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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5

作者:猫十六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58

如今小少爷病好了,沐青本来就厌恶他嚣张的脾气,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悉心体贴地照顾他?便对他疏忽了。

小少爷心生怨愤,愈发难伺候,要不就是嫌沐青端给他的药不对味,要不就是说沐青给他按摩的时候用力太猛,他经受不起。

沐青烦透了,要不是为了拉拢右相,她早就把小少爷丢下不管了。

这一日便下定了决心,要到京城附近的苍山抓几对蛤蚧,让相府里的人自己去繁殖,晒干了好给小少爷当药。蛤蚧有治疗哮喘的功效,只不过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对哮喘几乎是束手无策。

苍山向阳,山上积不起雪,比较干燥,最适合蛤蚧生存。沐青路过那座山几次,亲眼看到过很多蛤蚧在山崖和岩石缝里爬行。

大清早的,沐青先是到厨房忙活了半天,让下人把她给龙赢天做的午膳,晚膳都放到蒸锅里热着。

龙赢天如今天天来沐青府上蹭吃蹭喝,每次都把所有的东西一扫而空,连块骨头也不给沐青剩下,沐青不得不和他分开两桌吃饭。

然而不可否认,看到自己做的菜龙赢天吃得那么欢,沐青心里是得意的,就好象自己的某方面技能得到了别人极大的认同,因此居然有些乐此不疲,每天变着花样给龙赢天做吃的,从来都不重复。

龙赢天每天吃完就走,从来不和沐青道谢,但是渐渐的,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过去了,沐青时常会从桌子上,花瓶里,家里各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龙赢天留下的银子“拾”夫齐门。

大约是他付给她的饭钱。

不仅如此,每天早上都有王府里的人来给沐青送各种食材,都是最新鲜,最上好的,再也不用沐青府上的下人每天大清早辛辛苦苦赶早集去挑了。

沐青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她本来食量就有限,十二又回了千机门办事,仆人都自己开小灶,她吃得还不及龙赢天吃得三分之一,就是占龙赢天点便宜,也权当人工费了。

这便收拾妥当了,拿了登山要用的绳索,镰刀,背篓准备上路。

一出门,却恰好和龙赢天打了个照面。

天才蒙蒙亮,龙赢天从来不来沐青府上吃早点,大约是怕吵醒了沐青,那他那么早来干什么?

沐青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的龙赢天。

龙赢天那两个灰色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沐青,沉默了老半晌,居然从衣襟里摸出一根银丝绞的发簪,上面星星点点缀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远远看着,孔雀开屏一般,十分好看。

“送给你。”

龙赢天把簪子往沐青手里一塞,多余的话一句没有,掉头就走,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阴暗的街角。

剩下沐青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站在门口。

龙赢天这是什么意思?向她道谢还是怎么样?话也不说说清楚。

沐青把手里那根簪子翻来覆去细细地看,簪子的做工十分精致,上面镂空的凤凰连一根羽毛也雕得清清楚楚,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也不知龙赢天是哪里弄来的“拾”夫齐门。

等等,凤凰?

沐青一怔,细细查看了一番簪子上雕刻的镂空花纹,还真是,居然是一根刻着百鸟朝凤图腾的宫廷用簪。

沐青叹了口气,手里拿着簪子淡淡一笑。

她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哪里敢戴这样的东西?龙赢天那厮,送东西也不搞搞清楚,也不知是害她还是谢她。

这便将簪子揣在口袋里,一个人上了路。

苍山并不高,只是一座几百米的小山,山崖也并不陡峭,到处都有落脚的地方,沐青从前经过这里无数次,也就没把它放在心上,指南针什么的一样没带,就带着镰刀篓子绳索上了山。

天气已经是初春,早就不下雪了,也不怎么冷,沐青用手指扣在岩石的缝隙里,轻轻松松往上爬,不一会儿就往篓子里丢了四五对蛤蚧,都捆得严严实实的,防止它们爬出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山间小道弯弯曲曲,有到处都是落叶和枯枝挡在了道上,沐青一路摸索着往前走,等她觉得蛤蚧抓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她往后一看,哪里还找得到来时的路?

沐青急了,没头苍蝇一般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围巾和帽子都掉了,反而越走越往里面,愈发认不得路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渐渐稳定了心神。

怕什么?她有武功,也会打猎,就算真的在山里迷了路,也饿不死,顶多困在山里十天半个月,总有一天能摸出去的。

这才放下心来,一边摸索着继续往前走,一边顺路打了两只野兔,摘了半箩筐的野果,还在树枝上逮到了一条蛇“拾”夫齐门。

天无绝人之路,走着走着,居然还给沐青发现了一间林中木屋,里面柴米油盐一应俱全,被褥上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一看就知是刚刚浆洗过,大约是林子里的猎人造来暂时落脚的。

沐青便彻底放心了,猎人总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她给对方一点银子,央求对方带她出去便是。

这便老老实实在山里住了下来,每天早出晚归地打猎,采摘野果,汲水,捕鱼。

不过这回沐青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路上都用彩色的小石子和树枝做了路标,再没有迷过路。

等到第五日上,沐青正蜷在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约莫三四十岁,头发乱蓬蓬,胡子长得像野草一样,把整个脸都遮住的猎人站在门口,怔怔地望住了沐青。

沐青一惊,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披,散乱着头发冲上去一把牢牢握住了猎人的手。

“你好,你是不是造这间屋子的人?我叫沐青,是从京里来的,走进林子迷了路,你能不能带我出去?我可以给你报酬!”

沐青边说,急急忙忙掏出了荷包,把里面所有的银子一股脑塞给了猎人。

“啪嗒”一声,龙赢天送给沐青的那根簪子也掉在了地上,滴溜溜地在地上打着转,好半天才停下来。

簪子上的一颗黑宝石掉了下来,凤凰缺了一个眼睛,变成了一个独眼凤凰。

猎人往地上那根簪子望了一眼,接过了沐青递给他的钱袋:“带你出去是可以,但我进山,还没打到东西,得过两天。”

沐青松了一口气,猎人虽然没有答应马上带她出去,好歹给了她希望,她只要安安分分在山里住几天,总能出去“拾”夫齐门。

沐青算了算,从她迷路住在了山里,已经过去了十天,京城应该有人知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通报了千机门,可千万不要让十二知道,省得十二又辛辛苦苦出来找她。

如此跟着猎人在山上住了几天,猎人每天早出晚归地上山捕猎打柴,可奇怪的是,他每次捕获的猎物却并没有多少,无非是几只野兔,几只山鸡,刚好能填饱肚子而已。

有时候沐青出门汲水,明明看到山涧里有狐狸窜过,猎人就跟在她身后,可他压根就不动手,眼睁睁看着上好的狐皮从他面前窜走了。

而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上又来了几个猎人,都住在了这间木屋里。

不知为何,沐青总觉得这些猎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他们这么多人,又是久居山林的熟悉猎手,照说不应该每次捕捉回来的猎物都只够吃的。

沐青有求于他们,便充作厨子,一日三餐地伺候他们。

这一日,才刚刚到了中午,早上出门打猎的三五个猎人却都已经回来了,聚在里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沐青心里好奇,忍不住离了厨房,凑到门边细细一听。

里面一个又细又尖的声音低低道:“老四,你确定龙赢天一定会找到这里?这里太偏了,若不是我前些年上山跌断了腿,下不了山,绝不会把木屋建在这儿。”

另一个稍微沙哑的嗓音同样压低了声音道:“他当然会来,为了找这个娘们,他把京城所有的禁卫军都调动了,已是违抗了军令,按律当斩,还别说,这娘们长得还真是挺美,白白嫩嫩,连我看了都要动心。”

突然又插进了一个低沉干裂的嗓音,正是沐青第一日遇到的猎人:“小声点,别叫她听到“拾”夫齐门!龙赢天当然会来!那娘们身上带着他的百鸟朝凤簪。还记得老大不?当年老大就是因为一枪正好刺中了龙赢天贴胸藏着的百鸟朝凤簪,被龙赢天砍去四肢,削成了人棍,最后还千刀万剐,砍头腰斩。”

那个猎人说到这里,两只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声音愈发嘶哑,看着周围众人的眼光都变了,凶狠凛冽,盈满了杀气。

显然是与龙赢天有不共戴天之仇。

沐青心里一惊,脑袋都乱了,急忙往后倒退了一步。

幸而她身材娇小,脚步又轻,里面的人没一个听到。

看来这伙人都是龙赢天的仇人,这次上山就是听说龙赢天上山找她,特意来这里守株待兔,打算用她做诱饵,抓住龙赢天。

沐青脑筋动得飞快,脱下身上的围裙和外衣,经过厨房门口的草垛的时候顺手飞快用干草扎了一个假人,把自己的衣服围裙都穿在了假人身上,为求逼真,还把自己的头发剪断了,塞在了草人脑袋底下。

好在这伙人日常的饮食都是沐青在打点,沐青做的菜味道极佳,做起来费时,每次没有一个时辰根本出不了厨房,那伙人聚在木屋里,没一个起疑的,都在安安分分等沐青给他们做午膳。

沐青绝不会想到美食还会有这等功效,如果她不会做菜,那伙人早把她捆起来绑在柴房里了。

那伙人的老大,也就是第一个进木屋的人吃了沐青做的菜,竟然就上了瘾,不让他的同伙把沐青抓住,而骗得沐青继续给他们做了好几天的菜。

沐青在锅里加满了水,把火弄小,让厨房里看起来不停有炊烟散出,这才溜出了门,踉踉跄跄往山下跑。

刚刚跑到半山腰,沐青听到四周的树丛里都是悉悉索索的声响,想起刚才那伙人说过,龙赢天把整个京城的禁卫军都派出来找她,心里一喜,以为是龙赢天的人找了她,往右拐进了树丛里,这就要扒开树枝往前走“拾”夫齐门。

还没来得及抬手,就听到身后一声暴喝:“停下!再走我一箭射死你!”

沐青全身一凉,僵直了腰背转身一看,果不其然,刚才聚在屋里的那几个猎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到了她后面,他们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把弓箭,一共有五个箭头对准了沐青的脖子和心脏。

沐青在心底计算了一番,她和这些人住了一段日子,知道他们武功都不低,如果她出手,顶多能制服四个,还有一个会不会把箭射中她的脖子,就难说了。

沐青拧了拧眉,把手举起来这便要往后退,领头的那个猎人上来一把就要往沐青的胳膊拽。

可就在他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沐青衣角的那一刹那——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

一个异常凛冽冰寒的声音骤然在树丛中响起,伴随着沙沙的枝叶摇晃声,像极了地狱最深处爬出来,魔鬼的声音,一瞬间,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凉。

明明是艳阳高照,可五个猎人全身上下都布满了冷汗,他们的视线都齐刷刷对准了最当中那个领头的猎人。

领头人的脖子上抵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匕刃在艳阳底下明晃晃往外射出了刺目的寒光,匕首已经有一小部分刺进了领头人的皮肤,淙淙往外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站在领头人身后,用刀抵住他脖子的人正是龙赢天。

沐青一见龙赢天,心里一喜,这便要往龙赢天身边冲,她本身也会武,趁那几个猎人不注意,经过他们的时候飞快出手点住了他们身上的几处大穴“拾”夫齐门。

龙赢天一把扣住了沐青的手腕,把她藏到了身后。沐青用手指紧紧攥住了龙赢天的背。

两人正要往后退,却听到那个同样被沐青定住,脖子流血的领头人仰天哈哈一声大笑:“龙赢天!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六年前中州一战,你杀了我爹,我大哥,二哥还有我最小的弟弟,我李氏一族几乎灭门!龙赢天,今日我来找你,就是要报中州城被破之辱!”

龙赢天理也不理那个领头人,拉着沐青继续要往回走,却听得那个领头人又是一声怪笑:“哈哈,龙赢天,你该不会认为我千辛万苦找到你,这么容易就会被你溜走吧?你给那个女人把把脉,看看她身体是不是有些异样?”

龙赢天面色一变,扣住沐青的手腕把食指搭在了沐青的脉搏。

沐青急得满头大汗,拉着龙赢天的衣袖不住问他:“怎么样?我是不是中毒了?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样了?”

龙赢天一语不发,放开沐青转身走到了领头人跟前。

“解药!”龙赢天一声暴喝,伸手到了领头人眼前,领头人和周围四个猎人此刻已经冲破了身上的穴道,把龙赢天团团围了起来。

“龙赢天,你能斗过我们五人,再来问我们要解药!”

五人齐齐出掌,掌风似惊涛拍岸,挟虎啸龙吟之声,沐青站在后面,只看到半空中转瞬之间似劈下了千掌万掌,竟好似千手观音一般,那五人也不知使出了什么功夫,掌风织得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将龙赢天包围在了当中。

然而龙赢天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抬头望着那些直冲他来到千掌万掌,在那些手掌几乎要打到他身上的一刹那,仰头发出了一声震天的狂啸,猝然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四周顿时风驰电掣般闪过了无数道寒芒,仿佛万千道惊雷劈中了地面,燃起了滚滚火球,每一炫目的火光皆挟裹著风雷之势,若奔雷狂啸,似万马奔腾,雷霆万钧,直冲而上“拾”夫齐门。

沐青看呆了,如此高手对决,根本轮不到她出手,她若是贸然上前,不要说帮不上龙赢天,很可能还会给他添乱,分了他的心神。

只得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地看着。

突然剑阵里爆出一声嘶哑的惊吼,有人冲破了剑阵,拔剑朝沐青直挺挺地刺了过来。

沐青正看得入迷,毫无防备,等到她惊醒过来,只看到对面剑花如惊涛拍岸,在她面前闪出了无数朵亮银的白光,她早已是防备不及,只得闭上眼睛惶惶然往后倒退了几步。

就在那一刹那,龙赢天破阵而出,身形宛若一条冲天的蛟龙,四周转瞬间飞散出了无数殷红的肉块——

没错,是肉块,有的是一条胳膊,有的是一条腿,甚至还有半个脑袋,一颗心脏。龙赢天运起全身都内力一瞬间竟然将包围在他四周的敌人震了个粉碎。

他人呼啸而至,全身染血,眼神便如地狱的修罗一般凛冽阴寒。

“扑哧”一声,沐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朵亮银的剑花停在了离她眼睛不到一寸的地方。

而持剑朝他猛扑过来的人胸口裂了一个大洞,被龙赢天一剑穿心,目眦尽裂,口中鲜血狂喷着倒在了地上。

沐青心中惶惶,眼前满是飞散的人头和肉块,她一时间竟然彻底呆住了,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直到龙赢天远远朝她伸出了手,龙赢天满头大汗,声音嘶哑地对沐青道:“过来扶我一把。”

沐青这才恍然大悟,惊恐万状地看到龙赢天身上染满了鲜血,龙赢天前胸后背布满了剑创,大大小小有几十个“拾”夫齐门。

沐青眼眶一红,赶忙上前扶住了龙赢天。她把龙赢天的胳膊绕在了自己脖子上,一面小心翼翼扶着他一步步往山下走,一面声音哽咽地连声问他:“怎么样?你有没有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却被龙赢天一声暴喝毫不留情地打断:“闭嘴!别哭。”

沐青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了,只紧紧扶着龙赢天,几乎将他一半的身子背到了身上,踉踉跄跄扶他下山。

还没走到半山腰,一大群披甲执剑的士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团团围住了龙赢天。

“将军,你没事吧?”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一大群人一个个神情惶惶,有几个和沐青一样涨红了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龙赢天冲他们吃力地摆了摆手:“我没事,扶我回宫,你们都回去吧。”

几个年长的兵士“扑通”一声在龙赢天脚边跪了下来:“将军,万万不可,圣上震怒,已经下了死令,将军若是回了宫,圣上便要叫人打将军五十大板。”

“是啊,将军,您现在这身子,如何能经得起五十大板!”

一大群人都哭哭啼啼跪在龙赢天的脚边,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沐青也急了,龙赢天都伤成这样了,再进宫受五十大板,不是找死吗?

便也和军士们一起拦下了龙赢天,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

龙赢天皱了皱眉,他仿佛动了怒,脸色都变了,横眉竖目地瞪着底下围着他不让他走的一大群将士:“让开“拾”夫齐门!军法是我亲自定的,如今我自己犯了,理应翻倍,不该棒打五十,理应杖责一百!”

说罢推开围绕着他的众人,踉踉跄跄就要往山下走。

沐青在后面哭着喊住了他:“别去!龙赢天,你会被打死的!”

龙赢天头也不回,早已走到了几百米开外。

山风呼剌剌吹得极烈,沐青不知道她是被风声吹得幻听了,还是远处的龙赢天真的向她传来了一句话。

她仿佛听到龙赢天远远对她道:“明日晌午我会来找你,帮你解毒,别哭,用不着怕!”

沐青抬手一摸,这才惊觉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她举目四望,整座苍山围满了士兵,龙赢天确实如猎人所说,把整个京城的禁卫军都调动了,赶来救她。

山风四起,四周的龙字的军旗迎风呼剌剌的响,那一瞬间,沐青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她第一次看到胜战归来的龙赢天。

那一天,龙赢天也如今日一般,单人单骑,虽然身负重伤,却依然直挺挺地骑在马背上,冷冽的双眸锋芒毕露,昂首挺胸,盛气凌人。

他腰间佩剑上红色的穗羽随风而动,映衬著亮银色的盔甲,完美得仿若天界战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对于此刻的沐青来说,龙赢天却早已不仅是当初她所见的云国战神,而是她自从到了这里,第一个遇到的,真正的男人。

56 收龙赢天 2

更新时间:2012-11-23 13:52:54 本章字数:14157

沐青脑袋里晕晕沉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拾”夫齐门。唛鎷灞癹晓

刚刚拐进胡同口,远远的,就看到十二站在门口等她。

十二手上提着盏红色的灯笼,正往胡同口四处张望,见了沐青,十二紧蹙的眉心立时舒展,赶忙迎出来接她。

十二刚刚从千机门回来,还不知道沐青失踪了好几天。沐青一看到十二,撒娇一样一头扎进了十二怀里。

“你怎么了?去哪儿了?把身上弄成这样。”

十二边说,边急急忙忙给沐青拍打黏在身上的树枝和枯叶,沐青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记得自己中了毒,不知道该怎么解,还有,龙赢天受了重伤,回去之后还要挨打。

他挨打之后会不会饿?需不需要吃药?

对了,他不是很喜欢吃她做的菜吗?不如她做一桌满汉全席带去犒劳他。

沐青想到做到,拉着十二喊了一声:“十二,咱们去买菜!”

这便拉着十二要往街对面的集市走。

十二不明所以,但他看沐青的脸色,兴奋之中稍许带着点晕红,十二微微一笑,牵起沐青的手走到了她前面,为她挡住熙熙攘攘的人群。

沐青高兴,十二便高兴。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足足两个时辰,兔子,牛肉,猪肉,鱼,蘑菇,蔬菜装满了三大箩筐,沐青自己提着一个箩筐,十二提着另外两个“拾”夫齐门。

走着走着,十二心里奇怪,不由扭过头去问沐青:“这是要给谁做饭?是有什么人要到咱们家里来做客吗?”

十二看看手里提的箩筐,好家伙,这些菜足够十个人吃的了,沐青这是要大宴宾客吗?请的都是谁?他怎么不知道沐青在京城里有那么多朋友?

沐青挑起眉毛,笑嘻嘻地望着十二:“不请客,明天我去看一个朋友,他是个大胃王!”

十二摸了摸沐青的头发,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巷尾的宅子。

沐青在家里忙活了一个晚上,到凌晨才入睡。睡觉的时候,她已经在蒸锅里焖好了宫保鸡丁,芙蓉大虾,糖醋鱼卷等十几样菜,还特意给龙赢天炖了一碗蚌肉豆腐汤,都热乎乎的煨在锅里。

这才安安心心在十二的服侍下入了睡,晚上沐青勾着十二的脖子,把头埋在十二的胸口,听着十二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知怎么,明知道自己身体里中了毒,却一点儿也没觉得害怕。

龙赢天说他有办法,那就必定是有办法,龙赢天看起来好像很可靠的样子。

沐青半梦半醒,又想起中午在山上,龙赢天神勇无比地杀死了那五个歹人。

没想到这个木头这样厉害。

第二天一大早,沐青早早就起了床,要赶到三王府去看龙赢天,十二给沐青收拾妥当,在她唇上印了个吻,站在路口目送她去了。

清晨下了点小雨,沐青撑起了伞。还没走出巷口,远远的,就在街对面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撑着把纯白的油纸伞,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盛开的红莲一般妖艳媚人“拾”夫齐门。

不是青衣,还能是谁?

沐青心里猛地一痛,突然间“噗通、噗通”狂跳了起来。

她不想去跟上青衣,青衣已经和她没关系了。沐青在心里狠狠地警告自己,争点气,不要这样轻易被美色诱惑。

然而她却怎么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腿,它们就好象有了自己的意识,跟着青衣一步步走进了一条幽窄的胡同。

沐青在后面远远看着青衣,几日不见,青衣出落的比先前更加美艳动人了,纤长的睫毛微微往上卷翘着,温柔的凤目仿佛能漾出水来。

是因为跟了自己喜欢的人吗?

沐青越想越难受,这便要转身奔出胡同,却突地胳膊一暖,被一只白皙莹润的玉手紧紧扣住。

沐青全身发颤,她不想回头,只要她一回头,她一定会拉住青衣,再也不放他走。

可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个木头人似的,动作僵硬地转过了身。

青衣今儿穿的依旧是一身大红的绣袍,手腕和领口露出纯白的里衣,领口处还盛放着两朵妖异的红莲。

他一定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将红色穿得这般妖艳性感的男人。

沐青深吸了一大口气,抬起头来,眼神木木地望住了青衣,青衣长睫半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不出的慵懒迷人。

“怎么?看到我就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青衣边说,笑着给沐青拍了拍衣服上不慎溅到的雨水“拾”夫齐门。青衣白皙如玉,修长莹润的手指刚刚搭到沐青腰上,沐青整个身子都软了,再也站不稳,斜斜地依偎进了青衣的怀里。

青衣的怀抱真暖,青衣身上那股淡淡的男性馨香闻起来真是醉人。

青衣真美,她怎么舍得放开他的手?

沐青好些天没有见到青衣,这会子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全数爆发了出来,哪里还控制的住?

这便踮起脚尖,扣住青衣的后脑勺,冲着青衣湿润性感的红唇狠狠亲了下去。

青衣的头发真好摸,好像一匹上好的丝缎,青衣的嘴真甜,里面好像有蜜。

沐青越亲越着迷,忍不住挂在了青衣身上,两条腿紧紧缠住了青衣的腰。

青衣也兴奋了起来,低头激烈地回吻住了沐青,两人不知怎么就紧紧拥抱在了一起,青衣往后推开了一扇木质的房门,两个人互相纠缠在一起,进了屋便不顾一切地融合在了一起。

沐青满脑子都是要把青衣吞进肚子里,要把他装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丢开,青衣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湿润的凤眸涌现出浓浓的**,他稳稳地抱住了挂在自己身上的沐青,低着头如狂风骤雨一般激烈地拥吻住了沐青。

沐青哪里经受得了这个?她和青衣先前虽然做过无数次,但都是她主动,她只要一看到青衣,全身都骨头都酥了,恨不得立刻扑到他身上把他撕碎了吃进肚子。

这回青衣总算主动了。没想到青衣主动的亲吻是如此凶猛有力,青衣修长的胳膊稳稳圈住沐青的腰背,把她抱在了身上,青衣的动作是如此强悍激烈,沐青简直要痴了。

两个人妖精打架,在这间也不知道是谁的屋子里足足痴缠了一个半时辰“拾”夫齐门。最后,沐青全身都骨头都几乎被青衣碾碎了,腰酥得压根抬不起来,只得杏眸半眯,全身颤抖地瘫软在了青衣身下。

青衣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白玉般的五指弹琴一般按在胸口系扣子,整理衣物。

沐青脑子里昏昏沉沉的,隐约记起青衣从前和她在一起,远没有今日这般神勇。

青衣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以前都故意对她有所保留吧?

正待开口询问,却猛地记起青衣现在已经跟了龙震天,早已不是她的人了。

胸口顿时酸得直冒泡,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冲了,恶言恶语对青衣道:“你不是找到了你最爱的人,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么?这会子又来找我做什么?”

青衣只淡淡一笑,也不辩驳,一面把沐青扶起来,动作温柔地给沐青梳头着衣,一面上挑起凤目,风情万种地瞥了沐青一眼:“你这么大声,小心隔墙有耳,害得我回去挨板子。”

沐青眼里一涩,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青衣的衣襟:“青衣,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你用不着骗我,我能感觉得出来。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帮我?”

青衣以手掩口,扑哧一笑,狭长的凤目媚光流转:“我自然是有些喜欢你的,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不选,偏偏选了你?我和龙震天在一起,是因为我更喜欢他。沐青,我们现在这样,偶尔偷个情,不是也挺刺激?”

气得沐青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就往青衣身上扔:“柳青衣,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青衣已经走到了门边,正在往头上插一个白玉的簪子,他黑发如瀑,丝缎一样倾泻在光洁的肩头,即便是背对着人,看不到脸,一样是惊人的美,隔了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似狐似妖的媚气。

沐青再怎样恼怒,青衣都面不改色,开门的时候,青衣白玉般修长莹润的手指扶在了门边,背对着沐青,声音轻柔地对沐青道:“过几日,他要是治不好你,就来找我“拾”夫齐门。”

沐青又气又苦,心里仿佛开了一个大洞,哪里还听得到青衣在和她说些什么?

青衣竟然站在门边还没有走,沐青想抓起手边一个花瓶去丢他,可想起花瓶若真的砸到了青衣身上,想起青衣那一身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肌肤会受伤,沐青就像被什么人定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不管他伤她也好,背她也好,他终是她最喜欢的人,她下不了手,没有办法去伤害他。

只得在嘴皮子上下功夫,冲着青衣恶狠狠道:“死了也不去找你!柳青衣,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碰你,你也休想沾到我一片衣角!”

青衣彼时正站在门口笑吟吟看着沐青,听了沐青这话,青衣眸色一暗,虽然嘴上依然挂着笑,但眼神凛冽,那双一向妩媚妖娆的狐狸眼竟隐隐有寒光迸出。

周身上下顿时迸发出一股骇人的煞气。

沐青全身一凉,缩在床上,正待往后退,青衣已经又转身走出了屋外。

他往地上捡起那把纯白的油纸伞,缓缓撑起,动作优雅迷人得好像天鹅在仰颈。

青衣推门而去,只远远向沐青重复了一遍:“记着,他若是医不好你,你就来二王府找我。”

沐青冲到门口去看青衣,青衣早已走过了街角,沐青恰好看到一片艳红的衣角消失在她的眼前。

沐青被青衣这么一折腾,本来打点妥当,要给龙赢天带去三王府的晚膳篮子掉在了地上。

沐青急急忙忙把它捡起来,打开细细检查了一番,方才松了口气“拾”夫齐门。

饭菜都没有打翻,十二把它们打包得很仔细,她昨天一个晚上的心血没有白费。

却在篮子旁边看到了一个用白色丝帕包着的东西,沐青把它捡起来,打开一看,正是当初她送给青衣的木梳。

沐青怔了一怔,眼眶瞬间红了,心里却更加坚定的下定了决心。

等她将来出息了,能斗得过龙震天了,就是抢也要把青衣抢到身边,她才不管青衣愿不愿意!

这才收拾了心情,提起篮子,出了门继续往龙赢天府上去。

到了三王府,守门的侍卫一个个都认识她,他们先前都跟着龙赢天上山找过她,龙赢天把沐青的画像发给了手下每一个人。

便没一个人往里面通报的,直接放沐青进去了。

沐青在仆人的指点下径直往龙赢天的卧房走,龙赢天卧房的门半开着,沐青也没有想到要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时间门里所有人都呆住了。龙赢天正趴卧在床褥上,他身上什么东西也没穿,后背红红紫紫都是剑伤,屁股肿起老高,殷红一片,应该是刚刚挨了板子。

见沐青突然推门而入,龙赢天两个灰色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对准了沐青,他动了动,把旁边的被褥拉过来,盖在了身上。

围在他身边的一干侍卫大夫都纷纷红了脸,一个个老大不自在地低着头假装咳嗽。

很奇怪,被看光的人是龙赢天,龙赢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没有脸红,更没有羞臊,偏偏围在他旁边的人一个个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好象刚刚被看光的人是他们“拾”夫齐门。

沐青来了,龙赢天伤成这样无非是为了救沐青,周围那帮人就算再木讷,再怎么不解风情,也都隐隐猜出沐青对龙赢天的意义非比寻常。

便都寻了个借口,一一退下了。

剩下沐青和龙赢天两个人,一个趴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

龙赢天在瞪沐青带来的那个篮子,他鼻子尖,又吃了那么多回沐青做的菜,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这便要伸手来抓,被沐青一下打在手背:“等会,还没有热过,都结冰了。”

沐青说着,走到外头,把篮子交给了一个小厮,让他把饭菜带到厨房里去热。

龙赢天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转过头去,依旧呆呆怔怔趴在褥子上。

沐青掀开他身上的被褥,低着头仔仔细细查看他身上的伤口,他什么反应也没有。男女授受不清到了他这里就是一句根本没听说过的空话。

沐青从怀里摸出千机门秘制的伤药,一边往龙赢天背部的伤口吹气,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还不住嘴地问他:“怎么样,疼不疼?你除了后背,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龙赢天趴在卧榻上,好似老僧入定,沐青问了他七八句,他一个字也没回答沐青,沐青低头去看他,他竟然已经闭着眼睛趴在卧榻上睡着了。

沐青心道这个人真是皮糙肉厚,没有神经。他身上的伤那么重,她又给他抹了那么烈的药,换了别人,早就哭爹喊娘,涕泪纵流了,没想到龙赢天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居然睡得着。

这便给龙赢天拉上被子,在他的脖颈处掖紧了“拾”夫齐门。

不一会儿小厮端着热好的饭菜进了门。先时沐青在龙赢天身上涂涂抹抹,用酒精把他身上每一处伤口都擦过,消了毒才上药,龙赢天昏昏欲睡,好似什么也没感觉到,这会子菜香飘了过来,龙赢天“刷”的一下睁开了双眼。

小厮把饭菜往桌子上一放,龙赢天拿起碗筷就吃,风卷残云,有如蝗虫过境一般,不一会儿就把桌上五六个盘子都吃了个底朝天。

看得沐青忍俊不禁,她先前在青衣那里受了委屈,心里本来十分憋闷,这会子见了如此好笑的龙赢天,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也在旁边拿起筷子给龙赢天夹起了菜。

“吃这个,这个宫保鸡丁我用辣酱泡过。”

“慢点,喝点汤,小心噎着!”

“唉,这个鸡块里有骨头!你怎么不吐骨头!”

沐青喳喳呼呼,大惊小怪,龙赢天只当没有听到,沐青给他带来几样菜,他统统装进了肚子,小腹都稍稍鼓了起来,看得沐青暗自心惊。

他不会撑坏吧?她可给他带了十几道菜。这个龙赢天,也太会吃了吧?

最后,龙赢天把桌上的十几盘菜一扫而空,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这才抬起眼来,木木地望住了沐青。

沐青的嘴角高高往上翘起,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夺目。这个龙赢天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吃起东西风卷残云,好像怕别人跟他抢一样,真是可爱。

沐青想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龙赢天乱蓬蓬的头发。

龙赢天看了沐青半晌,见沐青只是坐在他身边,不像要走,也不像有什么事,突然声音平平地问了沐青一句:“你是不是现在很空?”

沐青一怔,“哎”了一声,龙赢天弯腰在床头的一个柜子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两块白色的绸缎,丢给了沐青:“这个,你把它做好“拾”夫齐门。”

沐青仔细一看,这两块布不就是当初她打算给叶轩做里衣的布料吗?龙赢天顺走了她的布料,居然半点愧疚也无,还大大方方把布料丢给她,要她做好。

沐青微微一笑,龙赢天虽然性格古怪,但本质却是一个很简单,很好的人,便是给他做一件里衣也无妨。

这便从床头柜里找出针线,一针一线给龙赢天缝制起了里衣。

龙赢天在旁边一语不发,两个灰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一直盯在沐青手上,静静地看。

缝着缝着,沐青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荷包里摸出一样东西,一脸愧疚地递给了龙赢天:“还给你,被我摔坏了,对不起,这样贵重的东西,我受不起。”

沐青递给龙赢天的,正是龙赢天当初送给她的百鸟朝凤发簪。发簪上的凤凰缺了一个眼睛,变成了一个独眼凤凰。

龙赢天望着沐青手里残破的凤凰,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两个灰色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双手小心翼翼,一遍一遍来来回回抚摸着手里的凤凰。

沐青心里愧疚更甚,听那几个猎户的说法,这簪子一定对龙赢天很重要,如今居然被她弄坏了。

她真是该死,当初凤凰的眼睛掉了,她怎么就没多找一会?如今也不知要上哪里去找匹配的宝石,这个发簪竟是无法修补了。

沐青低着头,也不敢看龙赢天,龙赢天轻抚了发簪半晌,又拉着沐青的手,把发簪重新塞回了沐青掌心。

“无妨,它已经是你的了“拾”夫齐门。”

龙赢天紧紧捂着沐青的双手,灰色的眼眸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

沐青看着龙赢天虽然呆滞,却异常清澈的灰色眼眸,不知怎么的,心中一痛,不知不觉就握紧了双拳,把那个簪子留在了手心。

龙赢天松了手,依旧趴在床褥上,呆呆怔怔看着沐青一针一线给他缝衣服。

沐青看着好笑,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有什么好看的?你王府里哪一件衣服都比我做得好。”

龙赢天也不答话,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沐青看,良久,突然声音平平地对沐青道:“下午你跟我进宫,求父皇把百花玉露丸赐给你。”

沐青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龙赢天依旧声音平平地道:“那个能解百毒。”

沐青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有些犹豫,忍不住问龙赢天:“你父皇能把药给你吗?你为了我犯了军规,他不是昨天才罚了你?”

龙赢天依旧呆呆地看着给他缝衣服的沐青,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不给,我就抢,除非他杀了我,否则,我总能把药弄到手。”

听得沐青全身一颤,手里的针都戳到了大拇指上。

龙赢天果真皮糙肉厚,是个经打的,上午才挨了五十棍子,中午沐青刚给他上完药,下午他已经能摇摇晃晃起身了。

还不肯让人扶,谁去扶他他就瞪谁,瞪完了一把就把别人推开了。凶得很。

沐青在旁边十分担心,忍不住上前搀住了站立不稳的龙赢天:“没事吧?能走路吗?要是不急的话,咱们过几天再进宫“拾”夫齐门。”

被龙赢天一下抽出了手臂,狠狠瞪了一眼:“走!”

龙赢天说话一向简洁,多余的废话半句没有,说完就带着侍卫摇摇晃晃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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