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体真气还来不及凝聚,一双洁白的玉手便迅速的印在了仇恨的胸口,连绵的掌气呼啸不断,雪白的玉手连环如舞,动如飘动天鹅,掌势连绵不断,全数印在仇恨的胸口!
微微带着淡紫色的雪白华服,背后长裙飘舞,裙带飘扬,素手掌,拍,挂,钉,刺花样百出,仅仅只是一霎那的功夫,仇恨居然毫无反抗之力,照单全收!
胸口剧痛无比,仇恨怒眉飞扬,森白的牙齿恨得咬出了血,眼前玉人宛若天仙般,然而看在仇恨的眼里,却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的耻辱,破入体内的真气更是让仇恨感到了一股久违的熟悉感!不同于天魔功的吞噬,正宗夜之典的内力属性更多的接近于一种中和,无视任何属性的真气,中和对方真气,连同一气贯体,造成严重的内伤!
“米粒之珠,岂敢与皓阳争辉!区区残破品,滚!”仇恨怒上心头,睚眦欲裂,浑身魔气勃然爆发,破体魔魂像怒然现身背后,一股霸道的魔气狂飙而出,在身体四周形成了一个圆形冲破四周禁锢!蛮横霸道的真气肆无忌惮,横扫面前一切!
然而,原本扫开一切桎梏的破体魔魂像,这一次却首遇意想不到的阻拦!玉手挥舞如蝶,飘然若仙,挥洒间散去天魔功霸道气劲,玉足轻轻落地,细嫩的足心借助大地的力道排开了破体魔魂像的余劲,碎裂的大地,被浑雄的力道撑开了一道裂缝,地面一阵晃动不已,略带紫色的黑发被激烈的风吹开,仇恨心头忽然一悚,眼前之人,竟是一副前所未见的诡异表情。
无神的双眸仿佛被掏空的心智一般,空洞的让人心疼,然而满脸认真的神情,在此刻却显得怪诞而诡异得令人新头发毛,秀美的面容安然如水,然而眉宇间浮现的黑色气息,以及眼中偶尔闪过的无情光泽,却是同归于尽的死志!
“还给我...”悠扬的歌声空洞而婉转,好似思春的少女在梦中的低语,甜蜜的颤音深入心底,缪玉珂不愧为夜之歌姬,每一句话便如同歌声一般悦耳之极,然而,随后的一句,却将眼前美丽的画面撕碎殆尽。
原本玲珑的樱桃小嘴豁尽性命的张到了最大,双目瞪如铜牛一般大小,眼中布满了可怖的血丝和癫疯的神情,喉头因为强行破开破体魔魂像受到的余劲而飞溅出了鲜血,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刺耳欲聋,深深刺入到了仇恨的大脑。
“还给我!!!!!!!!!!!!!!!!!!!!!!!!!!!!!!!!!!”
爪上血光一闪,仿佛不要命了一般,已经陷入到了疯癫之中的缪玉珂,竟然不顾伤势,娇弱的身子不退反进,反手抱住了仇恨粗壮的腰杆,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巨力,竟然将仇恨活生生的从地根上拔了出来,面色疯狂,嘶声乱叫,两人的身子向着丛林深处暴退而去,竟然瞬间脱离了大队伍的范围。
仇恨一惊,感到只觉两脚一空,身子竟然被迫腾空而起,耳朵上的耳麦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掉落下来,失去了和木玄的联系!眼前女人的突变,是连仇恨都始料不及的,缪玉珂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就算熟知她的仇恨都有些少见的发愣了。
仇恨从来没想到,眼前之人的情绪波动竟然会如此之剧烈,甚至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地,如此不要命的攻击,就连仇恨也要经过深思衡量过后,才会动作,然而对方,却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不顾伤势,俨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身子拔地而起,仇恨反应也是非常之快,对准缪玉珂的脑袋,反手就是一手膝,膝盖上魔气汇聚,化作一个黑色巨锥,要将腰间的女人一击必杀!
而缪玉珂好似也感应到了脑后逼人的风压,后脑勺一扭,躲开了仇恨的手膝,而与此同时,她竟然又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小嘴张到了极限,对着仇恨精实的腰杆,一口咬了下去!
夜之典中和仇恨的护体真气,仿佛世仇一般的恨,贝齿穿过了精实的肌肉,一块腹肌上的肉被缪玉珂活生生的拉扯了下来,雪唇上站满了殷红的鲜血,狰狞的面容上满是嗜血的疯狂,口中撕碎的肉块被她用贪婪的神情吞入了肚中。
腰间少了一块肉,仇恨痛得冷汗直冒,不过眼前,更让他首要注意的,还是牢牢绑在他腰间的女人。
“滚!”霸腿!一将功成万骨枯!腿劲快如一道黑色魔蛟,沉重的腿劲穿破了缪玉珂的消瘦的身体,霸道浑雄的力道踢得她失去了对双手的控制,仇恨腿如魔蛟,绷得笔直的肌肉甩开了缪玉珂的身体,一记浑厚的霸腿,瞬间让缪玉珂受创!
而仇恨更是马不停蹄,身子盘旋在半空之中做出了一个惊人的旋转,借助霸腿的余劲,身子宛如巨蟒一扭,蛟尾狂扫而出,攻无不克战无敌!腿上螺旋气劲飞绕,身子转如陀螺,撕破了白色的身影。
然而,白影一晃,仇恨眼前一花,腿上感觉一空,方才一腿竟是感觉毫无着力,冷眸一扫,便见一条撕碎了的白色纱影,而缪玉珂本人,则是在空中做出了一个类似舞蹈的扭腰,细嫩的水蛇腰随风舞动,腰肢扭到了极限,身形宛若一盏月牙,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她的双手则化作两只啄食的孔雀,对准仇恨的右腿,狠狠凿下!
“雀影啄!”
仇恨右腿猛然一收,堪堪避开了缪玉珂的指尖,然而爪尖夜之典的真气,却还是给他的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不过这点小伤,对于仇恨而言,完全可以无视。转瞬之间,腿收,爪出,爪影纷飞,凌厉的魔气沸腾,化作万千利爪,瞬间断了缪玉珂所有的退路!
“鬼影森森!”天魔幽冥爪一出,缪玉珂再无退路可言,尖啸的指虎硬生生捏住了缪玉珂的脑袋,无匹的浑雄力道,撕扯着背后雄健的肌肉,天魔功霸道的气劲随之爆发,掌上一片翻涌的魔气,随即!臂上力道一甩,原本在空中的两人,身子一顿!仿佛两颗陨石掉落在地上,而仇恨的魔气翻涌的右爪,则直接捏着缪玉珂的脑袋,好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整个人都扯在了地上,碎石飞溅,整个人都被仇恨撼入到了地下。
77.撤离
“小姐!”
“小缪!!”车队中传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喊声,李静和五名护卫被眼前的惊变吓了一跳,缪玉珂鬼魅般的速度令他们根本无法适从,宛若一缕幽魂,眨眼间的速度,便抱着仇恨的身体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局势转变之快,令众人无从适应。
任凭谁也想不到,看似弱小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夜之歌姬,竟然身怀绝学,不禁身负第七级的可怕实力,更让人震惊的,还是在她那副处境不变,安然自若的神态下面另外的一张面孔,那是一张就连自认为最熟悉她的经纪人李静都从未见过的可怖表情,当仇恨拿出那块玉佩的时候,缪玉珂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精神处在一种生死游离之间的状态之下,好似那块玉佩比她的生命更为重要一般,为了那块玉佩就连她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
“这...这到底是什么一种情况!”李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呆滞的目光当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怀疑,她用尽力气的对着周边的所有人大声喊道,“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李静根本无法接受她所看到的一切,往日的记忆,昔日的生活如今回想起来,竟是说不出的可笑与虚假,她从发现缪玉珂的天赋之日起,就一直跟随着缪玉珂走到了今日,可以说,夜之歌姬有今日的成就,其中起码有一半都要归功到她李静的手段上,如果没有她出色的包装手段和策划的方案,缪玉珂今日或许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甚至可以说,没有她李静,就没有今日的夜之歌姬。
然而,六年的相伴,每日的行程安排几乎都是李静一手操办,对于缪玉珂的一切,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对于李静而言,缪玉珂更多的时候,就如同她的女儿一样,她非是草木,孰能无情,六年的共同生活让她将缪玉珂视如己出,视为自己的最高最美最纯洁的杰作,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无情的将她的回忆摧毁一空,将她珍惜的杰作毫不留情的粉碎。
“李夫人,请冷静点。”看到李静呆滞的目光,周边熟识她的工作人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纷纷上前搀扶,将有些摇摇欲坠的她搀扶到了马车上,李静的暂时失神,让周围的人都像是失了主心骨一样,不知所措,路上的一切安排都是由李静一手操办的,但如今的情况,作为主角的缪玉珂消失了,而身为导演的李静也变成了这样一幅样子,四周的工作人群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五名护卫的反应不慢,对于自己的自责把握得当,就在缪玉珂抱着仇恨离开过后,五人身形同时一跃,跟随着缪玉珂消失的背影,五条人影快速跟随着晃动的树枝消失在路边的丛林之中。
然而,作为和缪玉珂最亲近的贴身侍卫,以及修为最强的小兰,却在缪玉珂发生变故过后,反而没有了动作,右手始终拿着马鞭一动不动,就连缪玉珂和仇恨两人消失在了林间,她好似也并没有要动手的样子,反而有些放松了耸了耸自己的脖子和手腕,一脸惬意的靠在了只剩下半截的车厢上,双目微微下垂,竟是小憩了起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不解,虽然听闻过这个被唤作小兰的贴身侍卫性情孤僻、怪癖,但没想到就连她的主子在她的面前消失过后,她都没有一点要动身找寻的样子,好似缪玉珂的死活与她毫无关联一般的冷漠,令旁人咂舌,终于,有的人对她的冷漠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故意提醒她。
“小兰姑娘,小姐被人抓走了,难道你就不着急吗!万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来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冰冷的眼神堵回了肚子里面。
小兰凤目微睁,眼中冷茫流萤,冰冷的寒气直刺对方心底,让说话的这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一般,仅只一眼,浑身汗毛四立,两腿发软,却见小兰冷冰冰的反问了一句。
“你那只眼睛看到她是被抓走的。”
此话一出,话语之中别有一番耐人寻味的意思,众人听出了小兰语气中的异样,再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愣住了。
“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竞相无语,被小兰的一句话驳得哑口无言。小兰却不管众人的尴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护卫的职责是保护目标不受到意外的伤害和威胁,保护目标的人生安全以及财产,这一点每一个护卫都责无旁贷的使命,但是,这里面并不包括自杀。”
“自...自杀...小兰姑娘,这话...”
“那人一出手时,我便认出了他用的正宗的魔国绝学天魔功,《天魔功》这东西我不想多讲,讲多了你们害怕,你们只要知道练这个武功的人都是一群杀人如麻,视他人如屠猪狗,漠视一切生命的东西就可以了,而且来人级数不低,与我同样为第七级的修为不说,就算是我出手,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可气的还是缪玉珂这个臭娘们儿,被一个玉佩就这样简单的骗过去了,老娘和她讲过很多次了,这不叫爱,这叫跟踪狂,她还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既然这是她自寻死路,也怪不得老娘没照顾好她了。”小兰唇角一扯,冷笑着哼了一声,拉扯出了一大堆缪玉珂的不是,每说到深处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话说得面前所有的人的额上都冒出了冷汗,原本以为小兰只是个性清冷不愿意说话罢了,没想到一开口,竟是语惊四座,令人汗颜无比,果然不负怪癖二字。
“之前你们也看到了,不是老娘不帮她,而是她自己犯贱要去搂着对方卿卿我我,和她说过很多遍了,练天魔功的都是变态,她不听,结果还要去自投罗网,到时候不管是被中出颜X射还是爆菊J尸都是她自己的问题,合同上面写的分明,到时候老娘的年薪还是继续领,她爱死哪儿就死哪儿。”
听小兰吐完了苦水,车队众人集体石化,这哪儿是什么贴身护卫,纯粹就一薪水蛀虫,完全不把自己主子的性命当一回事的护卫,众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片刻的冷场过后,众人一哄而散,然而不知是哪一个不要命的,忽然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不算全勤了吗...年终奖金不就...”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头纷纷一颤,都暗自摇头起来,还真的有人去认真考虑小兰的话。
不过,小兰似乎也并不在意,反而,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包裹在衬衣和皮裤下面的优美曲线,如果认真看起来的话,小兰虽然面容偏冷,却也是难掩艳丽姿色,凤目中自傲的寒芒慑人,芳唇微微上扬挂着一丝嘲讽似地冷笑,女王气场十足。
“谁说年终奖金没有的,只要她不死,我还是照样拿。”小兰轻哼一声,“你们当那五个侍卫真的是吃素的,他们的‘五岭伏魔阵’可是云踪大陆正宗的佛门阵法,专治各种不服的魔族,还是你们真的瞎了眼,没看到刚才那男的如此之强的攻势都无法突破五人联手的阵法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小兰姑娘你误会了...”众人干笑道,碍于眼前人第七级的实力,谁也不敢惹她,只能随声附和干瘪的赔笑,“是啊,小兰姐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说你消极怠工,也没说你失职。”
“对啊,对啊,哈哈..哈哈哈...”旁人连声附和道。
“消极怠工?”小兰柳眉一抬,面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冰冷的眼神冷冷地扫射着下方的人群,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所以说,你们才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在专业人士面前说什么消极怠工?你们懂个屁,如果我不在这里,老娘敢打赌,三分钟过后,你们全部都会变成一堆烂肉。”小兰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缓缓的放到了车厢上,一手按住华骝光华的背毛从车厢上走了下来,腰间不知从何时起,悬挂着一柄长剑,剑身细长而窄,在剑锋的两边,又有着锋利得吹毛断发的刃口,乍一看,恰似一把造型独特的放大版绣花针,剑柄上的纹路被磨得有些发毛了,上面隐隐可见五道细长的指印,与光滑如水面般的剑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剑身无鞘,裸露在外,轻轻的靠在小兰左边的腰间,平日里看起来就如同一个美丽的装饰品一般,毫无异常之处。
玉指与剑柄上的指痕嵌合得完美无缺,凝滑如脂的手背相对应的,是手心上厚厚的老茧,坚硬的茧皮绝非短时间能够形成,而是经过了日积月累的磨练和汗水方才能绽放的致命花朵。
剑锋从腰间的挂扣处缓缓抽出,悦耳的剑鸣声响彻整个车队,让所有人的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眼巴巴的看着小兰做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流萤的剑身恍若流水一般从银色的挂扣中流出,小兰站若一副精美的仕女图,双膝微微并起,盈盈腰肢宛若柳絮,持剑的手高举向天空,神色庄严而肃穆,仿佛凝听着神圣的圣音一般严肃。
小兰开口了,冷冰的眼神之中霜寒之气缓缓凝聚起来,一股寒冷的气焰在她的身体四周汇聚而起,恍若幽蓝的冰花一般,围绕在她的身边。
“在我数到十之前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在我没去找你们之前,千万别回来,直接去月华城找二公主,将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告诉她!听懂了么!!”这一次,小兰声色俱厉,柳眉紧蹙,显然是动上了真格,虽然身边的人都被她突变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但眼见小兰如此凝重的神态,心中不由得多信了几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小兰姑娘,不如你...”有人试图将事情的原委弄清楚。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小兰面色严肃至极,厉声喝出了第一个数字,“十!”
众人一愣,赶紧收拾起身边的贵重物品,作为长年以来一直担任贴身护卫一职的小兰说出的话,明显让众人乱了分寸,然而,眼前局势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再多想了。
“九!”
仿佛催命的魔咒一般,尖锐的声音穿过了每一个人的大脑,让他们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更快了三分,几乎是马上收拾好了贵重的东西。
“八!”
人影开始熙熙攘攘的散开,背对着小兰的方面,一群人在急切催促之下,拼命的奔跑着,逃跑着。
“七!”
人影已经逐渐的消失于无,原本前一刻还热闹非常的车队,顷刻之间,就变得如此冷清,其间之差距,令人不由得心生错觉,仿佛人们还在这里,只不过是藏起来了一般。
“六!”
落下的车队已经空无人烟,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零碎的物品,大多数都是参加演出所需要的必备品和搭建舞台的工具,此刻,现场之中未留下一人而已。
人已经走光,数数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小兰闭上了嘴,安静得凝视着眼前空旷无比的街道,然而那一双愁得似抹了云的双眼却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平凡。
不知为何,从方才袭击一开始,小兰的心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抖动了起来,心悸不是由于刺客的缘故,而是源自于内心深处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仿佛最令她动摇的声音一般,原本尘封在脑海深处地狱般的回忆,突然从心底里冒了出来,无边无际的血海和恐惧将少时的她吞噬。
琥珀色的眼珠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握剑柄的右手一抖,是必须全神贯注对待之敌的预兆,正如前方忽然扬起的沙尘,皆是强敌来袭的预兆。
沙扬起落,一道寂寥的身影破开层层沙雾,沉稳的脚步声宛若叩在心门之上,每一步都让小兰的心沉下去了一分,每次扬起手臂露出了手心上光滑如水面的掌心,都让小兰的脸色更沉一分。
78.入瓮
来者只有一个人,飞扬的黄色沙尘之中,黑色的马尾随着风势而舞动,修长的身型不似普通武者那般拥有着令人恐惧的强壮身材,高挑的个子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扎眼。俊秀的面容深沉而内蕴,苍白的右手轻轻的握住了手中的剑鞘。
木玄站在小兰的面前,便如同渊临岳峙,一股突如其来的沉重压迫力将小兰的身子死死地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半分。
木玄的目光淡淡的扫了现场一眼,敏锐的目光在瞬间便已经判断出了现场的局势,方才车队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似走马灯一般,自动的浮现在他的眼前,宛如亲身经历一般历历在目。
“人已不见,看来蛟已经用了第二套备用的计划。”木玄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穿着军靴的脚步挪移,一步步的靠近了小兰的面前,冷静的眼神中不含一丝杂色,清冷的目光径直穿过了小兰的身体,望到了一片狼藉的车队。
木玄忽然停下了脚步,已经踏出去了的半只脚就这样凝固在了空中,一直向前看的目光也破天荒的低了下来,冷淡的眼神望向了他抬在半空中的军靴地下,竟然有着一根用肉眼无法见到的锐利丝线,此时,一张落叶随风而至,飘落在丝线之上,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瞬间穿过了丝线的阻碍,然而,就在他要落地的瞬间,叶子忽然间才被一分为二。
“千仞丝。”木玄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了踏出去的右脚,两腿并拢在一起,如同军姿一样站的笔直。“好手段。”木玄夸奖道。
见到陷阱被破,也不失望,她原本也没有指望仅仅凭借一条千仞丝就能够阻拦对方的脚步,何况还是眼前此等级数的高手!
在小兰所遇到的敌人之中,木玄是他少数几个无法看出修为的敌人,就连刚才身负天魔功的仇恨,就在小兰的一双锐眼之下,自身的修为暴露无遗,然而,如今眼前的木玄,却给了小兰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自己竟然无法看出对手的修为。
而这种情况只在两个人的身上发生过,一者便是夜魔国的王者,纳兰爵,另外一人便是禁军总教头吴勋,而眼前的人竟然第三次给了她这样的感觉,那结论只有一个,此人的真是实力绝对隐藏得紧!
而在小兰的目光移到了木玄胸口上的军徽之时,眼中的寒意更加深沉了,原本紧握剑柄的右手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显得苍白了起来,嘴角微微下垂,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
“刺血...”恍若再一次经历了记忆中那段无可磨灭的痛苦经历,小兰的心中仿佛在滴血一般,强忍胸中呼之欲出的仇恨,唯有将一切的精力集中在对方的手上,绝不放过他手上的一举一动。
“哼!”小兰冷哼一声,“背信弃义果然是魔族的专长。”
“你说的不错。”出乎小兰的意料之外,木玄竟然做出了最为令人意外的举动,右手缓缓靠近了胸前的军徽,将用力的它扯了下来,手头的力道似乎要与之前的过去挥手告别一般,随手将它捏成了灰烬,淡然的眼神好似做了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背叛才是魔的魅力。”木玄淡淡的说道,眼中竟是浮起了一丝笑意,对着小兰淡然一笑,唇角微微扬起,俊秀的面容霎时如同阳光一般直扑小兰的心中,“所以,你才会做出如今的举动么......魔族小姐。”
话语一出,激起了小兰心底多年来埋藏在深处的秘密,额上淡红色的小角已经在多年前便被她忍痛割掉,原以为能够从此摆脱魔族的身份,与这个可怖的名族再无瓜葛的时候,今日,自己隐藏了多年的身份,却忽然被人一语道破,这其中的惊讶程度,足矣让小兰整个人都动摇起来。
“怎...”小兰的脸上流露出惊惧的表情,秘密被道破的后果,不亚于在她的心湖砸下了一块大石头,就连握剑的右手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嘘。”木玄走上前去,温柔的扶起了小兰的身体,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自己的情人一般的温柔,右手顺着小兰的手臂缓缓地握住了她握剑的右手,好似有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一般,将她的右手缓缓的扳开,长剑顿时落地,而小兰的脸色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而在木玄一双黑眸的深处,闪耀着微弱的幽蓝色光泽,旁人根本无从查觉如此细微的光芒,而当木玄的目光与小兰对视之时,小兰便不由自主地觉得内心一阵莫名其妙的动摇,让原本坚强的她都开始不由得质疑了自己起来。
“真视之瞳起作用了。”木玄的心头暗道,原来,木玄早在一开始,便使用了刺血小队之中研制出的一种迷惑敌人的术法,真视之瞳,这种术法在直视对手的眼睛之时,会深入对手的内心深处,让对方内心最深处害怕担忧的秘密重新浮现出来,以达到乱敌心智的目的,在拷问俘虏以及盘问地方人员之时,用得最多。
木玄虽然不是精通术法的高手,但在刺血待久了,有些关于一些隐秘的秘术还是接触了不少,在对待一些棘手的敌人之时,经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在对付眼前的女子的时候,对方虽然拥有第七级的修为,不过对于木玄的眼中却也不值一提,而木玄此次计划的首要目标又已经逃走,所以木玄决定不再眼前之人身上浪费时间,撑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便暗中使出了真视之瞳,效果立马出现。
看着眼前之人诚惶诚恐的模样,似乎已经深深地陷入到了恐惧的回忆之中,颤抖的身体也径直的滑到在了地上,长跪不起,双目无神,整个人都似乎崩溃了一般。
木玄走上前去,用手指拉开了小兰的眼皮,检查对手如今的情况,以防变故的发生,在发现了对手几乎完全涣散的瞳孔之后,木玄肯定对手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浑身瘫软无力的垂到在地上,一动不动。
“解决一个。”木玄没有动手杀人,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在中了真视之瞳过后,一般人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的动作,即使恢复了神智过后,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方才能恢复战力,而且,此行的目的只是要生擒缪玉珂,并胁迫她一同回到月华城面见纳兰紫苑,能够兵不血刃对于之后的谈判也是一种优势。
木玄快步穿过了小兰的身边,在华骝马车厢的尾部停了下来,右手扶着耳朵上的耳麦,上面记录的是与仇恨在此次计划之中的对话,在仇恨的行动过程之中,木玄将全程的经过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朵里,以至于后面仇恨和缪玉珂两人之间发生的意外,他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检查了现场的痕迹过后,作为专业人士的木玄,很快的就在地上找到了仇恨与对方起冲突过程之中遗落的耳麦,迅速判断出了仇恨以及缪玉珂等人消失的方向,目色一凝,看着丛林中残留的被如同猛兽践踏过后的烂泥地面,木玄转身便欲追上。
“呵...”突然,一声轻微的冷笑声转进木玄的耳朵,冷然的音调中满是自信的嘲讽和计谋得逞后的猖狂味道,木玄只觉身体四周的空气顿时凝固了起来,身子还未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反应,肩膀之上,一道锋利的丝线快速的刺穿了他的肩膀,带起了一丝鲜艳的血红,晶莹的血滴顺着丝线下垂的方向快速滴落,而在血滴之中,一丝细微的亮光忽然闪起,在血色之中,映照出一片恐怖至极的惊险!
以木玄为中心散开,整个车队都被无数细长的千仞丝连接成了一张巨大的丝网,锐利的丝线密密麻麻,肉眼无法轻易看见的千仞丝几乎将整个车队都包围在了一张蜘蛛网中,没有留半分退路,阳光闪耀的一瞬,数以万计的千仞丝竟形成了一个毫无退路可言的必杀阵势!
而所有的丝线的源头都来自一个地方,一个让木玄意想不到的地方!木玄受伤的瞬间,身子即使做出了反应,气劲一吐,快速地摸清了周围暗藏的千仞丝的方位,然而,令他震惊的却是千仞丝布置得毫无破绽可言,竟是不容他有半分退让的时机。
木玄锐利的目光一闪,顺着千仞丝的蔓延,急探所有丝线的源头,而当他的目光最后投在了小兰身上的时候,在一阵冰冷的冷笑声之中,小兰原本颤抖的身体,竟然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站的笔直,稳如泰山一般,哪有一点动摇摸样,木玄心头一冷,便知自己已经中了敌人的算计。
“大意了。”木玄目色一寒,被困在千仞丝阵中的他不敢随便乱动,千仞丝的锋利,他已经见识过了,如此锐利的丝线,就连护体真气也难以起到多大的作用,快速的止住了肩膀上伤口的流血,木玄的目光投放在了小兰的左手之上。
那是一只修长而美丽的手,比起老茧丛生的右手而言,小兰的左手竟是美丽的如同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一般,散发着牛乳一般乳白色的光泽,而在细滑的肌肤之上,一圈圈难以察觉的千仞丝却似牢固的缠绕在她的五根春葱玉指上,居然毫发无伤,显然已经做过了特殊的处理,指尖微微一动,四周如同被无数道利刃撕破了一般,竟然连空气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周围原本完好无损的车队也被无数道千仞丝滑过车身,化作一块块碎裂的木块缓缓散落在了地上。
木玄虽是见多识广,但也被眼前惊人的景象所震撼,只是手指做了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竟然就能够引起如此之大的破坏,眼前的敌人已经足以正视起来。
“哼!”小兰冷冷一笑,略带讽刺的冷脸上满是阴冷的杀气,唇角微微翘起,看着木玄不屑的说道,“刺血的那点小花招也不过如此,区区真视之瞳,能奈我何!”话音一落,无名指微微一翘,锐利的破空声刺破耳膜,木玄神色一冷,忽感锋利锐芒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竟是无路可退!
手快,木玄的剑更快,千仞丝还未至,冷静的脑海便如同一张全方位放大的全景图瞬间张开,将周围三百六十度的所有一切尽览脑海之中,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仪器,木玄的脑筋急转,在一瞬之间,便算出了生路!
长剑一抖,手腕灵活如猿猴一般,长锋剑气荡漾,剑气瞬间双分,快的让人目不暇接,剑舞如天华散雨,身不动,剑锋尽挡所有锋芒,眼中冷茫流露,杀气浮现。
木玄非是只守不攻之人,挡住一轮攻击过后,掌中长剑劲气一吐,浑厚真气如龙吟破空,宛若透明的墙壁破开了千仞丝层层封锁,为木玄争取了半分时间,而手头长剑亦是马不停蹄,剑光一动,冷茫凝聚剑锋之上,汇流成一道锐利的剑芒,未等气劲余劲消散,手臂猛然发力,腰部腿部同时催动全身的力量而动,剑锋猛然爆刺,剑气锋芒瞬间暴涨,活生生的在眼前成千上万的千仞丝之中破开了一道空隙!而这道空隙的目标,直指小兰!
79.玄流破阵
剑光激流,宛如一弯碧泓,清冷剑光闪烁不定,眨眼之间,已经突破千仞丝的层层封锁,剑锋凌烈,激起地上碎裂的痕迹,眼见毙命剑光迎面而来,小兰阴晴不定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冷笑,控制千仞丝的左手猛然一抬!顿时,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中砸下一块巨石一般,激起了千层巨浪,空气之中刺耳破空声响不断,锐利的仞丝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夺命的炫目之色!
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数丝线瞬间被一股牵引的力道拉紧,锋利的刃口毫不留情的逼向木玄全身,而与此同时,小兰左手的小拇指微微颤动,线丝受到牵引,有数百道千仞丝瞬间回笼到小兰的眼前,并随着细微的颤动而逐渐盘旋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将千仞丝铸成的严密防线主动拉开了一条细缝,将木玄的剑光层层包裹在了其中!
眼看剑光就要穿破小兰的身体,盘旋成漩涡的千仞丝突然发出了低哑的嘶鸣声,一时间,如同万蛛齐鸣,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突变的锋芒,原本盘旋在剑锋周围的仞丝突然收缩,瞬间将木玄手中长剑缠得严严实实,剑锋虽然无坚不摧,然而在千万柔韧无比的千仞丝面前,却是也是徒劳无功,剑身被阻一瞬,发出了哀恸的悲鸣,而木玄的脸上则再次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这是!”木玄见过武功无数,在刺血的日子里,为了对付各种难缠的敌人,对于天下千万种武学,他几乎都有所耳闻,眼前小兰的千仞丝虽然奇特无比,让他着实吃惊不小,然而,在经过短时间的交锋过后,他也逐渐看穿了这套武学的真实身份!
“千丝万蛛手!”木玄神色一凛,显然对于这套武学激起的忌惮,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这套武学对于兵器有着严重的克制性,而在交锋过程之中,木玄也正是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异感,千仞丝虽然锋利无比且坚韧异常,然而木玄的剑锋又岂是几根仞丝能够抵挡的了,然而在初次的交手过程之中,每一次兵器的交接之时,木玄的心中便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手中长剑剑挑千丝之时,都似乎有一股暗藏的绵力在其中,每一次肢解,剑锋上感受到的绵力便强上一份,虽然程度依旧微弱无比,然而说话说积少成多,在同时面对数百道仞丝之时,剑锋之上顿时多了一股不受控制的沉重之感,仿佛手中的剑马上就要脱手飞离了一般。
“嗯?”木玄凝神细视,小兰却不给他多余考虑的机会,抓住剑锋被阻的时机,无名指和中指同时一弹,原本盘绕在木玄身边的顿时化作道道寒芒,扫向木玄的全身,无一遗漏。
眼见锐丝缠身,木玄此刻又是无法脱身,心中冷静依旧,长吸一口气,手中长剑剑芒暴涨,劲气狂吐,锋芒的真气吹破千仞丝的困绕,破开了一道狭小的空间,足矣让他抽剑自保。
剑锋抽身急旋,转如陀螺,手中剑华狂舞,剑光点点锋芒汇集,仓促之下,只能挡下了大部分仞丝的缠绕,身上多了几道细长的伤口,上面血流不止,显然是对手在仞丝上面动了手脚,木玄目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眼见攻势毫无进展,真气一震,剑锋之上剑罡吞吐锋芒,凛冽罡气闪耀着清冷的光泽,隐忍不发,剑罡之中附着与剑锋之上,随着剑刃舞动,清冷锋芒急旋而起,兵器交锋,便如同摧山倒岳一般,震得无数仞丝纷飞而起,即使是坚固的官道也被横行的剑罡扫得一片狼藉,碎石飞溅而起,却始终是斩不尽数以万计的仞丝。
小兰看在眼里,表面上是静如止水,实际上心头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眼前之人的实力非同一般,光是凝气成罡聚而不发的手段,便不是一般的七级高手能够做得出来的,除非是剑道上修为颇高的武者,方才能做到的境界,看眼前之人游刃有余的态度,虽然身上多处受伤,却好似对其并无影响一般,手中剑光挥洒自如,守得密不透风,心神归一,剑势固若金汤,如若不是自己占了地利和先手以及阵势的优势,恐怕此刻也不容乐观。然而,小兰的脸上还是浮现起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时,木玄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低沉,手中剑罡虽然无坚不摧,但对手的仞丝便如同用之不尽一般,任凭他砍断多少根,后续而上的仞丝却总是络绎不绝,瞬间填不上前者的空缺,让他无法可破。而且,从一开始便感觉到的剑上的异感越发的浓烈了,手中剑罡与仞丝交错的同时,如同身陷落网一般,须得画上不小的功夫,方能抽回,剑与千仞丝交锋的时候,如同被什么东西黏上了一样,难以摆脱。
木玄的目光一凝,仔细一看,原本光滑平整的剑身之上,不知从何时起,上面竟然沾着一层薄薄的黏液,近乎透明色的液体如同在剑身之上镀了一层膜,木玄眼中冷光一闪,瞬间便知道了黏液的来源,正是在千仞丝之上,而通过了每一次的兵器交接逐渐转移道剑锋之上,封住刃口的同时,与千仞丝上的余下黏液牵引住木玄的剑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无从发现,而看到剑上的异状,木玄的脑海当中顿时回忆起,当初在听闻千丝万蛛手的介绍时中的一句话。
“千丝万蛛手此法,杀人于无形之中,但使用这套手法之人却是少之又少,除了千仞丝高昂的造价以及需要与众不同的高超手法之外,尚需一味秘药加以熬制,方能成为克制千般武器的绝学,但遗憾的是,很少有人能够在使用千丝万蛛手的人手下活下来,因此,这最后的一味秘药的效果也始终成迷,不得其解。”
而木玄现在眼前所见的这层薄薄的黏液,恐怕真是当日所听闻到的这一副秘药,招接之间,剑势不由自主的被对方的仞丝带走,不但难以抽回,甚至还会为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危机和破绽,而且使用千丝万蛛手之人,对于体力的耗损也是相当的小,此消彼长之下,木玄恐怕会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千丝万蛛手...”木玄神色一动,“好一个千丝,好一个万蛛,好一个形象的名字。”连续赞叹三声,木玄神色自若,手中长剑挥舞抵挡千仞丝的同时,身形也开始逐渐晃动了,手中长剑飞溅如舞,剑罡随着剑舞逐渐褪去,剑锋之上不留任何剑气,然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让木玄自己的压力倍增,牵引之力几乎是成倍增长,手中长剑几乎要脱手而去。
眼见对手异状身入险境,但小兰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看到木玄自若的表情,心中忽然感到一阵不妙,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小兰妙目一狠,手中指头越动越快,手指尖的丝线仿佛灵动的精灵一般在玉指间舞动着,场上数以万记得千仞丝同时发出锐利的嘶鸣,发出了最强的杀招,务必要在下一刻击杀木玄!断绝所有后患!
而杀招迸发的前兆,便是所有的千仞丝在一瞬间离开了包围圈,恍若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从天而降,威势惊人,透明色的丝线染着鲜红的血液,如同一只捕猎的狼蛛,凶猛的扑向了猎物,令木玄无处可逃,退路尽绝!
面对眼前绝境,木玄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趁着千仞丝离身的一刻,手腕轻轻一挑,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绝美的弧线,剑身旋地而起,剑气纵横四方!剑上锋芒足矣摧山断石!清冷剑罡一闪,右手猛的握住了剑柄,而他的左手,此时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无比惊讶的动作,手心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剑刃柄处,眼中利芒一闪,左手顺着剑刃,划出了一道殷红的血色!洒落的朱红在空中散落成血舞,左手上伤口深可见骨却依然安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以血喂剑?不!这是...”小兰面色大变,木玄的举动不仅伤到了自己,甚至连同对手的小兰也是一副恍然惊觉的模样!红色的血流漫过整个剑身,沸腾的血液足矣让一切液体蒸发,剑上沾附的黏液也被这股异常的高温蒸腾化解!原来木玄以自身之血灌入剑锋之上,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要破除这道万蛛的难题,以自身高密度的沸血强行附着与剑身之上,排挤黏液的同时,顺便在剑身之上凝聚出了一道万物不侵的血之荆甲。
而同时,手中染血的长剑剑气狂吐,一道与之前全然不同的血红色剑罡瞬间暴涨而出,锐利的锋芒刺破了大地的禁锢,狂流的剑气,震得风暴四起,怒流的狂风形成了一股巨大的乱流徘徊在木玄的四周,手中的长剑似是收到了主人血气的鼓舞,发出了悦耳的轻吟,玄元剑罡以凝聚剑锋之上!
眼中唯有一物,千仞丝!
“玄流剑·地方·剑元破极!”木玄长啸一声,手中血色剑光绽放出万丈豪光,剑气凛然迸发,血色赤影冲破云关,飞流的剑罡宛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斩破了千仞丝的封锁,斩破了天罗蛛网,血色剑气冲霄而起,身形宛如腾龙一般,浮空在天际之上,手中寒色剑光一闪。
千丝万蛛手,破!
时至此刻,对战双方之间的真正差距才显现出来,木玄处惊不乱,心如止水一般,面对突变的战局,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凝神细视寻找最佳的反击时刻,即使在最为艰难的时刻,他也能冷静的对待所有困难,不骄不躁,如同抽丝剥缕一般,将敌人的攻势一层层尽数剥落。
在危机之中能够快速的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以血破敌,无论意识还是经验皆是一流!
这一阵,木玄可谓是赢得漂亮至极!
双脚轻轻踏在了地上,千万条断裂的丝线如同散落的羽翼一般从天际缓缓洒落而下,木玄柱剑而立,眼中冷茫流露,冰冷的眼神扫过对手此刻的面容,招式被破,阵势同样毁于一旦,木玄可谓是占尽上风。
然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却说明了事实并不如人意,木玄眉头紧皱,他曾经预料过眼前之人此刻的模样,或者懊悔,或者沮丧,或者愤怒,或者呆滞,但眼前女人此刻的模样却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恍若惊呆了一般,小兰张大了嘴,双眼无神的看着方才一剑腾空的天际,双唇轻轻的抖动着,失去了之前的血色,变得如同玻璃一样的琉璃透明,好似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
木玄初以为是对方招式被破后余留的震撼,自己便能够趁此机会制住小兰,可是,小兰的神态似乎有些超乎他的意料,那双空洞的眼神之中,不仅仅是招式被破后的呆滞,更多的,是一种包满了万千情感的莫名的情绪,恍若将一切的思绪都隐藏在了眼睛的深处一般,令人捉摸不透,是喜,是悲,是怒,是乐?木玄无从知晓。
而眼前人怪异的摸样也让他暂时停止了出手擒下对手的打算,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不简单的事!
“嗯?”木玄皱着眉头,手中长剑缓缓下垂到了腿边,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的向小兰靠近,可是小兰似乎对此丝毫没有察觉,目光一直集中在了方才闪耀的天空之上,好似痴了一样。木玄心头一动,忽感一阵莫名的悸动,冰冷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异色,而巧合的是,此刻小兰的心底似乎也流过了一丝异样的寒流,将她从痴呆的模样中唤醒,地下额头,妙目和木玄的双眼对视在了一起。
木玄心头忽然一颤,体内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之感,让他险些把持不住,不为其他,只为这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充斥满了他此刻的胸膛内!
80.兄妹见面
面对步步紧逼的木玄,看似无法动弹的小兰却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原本绑在左手上的丝线忽然一抖,几乎全数断尽的千仞丝忽然收回到了她的手中,而其中少有几根完好的千仞丝,在她精妙的控制之下,直接伸向了她的脚底,缠绕在了原本落在地上的剑柄上。
手指一用力,仞丝应声而起,连带着造型奇特的长剑甩到了半空中,小兰顺势用右手捏住了眼前的剑柄,手臂横在身前,剑锋对准了眼前的木玄,眼中流露着难以名状的凌乱。
忽然间,风起,剑锋清啸,宛若一道蓝色靓颖,原本穿着浅蓝色侍卫服的她,瞬间化作了一道虚幻的残影,快速的身影迅速逼近木玄的眼前,手中长剑剑花一挽,剑鸣轻吟,剑身笔直,身子弓得如同一只张到了极限的蜘蛛,用她的利牙狠狠地咬向了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