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隔三岔五都要溜到二王府,她一见到青衣,全身都软了,好像被人一下抽光了骨头,再也站不住,无论如何都要依偎在青衣怀里。
青衣是什么人?风月场上的老手,他想将一个人伺候得舒服,睡里梦里都念着他,还不容易?
便对沐青使了两次口技,沐青整个人都酥了,化成了一滩春水,融进了青衣的骨血,再也和他分不开了。
这一日,青衣把沐青放到床上,他自己半跪在下面侍弄得沐青舒服了两次,便要起身,去漱口。
沐青一把勾住青衣的腰,一个用力把他拖到了床上。
沐青和别的男人行房都是她在下,他们在上,唯独和青衣,每次都是她在上面牢牢压着青衣。
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青衣就想推倒他。
青衣又是极宠溺沐青的,沐青爱怎么样,他都让着她,一来二去的,两人相处的模式倒有些雌雄颠倒了,好像沐青成了个男人,一看到青衣便急着要攻克他,青衣却是个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每每只坐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沐青,由着沐青对他为所欲为。
青衣也是男人,同样具有攻击性,面对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不是不想推倒她,只是每次看到沐青压在他身上那副陶醉而又沉迷的表情,他便一切都能容忍了。
罢了,既然沐青那么喜欢压着他,就由着她去吧。只要沐青高兴,对青衣来说,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沐青每次完事,总是依偎在十二或是龙赢天怀里,和青衣却完全颠倒了,非要把青衣搂在怀里,否则她就睡不着觉。
不仅如此,她还总是不放小青衣出来,总爱锁着小青衣睡。好像要把青衣完全榨干,让他没有办法背着她在外面勾三搭四。
青衣每次从来都不反抗,沐青要他做什么,他总是笑吟吟地照做。
只是每次沐青睡着了,他都会点了她的昏睡穴,把自己从她身体里解放出来,把她抱起来,像正常男女相处的方式一样,让沐青舒舒服服依偎在他肩头。
沐青每次来见青衣,都好像色中饿鬼一样,说不到几句话就把他推到床上去了,而且总是要一次不够,要三次嫌少,每次都把青衣折腾得在床上彻底瘫软了过去,连眼睛都睁不开。
青衣其实从来不曾真正力竭,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力气,沐青每次和他在一起,事后从来不沐浴,她总是把他和自己都搞得精疲力尽,瘫到了床上就再也直不起腰。
但是这样不行,沐青每次来找青衣,和找别人都不一样,找别人,那是睡前运动,找青衣,那一定是剧烈运动,完事之后一定是满身大汗,精疲力尽。
这样睡觉怎么行?多几次,一定会着凉的。
青衣便每次都装着再也不行了,想给自己留一点力气,等沐青睡着了,他便会抱她起来,打来热水温柔细心地给她擦身换衣。
沐青每次醒来,从来也不会感觉到青衣晚上为她做了什么。青衣在柜子里藏了好几身沐青平日经常穿的里衣,全都和沐青身上的一模一样,方便替换。
沐青只是每次都很不爽,为什么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最后都是彼此亲吻,相拥而眠。只有和青衣,为什么青衣每次到最后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还有好多甜言蜜语想跟他说,想哄他开心,想看他笑。
她从来也不想想,她和别的男人,一个晚上最多三次,和青衣,那简直就是发了狂,五次,七次,最多的一晚几乎十次。
神仙也受不了这样,幸亏青衣是这些人当中内力最高的,也就只有他才能受得了。
沐青喜欢抱着青衣,青衣每天早上,估摸着沐青快醒来了,都会和她调换个位置,把自己依偎进沐青怀里。
整个晚上,沐青都是睡在青衣怀里,唯独早晨,青衣是睡在沐青怀里。
沐青最喜欢青衣,每次来见他,都要把他从头到脚亲吻爱抚无数遍。
沐青又极其小心眼,嘴上说不在意,每次见到青衣,都要借口给他沐浴更衣,把他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检查过,确定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才会放心。
青衣便更加小心,白日里甚至不让任何东西磕碰到自己。换衣服也更勤了,从来都不让自己身上沾染到一丝尘埃,务必要完美无缺地出现在沐青面前。
两个人都倾尽全力,小心翼翼呵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这一日,沐青溜到二王府,和青衣缠绵了一夜,早起还把青衣紧紧扣在自己怀里,灵舌伸到青衣炙热的口腔反复吮吸。
沐青最喜欢青衣的嘴,和别的男人都不一样,尝起来甜甜的,好像是一种果酒的味道,让人不饮自醉。
沐青不知道这是倌儿院从小的特训,为了嘴里能有这样的味道,青衣小时候不知道被老鸨灌了多少次酒,每次都吐得死去活来。多少次都发高烧发得几乎丧命。
他是用命才换来这样一张香甜的嘴,让沐青爱不释口。
沐青每次临走前都要把青衣搂在怀里,亲个不住,好像想把他活生生吞进肚子,融为一体,她好把他带回去。
青衣从不阻拦,由着沐青把他的嘴都亲肿了,舌头都咬破出了血。
沐青不会知道,每次沐青一走,青衣都得往嘴上上药,强制去肿,才能逃过龙震天的耳目。
药很烈,涂在嘴上,钻心得疼。龙震天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青衣的异常。
青衣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总是神情自若,风华万千。
他没有不可以忍的苦,从小到大,丧家之痛,被老鸨折磨,鞭打的剧痛,被龙震天背叛的痛。什么他都忍受过来了,如今总算有了一个他想好好守护,和她共度余生的沐青。
再也没有什么痛,是他不可以忍受的。
青衣其实比沐青足足高一个半头,可沐青总是喜欢把他楼在怀里,又够不着,每次都在脚下垫个凳子去抱青衣。
这模样十分好笑。青衣半勾着唇角,眉尖微挑,看着沐青,似笑非笑。
每次沐青和青衣道别,都十分黏糊,左亲右亲,怎么亲都不够,只恨不能把他揉到自己身子里,一块儿带回去。
从前都只是沐青亲青衣,青衣站在那里,不反抗,也从不主动的。
这次沐青亲完了,依依不舍和青衣道了别,走到门口,青衣不知怎么叫住了沐青:“喂,你有东西落下没拿。”
沐青回头一看,青衣恰好把她抱了个满怀。
青衣低下头来,气势汹汹,如同野兽般凶狠而又猛烈地亲吻上了沐青。
他炙热的舌尖灵活地在沐青口中翻搅,口中的气息又甜得像蜜,灵舌简直要勾走了沐青的灵魂。
沐青的吻技和青衣相比,简直像小儿科,根本拿不上台面。
一吻终了,沐青满面红晕,心中愤愤,揪住青衣的领口一连迭声地斥责他:“你以后再不许去亲别人!再不许,再不许!”
青衣半依在门边,双手抱肩,凤眸半眯,似笑非笑。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心怀叵测的大狐狸。
“知道了。”青衣淡淡一笑,转身回屋,身下洁白的裘皮一寸寸掠过翠绿的草地。
沐青在后面看得呼吸都要停止了,这个人,为什么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像在勾引别人?
好像个妖精,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妖精。
沐青在门外踌躇许久,她好想再进去亲吻,拥抱青衣,但是不行,天快亮了,一会儿龙震天的人快来了。
沐青在青衣门口站了老半晌,方才把自己做的那个青色的荷包塞进了门缝,转身依依不舍地去了。
门里,青衣正在换衣,雪白的裘皮一寸寸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下面大理石般光滑如玉的雪肌。
青衣的胸口肌理分明,肌肤每一寸都像最好的工匠用刀斧一点一点凿刻出来的。
通体雪白,找不到一丝瑕疵。
沐青如今和青衣行房都有很小心,她也舍不得毁了青衣这一身完美无瑕的冰肌玉肤。
青衣打开衣橱,从最底层找出了龙震天送给他的护心镜,仔细穿戴在了身上。
他本来最不屑这种胆小懦弱的伎俩,如今为了沐青,他不得不穿。
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金丝软甲,同样仔仔细细穿戴在了身上。
等把护心境和软甲都穿妥了,方才披上裘衣,从衣柜的暗层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龙震天派他今晚去给太子接风洗尘。成败在此一举,他准备在今天的晚宴上行刺,然后把罪责推给龙震天。一口咬定是龙震天指使的他。
如此一来,龙震天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太子与龙震天两党定会斗个翻天覆地,不死不休。
只是太子设宴,东宫一定会设下层层守卫。个个都是大内高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逃出来。
如果能……
青衣摸着胸口,淡淡一笑,刚才他只是想到沐青,便觉胸口剧痛,如今他的心就只为沐青一人在跳动。
一想到从此以后可能与沐青天人相隔。永不相见,它就痛不可当,疼得撕心裂肺,好像要从里到外活生生把他撕成两截。
如果他能活着逃出来,他不会争,不会抢,宁可去沐青府上做一名奴仆,只愿余生能长伴她左右,此生无憾。
若是不能,也无妨,他早已事先给了白凌云一瓶秘药,只等他一出事,就把这瓶药喂沐青吃下。
如此,沐青就会像秦柯忘了她一样,彻底忘了他。
忘了他这个人,忘记他为她做的一切,忘记他曾经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这对他和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青衣面色不变,将那把匕首贴身藏进了里衣,外头响起了清脆的鸡鸣,青衣站在门口,纹丝不动地看着窗外。朝阳初升,璀璨的阳光仿佛在他身上慢慢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今天,或许就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天。
青衣闭了闭眼,眼前再次浮现沐青温柔甜美的娇笑。
他不由自主勾起了唇角,也朝着他幻觉中的沐青笑了一笑。
沐青却压根不知道青衣在想什么。
她每次从青衣那里出来,都是春风得意,欢喜无限的。
她喜欢青衣柔软的身体,喜欢他喷香的体味,最喜欢他半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用那双琉璃色的美目盯着她看。
青衣自己都不知道,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会说话。
高兴的时候,他的眸色会会变深,当中盈盈似有水光润过,映着别人影子的模样既温和又柔情,说不出的魅惑醉人。
不高兴的时候,他的眼中会浮现出淡淡的冷意,看人的样子疏远而又凉薄。
照说他这般模样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喜欢,可不知为何,沐青见他这样,却只会心疼。
沐青心细,别人都发现不了的,她往往一眼就能看破。
她看得出青衣指甲缝隙有裂痕,而且每片指甲都有,看起来就好象被人用什么东西戳到指甲里撬开过一样。
她看得出青衣脚底有许多细小的伤痕,虽然时光流逝,那些伤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道几乎看不清的红印,可她就是能辨得出,那是很久以前用烧火棍烫出来的痕迹。
青衣的胳肢窝下面也有无数道看不清的小伤痕。
不用说,那些一定是他小时候在妓院里受的苦。老鸨很会挑地方,专伤他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可沐青都能看到,她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所以她才会给青衣特别做了鞋袜,特意做了手套,别人都当她偏心。可他们都不知道,她每次看到青衣身体隐秘处那些细小的伤痕,心里有多难过。
所以她才会迫不及待想把青衣抢回来,只有把他抢回来,让他生活在她看得到的地方,沐青才能够安心,确信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青衣。
没人能比她更好的照顾青衣。不管是掘地三尺,还是打着灯笼找遍全世界,都不会有。
旁人都只把青衣当成一个漂亮的玩物,就只得沐青,是真真正正把青衣放在心底呵护怜惜。
青衣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当然能感觉到沐青对他的真心。
他看沐青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柔情似水,深邃温暖,脉脉不得语的温柔与多情。
他从来不把这些感情当着沐青的面表现出来,只把它们拼命压抑在眼底。
可沐青还是能看出来,她每次压在青衣身上,青衣被她要到最后,再无力气,粗喘失神的时候,便会丧失一切防御,那些被他拼命压抑在眼底,熊熊烈火般炽烈的情感便会偶尔乍现。
那如同地狱深处业火般灼灼燃烧的感情,几乎要将沐青,以及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所以青衣才拼命掩饰,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眼里的感情。
那感情太过浓烈,太过炙热,比起当初秦柯看沐青,有过之而无不及。青衣知道秦柯曾经把沐青压得喘不过气,他又怎么可能给沐青背上同样沉重的包袱,让沐青看到他,也觉得沉滞压抑得喘不过气?
青衣所做到一切,都只为了沐青。
但是沐青还是看得到,而且她特别喜欢看。像青衣这样的人,轻易不会动了情,动了情,纵使海枯石烂,物换星移,生生世世都不会变心。
她特别爱看,所以才总是压着青衣,只有当青衣失神,只有当他丧失了一切防备,他才会对她流露出深埋在心底的感情。
沐青身边的任何人都不像青衣,他们或许或多或少都受过些苦,可他们却都不像青衣那般曾经被踩在了社会最底层,家人,朋友,身边的一切都弃他而去,但他却偏偏一个人活了下来,活得顽强不屈,多姿多彩,风光无限。
沐青对青衣不止是爱,更多的是深深的钦佩和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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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今天能不能二更。只能尽量
今天不在状况,写了7000给我删掉了2000,抱歉
67
沐青便高高兴兴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十二蹲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洗什么东西“拾”夫齐门。
沐青凑过去一看,她的脸“刷”的一下涨了个通红。
那个不是她前几天来月事弄脏的被子吗?她把它丢在箩筐里,然后就忘了,一直都没去洗“拾”夫齐门。
竟然被十二看到了,还被他拿去洗了。沐青看着十二手边腌臜的被子,盆里的水已经被染了个通红,她涨红了脸,站在一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十二早就看到沐青回来了,他抬起头来,冲沐青微微一笑:“回屋吧,桌上有个纸袋,里面是花生糖和芝麻烧饼……”
十二话还没说完,沐青已经从后面紧紧搂住了他,在他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大口。
十二低头笑了笑,把手在旁边一盆清水里洗了洗,拧了一把沐青的脸颊。
到下午的时候龙赢天也练兵回来了,还给沐青逮了只兔子,才一两个月大,窝在龙赢天怀里蹦来蹦去咬他的衣服。
沐青赶忙把它放了下来,从院子里拔了一捧青草给它。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完了晚饭,睡前依旧是聚在一起打牌。
龙赢天现在牌技精进不少,而且他早就捉到了沐青和十二在作弊,如今他打牌的时候都紧紧盯着沐青和十二看。
沐青再也找不到机会和十二通牌,现在十副牌,九副都是她输。
沐青脸上夹满了夹子,打到第五把,她就耍赖不肯再打,窝到十二怀里要十二哄她睡觉。
上半夜沐青睡在十二屋里,下半夜依旧是龙赢天趁她睡着把她抱回了自己屋。
两个人像两只小猪一样把头凑在一起睡得死沉。
睡到大半夜,突然有人在外面用力敲门。
十二先醒,他去龙赢天房里看了看,沐青和龙赢天两个人把脑袋凑在一起睡得人事不醒“拾”夫齐门。十二便没有叫醒沐青,一个人披了衣服出去,打算看看谁大半夜还来敲门。
等走到外面,门房已经先把门打开了,只听得外头传来一声惊呼:“林左使,怎么是您?”
沐府门外除了龙赢天安排的那些士兵,门房小厮依旧是千机门的宫奴,他们见到林浩总是习惯性叫他左使,到现在也改不过来。
十二听到门房这般称呼,面色一凛,顺手拿起了墙上的佩剑。
虽然沐青上次曾把林浩请来家里吃饭,但十二打从心底依旧是排斥林浩的,他始终忘不了林浩一年前刺沐青的那一剑。
十二出了屋,迎面正好和林浩撞上,守门的小厮原来就是林浩的手下,至今对他仍旧是毕恭毕敬。
小厮见了十二,怔了一怔,这才想起如今千机门的左使早已不是林浩,而成了十二,小厮退在一边,低下头恭恭敬敬对十二道:“左使,林掌门有事求见……”
话还没说话,林浩已经急匆匆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十二:“十二,小青呢?她现在人在哪里?”
十二也不答话,只乜斜着眼睛,冷冷看林浩。
林浩衣衫不整,眼里雾蒙蒙几乎汪出水来,多日不见,他比先前更瘦了,下巴尖尖的,脸颊都凹了下去。
却偏偏更显出几分媚态来,美得惊人。
先前沐青就是被林浩这似狐似妖的媚态迷了心神,才会被他重创。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十二也不大赞同沐青和青衣在一起。
去了一个小狐狸,又来了个大狐狸,青衣、林浩骨子里根本是一个类型的,风骚魅惑,妖娆妖娆“拾”夫齐门。
沐青自己没有发现,她前前后后最喜欢的男人,根本就是同一个类型的。
林浩见十二不搭理他,也急了,冲上来一把紧紧握住了十二的手:“小青呢?你快点叫醒她!我找她有急事!”
十二见林浩那副模样,急得眼睛里都充血了,不像是在撒谎,这才略微有了些松动,往旁边让了让:“她在里面,你有什么事,自己去找她!”
十二一面说,一面动手飞快地把林浩身上的匕首刀剑都解了下来。
林浩正求之不得,推开十二就往里面冲。里屋沐青早已被外面的喧哗声惊醒,正迷迷糊糊靠在龙赢天怀里揉眼。
林浩破门而入,乍一见沐青,沐青正把胳膊紧紧缠绕在龙赢天腰上,把脸埋在龙赢天怀里轻轻磨蹭。
林浩心中一窒,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说不出话来。
沐青从小就爱撒娇,这个毛病到了这么大,也没改。从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哪天不是这般媚态万千地在他怀中醒来?
时移世易,如今一切都与以往不再相同,沐青温柔的笑靥已经不再为他绽放,那双纤细白皙的臂膀已经有一年零十二天没有在他腰间缠绕。
离开沐青的每一天,对林浩来说,都是煎熬。
沐青还在半梦半醒,她睁开双眼,乍一见林浩,没认清人,竟然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青衣?”
林浩早已急得满头大汗,跨到床上一把把沐青抓了起来:“快起来!快跟我走!现在就出城!再不出城,你的青衣就真的没命了!”
林浩抓住沐青,刚想使劲摇晃她,旁边龙赢天早已醒了过来,他眼眸一凛,扣住沐青的腰一把把她拉了回去“拾”夫齐门。
林浩怔了怔,他看看面前紧紧拥抱着沐青的龙赢天,再看看后面一脸戒备的十二。
有一件事情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然而如今他不得不信:他已经失去了沐青,沐青如今早已不属于他了。
林浩强忍住了心痛,拉住沐青,踉踉跄跄要往外面走。沐青听到“青衣”这两个字,心里一激灵,立时清醒了过来。
她一把紧紧扣住了林浩的胳膊,一连迭声问他:“青衣怎么啦?我今早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他到底怎么啦?”
沐青一想到青衣会出事,心里痛不可当,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来,林浩却只依旧大跨步往前,拉着沐青急匆匆往外走:“他进宫行刺,没有成功,逃了出来,现在身受重伤,就在我的马车上。快,你如果想要他活命,就赶紧带他离京!”
林浩话还没有说完,沐青脑子里“轰”一声响,她挣扎了一下,一把甩开了林浩的手,急匆匆往外头冲。
等上了马车,沐青掀开车帘,往里面一看,她登时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心中剧痛,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沐青痛哭失声,往马车里一把把青衣抱了起来,青衣全身背创,血流遍体,已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沐青心中狂跳,小心翼翼伸手到青衣鼻子底下探了一下,她顿时双眼一黑,眼泪流的更厉害,把青衣紧紧搂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了。
青衣没呼吸了!
“青衣没呼吸了!他没呼吸了“拾”夫齐门!”
沐青见人就拉,抓住对方,拼了命地摇晃,她心中大乱,早已失了分寸。
青衣死了,死了。
那她怎么办?她还给青衣选好了房子,就在城外郊区的那片花海里。她准备等青衣一回来和她住,全家都搬去那里。
每天早上,她都可以搂着青衣在一片花海中醒来,每天夜里,她都可以在青衣喷香的体味中安然入睡。
青衣怎么可能会死?这不可能!青衣明明今天早上还站在房门前笑吟吟的看她,他今天早上还亲过她,还答应她从今往后再也不亲近别人。
他怎么可能会死?不!不——
沐青紧紧抱住了脑袋,她只觉脑袋绞痛,心口撕裂,她快要疯了——
沐青紧紧搂住了青衣,她差一点就要放声尖叫,幸好林浩在旁边及时拉住了她:“你先冷静一点!他还没有死!只不过是受伤过重,暂时闭了气!你摸摸他的心口,他的心还在跳。你振作一点!如果你都认为他无药可救,他就真的死定了!他为你所做的一切就真的毫无意义!”
林浩紧紧抓着沐青的手,把它按在了青衣胸口。
“噗通,噗通”下面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鼓动,沐青心下稍微,剧烈的头痛总算稍微缓解。
她一清醒过来,就立即振作了起来。
林浩还在旁边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沐青一把甩开了他,光着脚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她冲进屋子,风驰电掣般抱来一大堆的绷带,抗生素,消炎药和输血瓶。
她给青衣止血,打针,嘴对嘴喂他吃药,最后,当着林浩的面,把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皮肤“拾”夫齐门。
沐青是O型血,情况紧急,她根本来不及给青衣验血,只有赶紧把自己的血输给他。
导管的一头连着沐青的右手,另一头连着青衣苍白的手臂,沐青泪流满面,紧紧搂着青衣,殷红的鲜血顺着导管源源不断注入了青衣体内。
林浩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看着沐青为青衣几乎发狂,看着她泪流满面,把青衣紧紧拥在怀里。
沐青毫不犹豫,把自己的血输给了青衣。
她一边哭,一边不停揉弄着青衣苍白的面颊。
那模样,那姿态,就仿佛抱在她怀里的,是这世间最珍稀的瑰宝。
林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一种感觉,他只知道他心里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几乎要从里往外撕裂自己。
他为沐青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她根本不理解。
他只是彻底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又推进了别人怀里。
不值得,毫无意义。
林浩双拳紧握,他低着头,目眦尽裂,如果不是十二恰好在这个十二掀开车帘上了车,林浩也快疯了。
他几乎忘记自己带青衣来的目的,而想去把沐青推开,一把狠狠掐死青衣。
幸好十二在这个紧要关头及时出现。十二上了车,抓住了缰绳,龙赢天带着士兵在后面沿途守卫,京城的军队已经全数调动,所有人嘴里都在喊着抓刺客,他们甚至连龙赢天也不放过,好几个太子府的侍卫已经和龙赢天的人打了起来“拾”夫齐门。
十二上了车,就发现车里的氛围不对。沐青紧紧抱着青衣,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林浩则一直低着头,双拳紧握,全身紧绷,一副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样子。
十二不动声色,坐到了沐青和林浩中间,隔开了他们。
十二的声音温柔而又低沉,仿佛一剂上好的镇定剂,瞬间安抚了车内众人焦躁的情绪。
他先是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声音尽量放轻地问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跟着又往旁边一把抱住了沐青,沐青却不肯让他抱,两只手死死攥着怀里的青衣,拼命把青衣往自己怀里拖。
十二看着沐青,他了解她,她一旦发起犟,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十二不再试图安抚沐青,只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轻轻罩在了沐青身上。
林浩被十二拉开,看不见沐青,终于心绪稍平,却依旧死死低着头,生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见沐青把青衣像个宝一样紧紧抱在怀里:“他……大约是想挑拨龙震天和太子的关系,龙震天派他去太子府赴宴,他却行刺了太子。他明明有机会得手,却偏偏故意失了手,太子府的人把他抓了起来,严刑拷打,还要把他送到军营里去充作军妓。我怕小青得到这个消息,会受不了,就趁他们都不注意,把他救了下来。”
林浩双手攥得死紧,一直都不敢抬头看沐青。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既干裂又嘶哑,他的眼神十分狂乱,瞳仁充血,一副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样子。
十二看林浩的样子,再听他说宫里的事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林浩恐怕也是为了沐青才混进了苍山派,又间接混进了宫,不然他也不会得到这个消息,赶在青衣被送进军营前把他救出来。
十二低头,微微叹了口气“拾”夫齐门。林浩眼眸剧烈晃动着,眼见坚持不了多久,他开始时不时往沐青那里瞟,每看到沐青在青衣脸上揉一下,他的眼神就变得更为狂乱了几分。
最后,沐青给青衣输血输得脸色都发白了,十二要她住手,她却一把把十二推开,俯身含住青衣的嘴唇开始深深亲吻青衣。
林浩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拔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神情狂乱,弓起了腰,像只被人触怒的野兽般,眼看就要扑到沐青身上去。
依旧是十二,及时制止了他,十二拽住了林浩的腰带,像哄弟弟一样压住了林浩的脑袋,把他紧紧按进了怀里。
“别这样,她只是太过担心,不是故意要无视你,你若是受了伤,她也会……”
十二话还没说完,林浩却已经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负伤野兽般的低嚎。
林浩全身颤抖,用双手紧紧圈住了十二的腰。
他很冷,通体冰凉,就好象有人提着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拼命往他身上浇。
他如何听不出十二说这话只是在安慰他?若他也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沐青不要说是来照顾他,说不定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可他所做的一切,皆只为了沐青。
他或许曾经犯过错,或许曾经伤害过沐青,可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沐青。
长久以来一直紧紧压迫着林浩的那根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了,林浩就像只负了伤的刺猬,紧紧蜷缩在了十二怀里。
马车一路急行,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卫拦下了车夫:“干什么的?这个时候不准通行!”
龙赢天跟在后面,拔出佩剑就要杀了守卫“拾”夫齐门。被十二使了个眼色,拉到了一边。
“军爷,您看,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我们出城有急事。”十二边说,边往守卫手里塞了一锭金子。青衣刺杀太子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守卫见了金子,喜笑颜开,再加上跟在后面的是龙赢天,京城里哪个不认识龙赢天?云国战神,大名鼎鼎的龙三王爷。
便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放了行。
沐青一路都紧紧抱着青衣,她用湿毛巾仔细给青衣擦拭了全身都伤痕,再一一上药包扎,解开青衣腰带的时候,她脑子里一乱,不知怎么就把青衣的两条腿掰开,伸手进去仔细探查了一番。
林浩在一旁冷眼看着,沐青那点小心思他哪里会不知道?
小气,斤斤计较,心眼比针眼还小,这般紧要的关头,她还记着给青衣验身,看看他有没有被别人欺负。
如果青衣被人欺负了,她一定会立时发起疯来,不顾一切也要掉转车头,回去和太子还有龙震天的人拼个鱼死网破。
不可理喻,小心眼,斤斤计较。
然而更加不可理喻的却是他,他就是太过了解沐青,知道什么事情会使她大受刺激,失去一切方寸进而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这才放弃了一年来在宫里辛苦维持的伪装,拼了命把青衣救了出来。
他不是想保全青衣,而是不想让沐青乱了方寸。
他拼了命想保全的人,由始至终,就只得一个沐青。
林浩转过头去,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不看也不听,再也不让自己有机会失控,紧紧蜷缩在了马车的一角。
沐青仔细给青衣检查了一番,小青衣丝毫没有受损,青衣身上除了鞭伤和烫伤也不见其它伤口,青衣后面也没有受伤“拾”夫齐门。
沐青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已经被她剥了个精光的青衣又紧紧拥抱进了怀里。
青衣的呼吸已经恢复顺畅,心脏也开始强而有力的跳动,沐青给他输过血后,青衣的面色也渐渐开始红润了。
沐青心里又喜又酸,就好象抱住了一个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个珍宝曾经被她不慎遗失,如今又完完整整,完好无缺地回到了她的回报,沐青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
若给她发现,她这件珍宝留有一丝他人使用过的痕迹,她一定会发起疯来,不顾一切冲回去把后面的追兵杀个精光。
她就是这般的小心眼,不可理喻,斤斤计较。
沐青看看自己紧紧圈在青衣腰上的双手。她知道,这一回,她不会再放开双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放青衣离开她的怀抱。
沐青的眼中一时又涌满了泪,她用尽全力把青衣紧紧抱在了怀里。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京,绕过几条林间小道,到了千机门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别院。
这里十分隐蔽,是沐青前几个月吩咐十二偷偷造的,就是为了有一天青衣万一出事,他们好找到地方躲藏。
十二,龙赢天都下了车,进屋打点了。沐青还坐在车上,也没给青衣穿上衣服,依旧把他在怀里抱得紧紧,上下其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灵舌钻进他香甜的口中不断翻搅。
若不是青衣现在身负重伤,沐青一定会克制不住,现在就在马车上要了他。
青衣没事了,他全身上下都给她检查过,不过是些皮肉伤,并没有伤及骨头“拾”夫齐门。
青衣也没有被人侵犯,没被人糟蹋,怪只怪他长得实在太美,沐青一听到青衣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青衣被人糟蹋了。
皮外伤,身体上的伤,都不算什么,若青衣真的被人糟蹋了,才真会在彼此心中都留下巨大的创伤,无论时光如何洗涤,都永远无法消除。
现在青衣没有被人糟蹋,沐青心中欢喜无限,那些身体上的伤,她早晚会给青衣调养好。
青衣流掉的那些血她都会给他补回来。
青衣的仇她会替他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把青衣的身体调理好。
沐青把青衣搂在怀里,又亲又抱,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昏迷的青衣就好像一个绝美的人型娃娃,沐青把青衣搂在怀里,手指每触碰他洁白如玉的肌肤一下,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急促的跳动。
她自己也说不清,此情此景,她从前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可是在哪里?她不记得了。
青衣的皮肤好美,他身上好香,她最喜欢这样的男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眼遇到林浩的时候就是。
只不过,她早已不记得了。
沐青第一次遇到林浩,那还是在十几年前一个下雪的冬夜,林浩是千机门佃农家的儿子,那一天,佃农带着他的儿子上千机门来缴租。
沐青一眼就看中了林浩,他真是好美,雪白雪白的,穿着一身大红的绸衣,站在洁白无垠的雪地里,好像一个娇小玲珑的雪娃娃“拾”夫齐门。
沐青那一天看林浩都看得呆了,门主怎么叫她,她都不应。
那一眼,决定了她的一生。她一辈子也没办法逃脱这样的男人,先开始是林浩,跟着是青衣。
只要她一看到容貌倾城,皮肤雪白,又爱穿一身红衣的男人,她都会克制不住地心动。皆因为她十几年前在雪地里看到了林浩。
他就好象个仙童一样,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地冲她傻笑。
沐青当时就冲到雪地里把林浩抱了起来,一如她现在抱着青衣。
她也曾把林浩像个宝一样摆在床头,她自己屈尊纡贵地蹲在旁边给他着衣。
先选一件雪白的不好,再选一件深紫的依旧不好,最后,仍旧挑了一身大红的绸衣,小心翼翼穿在了青衣身上。
一如她当日第一次遇见林浩。
林浩一直在车角静静看着,看着沐青给青衣擦身,看着她给青衣着衣,看她从怀里拿出把木梳,小心翼翼给青衣梳头。
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她对青衣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重复她当初第一眼见到林浩,把林浩抢回房里,对林浩所做的一切。
林浩纹丝不动,只静静地看,他仿佛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尖刀戳进了他的胸膛,在里面猛烈撕扯。
沐青还没有忘记他,她根本就忘不了他。
她深爱青衣,正是因为她曾经深爱过他。
但这一切都能怪谁?是他自己选择背叛了她“拾”夫齐门。
沐青受不了这份打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她心底最深处,她有多深爱着林浩。
这要她如何才能忘得了?
林浩是她初次动心,初次拉手,初吻,初体验,所有最初的第一次。
可是林浩毫不留情地背叛了她,他不仅刺了她一剑,还有了其她女人。
沐青能怎么办?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好封闭了自己,后来才有了沐小冬。
其实梦里的沐青和梦外的沐小冬从来都是一个人,她们习惯一样,口味一样,看男人的眼光一样,所有的喜好都一样。
沐青受不了这个打击,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早已经是另外一个她。
林浩紧紧捂着胸口,他终于意识到,沐青变了。她不再看他,是因为从前的那个她,早就已经死了。
死透了,被他害死了。
他甚至不能够去指责她的花心,因为他没有资格。
若他没有背叛沐青,沐青本可以是世界上最温柔,最专情的妻子。
她为了他宁可苦苦压抑,任凭前任门主怎样训斥逼迫,都坚决不练那门提高内力的内功心法。
她所有的付出,做一个贤妻良母,做一个专情的妻子,所有一切的坚持和努力都被林浩一脚踩在地上,碾成了粉碎。
她已经不再有心了,她的心变成了很多碎片,可以分给无数人,这样,其中一个人把它踩碎,她还可以笑笑,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拾”夫齐门。
那个脆弱,敏感,疯狂而又专情的沐青,早已被林浩一刀捅死。
现在出现在林浩面前的,是死后新生,另一个沐青了。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沐青了,她开始变得花心,滥情,同情心泛滥而且心软。
她会变成这样,正是因为她曾经深深受到林浩的伤害,知道痛失所爱是怎样一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林浩能怪谁?
他谁都怪不得,只好去怪他自己,只能恨不得一刀也捅死他自己。
青衣并没有错,十二,龙赢天他们都很好,是他们重新给了沐青生活下去的勇气。
林浩大睁着双眼,看着沐青像从前照顾他一样给青衣换衣,梳洗,打点,在把他背在背上,跳下马车。
沐青似乎终于想起了林浩,掀开车帘,往里面望了他一眼:“喂,你也跟咱们一块来吗?”
青衣没事了,沐青总算清醒了过来,想起林浩是青衣的救命恩人,对林浩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友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