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见她说的肯定,似乎已经想好了对策。时桑下意识的扬眉,眉目间不由得透露出一抹惊讶:“我可不是给你泼冷水,只是必须得提醒你一下。那些边关将领们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过来的,要是仅仅只靠你的控制术而没有别的法子,可不一定会见效。”
空诸淡淡道:“我的手段自然不是只有这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含糊不清的把这一个话题掠了过去,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虽然心底好奇的紧,却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时桑舒了一口气,虽然隐隐有些郁闷,但正如空诸所说,不管她隐瞒了什么,到时候就能看到了,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当着众人的面落空诸的面子。她折好地图,目光在空诸、性空、苏戈温三人身上顿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休整片刻,我们就出发吧。”
众人都散开了,性空和苏戈温没有走远,只是在屋子内闭目养神。族长分两次将空诸和时桑分别叫过去,无外乎就是叮嘱一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语,空诸也是在这时才再一次认识到了族长的唠叨本性。待到一番说教终于结束后,她下意识的重重松了一口气。眼见着时桑也被无奈的叫了过去,心底居然隐隐有了些幸灾乐祸。
周围的人离的都不是很近,有一个身影望了一会儿,犹豫再三,才下定了决心,缓缓来到空诸的面前。
“空诸小姐,”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涨的通红,往日的从容全然无踪:“我、我……”
空诸也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苏戈温居然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找她说话。他的反应倒是实在让她觉得有些好笑:“有什么就直说吧?若是要道歉的话,苏柯大哥已经帮你道过歉了。”
苏戈温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话也流畅起来:“大哥说,道歉要自己亲自来才有诚意。虽然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很、很看不惯。但是你的实力很强,你为族人作出过牺牲,你值得我的尊重。也值得我亲自道歉。”
他向她弯腰,一躬到底,很认真很诚恳的道:“上次是我不对,是我蓄意挑衅。在这里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空诸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坦诚。不过选在这种时候过来道歉也体现出了他的聪明,毕竟马上就要出发了,此去路途凶险,她们总共才这么几个人,要是内部再闹出什么矛盾来,那无疑是自取灭亡了:“没关系,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我早就忘了。”
苏戈温脸色通红,被一个刚刚及笄的小丫头说自己年少轻狂不懂事,这种感觉真是、真是……太特么憋屈了!可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他根本就无法反驳。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冰冷的目光悄无声息的注视着自己,那眼神中的阴冷寒意,让他机灵灵打个个寒颤。他顿时反应过来,神色苍白的匆匆说道:“空诸小姐,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空诸无奈的瞥了一眼时桑,她仍盯着苏戈温离开的背影,神色不善。族长这会儿似乎也发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她不得不回头敷衍了他两句,目光轻轻扫过空诸转过来的身子,几不可查的冷冷哼了一声。
身材还没长开呢烂桃花就一大堆?哼哼,宝贝儿媳?刚打发走一对恬不知耻的老小,就又贴上来一个死男人。真的把她好好看紧了,哪儿天要是跟人跑了她可没的地方哭了。嗯……那个家伙怎么处理呢?要不要路上找机会让元清把他给吃了,然后说他失踪了?
想到这儿,时桑微微叹了口气,分别瞪了空诸和苏戈温两人各一眼。苏戈温这家伙了解读心一脉隐藏在各地的势力,有用得上的地方,暂时还不能对他动手。根源还是在那死女人的身上啊。
空诸被她这两眼瞪的莫名其妙,隐隐感觉到时桑此时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却不知道自己又是在哪里得罪她了。
又过了一会儿,族长总算意犹未尽的住了嘴,放过了时桑。时桑走到空诸跟前,扔给她一样东西,淡淡道:“收好了。族长说我们能会得上。”
空诸先是瞅了她一眼,看她面色平静,不像是有生气的样子,不由得在心底暗暗佩服了一番她的演技,这才低下头看手上的东西。这令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纯银打造的令牌上半部是长方形,到了下半部分,变成了一个尖锐的菱形。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柄利剑,剑柄被人用精湛的手艺雕刻成了龙形,龙身栩栩如生,明亮的黑色眼珠显得杀气凛冽。而那三尺青峰则更像是直接从龙口中吐出,剑身上刻着三条深深的血槽,这样的绝世利器一旦入体,伤口恐怕很难止得住血。这把利剑的外形很有特征,空诸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执法队的标志。传说中预言之神的武器,裁决之剑。
空诸把令牌翻到了另一面上。这令牌的背面却是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竖瞳,银色的瞳孔边缘居然泛出一丝淡淡的红光,有生命般轱辘轱辘转着,和空诸相互对视。空诸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几乎要扔开手中的令牌。
“你连你读心一脉的族徽也不知道吗?”时桑显然是被空诸的反应吓住了,从她手中拿过令牌,很无奈的解释道:“这是预言之眼,是你读心一脉的族徽。我卜卦一脉的族徽是卜卦盘,占星一脉的族徽是北斗七星。相传预言之神成神后,就住在北斗七星中,北斗七星加上预言之眼和卜卦盘,就是我们预言师一族的图腾。”
“可是……它会动。”空诸迟疑的道。她又看了那令牌一眼,那令牌的背面此刻正对着她,眼珠子很明显的在跟着她的位置移动。这可是一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雕刻的眼皮和眼眶中,就一个鲜活的眼珠在轱辘辘乱转。这突然的一眼下来,怎能不让人感到渗的慌?
“这是一个阵法,”时桑道:“这玩意很稀有,还是千年前的时候三族的大能者汇集在一起铸造出来的。这里面的阵法复杂神奇,不但凝聚了大量的能量,可以辅助拿着令牌的人更好的施展自己的能力,还可以自己吸收外界的能量补充自身。估计你族一共也就有三个左右。”
“这么厉害?”空诸惊奇的道。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够辅助自己读心术的东西呢,而且这阵法还能自动补充自己的消耗,这样神奇的东西居然也能够造出来。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族长没好气的道:“废话,族谱记载,当初总共就造了九个令牌,每族三个。但就是这九个令牌,却消耗掉了上万的空灵宝石和价值数千万的珍稀材料,能不厉害吗?据说这九个令牌打造完毕,那个时候的预言师一族伤筋动骨,足足有上百年才慢慢恢复元气。不过历经千年,还能把这些东西流传下来造福子孙,那数百年的颓废也算值了。”
见两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族长接着说道:“现在族内这三枚令牌,分别是我手中一枚,担任执法队统领的苏柯小子手中一枚,还有一枚本应交给我的下任继承人,但现在还不知道那小家伙在哪个旮旯犄角里呢,就先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藏,千万别弄丢了!”
空诸轻轻点了下头,她能看得出这令牌究竟有多珍贵,别看族长虽然唠叨了些,可还是处处为她们着想。这样单纯的长辈对于晚辈的爱护她不是不知道,她唯一能回报他的,大概就是赶紧夺得兵权,然后彻底帮嫡系解决心腹之患吧。
此去凶险,众人的行装都收拾不多,上路的除了时桑、空诸、性空、苏戈温四人外,苏柯还给他们派了两个执法队的生面孔,空诸看了那两个面色沉凝的男子一眼,不由得微微心惊。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两人,居然是都是融合巅峰的强者,读心一脉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和众人告别后,几人来到山下。上千年的经验下来,读心一脉早就驯服了一种耐寒的马匹,可以在极北之地骑乘。
按着既定的计划一路向西,时桑等人每人携带了两匹马,每隔两个时辰休息一次,休息时会在周围布下结界抵御暴风雪的侵袭,饿了就吃些干粮,冰天雪地里连个柴火取暖都没有,渴了用携带的水壶融化些雪水,一路匆匆急行,总算在第三天黎明时分看到了草原的影子。
又往前行走了一个多时辰,时桑宣布停下休息片刻。天色微亮,草原平坦,远处已经隐隐能够看到城池灰色的轮廓。像是一只巨兽长着利齿,虎视眈眈的望着这些外来者们。
空诸朝那边凝视了片刻,这才在时桑身边坐下。时桑打开地图,轻轻点了下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进了草原,最多还有十里地,我们就能到大昌西域的边城赛路城了。这座城池的守军都被皇帝调走,留在这里的只有五千,城上巡逻的士兵不会超过一千。这些守卫都只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想必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能够轻轻松松的潜入城内。”
空诸点了点头,道:“这些马就先把它们放了吧。不管他们是回读心一脉还是在草原逍遥都不失为是一个好的选择。”
时桑惊讶的道:“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掩盖行踪把它们都杀了呢,毕竟这可是只有在寒川之巅才有的品种,要是被人捕获,你的行踪可就完全暴露给皇帝了。”
空诸撇了撇嘴,不屑道:“有你们在,那老家伙就算真知道了我在南疆也不会做出些什么蠢事。现在他大昌大难临头,他必定要团结各大宗族为他出力,我们预言师一族残存的两脉肯定是他的重点拉拢对象。这种时候,他又怎么会得罪我呢?我估计他到时候还会请我去帮他说情。”
“好吧,随你。”时桑无所谓的说道:“其实我倒是挺想尝尝这马的味道怎么样的。”
空诸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其他人见这边已经谈完了,也都纷纷站起身来。时桑简单宣布了一下要做的事情,短暂的歇息后,众人又随即出发。
赛路城是个大城,城外又是草原,城墙直接绵延了三十多里地。如此宽的距离,却只有一千名士兵守护,虽然用来防卫游牧民族已经足够了,但显然是挡不住时桑等人的。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城内,苏戈温拿着空诸的令牌直接找上了当地的读心一脉势力,快速的为他们准备好了通关文牒、坐骑和干粮等物品,又全速的朝着下一个城池进发。
这次在路上又行进了半个多月,才终于到达了她们的第一个考验之地——封锁的洛南城。
说也奇怪,一路上时桑她们走来,百姓们神色惶惶,说的最多的都是又要打仗了,大昌快亡了之类的话语。她们神色激动,语气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见了敌军的铁蹄踏破大昌。可是具体要让他们说面对的是什么敌人时,却都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这里这里虽然比不上那十三座城池,但也离南疆算是极近了。皇帝的消息封锁的越严密,时桑等人心底的疑惑也就越大。
洛南城并不大,此时北城门洞开,士兵们虽然在城楼上下巡逻,城门处却连一个检查通关文牒的将士都没有,但是即使如此,也没有多少百姓进入。大家都知道,一旦进入了,想出来就难了。城下守着的那上千士兵,大概更多的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冲出来吧。
几人在士兵们奇异的目光中进了城,时桑斜睨了一眼空诸,笑道:“阿诸,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要是你到时候没辙了,我们可就永远也出不去了。看着那些士兵们怜悯的眼神,我就觉得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这里可是重兵守护,也不是西域那样的宽阔城墙。就那么小的城门,上千人的封锁,围都能围死我们。”
空诸轻哼一声:“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她不再理她,转头看向苏戈温,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枚令牌:“这洛南城里有咱们读心一脉的势力吧?这个令牌可以调动的了他们吗?”
苏戈温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很肯定的道:“有的,不只是这里,之后的十二座城池里都有我们的势力。这令牌的权利比你想象中的要大的多,除了持有令牌的三个人外,在读心一脉,包括十大长老在内的任何族人,都会任你差遣。在我族,这枚令牌又被称为裁决令。”他顿了下才道:“不过这里毕竟只是个边关小城,人手应该不会太多,你要是想靠着他们冲开守卫的防线,说实话,不太可能。”
空诸把玩着手中的裁决令,她没想到,族长居然把这么大的权利都交到了他的手上。那老家伙倒是放心他,也不怕她转手把他读心一脉给卖了。听到后面的话,她抬头看了苏戈温一眼,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蠢。”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她还不屑。
这次,就连时桑也猜不透她的想法了。她跟苏戈温猜的一样,都是以为她会借着读心一脉的势力来将封锁打开一个缺口。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在控制术无效的情况下,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空诸仍然这么说道,紧接着,她对苏戈温道:“带我去见读心一脉在这里的势力的负责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亲跟阿布吐槽了下,说第九章里时桑对空诸的感情来的有些突兀了。只是经历了一个幻境,原本感情不深的两个人就非君不可了……
嗯说实话,阿布之前确实没有注意到这点,只顾着一味的赶剧情,所以在细节方面还是有了不少bug…向大家诚恳的道歉,黑历史暂时不会修改,等到本文完结后会锁文大修一番。
阿布的设定是,时桑本质是一个很多疑的人,所以在见过空诸之后,再怎么喜欢,也会特地派人去查探她的身世。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空诸的身世都一清二楚。而时桑本人也在调查中被逐渐吸引,愈调查,就愈在乎。不知道对于这样的解释,大家可否接受呢~
另外,亲们如果想要时桑这样的老公,咳,时桑姑娘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不会是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她肯定会设计自己的退路的。(不行不行,阿布不能再剧透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