡,无礼他的接近,“跟你回去做什么?”
熊伍佰最不乐意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像是在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得远远的,叫他不能接近,而她与他分明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怎么,你还想跟我离婚不成?”
他问得直接,挟带着怒气,将她一把拉入怀里。
她措不及防,被她一拉,整个人被动地往后跌入他怀里,坚硬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极为亲昵,尤其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清爽浴液的味道,夜色里,让人有种想逃避的冲动,她试着转身,却让他用力地按住。
“熊伍佰——”她忍不住低吼出声。
银色的月光,落在她微仰的小脸,他站在她的身后,紧紧地搂住她,侧头瞅着她被银色月光倾满的小脸,晶亮的黑色眼睛,带着恼怒,奇异地叫她的小脸泛起晕红,有如瞬间绽开的艳丽花朵,让他心醉神迷。
“苏拉——”
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薄唇不动声色地凑过来,待她还没有防备时,薄唇就含住她微湿的唇瓣,这回,不再是急切的、愤怒的,是温情脉脉的,不让她觉得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轻轻地吻着她,不往她跟里深入,就那么轻轻地含住她的唇瓣,辗转流连,不肯松口。
那声音很低,沉得让她心中一颤,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似乎一下子跳出来,涌上她的脑袋,让她一时没有拒绝,愣愣地叫他吻住,这样的吻,不止是唇舌相缠,更仿佛是心与心的交/融,双脚不由自主地踮起,配合着他弯下的腰。
“苏拉,跟我回家——”他慢慢地退到她的耳畔,双臂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还将她转个身面对着自己,抬头凝视着她泛红的小脸,“我们一起回家好吗,我跟你,只有我们俩的家?”
“能吗?”
苏拉气息微有点不稳,双手紧紧地攀住他衬衫领口,似乎一放开,她就要无力地倒下,黑亮的眼睛,似夜明珠一般照亮他的脸,他跟年轻时一样英俊,比起年少时的青涩,现在成熟的叫人折服。
“怎么不能?”他反问,“你那位秦方阿姨对你说了什么?”说话的时候在笑,他对傅剑诚一家实在喜欢不起来,那种自以为有优越感的家伙,现在还是。
她摇摇头,没怎么在意地说上一句,“据说能帮我找个体面的工作,编制外的,我想我能胜任。”腰被他搂住,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走向他随意停在路边的车子。
他表现得像上地道的绅士,亲自为她拉开车门,待她上车后,他才绕到另一边,挤坐在她的身边,“别在这里。”他的要求很简单,不反对她工作,只想让她别在这里与傅剑诚一起。
想到傅剑诚,他不由微眯起眼睛,透着一点儿不叫人发现的冷意,敢哄着他老婆走,简直是胆儿肥了,他到是不能拿傅家怎么办,弄点小事儿到还是行的。
苏拉有点困,双手捂住脸,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双手慢慢地移开,瞥见他诡异的表情,心里有点奇怪,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预备要做坏事时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赶紧收起表情,状若轻松。
苏拉早就看透他,犀利地问道,“是不是想让剑诚哥出点小糗?”
“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这么做,这样子太没有男人气度了。”熊伍佰反驳,似乎还很理直气壮,“再说他对你这么好,我还得谢谢他呢。”前面的话还好,后面的话他几乎是逼着自己说的,说完后,觉得异常恶心,恨不得立即去刷牙齿。
他那个心眼,比针眼都大不了多少,还能谢剑诚哥?
苏拉是半点都不信,送他一记白眼,双手还揪着他的衣领,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一辈子,“甭管怎么样,不许让剑诚哥出洋相,一次也不许。”
“——”
熊伍佰憋屈地答应了,觉得自己这是在丧权辱国。
70
熊伍佰的同意还是让苏拉多多少少有点意外,不过人家同意,她也就没有别的要求了,至少这个要求比较紧迫,他的心眼不大,这才让她把这个放在第一位。
她勾住他的胳膊,将自己的手放进去,轻轻地放进去,“陪我走走吧,我好像吃得有点撑。”她吃得是饱,太不至于到撑的地步,纯粹是想走走,沿着这段路走走,曾经在她这个城市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熊伍佰没有拒绝,他巴不得这样子,虽说前一段时间,生活上过得挺如意,但总得离她很远,这种被吊着的感觉着实不太好,他的要是整整个个的人,而不是人在他身边,心在远处,现在她主动了,他也知道抓住机会了。
“记得这里不?”他问,指着不远处挺新的电影院。
这里是南京路与淮海路交界,苏拉不用想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笑容,“以前这里面是个溜冰场,我记得我们以前常来。”那时,她还小,老跟着他到这里来,十几岁的年纪,少年不识愁滋味,那时候可真好。“那时候,你很烦我的吧?”
她这么问,他一点都不意外,相对于她永远都不提往事,熊伍佰才会觉得不正常,过去的事也得面对,不是简单的说忘记了就能把事情真正的忘记了,他拉着她往前走,“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心情似乎很好,让苏拉都有点意外,她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在想他这是转性了不成,不管怎么样,他没有怒气冲天,已经是最好的了,她知道自己年少有多叫人头疼,“假话吧,真话我不爱听。”
她说得更坦白,真话是真实的,可惜真话永远都伤人心。
她一句要听假话,让熊伍佰才窜起到空中的心似乎瞬间跌了下来,神情凝重地凝视着她的小脸,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却让他心慌,把她抱得紧紧的,“胡说什么,哪里有人听假话的?”
“真话伤人心,我听来干嘛?”她推开他,仰起下巴,骄傲地对着他,颇有点霸道的姿态,“还不如假话,听着高兴,能骗一辈子的,其实也是种心意,你说是不是?”
这话实在就是冲他过去的,怕他不是真心,这让熊伍佰被难住了,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行了,得天长日久,所谓日久见人心,大抵是这么回事,他要是甜言甜语张嘴就来,估计先不提她,就算他自己也信不了。
“你这话才叫伤人心。”熊伍佰低语,神情萎靡,“我不想叫你一下子就信了我,时间长了,你会知道我现在有多认真。”
避开他的视线,她低着头,胸口的颤动似乎比平时激烈了点,她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人心就是这么容易软,而且软得不是时候,像是一种怎么说来的,那边没有了希望,这边就凑合着?
她虽然不太乐意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但现在她就是,面对他期待的目光,还是有点尴尬,控制不住的尴尬,“那么,给我时间——”她这么说的时候,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给我时间——”
他点头,没有半点犹豫,“行——”但是,他也有后备要求,“不许跟傅剑诚见面,就是见面了也不许多说话。”这是前提,他怕还真没注意,就叫她跟人跑了。
一听这话,她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是露出好奇的笑脸,“你这是吃醋了?”
熊伍佰难得尴尬起来,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尴尬过,缩回手,捂住嘴将不自在的表情全都掩饰起来,还轻咳了一声,“哪有的事。”他忙否认,拉着她就往回走,“说答应就行了,干嘛这么啰里巴嗦的?”
她几乎被拖着往前走,还万分庆幸自己没穿高跟,不然还真是会崴着脚了,坐在车里,她侧头瞅着专心开车的男人,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的表情微有些幸福感。
“住在这里?”
车子停下的房子,让从车上下来的苏拉大吃一惊,位于市区的房子,那是以前他们的婚房,最终婚礼没有举行,想不到——
她回过头看他,他到是自然地带着她往前,“怎么,不喜欢这里了?”
“哪里有不喜欢。”她跟着他的脚步,“你刚买下来的?”她记得这里也应该是被卖掉的,当时她身边都没有东西了,即使想留下这里,也是无能力为。
“一回来就买了。”熊伍佰不怎么在意地回答,侧着脸,不让她发现他脸上的窘态,口口声声地说着恨她,其实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只是,他当时怎么都不敢接受自己爱上她的事实,毕竟,她曾经——
没有一个人男人愿意那样子,被迫地、甚至是没有尊严地附和她的爱情,他有爱情,年轻时不懂,现在懂了,甚至能够站在她的立场。
苏拉眨了眨眼睛,克制着一丝激动,“真是个坏家伙。”她忍不住骂出声,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声音有点哭腔。
“是、我是个坏家伙。”
他承认,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年轻时不懂得珍惜,那时候反叛甚至是恨她,在她家倒下时还踩了一脚,这都干的什么混账事,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两记巴掌,回来时,他看清了一切,以前的他简直就是头蠢猪,被表面迷惑的蠢猪,索性现在还不晚。
她瞪着他,两眼睛水汪汪地瞪着他,双手捶向他的胸口,“熊伍佰,你是个坏家伙,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坏?”她倔强地咬着下唇,瞪着他,眼泪就在眼眶边,眼看着就要掉落下来。
“是、我是个坏家伙,一直是。”他搂她入怀,将她紧紧地锁在怀里,生怕一放开,就失去了她,“苏拉,我说过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她的保证,让他心安。
可是,她却还是推开他,“我说了,给我时间。”明明眼睛里还染着湿意,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没有想要改变的半点意思,“给我时间,好嘛?”她握住他的手,抬眼瞅着他,对上他的视线。
他知道她是多么的固执,从她小时候就知道了,“好的,好的。”他不逼她就做出决定,她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来展现诚意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会给你时间,但你不许给别人机会。”
他狡猾地再度重复递出他的前提条件,不让她蒙混过关,她点点头,压抑着心里的那一点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入电梯,按下了17数字键,瞅着他跟在后面进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都挡住。
六年前,这房子还是新的,现在过了六年,还是跟新房子一样,里面的装璜摆设全都是新的,看不出一丝上任主人住过的痕迹,全部都重新装修过,暖色系的色调,让人一进去,就觉得温暖。
“李敬挺老婆设计的,你喜欢吗?”熊伍佰脱下鞋子,双脚挤入拖鞋,还殷勤地为她拿来拖鞋,好让她换上,暗色的拖鞋,上面有维尼小熊的图案,“要是不喜欢,还可以再换个?”
她也脱下鞋子,实在是太累了,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去脱鞋子,鞋带子系得太紧,解开来花点时间,“这样不错了,没必要再换。”完全跟她的喜好一致,她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在家,也就喜欢偏暖色系的色调,至少那样才不会觉得只有一个人。
熊伍佰适时地扶住她,这眼力界,或者说这点殷勤他还是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献上,“那就好,都是我自作主张,还怕你不喜欢。”他松口气。
他的松气,让苏拉听个正着,原先还有点气闷,现在到是全没有了踪影,原来他也会紧张,不由轻笑出声,双脚已经挤入拖鞋,双手就收回来,走向两间相邻的卧室,回头看他,“一人一间,不许越界。”
一听这话,熊伍佰立即想要反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又把这个念头收起来,又一条丧权辱国的条约,他默默地转到隔壁房间,瞅着房间里的大床,有种自作孽的感觉,女人是不是不能太宠了?
他还没有得出结论,隔壁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好吧,他也关上房门,默默地对自己说,怕她夜袭,哼!
其实他巴不得发生夜袭那种事,巴不得她主动一点,趴在他身上,他可以任由她来驱策,什么样都行,由她喜欢。
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想太多,这是熊伍佰得出来的结论,因为想得太多,他的小兄弟有了精神,挺/立在那里,不肯消停了。
哎——
他长叹,瞅着自己的小兄弟,忍忍吧,现在过去,把一切都会搞砸的。
月光光,照地堂,小兄弟呀,慢慢等!
71
最近熊伍佰有点不正常,这是苏拉得出来的结论,两个人住在一起,早上一起出去,然后他接她下班,除了上班时间,两个人几乎跟连体婴一样腻在一起,还是让苏拉敏感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脾气不对,最近听李敬挺说起过,他总爱发脾气,使劲地折磨着公司员工,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而身为老板特助的李敬挺是第一个受难者,他苦巴巴地朝苏拉来“哭诉”。
一脸苦瓜相,让苏拉看了忍不住想笑,一看腕间的手表,才下午一点,离上班时间两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喝了点咖啡,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端着咖啡杯,状似悠闲,“找我干嘛呀,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李敬挺无奈,这求人,就得有态度,他得拿出态度来,“不想知道最近伍少的情况?”他放出饵,丢在她面前。
她摇摇头,要是熊伍佰自己想说,她就听,他不想听,那就是没把她放在心里,这种话不听也罢。
瞅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让李敬挺一口老血差点把自己噎着了,不过他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你不想知道承烈是谁抱去你阿姨那里的了?”
端着咖啡的手一滞,苏拉眼神一利,瞪着他,有些防备似的神情,“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的,伍少对艳姐一直以来都是很容忍的,因为苏培的缘故。”李敬挺的声音不重,并不想引起周围人的关注,瞅见她松动的表情,知道自己有了希望,伍少做的那事实在不太好,他没想帮着隐瞒这事儿,迟早一天这事得曝出来,那么他还是先说的好,“傅倩倩快生了,艳姐想让苏培尽快与她结婚,好让生下来的孩子,成为苏培的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简直就是荒谬!
这让苏拉差点拿不住咖啡杯,当她跟着熊伍佰回来后,两个人订了所谓的“君子协议”,一起生活,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别的事都是顺其自然,当然,熊伍佰也大意向她解释了一下傅倩倩的孩子与他无关,也跟苏培无关。
苏培如今与苏拉的关系很微妙,说微妙还是挺客气的说法,其实很尴尬,苏拉总对他觉得有点愧疚,她跟熊艳的关系是没法子改善了,但是苏培,再怎么说,从血缘上来说,他是她弟弟——
好吧,她认为自己有点圣母了,这还真是不妙,归根究底,她爸要不是有缝,别人也叮不进来,总归苏培是她弟弟,再说了,她上次还红果果地利用苏培,一想起来就觉得这事自己太蛋疼了。
“你开玩笑吧?”苏拉轻轻地放下咖啡杯,努力地平息一下讶异的神情,看一眼窗外的行人,慢慢地转回头,认真地盯着李敬挺,“你别给我乱开玩笑,行不行?”
李敬挺从来不开玩笑,他也不认为自己长了张很适合开玩笑的脸,“伍少开始没同意,这几天似乎是松动了,你知道艳姐据说查出来是有乳腺癌。”他说得很慢,将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乳腺癌?”这让苏拉不太自在,想着上次见到还那么精神的人得了乳腺癌,就是觉得怪怪的,“这事儿我还真是不知道。”她一点都不知道,这还真不是知道了当不知道,熊伍佰从来没提起过这事,就是最近表现得有点反常,大半夜的有电话就出去了,难道都为了这事儿?
她不是冷血,就是纯粹对熊艳得了乳腺癌这种事有点怀疑,但想想恐怕也没有人会咒自己吧?熊伍佰最近的表现就是很奇怪,按她来看,明明就是想对她说什么的样子,却什么都没说,难道真是这事儿?
“老头子说把柳氏股份都给苏培的孩子,公司先由苏培管理,等苏培的孩子大了,再全权交还给苏培的孩子。”李敬挺再补一句,然后静静地等待苏拉的反应。
凭什么呀?
苏拉头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但是没一会儿,她就冷静下来,这事儿透着蹊跷,熊新华那么大方的?她实在没办法把熊新华跟李敬挺口中的人联系起来,傅倩倩的孩子不是熊伍佰的,也不是苏培的,这熊老新华这么大方地能把整个柳氏给苏培的孩子?
这是不是天下红雨了?连自己儿子跟女儿都不乐意给出去的东西,给了自己曾外孙?这让苏拉觉得真狗血,怎么看熊新华都不像那种能将他已经到手的东西无条件的送出去,她没有形象地翻了翻白眼,“他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是吧?”
五十多,还没有到六十的人,说是老糊涂,实在是可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李敬挺不置可否,“现在苏培还在家里,伍少已经过去了,是去劝苏培结婚的。”
这一听,她的嘴巴不雅地张个老大,“他疯了吗?”
“有没有疯,我到是不知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李敬挺两手支在红黑方格子桌布铺成的桌面,“别说我告密,拜托了。”
苏拉摇摇头,在他即将站起身将她拦住时,说了句,“你来结账。”
她不开车,一向是坐熊伍佰的车子上下班,虽然在单位里显得有点招摇,但谁知道能进他们单位里就算是编制外那也是有后台关系的,谁听说过没有关系的人随随便便地就能进他们单位做编制外人员的?
一出咖啡厅,她开始觉得不是自己开车到是有点麻烦了,街上出租车过去,都是戴载着客人,一时间,让她开始发急了,索性往回跑,刚巧与结账后出来的李敬挺碰个正着,“送我过去。”
李敬挺一看情况也知道再等出租车那不是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下午两点上班,要是快到上班时间了,也许苏培被抓着去结婚也说不定,“行,我送你到小区门口,你再进去。”
苏拉点头,比起这个办法来,她站在这里等出租车实在是个笨办法。
太阳热烈,车里冷气十足,完全是两重天一样。
“你说,谁把承烈抱到我阿姨那里的?”她坐在车里,低头闭着眼睛,双手形成尖塔住捂住鼻子跟嘴巴,似乎这个问题问出口,叫她很难面对,“到底是谁?”她再重复了一次,声音有点低哑。
“除了傅倩倩还能有谁?”李敬挺冷笑,这件事,还是最近熊艳自己亲口说出来,这让他到是大吃一惊,“你以为是谁?”
放开双手,苏拉的眼底一片清明,竟是笑了笑,“我还以为是熊艳呢。”熊艳有多恨她,她是知道的,傅倩倩也恨她,她也知道,可从来没往那边想,毕竟人家是承烈的亲生母亲,哪里有亲生母亲会把儿子害死了?
可是,有些父母就天生与别家的不同,这点是苏拉少考虑的地方了。六年牢狱,是她为自己的天真付出的代价,她有过怀疑,却没有真正把怀疑落到实处,再怎么说,也是阿姨把承烈摔的,只是,她从没有想过最多是熊艳而已,竟然是傅倩倩她自己!
李敬挺冷笑,“到那里你就知道了,我都不方便说。”
“神棍。”苏拉“骂”他,“好好开车吧,别胡乱攀速。”
熊家快乱成一团,比起外头被太阳快要晒蔫的树木花草来,熊家人都是中气十足,就是据说是患了乳腺癌的熊艳都是精神头十足,却是冷着一张脸,脸色微白甚至带着点暗黄,似乎是让病折磨出来。
“我不娶,凭什么?你说凭什么?熊伍佰,他们为什么要我娶她?我都说了跟她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我跟她结婚?”苏培不同意,年轻的脸,满是涨红之色,手指着坐在沙发里挺着大肚子一言不发的傅倩倩,“她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还让我来养?”
“不是你自己要跟她结婚的嘛?”熊艳瞪了傅倩倩一眼,见她根本没看自己,丝毫没将她放在心上,不由严肃了一张脸,“我以前不叫你结婚,你非得结不可,还说孩子就算不是你的都行,现在是怎么了?”
苏培真没有想过要真正与傅倩倩结婚,他再怎么想出口气,也不至于拿这个来说事,但是他年轻气盛,自然是想要跟熊伍佰打打擂台,他不高兴了,别人也最好别高兴了。
“什么怎么了,我不娶,我反悔不行呀?”苏培双手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时刻注意着屋里的动静,打算随时“跑路”,“我以前又不知道人家肚子里有孩子的。”他一看傅倩倩的肚子,得出这个结论来。
这时候,傅倩倩却是站了起来,那肚子挺得极壮观,“对不起,艳姐,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走到熊伍佰身边,试着伸手整理一下他的衣领,“苏培,你要是不行,我还是找别人吧——”
她说得很小心。
“不行!”熊艳一听她这么说,就觉得柳氏的股票快到满天飞了,中气十足的大吼起来,“就是不行!”
☆、072
苏培一直觉得熊艳很可怜,现在到是觉得可恨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到是真没错,他的心一下子冷了,身为一个私生子,从小到大,虽然别人当着他的面没说什么,他也能看得出别人眼底的目光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他从小就住在傅倩倩家里,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不能随便见别人,更不能说自己的妈妈是谁,他从小就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又怕问起这个问题,妈妈会伤心,也幸好他有小舅,但是当事情真相摆在他面前时,他怎么也不能冷静下来。
“别呀,傅倩倩,我真没说我想娶你,是你自己误会了。”他一拍两散,这种乱担子就想叫他担了,凭什么了,他的目光掠过熊艳,落在熊伍佰身上,“这个女人一直是你的女人,怎么能嫁给我,你说是不是?”
傅倩倩一听,这脸苍白的像是浸泡在水里好多天,简直找不出一丝血色,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吃力地站起身来,冷冷地瞪着苏培,“我没叫你一定娶我,是你妈出的主意……”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女人,从小到大的事情都告诉她,自己不去争取的东西,永远都到不了自己手里,什么事都得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是靠谱,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才是最傻的事,就算是儿子也不能叫她完全放心。
她要的不是一丁点儿老头子留下的股份,她要的是长长久久的东西,苏培说娶她,不过就是一时气愤之言,她得把这个变成真的,现在他想抽身了,没有那么容易,熊家的人都欠了她,得还她一切!
“姐,这是你出的主意?”熊伍佰没想到事情差点儿跟多年前一样,极端的一样,也是这么回事,傅倩倩突然有了孩子,这让他眼神一暗,连带着想起承烈,这让他难受,“你怎么能出这种主意?”
他沉声质问,没想到她还出这么主意,毁了他还不够,还要毁了苏培不成?这个念头让他出离的愤怒,仿佛已经不认识熊艳了。
陌生的眼神,来自于自己的亲弟弟,这叫熊艳太慌乱了,这么些年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弟弟对自己有愧疚,最大限度不会干涉她的决定,但是现在,她有种不安的感觉,尤其是那种眼神,让她心里发冷。
“这样不是很好嘛,你不娶倩倩,难道就不能让苏培娶她了?”她双臂环抱着自己,试图做出一副坚定的样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凝重的像是天空要压下来,“你不知道她肚子的孩子能得到股份吗?”
她不顾傅倩倩也在场,急不可奈地说出口,生怕晚了,那些股份全都让傅倩倩拿走了,以后柳氏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要是苏培娶了她就不一样,到底是她的媳妇,东西迟早得落在她手里。
“熊叔亲口说的。”傅倩倩补上一句,眼神希冀地看着他,“伍佰,我跟伍佰结婚,你为什么要反对,是不想见我吗?你不想见我得到幸福吗?你看看,你看看,苏培答应了我,现在又反悔了,你们熊家的人就这么欺负我的?”
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别人许了她诺言,也从来没有实现过,这让她的心都快扭曲了,一切仿佛都是那么可笑的事,让她的所有希望都成了空谈,也不仅仅是空谈,更是一场笑话。
说到最后,她几乎哽咽出声,受的委屈,让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模样。
这一幕看在熊伍佰眼里,一丝怜香惜玉的表情都没有,他早就过了把表相当成真理的年纪,对她说哭就哭的本事深感意外,原来还有这么一手,“你自己乐意的,与我们何干?难不成要让我抓住你的裤腰带,让你别去他那里?”
这回的事,他说得一点余地都没有,不想维护任何一个人,也不想叫事情再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一切总得大白于天下。
傅倩倩的脸白了白,即使再强自镇定也不能掩饰她的心虚,她回避着熊伍佰的视线嘴上还硬撑着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想想?你想想承烈,你让我这个孩子跟承烈一样叫人害死了?”
一提起承烈,那个压根儿还没有长成的孩子,让熊伍佰的脸色极为难看,眼神难测地盯着兀自强硬着的傅倩倩,略微摇摇头,却是完全失望了,不由地轻笑出声,大赤赤地坐在沙发上,还拉着不肯就范的苏培也跟着一起坐下,“姐,你要不要跟我说说承烈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脸色转得极快,温和地问着熊艳,把所有的问题都捅到她的面前,让她来回答。
熊艳心里“咯噔”一下,也是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锐利的视线,让她心里极度不安,生怕会突然间一切都没有了,海市蜃楼这种东西,她不是没有听说过,而她决不能自己的东西成为海市蜃楼。
“你说什么呢?”她努力地挤出诧异之色,却是不敢与熊伍佰的视线对上一秒,“承烈自然是让苏拉抱去的,除了她哪里还有别人?”谎言说过千遍,就算是假的,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也会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真理。
“啪——”
熊伍佰一站起来,将摆在沙发正前方的茶几一脚踢开,神情冷峻地看着熊艳强硬的态度,“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柳氏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就为了这个,你都没良心了吗?还说苏拉抱过去的?你再给说一次听听?”
熊艳被他这么一指责,反而是将心里的那点儿不足的底气瞬间暴涨了,她涨红了脸,已经不年轻的她,脸上已经流露出浓重的失望感,“怎么,你想跟我这算这事的帐?”她不否认,直接把话题带到根本的问题上来。
“艳姐——”傅倩倩惊呼出声,也已经拦不住熊艳。
熊艳对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恨恨地瞪她一眼,要不是她,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也幸好伍佰与苏培没叫她哄了去,这是熊艳至今都觉得还算是好的事,不然的话,她还不得让这些恶心的事,都弄得活下来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她拉住熊伍佰,试图将他拉到一边,但熊伍佰不肯配合,“有事就说吧,我的耳朵长得好好的,能听见你说的话。”
“艳姐,没有什么东西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了,这个你是知道的吧?”傅倩倩一手撑着自己的后腰,一手轻轻地贴着自己的腹部,既然都撕破了脸皮,她也没有必要再强自撑着,“老爷子那里可是等着你的回应。”
她提醒熊艳,没有过于迂回的解决方法,只有人都在,将事情全部都说开,她到是没觉得有怎么样,在她好不容易再怀上第二个孩子时,她就有了决断。
老爷子——
这三个字就是熊艳的死穴,怎么没把子将这三个字从她的脑海里剔除出去,像是在她的脑袋里生根落地一样,死死地往泥里钻,不肯露在外面一丝。
“回去告诉他,把脏水往我一个人身上泼就行了,别再把苏培也拖下水。”熊伍佰拦住熊艳,不肯让她去追人,看着傅倩倩被人用车接走,他回头看看一脸焦急的熊艳,“你怎么能让那种人进来?让我做了冤大头还不够,你还要让苏培也跟着做冤大头?”
熊艳讷讷地站在原地,脑袋里的东西都乱得很,怎么也弄不出个头绪来,让她颇为烦恼,老头子与伍佰之间,这两个人谁对她更重要,不管怎么样,她都想保持平衡,想让一切都驱于平静。
苏培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说出这种话来,到是真真让他大大地吃了一惊,嘴角微扯露出含着些许嘲讽笑意,“妈,你给老头子拉皮条了?”他问得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