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依偎在青衣怀里,就好像靠进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摇篮。她忍不住要去揪青衣的衣领,向他抱怨嘀咕:“以后,那样危险的事,你再不可做了,我不能没有你,答应我,青衣。”
沐青指的是青衣进宫行刺,这件事她虽然事后一直没和青衣提起,却是她心里一根刺,碰不得,拔不出,扎得她全身难受。
青衣却并不回答,只笑着给沐青盛了碗鸡汤,“哦”了一声。
一切的进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太子与龙震天为敌,无暇再顾及千机门,龙震天给他握住了把柄,不会再对付沐青。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沐青见青衣总也不回答她,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委屈,忍不住在青衣怀里撒起娇,炸了毛的猫一般在他怀里不住扑腾。
青衣但笑不语,把手里的鸡汤端给了沐青:“来,趁热喝了吧。”
却又被沐青抓住下巴一连亲了四五下。
青衣看着怀里不住扑腾的沐青,实在好笑,若是他将来不好好照看她,她一定又会惹出什么不得了的麻烦来吧?
青衣想着,忍不住勾起沐青的下巴,半是认真,半是勾引地在沐青耳边吹了口热气:“好。以后你我生死不离,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为你保住这条性命。”
沐青心中大喜,猛地抬头望住了青衣。
青衣深邃的眼眸清澈而又透明,当中泛着融融的暖意。她的影子就在他碧波一般的眼眸中荡漾。
他没有说谎,他是在认认真真向她发誓,青衣绝不会欺骗于她。他说出口的事,便一定会办到。
沐青喜笑颜开,把青衣紧紧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当真黏糊得可怕,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青衣的脸上印满了唇印,沐青把他的嘴都亲肿了。
白凌霄进屋的时候,便恰好撞到这一幕。青衣和沐青衣衫不整,四肢相缠,紧紧黏贴在一起。
两个人的下身亲密无间地黏合在一起,沐青又幸福得满面红晕,青衣似笑非笑,轻轻摇晃着她,带动着两人下身的厮磨,不用猜,一定是在行其好事。
白凌霄气填满胸,怒发冲冠,眼眶瞬间涨红了,扔了手里的篮子就要去拉沐青。
“你给我下来!你们分开!分开!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白日宣淫!”
白凌霄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拉,却始终分不开青衣和沐青,沐青就像条没了骨头的水蛇一样紧紧缠绕着青衣,青衣又是个内力极高的,现在沐青正在兴头上,他哪里会去败她的兴?
便也一发地不去搭理白凌霄,依旧抱着沐青摇摇晃晃。
白凌霄气红了双眼,少爷脾气发作,竟然坐到地上撒起了泼,又是蹬腿又是哭闹:“你们两个真不要脸,快点分开!分开!”
他一边哭,一边乱扔东西,不分青红皂白,抓起一个椅子就要去扔沐青。
青衣一看事情不对,白凌霄虽然不可能真的扔到沐青,但难免把事情闹大,弄得邻里皆知,也没意思,便小心翼翼把沐青放了下来。
他先时和沐青行欢,稍微使了点媚术,沐青此刻浑浑噩噩,还没回神,青衣便往她背心输了点内力,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沐青瞬间回神,刚才舒适惬意,如升云端的美好感觉都没了,只听到白凌霄在旁边又哭又闹,还乱扔东西。
白凌霄嘴里骂得难听,其实他进来吵闹毫无道理,沐青这是在自己家里,又是和自己男人做亲密的事,怎么也轮不到白凌霄来管,白凌霄才是不受欢迎的第三者。
沐青看到白凌霄那副不可理喻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恼,便要把他赶出去。
人已经走到白凌霄旁边了,正要去提他的衣领,白凌霄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还边哭边打嗝,一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你好没良心!我把家里御赐的免死金牌偷了出来,巴巴地赶来送给你,你却在这里和那个贱人妖精打架,理也不理我!沐青,你色迷心窍,你好没良心!”
沐青一听这话不对,免死金牌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偷出来送人的吗?赶忙上去捂住了白凌霄的嘴,白凌霄却还兀自哭闹,挣扎不休。
“唔……我不要你抱,咳咳,你去找你的妖精……”
白凌霄以前在翠红院见过青衣,在他的印象里,青衣便只是个卖身的小倌,如今沐青宁可要个卖身的小倌也不愿意搭理他,白凌霄心里那个气,他简直快要哭晕过去了。
沐青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就这么把白凌霄扔出去,他少不得还要继续在外面闹,到时候街坊四邻都听见了,事情更不好收拾。
便只得认命地把白凌霄抱了起来,在怀里摇摇晃晃,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你不要再闹了!青衣不是什么妖精!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他,我就叫人把你扒光了衣服扔出门外!”
白凌霄其实极好对付,他一抱到沐青,人已经酥了,全身上下再没有了一丝力气,就好象浸到了一个暖融融的温泉里,舒适而又陶醉。
白凌霄把两条胳膊紧紧缠绕在沐青腰上,脑袋死死贴在沐青怀里,沐青骂他些什么,他早己已经听不到了。
他满脑子都是沐青的身上又香又软,沐青的声音好像银铃一般清脆动听。至于沐青在说些什么?他脑中幸福得只剩下一片嗡嗡声,早就已经听不到了。
他要一辈子都和沐青在一起。
一旁青衣看到白凌霄那副幸福痴傻的模样,微微一笑,早已暗自退下。
沐青被白凌霄搂得死紧,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她又想去推白凌霄,却发觉白凌霄不知何时已经不叫也不闹了,好像就是她抱住他的那一刻。
白凌霄幸福得满面红晕,全身发颤,两条纤白的胳膊就好象水蛇一样紧紧缠绕在沐青腰上。
他睫毛扑簌扑簌,就好象在脸上停了两只黑色的蝴蝶,蝴蝶上面又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可水珠下面,白凌霄白皙的脸颊又晕红了一片,唇角也微微向上扬起,一副抱住了自己最心爱的事物,幸福甜蜜得不肯放手的模样。
白凌霄这副模样,沐青哪里还能对他发火?又想起他和白凌云好歹救过她,心里一软,少不得抱着白凌霄坐到了桌边。
沐青拿起手绢给白凌霄擦泪,白凌霄就像个红眼的小兔子一样蜷在沐青怀里,怎么也拉不开,沐青想起白凌霄刚才说免死金牌什么的,心里一动,用手捏了捏白凌霄晕红的脸颊,问他:“你说什么免死金牌,这样的东西,也可以胡乱送人的吗?快拿回去,别再胡闹了!”
白凌霄全身一颤,听沐青提起免死金牌,好歹想起了今天自己来找沐青是干什么的,这才依依不舍松了手,磨磨蹭蹭从沐青身上下了地。
白凌霄蹲在地上,在篮子里面一番摸索,篮子上面一层是宫里御赐的点心,他特意带来给沐青尝鲜的,下面一块硕大的金牌用层层灰布包着,正是圣上数十年前御赐给白家的免死金牌。
白凌霄小心翼翼把金牌翻了出来,递给了沐青:“喏,就是这个,你好好收着,千万不可弄丢了。”
白凌霄眨巴着眼睛,眼神又是希冀,又是期盼地望着沐青,仿佛沐青有了这块免死金牌,从今往后就真的再也不会出事,连死都不会了。
沐青又好气又好笑,这块金牌只可以保一个人,她要来干嘛?是保自己,还是保青衣,又或是保龙赢天和十二?
一点用都没有。这次她死后新生,早已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家人生死不离,到哪都不分开。
但这终究是白凌霄一片好心。
沐青便摸着他的头发,和颜悦色地把金牌还给了他:“我不用,你还是把金牌还给你爹,万一你爹出了事。你不是一样要伤心?”
白凌霄却并不接沐青递还给他的金牌,只继续一脸痴傻地望着沐青:“这个金牌我爹早已送给了我,它是我的。我现在把它转送给你,不会给你惹来任何麻烦,我爹不会知道的。”
沐青心中一痛,白凌霄愿意把自己的免死金牌送给她,是不是代表在他心里,她已经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但这真的不可,她家里已经那么多人,再多一个白凌霄,她真的承受不起。
沐青思虑再三,还是摸着白凌霄的头发,语气尽量温和的把金牌塞回了白凌霄怀里;“不用了,你自己留着,不用给我。”
白凌霄见沐青怎么也不肯收他的金牌,又伤起心来,眼里涌满了泪:“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嫌我没有那个狐狸精好看,又不像我哥那样聪明能干,能够帮衬你。可你相信我,我会长大的,我不会比我哥差。沐青,我不想你有事。”
白凌霄说着,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得抽抽嗒嗒,眼眶通红。他见沐青怎么也不肯收他的金牌,又是伤心又是委屈,望着沐青的眼里充满了绝望。
那模样,就好象有谁把他领到了悬崖边上,要把他推下去。
沐青这次出事着实吓到了白凌霄。白凌霄听到沐青和刺杀太子扯上了关系,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跟着白凌云去的边疆。
他知道白凌云分量不够重,也知道白凌云找他一起去,就是打算用他做盾牌和砝码的。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去,无非就是想救沐青。
可是沐青却一点也不领他的情,沐青心里一点也没他。
白凌云觉得呼吸不畅,他心脏绞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沐青见了白凌霄这副委屈的小模样,他一直用手捂着胸口,想来是哮喘的毛病又要发作了。
他全身颤抖,脸色发青,若她再不收下这块免死金牌,简直是现在就要推白凌霄去死了。
沐青到底心软,无可奈何,从白凌霄怀里又掏出那块免死金牌,塞进了自己怀里。
“好了,这个牌子我收下了,你不要再哭了。”
沐青说着,用手温柔地摸了摸白凌霄的脑袋。
白凌霄这才破涕为笑,像个无尾熊一样软在了沐青怀里。
这一抱就是一下午,沐青就像哄小孩一样一直把白凌霄抱在怀里摇摇晃晃。
她寻思,白凌霄就像个被人惯坏,没长大的小孩,她自己将来也会有孩子,权当为将来养孩子积攒经验了。竟然也不厌烦,陪白凌霄这个小少爷玩了一个下午。
两个人一起蹲在笼子前面给兔子喂草。一起编新笼子,沐青对白凌霄送给她的点心赞不绝口。临走,还送了白凌霄一只幼兔。
白凌霄脸上红红的,走到门口,还踮起脚尖在沐青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去了,好像有人在背后赶他。
沐青站在门口远远看着,颇有些忍俊不禁。
晚上龙赢天回来了,又给沐青带来一只波斯进贡来的小白狗,沐青爱不释手,赶紧找了个小箱子把它安置了。
十二回来的时候,又给沐青带来了好几本在市井胡同里搜罗来的小说,沐青都仔细收妥了。
一家人一起吃饭,洗澡,打牌,然后一起上床,并排睡在一起。
沐青左手搂着十二,右手搂着青衣,身子底下垫着龙赢天,忍不住开口问他们:“你们跟我在一起,真的觉的好吗?有没有什么事情不顺心?有没有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
沐青也知道自己花心,她这样拥有四五个男人,是不对的,他们每一个都值得一个温柔善心的女子专心对待。
所以她更要加倍的对他们好,加倍的对他们温柔体贴。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欠了谁,或许真有一见钟情,但要天长地久的生活在一起,始终是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沐青最怕自己付出的不够,委屈了她这几个男人,他们哪一个都是她打从心底里爱惜呵护的。
十二沉默了半晌,给沐青拉紧了被子:“没什么不顺心,就是你早饭该换换口味了,不要老是做汤包。”
十二其实并没有任何不顺心,他是沐青捡回来的,从小心里眼里就只得一个沐青。但他知道,他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沐青心里一定会不安。
这便遂了沐青的愿,随便指出了一点不好。
沐青果然认真应下了,保证明天就换糯米团子。
龙赢天纯粹是个吃货,他就是被沐青的美食骗上手的,只要每天都有好吃的,再大的不顺心也可以忽略。
因此他认真思索了半天,只回答了沐青一句:“午饭量不够大。”
被沐青一掌拍在了脑门上。
倒是青衣,一番思索,认真地回答沐青道:“都好,就是有点闷,你打算什么时候有孩子?”
这句话倒把沐青问住了,她现在这具身体,只得二十岁,二十岁就有小孩,简直太可怕了。
但她看看青衣温柔的笑靥,看看旁边十二带着点希冀地望她,就连一向最呆的龙赢天也仿佛有了兴趣,转过头来看她。
十二是个孤儿,青衣又很小就被家人卖了,就连龙赢天,从小也只得一个人。
他们一定都很想要个家,想要属于自己的亲人,想真正拥有家庭的温暖吧?
沐青咬咬牙,纵使心里又乱又怕,不知道古代人生小孩会不会痛死,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就在今年!”
沐青话音刚落,十二、青衣,龙赢天的眼睛都亮了,三双手都摸到了她身上,开始给她解衣服。
沐青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不住腹诽,这群古人到底是怎么猜到今天是她的危险期的?
那边白凌霄踉踉跄跄从沐青家里跑了出来,在巷子口就看到了白凌云。
他心里有些奇怪。白慕则好像觉察到了他心属沐青,这些天特意把白凌云叫过去耳提面命过,若再给白凌霄偷溜出来见沐青,一定打断白凌云的腿。
可白凌霄今天早上在家里偷金牌的时候,分明看到白凌云的脸在他门口晃了一下。
白凌云明明看到了他把免死金牌偷出来给沐青,却并没有声张,甚至白慕则让他看紧他,他还故意放水,让他溜了出来。
白凌霄越想越奇怪,不禁眯起眼来,细细打量白凌云。
白凌云面色晦暗,又习惯性低着头,白凌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却清清楚楚看到,白凌云脖子里面系着一根红绳,下面好像挂着一块碧绿剔透的玉佩。
白凌霄心里一惊,白凌云从小到大身上从没有挂过任何东西,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
白凌霄细细思索,想起沐青家里有个柜子,里面摆满了玉佩,都是她给自己家里男人买的。好啊!原来白凌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瞒着他勾搭上了沐青!
白凌霄越想越对,白凌云若不是心属沐青,为什么大老远带着他赶去边疆救她?
白凌云这些天整天早出晚归,大半夜还在屋里算帐,每个月都会托掌柜的送一大叠银票去给沐青,爹又总是骂白凌云越来越不会做生意。
好啊!原来白凌云竟然把赚来的钱都送给了沐青!
白凌霄越想越气,忍不住冲到白凌云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抢人!我告诉你,休想!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白凌云平素最擅长忍耐的,他从小到大不知被白凌霄这么指着鼻子骂了多少次,从前,他从来都不屑看白凌霄一眼,总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就从白凌霄身边走过去了。
今儿却不知为何,白凌霄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身子僵了一僵,居然缓缓抬起头来,眼也不眨地望住了白凌霄。
多年来集聚在白凌云心底的怨恨和愤怒就好象突然间全数爆发了一样,他看白凌霄的那一眼怨毒无比,就好象要把白凌霄活生生劈成两半,把他的心掏出来。
白凌霄吓了一跳,再也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白凌云。
白凌云也不言语,复又低下头去,一语不发地自个儿往前走了。
白凌云一走,后面那十几个一直跟着他的黑衣人又冒了出来,二话不说,绑起白凌霄就走。
白凌霄这回学乖了,知道大约又是白慕则派白凌云出来找他。
白凌云既然也心属沐青,必定不会告诉白慕则他去了哪儿。只是这看管不严的罪白凌云依旧是逃不了,回去少不得又得被白慕则一通打骂。
70
白凌云把白凌霄绑回了家,却没有照着白慕则的意思,直接把他绑回主屋,而是把他关进了一间黑漆漆的柴房里。
白凌霄心里害怕,他不知道白凌云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这个哥哥,他再清楚不过,从小心狠手辣,行为处事,六亲不认。
他可以前一刻还和你好好的,在酒楼把酒言欢,后一刻就把你在京城所有的商铺都并购,让你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这么些年来,多少人拿着斧头砍刀闯到他们家里来,说要杀白凌云,骂白凌云人面兽心,阴险奸诈,白凌云从来都不去搭理他们。
这些人无一例外,最多能在门外吵闹三天,到了第四天,都神不知鬼不觉被白凌云处理掉了,连穷乡僻壤里的远亲都不会留下。
白凌霄偶尔有几次曾经躲在门口偷听白慕则教导白凌云。全都是些斩草必须除根,不留痕迹,不泄把柄的狠话。
如今白慕则明明要白凌云把他绑回家去,白凌云把他带回了家,却不让他见爹,而把他锁进了柴房。
白凌云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莫不是也想把他斩草除根,免得他说漏嘴吧?
白凌霄越想越怕,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靠在墙角瑟瑟发抖。
白凌云却并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只是站得远远的,冷眼乜斜着靠在墙角缩成一团的白凌霄:“我让人给你松绑,你不要再叫了,不然我就把你的嘴堵上。”
白凌云说着,给旁边几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一拥而上,给白凌霄松了绑。
白凌霄这回学乖了,不叫也不闹,他是真正被白凌云吓到了。
白凌云站得远远的,也不看白凌霄,只声音冷冷地对白凌霄道:“你喜欢沐青,一而再,再而三罔顾父亲的警告闯到她家去,你可知道这样会有何后果?”
白凌霄瑟缩了一下,张嘴就辩:“什么后果?大不了我以命相搏,逼得爹爹同意!”
白凌云冷冷一眼睇了过来,半勾着唇角,似笑非笑:“你以为爹会等到你去问他?我问你,从小到大,得罪过你的人,他们最终都是如何下场?”
白凌霄又是一阵瑟缩,如何下场?他倒没仔细注意过。只是他很小的时候,仆人家小孩养的一只狗咬了他,第二天仆人一家和那只狗都不见了,家里的小厮见到他都有些战战兢兢,这大约是他唯一记得,别人得罪他后的下场了。
因为自那以后,除了沐青,或者说还有白凌云,再也没有人真正意义上得罪过他。
白凌云见白凌霄久久不答,又是冷声一笑,他仿佛猜到了白凌霄心中所想:“那个仆人一家四口全都被父亲拉到海滩上活埋了,包括那只狗。白凌霄,你真的以为父亲要动手,还会来问过你同不同意?”
白凌霄心中一凛,被白凌云的话吓到了,蜷在墙角,再不言语。
白凌云又继续冷冷冰冰道:“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白凌云说着,慢慢从怀里掏出一瓶白瓷瓶装的药水,举到了白凌霄面前。
白凌霄全身一颤,他认识这个药瓶,这是宫中秘药,吃下去会使人按照施术者所说的,丧失一部分记忆。
为什么白凌云会有这个药?
不,不对,这个药一定是白慕则给白凌云的。如此一来,他们就是真的瞒着他杀了沐青,恐怕他第二天就会把沐青忘了,不要说天长地久,长相厮守,恐怕连要替沐青报仇也不会记得。
白凌霄这下真的绝望了,蜷缩在墙角,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白凌云见他终于明白,不再说话,站在一旁,静静看他。
白凌霄啜泣了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眼泪汪汪地看着白凌云:“那怎么办?哥,爹已经知道我喜欢沐青,他一定不会放过沐青!”
白凌云冷冷一笑,缓缓将药瓶塞到了白凌霄的手中:“这就要看你了,我的好弟弟。只有你才能让爹完全丧失防备。”
白凌霄身子一震,他这才明白过来,白凌云竟是要他趁机对白慕则下药,让白慕则彻底忘了沐青这个人。
可这样能行吗?他会成功吗?若是万一不成,白慕则当然不会怪罪于他,但他肯定会知道药是白凌云给他的。
这件事情万一泄露,白凌云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为了什么?
为了……沐青?
白凌云竟然对沐青倾心至此?
白凌霄凝起神来,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起自己这个哥哥。白凌云在家中总是习惯性低着头,脸上的神色隐晦不明。
他心狠手辣,没有办不成的事,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他六亲不认,可以前一秒还和你做朋友,下一秒就给你下套,让你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是啊,若这世上还有一人能斗过白慕则,那人必定不会是他,只可能是白凌云。
白凌云见白凌霄痴痴呆呆,捧着药瓶望着他,久久无话,拧了拧眉,又接着说了下去:“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让父亲彻底忘了她,我自会帮她赚钱,帮她扩大产业,帮她置办田地。等她将来出息了,父亲再也动不了她了,你爱怎么样都随你。只不过你如今最好还是少去见她!”
白凌霄眼神闪烁,手里紧紧捧着那个磁白的药瓶,他这一生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对白凌云充满了钦佩和崇敬,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白凌云:“好!我一切都照着你说的去做!”
白凌霄说着,捧起药瓶急匆匆跑了。他向来是个急性子,白凌云给他出了主意,他根本忍不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急着要去实行,一定要亲眼看着白慕则喝下这瓶药,把沐青忘了,不再去找沐青的麻烦才肯安心。
白凌云站在后面远远看着白凌霄,他一语不发,整个人都被隐藏在了房屋巨大的阴影里。
好半晌,小厮来报,白慕则找他过去,要质问他白凌霄今天溜去了哪里。
白凌云手指动了动,他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来,拿帕子仔细包好,藏在了柴房里。
白凌霄私自外出,白慕则当然不会惩戒白凌霄,只会打他。若是这块玉佩一不小心被打碎了,就不好了。
沐青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白凌云为了保她,拿自己的性命做了赌注。
她刚刚逃过一难,哪里想到第二难来得这么快?不光是龙震天和太子,连右相也要来找她的麻烦。
当然,右相最终没能找成她的麻烦,白凌霄当晚就喂白慕则喝下了秘药,白慕则第二天就连沐青是谁都不记得了,他派去暗中调查沐青的人又全部偷偷给白凌云处理掉了,沐青当然就安全无虞了。
大清早,沐青依然是天蒙蒙亮就起了床,先给十二和龙赢天做了糯米团子,青衣昨天晚上偷偷告诉她,他还是比较喜欢吃汤包,沐青还是给青衣做了汤包。
她不知怎么又想起了白凌云。今天又到了她和白凌云对账的日子。
虽然她和白凌云上次闹得十分尴尬,有些不欢而散,但她总不能从今往后都不去见白凌云。
她四分之三的财产如今都握在白凌云手里。
沐青想着,忍不住给白凌云做了几样酸甜的小点。
这才提了篮子,又给还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那三个人都盖好了被子,在他们每个人额头上都亲了一口,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到了千金坊,沐青站在门口,一阵踌躇。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白凌云,白凌云不会怪她吧?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小心眼的人,应该不会一怒之下和她断绝生意上的往来……
但愿如此。
正在犹豫不安,白凌云冷冷冰冰的嗓音已经远远从门里面传了出来:“还站在外面干嘛?进来。”
沐青一听白凌云这声音,心里就是一喜,白凌云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淡然,并没有任何不同,他应该没有生她的气。
沐青便提着篮子,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
白凌云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前,手边摆着个旧铜算盘,低着头在算帐。
沐青仔细看了看,她那天给他留的里衣白凌云根本没有穿,午餐篮子也依旧摆在那里,她给他做的饭白凌云也没吃。
沐青一时间尴尬无地,白凌云这样算是已经释怀了,不再介意她的拒绝,还是仍旧耿耿于怀,怀恨在心?
正在胡思乱想,白凌云“啪”的一声把算盘归了零,从怀里摸出一大把银票递给了沐青:“这是你的,上个月的。”
沐青看到白凌云手里那厚厚一大叠的银票,心里就是一暖。
银票比上个月更多了,白凌云贴补她的钱越来越多了。
可他自己呢?白慕则有没有怪他?是否曾经责打他?
沐青始终记得她在丞相府第一次见到白凌云,白慕则丝毫不给他面子,当着她的面就甩了白凌云一巴掌。
如果白慕则发现白凌云偷偷在帐本上作假,恐怕就不止是打白凌云一巴掌了吧?
沐青想着,低下头仔仔细细去打量白凌云。
还真给她看出了些端倪来。白凌云的两边脸颊都有些发肿,好像被人狠狠扇过几巴掌。
他嘴角都有些裂开了,白慕则一定是打了他。
沐青再往下看,白凌云自从她进来就没有动弹过,他从前从不往身上披任何东西,总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
今儿不知怎么了,白凌云竟然在膝盖上垫了一条毛毯。
沐青心里一动,扑过去就要拉白凌云身上的毛毯,白凌云脸色一变,伸手紧紧拽住了毯子:“你干什么?帐我已经分给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沐青哪里肯听?使出吃奶的劲一下子扯掉了白凌云膝盖上的毛毯。
只往下看了一眼,沐青便立时心中揪痛,眼眶湿红,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了起来:“你怎么啦?他打你了?你给我看看,你的腿怎么了?”
白凌云双腿血迹斑驳,缠满了绷带,一看便知伤得不轻。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谁敢在天子脚下伤白家长子?一定只有白慕则。
沐青心中难受,搂住了白凌云的腿便再也不肯松手,白慕则实在心狠手辣,虎毒还不食子,白慕则的心肠比猛虎还要恶毒。
不行,她再不可以把白凌云丢在白家!
沐青想到做到,给白凌云盖上毯子,就开始满屋子转悠给他收拾行囊:“走!你以后都不要再回家了!搬去和我住!再也不要理会你那个混帐透顶的爹了!”
沐青情绪激烈,双手更是紧紧搂着白凌云的肩膀不放。
白凌云却气定神闲,抬头望着神色慌乱的沐青,半勾唇角,似笑非笑:“你这样,算是可怜我吗?”
沐青一惊,下意识猛地摇头:“不是……不……只不过,你再这样帮我,你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沐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白凌云是怎样的心思,有敬佩,有感激,有怜悯。但说到爱,好像还真的没有多少。
她确实是如白凌云所说的,不过是在同情他,实在看不下去白慕则这样折磨他。
白凌云何等精明的人?他这么些年走南闯北和无数人打过交道,什么样的脸色看不懂,岂会猜不透沐青的心思?
当下一声冷笑拒绝了沐青:“放手!你有这个时间管别人,还不如多管管你自己!见异思迁,负心薄幸!”
白凌云这几句话句句戳中了沐青的软肋,沐青几乎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白凌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其实是坐在轮椅上,便推着轮椅要出门,一面还高声喊着楼下的店掌柜。
沐青辩不过她,索性用身子去堵他。
白凌云要来推她,她堵着房门口死活不让。
白领云恼了,离了轮椅站起来要拉她,却不料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恰好撞进了沐青怀里。
白凌云昨晚不光被白慕则掌掴,还被他打了五十大板,一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全身剧痛,压在沐青身上,难免有些震颤。
沐青觉察到自己身上的白凌云微微有些颤抖,心中大软,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白凌云,仰头就把自己湿热的嘴唇紧紧贴上了白凌云苍白的双唇。
白凌云全身一震,眼神瞬间转黯,伸手要来推沐青。
沐青这么些年对付十二,龙赢天,秦柯还有青衣,脸皮早已厚得不能再厚。这些男人若不是她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死活不肯放手,没有一个会和她维持着现在这种畸形的关系。
就连她最黏糊的青衣,一开始也只是想在远处看护她,保护她,并没有打算和她在一起。
都是沐青自己努力了让他们和她在一起。
像白凌云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更不愿意和她——她身边四五个男人在一起。
但沐青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是同情还是喜爱,她总之是要定了白凌云,她一定不可以放白凌云继续在白家受苦。
沐青便眯起眼来,卯足了劲去亲白凌云。
白凌云受了伤,难得的弱势,换做平时,他早已一把把沐青远远推开。
再不济,也得是他在上,沐青在下,他气势汹汹,狂风骤雨般地亲吻沐青。
如今却完全颠了个倒,变成了沐青压在白凌云身上,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一只手死死拽着他的头发,穷凶极恶地强吻他。
白凌云到底心属沐青,无力抵抗,被沐青亲了没几下,手指动了动,早已自发自愿缠绕上了沐青的腰背。
沐青觉察到白凌云的松动,心中大喜,索性施展起自己力大无穷的邪功,把白凌云紧紧扣在怀里,狂风骤雨般在他脸上,唇上,额头鼻梁印下了无数个吻。
白凌云渐渐情动,弓起腰来忍不住使劲厮磨沐青。
沐青怜惜他受伤,这里的地板又冷又硬,实在不是地方,便也只轻轻贴着他厮磨,却并不要他,依旧只是扣住他的后脑勺火辣辣地深吻他。
一吻终了,白凌云气喘吁吁地瘫软在沐青怀里。
他双眼朦胧,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嘴唇早已被沐青亲肿了,半开半合,微露出里面粉色的小舌。
倒颇有几分青衣每次酒醉,倒在沐青怀里朦胧迷情的媚态。
沐青最受不了男人这样看她。青衣这样看她的次数最多,所以青衣被她折腾得最惨,每天晚上都会被她缠得直不起腰。
没想到如今又来了个白凌云。
沐青暗自得意,看来青衣很快就要找到人和他分担,再也不会每天晚上都被她折腾得起不了身了。
白凌云虽然媚态毕露,被沐青折腾得脸泛嫣红,眼神朦胧,却还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半眯着眼睛,神情冰冷,冲沐青厉声呵斥:“放我下来!我不想做你的人,我是有点喜欢你,但我不是非要成为你的人!”
沐青理也不理会他,把他往轮椅上一按,看他还在挣扎,索性找出四条绳索把他的手脚都牢牢捆在了椅子上。
门口千金坊掌柜的战战兢兢在探头探脑,不知要不要进来帮忙。白凌云其实早已心属沐青,掌柜的和他共事了这么多年,当然早就知道白凌云的心思。
沐青把白凌云抢回家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千机门主虽然嚣张跋扈,谣传家中男宠无数,但沐青那几个男人,掌柜的给她送帐的时候都曾在门口远远看到过。
看起来不像是受尽折磨的样子,反而一个个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竟然是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掌柜的和白凌云共事已久,自然知道白慕则平时在家里都是怎样苛待白凌云。因此掌柜的看到沐青要把白凌云绑走,心里反倒一松,也没怎么阻拦,更没有派人回去禀报白慕则,竟然稀里糊涂放沐青去了。
沐青就像个女强盗一样,她生怕白凌云吵闹,惊扰了众人,甚至还在他嘴里塞了块破布。
如此一路抄小路把白凌云推了回去,后来看看小路走不通,恐怕要走到有人的大路,白凌云和她都丢不起这个脸,她便索性弃了轮椅,把白凌云绑在背上,背媳妇一样把他背了回去。
真真是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
更滑稽的是她行事如此嚣张,一路上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竟然平安无恙地把白凌云抢了回去。
回去之后,十二,龙赢天又不在,连青衣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沐青这门邪功本来就是越用内力越发作得厉害,白凌云又一路都在她后背磨磨蹭蹭,挣扎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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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我BT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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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两条腿瑟缩不已,先时已经被白慕则打断,现在又被沐青强压着。伤上加上,痛外加痛,已是连合拢都不能。
他的下巴也被沐青卸了,沐青要强吻他,他不肯,总是试图咬沐青。
沐青自从练了那门邪功,一个男人根本满足不了她,每次行房,总要和十二,龙赢天,青衣三个人在一起。
如此才能勉强满足。这次却全数强加在了白凌云一个人身上。
白凌云已是被沐青折磨得去了半条命。
沐青却毫不停手,对白凌云没有半点怜惜,依旧强压在他身上,动个不停。
白凌云眼神朦胧,看着沐青的样子似笑非笑,只是不知道是在笑沐青,还是笑他自己。
恐怕更多的还是在笑自作多情,强要为沐青付出,最终却只落得变成沐青泄欲工具的他自己。
他每天早出晚归,呕心沥血,抛却性命,不惧生死,到头来,到底换来了什么?
白慕则从来也不肯正眼看他一眼,不管他为他付出了多少,在外面有了多大的成就,甚至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白家。
沐青也只是把他当成了泄欲工具。
她对他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送他玉佩,原来只是想要把他骗上手,她的男人不够,她还需要新的泄欲工具。
她根本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不然又怎么会对他如此粗暴,折磨虐打?
他以为她对他只是一点同情,没想到,到头来,连那么一点同情也成了他的奢望。
什么都没有,完完全全是个骗局!
够了,他已经活得够累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一个也不想看到,再不。
他再也不要为任何人付出,卖命,呕心沥血,不顾生死。
一切都没有意义,完完全全没有意义。
白凌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压在他身上不住驰骋的沐青,他动了动手指,把沐青送给他的玉佩摘下来,用尽全力,狠狠,狠狠地扔到了对面墙上。
“啪”的一声,玉佩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了无数碎片,四处飞散。
白凌云则淡淡一笑,闭上眼睛,往后便倒,他这一回是彻彻底底晕了过去。
其实白凌云这一回却是真真正正误解了沐青,沐青自从知道自己练的是门邪功,就再没认真看过那本小册子。
她每每都只在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去找青衣他们。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用了太多的内力,会需要通过采阳补阴来调剂。
她身子里那股内力又邪门得很,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也懂得挑好看的男人,特别喜欢纯正的阳气。
所以她才会每次一沾到青衣就放不开,不光是她自己喜欢青衣,她身子里那股内力也喜欢。
青衣那样漂亮的男人,根本百年难得一遇,谁不喜欢?
这次的白凌云又是另外一个特例,他是第一次。虽然十二和龙赢天,甚至青衣也是第一次,但那个时候沐青的内力才练到了一二层,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这次她已经突破了第五层,正是最最渴望男人的时候。
恰好撞上了白凌云。
白凌云也真是倒霉,沐青把他背回家的时候,家里偏偏一个都不在,若是青衣在,她身子里那股内力最喜欢青衣,青衣便能给白凌云分担一些,白凌云自然能少受许多苦。
偏偏青衣到最后关头才出现,沐青早就已经餍足了。
青衣出现得太晚,他只来得及收拾残局。
他见白凌云已经被沐青要得几乎没了气息,快步上前,一掌劈在了沐青的后脑,把沐青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