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位于城市中的皇宫,位于紫金山的别苑,那些西式的宫殿式建筑,反倒更具皇家气派,尽管“熙澜宫”是早在光复前修建,但欧式的宫殿建筑和随后的精心修饰,使得这里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显得富丽堂皇,尤其是那些包金的木门、木窗、木雕,任何一个来此参观的人都会惊叹于这里的奢华与富丽。
这里的奢华与富丽是深入每个角落的,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角落,有时也会让人眼前一亮,相比于皇宫勤政楼那间可谓是简陋的电影放映室,位于“熙润宫”地下室的电影放映室,却是异常的华丽,精美的墙裙、华丽的装饰,再加上那些欧式的软座沙发,这里才是真正用来“看电影”的地方,当然如果说这个时代有所谓的“大片”的话。
不过这会,放映室内却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白色的屏幕上映着没有画面的白光,周围的华美的灯饰映着一些反光,出人意料的是,这会放映室内的气氛似乎有点儿古怪。
电影屏幕一黑,映出一排有力的楷书写写的字迹。
“东亚最大兵舰下水典礼”
看到这几个字,陈默然的眉头一皱,这是今天国内各报纸争相报道的新闻,甚至的一些驻华使节还不断打探着消息,而在报纸报道之前,自己竟然是“一无所知”。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此时的不快,甚至于可以说是愤怒,但怒火总是需要克制,克制,至少看完这部电影再说。电影的画片先出现的是一艘军舰的线图,接着是几名设计人员围着制图版,他们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
这一阶段前奉性的画片,无疑是在表明这艘军舰的决策、设计、建造过程,每播放几十秒钟都会出现相应的字幕解说,从画面上看,陈默然能感觉到拍这部新闻电影的人非常用心,至少这部电影和过去那些电影相比,在拍摄技巧上有了很大的进步。
“嗯这个画片不错,很壮观……”
用看过数百部电影的眼光去打量这部电影,尽管它难免有些业余,但偶尔的一些画片还是让陈默然在心里微微称赞着。
“陛下,海军部咨询处已经计划拷贝500部新闻电影,作为新闻电影发往全国播放”
身后坐着的张靖轻声说了一句,这句话话来的却是心情舒缓一些的陈默然再次皱起了眉头,海军难道就是想用这种即成事实来“欺君”吗?
此时画面上出现挤满了人的船坞,在船坞中一只庞大的船体随着注水正缓缓上浮,这是采用的“注水式船坞下水”,注水完成等舰体完全上浮之后,应该是用的拖船将其拖出,这是早已经屡见不鲜的新闻了。
几十秒钟后,画面上出现了叶祖圭的身影,看到他的身影,陈默然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借着电影的光亮,能看到他似乎有些紧张甚至局促。
随着战舰的缓缓下水,在船坞的各个起重机的支柱上,不时喷出的纸片,也许是采色的纸片,场面看起来很是壮观。
“致远”
电影屏幕映出的两个大字,让陈默然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一艘军舰和那一个人,当初海军在提出建造两艘“重型装甲巡洋舰”的时候,为了一个舰名,海军和自己还发生了一些争持,按照最初的计划,重型装甲巡洋舰的命名应该用中国各省的名称,而海军却选择了“致远”、“”这两个并不“吉利”的名字,最终自己妥协了,人总需要一些记忆。
在陈默然的沉默之中,只有十几分钟长的新闻电影放完了,在电影机的空转声中,黑暗的放映室再一次亮了电灯,放映室内的人都看把视线都给了陛下。
叶祖圭、史添阁等人更是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陛下,这招瞒天过海之计,瞒的人是谁?就是眼前的陛下,在过去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这……”
终于陈默然的声音打破了放映室内的死寂。
“这是所谓的重型装甲巡洋舰吗?”
一声反问,让叶祖圭、史添阁两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有差不多一万八千吨的巡洋舰吗?这一艘“重型装甲巡洋舰”的吨位差不多等于日本两艘装甲巡洋舰,有这么大的装甲巡洋舰吗?至少在它之前,还真没有这么大的“巡洋舰”。
“回陛下,以各国通行划分,装甲巡洋舰应是有一定装甲防护,装备有火力较强的舰炮,具有较高的航速和适航性,能在恶劣气候条件下长时间进行远洋作战的军舰,所以,以臣看来“致远”级绝对是巡洋舰”
事已至此,史添阁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当初是自己窜弄着大家同意建造这艘“超前”的“巡洋舰”,这会还是由自己来解释吧
“巡洋舰好大的一艘巡洋舰啊”
冷哼一声,陈默然把视线投向振振有词的史添阁,语中尽是讽刺之意。
“陛下,似乎全世界并没有规定,一万吨以上的就是战列舰,一万吨以下的就是巡洋舰,十五年前,战列舰不过万吨,巡洋舰不过数千吨,火炮口径,尚以152毫米为主,而7年前,日本定制了万吨装甲巡洋舰,口径一跃达到203毫米。现在,随着时代的进步,海战的需要,装甲巡洋舰的吨位自然突飞猛进,为帝国海军之长久,不至方一建造即落后于世界诸国,自然应做长远考虑,因而建造这种装甲巡洋舰,方才是符合科技之发展,海战之需要啊”
史添阁的这番话只让叶祖圭看的目瞪口呆,他这那里是巧舌如簧,分明就是自寻麻烦啊瞧见陛下的脸色却来却冷,叶祖圭知道自己再也能沉默下去了。
“请陛下息怒,此事实是……”
话到嘴边,叶祖圭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
自认欺君?不行不认欺君,也不行一时找不到说词的叶祖圭,这会急的额上几乎要冒出了汗来。
“息怒……朕有何怒啊”
陈默然冷哼一声,拿着手中的报纸,若是没看到这报纸,怕自己还真不知道海军造出了“东亚最大舰”,打着巡洋舰的名义造战列舰,真亏他们能想出来。看来是拨款对海军实在是太宽松了,准确的来说,在海军基金会的资金保证下,海军根本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愿,在他们愿意的情况下建造大型战舰,甚至于超出自己的监探。
一直以为自己对海军都很放心,甚至比赖以起家的陆军更放心,海军最强大的海军,离开陆地也是无根之萍,海军的性质、军官的特性决定了海军只能依靠国家,正是海军特殊的特性,才使得自己在朝海军掺着沙子,在“贵族化的海军军官”主掌海军之前,便将其视为股肱之属,可他们却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海军想要战舰,这可以理想,别说是东洋近邻拥有一支庞大的舰队,即便是他们没有,无论是为了自保或者是为了“扬国威于海疆”的需要,中国都必须建立起一支庞大的舰队,一支甚至可以媲美英国海军的强大海军。
海防之重,甚于陆防自己不是不能理解,但……绝不是现在什么事情都要分个轻重缓急而海军的冒失却是置国家大局于不顾
“海军送给帝国这两份大礼,朕还要好好谢谢你们啊”
陛下的冷嘲让叶祖圭的额上冷汗更密了,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但有的却是比雷霆之怒更让人心寒的……一但海军失去了陛下的信任的话。
这会叶祖圭是真想跪下来,可他知道现在绝不是跪的时候。
“陛下,臣……臣有话说”
“讲”
双眼盯着叶祖圭,陈默然的心头依然抱着一些火气,海军的妄动,破坏了自己将来最重要的一个计划,而这个计划甚至可能影响到国运。
“陛下,当初制定大量建造巡洋舰用于训练军官、水兵,同时提高本国造船水平,又免引起列强对我海军扩张之警惕,但……时局不同,需求自然不同,若我国未与日本交恶,那么,建造巡洋舰无疑是符合中国实际需要,但现在……”
抬起头看着陛下,叶祖圭的语中带着些恳意。
“日本已为我国未来最大之敌已无疑问,而此次迫使日本还台湾于我国,又令中日两国断无妥协和平之可能,去年日本仅有四艘战列舰,八艘装甲巡洋舰,而其攻克旅顺后,于旅顺缴获多达四艘战列舰、一艘装甲巡洋舰,一年后,日本海军将拥有八艘战列舰、九艘装甲巡洋舰,一跃居于世界海军第四强国,而我国海军甚至尚不列前十,以此等海军,又岂能阻日人进逼”
声音稍顿,叶祖圭却是在偷换一个时间上的概念,在“致远”级开始设计时,中日两国尚未交恶,“致远”在此之前即已开始设计。
“此番与日人交恶,虽得英、美等国背约保护,然若日人孤注一掷,我国又岂能将海军交予他国保护,唯今御敌之计无外以强大之舰队威慑之,所以这才有了致远,以便……”
“哎……”
在叶祖圭说出造舰的原因时,陈默然却是发出一声长叹,看着他道出了一句话。
“两艘军舰造的容易,买更容易,你只看到日本海军之强,可却没看到,这两艘军舰看似给海防打了保票,可……”
112章 各有所需
112章 各有所需(求月票!求定阅!)
“一个拥有强大海军实力的日本,尚能引起美国人的警惕,更何况是中国,现在中国无论是财力、国力皆强于日本,如果……”
话声一沉,直视着面前的叶祖圭,陈默然面色变得极为严肃,甚至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一句话来。
“如果,我们在此时表现出强烈的海洋情绪的话,是否会引起美国人的警惕,你来回答我”
面对陛下的反问,叶祖圭沉默一会,方才开口说道。
“陛下,美国并不是真正的列强,而且美国国会不可能批准其政府对我国……”
“难道只有战争才能解决问题吗?”
厉声打断叶祖圭的话,陈默然在心里无奈的轻叹一口中气,对于那件事,自己一直都选择了保密,如果有之前的勾通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当初自己之所以批准那个“建立巡洋舰队”的计划,除去海军一无军官二无水兵的现实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中国没有建立完整的造船工业之前,绝不能引起他国的警惕,尤其是要避免引起对太平洋海军力量变化极为敏感的美国的警惕。
有所图,才会有所谋,对于美国自己恰好是有所图,甚至可以说,在未来十几甚至二十年内,中国都不可能离开美国的“帮助”,也正因如此,自己才没有反对向美国大量派出留学生,尽管在某个方面,自己更倾向于向德国派出留学生,即便是明知道向美国大量派出留学生,将来会意味着什么,有时候人总是要做出选择。
“过去中国没有军事工业,只要谁高兴,谁就可以蹂躏它。从满清甚至直到现在,中国一直就像一个富裕、漂亮、柔弱的寡妇一样,谁都可以掠夺她,欺辱她,蹂躏她。没错,我们现在是有了一些进步,可是相比于列强,我们落后太多,我们能在短期内买来一个完整的军事工业吗?”
低沉的反问声中虽话语粗陋,但却是道出了一个事实。
“不能,我们的军事工业远落后于世界其它国家,现在,我们看似拥有了最大的兵工厂,可以生产步枪,生产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多的机枪,生产最新式的迫击炮,可以生产从山炮,直到12寸的舰炮,可问题是,我们拥有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军事工业吗?”
陈默然的闭上眼睛,不当家或许不知道完整工业体系的重要性,过去,自己以为只要造枪、造炮,能制造足够的枪支大炮、子弹、炮弹,那就意味着拥有了军事工业,可事实上呢?这不过只是初级水平罢了。
“没有满清也能造枪、造炮,我们也能造,可无论是满清或是我们,不过只停留在“怎么制造”的阶段,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制造”,根本就是一知半解,我们要建立的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军工体系,而这却是花钱买不来的,至少是短期内花钱也建不成的,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些帮助”
帮助?
无论是叶祖圭或是的史添阁都是一愣,叶祖圭或许无法理解什么是完整的军事工业体系,但史添阁却知道,中国看似拥有强大的军队,但事实上却没有自己的研发能力,有一定的研发能力,却又受限于原材料,而在研制武器时又受到诸方面的限制,军事工业并不是有了造枪造炮的机器就行了,他是数十门学科的总和,而这却恰恰是中国所没有的东西,也是短期内无法引进的东西。
可以买来机床制造武器,可以买来技术,但只不过是解决了“怎么”的问题,却解决不了“为什么”的问题,而这却是欧美各国几十年的各科技术积累的成果,除非有人手把手的教,否则根本不可能拥有真正自给自足可以自我发展的军事工业。
“而要得到这个帮助我们能依靠谁?是英国吗?”
反问的同时,陈默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对于英国来说,一个强大的中国,并不符合他们在中国的利益,他们会倾力支持日本,但绝不会全力支持我们,德国呢?嗯,德国也许会支持我们,可前提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商业的基础上,我们可以从德国得到这一切,但代价却是巨额的花费,这个钱是该花,可问题是我们有那么多钱吗?没有从德国获得贷款,可德国人有那么多闲置资本贷给我们吗?没有”
接连自问自答的一句话,让叶祖圭和史添阁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原本只是做为旁观者的管明棠,却在这时适时的说了一句话。
“只有美国了”
一句话,让叶祖圭和史添阁明白了陛下恼怒的原因,陛下是担心中国引起美国的警惕,从而有可能影响到美国对中国的态度。
“美国是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实际上,在19世纪的最后十年,美国无论是经济或是科技,都已经将欧洲甩在身后,当然不排除欧洲国家在个别门类中的领先,但就工业上,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最先进的工业,无论是普通工业或是军事工业,甚至就连德国,德国的兵工厂中使用的子弹生产线、步枪生产线,都需要依靠从美国引进技术,美国在工业技术上领先全世界是有目共睹,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话尽时管明棠特意强调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闲置剩余资本可用于对外投资或者贷款,而且美国一直都未能拥有真正的世界放贷体系,他的金融界渴望向世界其它国家提共贷款,但是却苦于世界范围内的金融市场被英法两国主宰,工业上的最现代化和大量的闲置金融资本以及对太平洋市场的渴望,这正是选择美国作为合作伙伴的根本原因”
“但这一切都必须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下”
打断管明棠的话,陈默然的右手伸出一个手指。
“建立在中国不会引起美国警惕的前提下,只有如此,我们才有可能得到美国政府、工商业界的全力“帮助”,当然对于美国人来说,这种投资是为了利益,而对于我们而言,却需要在美国的投资和帮助下,进一步加快我国工业化,尤其是军事工业的发展速度”
望着叶祖圭,陈默然在心下长叹口气。
“可是海军的妄动,却造成了现在中国骑虎难下的局面,日俄战争必定会结束,而且日本一定会大胜,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一直以来日本对太平洋的野心誓必将引起美国的警惕,如果我们隐藏自己的野心,美国政府一定会为了牵制日本,推动企业界同中国的合作,可如果我们表露出不逊于日本人的野心呢?而且最令人担忧的是,如果我们主动扩充军备,导致日本选择以中国为假想敌,而选择向美国和解呢?”
无奈的朝着椅背上一靠,陈默然的视线投向了天花板。
“到那时,我们还有可能得到我们曾希望的东西吗?”
希望从美国人那里得到什么?
巨额的资本输入,全套的工业体系,这就是自己希望得到的,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渴望的,如果不是因为曾看过《伯利恒合同》,自己根本无法想象中国可以得到这种帮助,这种帮助将会对中国的工业化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在另一方面,中国一定会按照史司提出的“大量聘请德国专家帮助中国设计完整工业体系”,但最终,中国能依靠的却只有美国,一个国家从一无所有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需要巨额资金,这笔钱中国根本不可能独立承担,必须要尽可能的依靠巨额的外部贷款。
而在另一方面,聘请德国专家设计工业体系是利用德国人一丝不苟的特性,同样,也有可能会促成中美两国间的提前合作,无论是引入德国专家或是引入美国资本,都没有任何抵触,一国同两国的合作,只会促成“竞争”效应,最终受益的只会是中国。
德国人的规划,美国的资本,两个国家最先进的机器、技术,最终将会在十几年后,带来一个全面工业化的中国,一但中国拥有了“自己工业发展循环体系”,那么中国也就具备了向那些列强挑战的能力。
“陛下,臣……”
微微顿了一下,叶祖圭这时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陛下说道。
“在臣看来,我们建造两艘军舰,不仅不会引起美国的警惕,甚至可能会促成中美两国的提前合作”
望着陛下,看到他的神情中似乎有些不解,叶祖圭连忙开口解释道。
“正像陛下说的那样,中国现在就是一个富裕、漂亮、柔弱的寡妇一样,谁都可以掠夺她,欺辱她,蹂躏她。可有那个邻居会为了对抗另一个有野心的邻居,去选择一个柔弱的、任人鱼肉的寡妇,只有在这个柔弱的寡妇,变得张牙舞爪的时候,她才能可能进入别人的眼中,没错,我们已经证明自己不是任人鱼肉的寡妇,可即便是美国人为了牵制日本,选择扶持我们,他们需要做什么?难道只是向我们提供机器吗?不陛下,他们肯定会向我们提供军舰,美国人需要不是一个只有陆军的中国,而是一个可以在海洋上牵制日本的中国这才是美国所需要的”
113章 交易
113章 交易(上)(求月票!求定阅!)
5月20日,礼拜日,夏日将近,尽管华盛顿特区依还带着一丝晚春的凉意,但是在华盛顿的街道上已经可以看到身着夏季裙装的女士,女人的爱美之心古来有之,在华盛顿这个政客云集的地方,自然不免云集着众多的交际花,这些漂亮的、妩媚的女人,别说是现在夏日将近,即便是冬季的风雪中,也不妨碍她们穿上的性感的衣裙,在政客中间游走着,卖弄着各自的风骚。
任何一个政客云集的地方,都注定是一个充满交易与世间最丑陋一面的地方,华盛顿……这个自许民主国家的首都,同样在所难免,在这里,绝不逊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交易”、“权财交易”横行着,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政客们,乘坐着豪华汽车出入于华盛顿的高级饭店、高级会所、高级赌场之中,在美丽而妩媚动人的交际花中陪同下,品着数十美元一杯的美酒,拥着会倾倒众人的美女,而后同有那些大财团、大企业的说客们谈笑风声。
而在这个谈笑风声的过程中,民众的公权却在交易着,这种“权财交易”任何稍有良知之人都会深恶痛觉,但是对于云集于华盛顿的各国外交官来说,或许没有比华盛顿更好的地方了,在这里所有的游说都是公开进行的,这个国家没有反间谍机构,不需要担心秘密警察的干扰,游说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当然至于游说的“利器”是什么,恐怕只有交易双方才会明白。始建于1850年的维拉德饭店,是华盛顿历史最悠久、最富盛名的饭店。美国总统林肯、格兰特等政治要人都曾在此下榻,同样也是日本帝国特使金子坚太郎下榻的饭店,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金子坚太郎便一直以维拉德饭店为大本营,挥霍着大量的美元,用尽各种手段游说华盛顿的那些“肚子里装满了黑金”的政客。
而今天在维拉德饭店的宴会厅内,一场大型晚会正在举办着,参与者不少都是华盛顿的政客名流,轻松的音乐声中,男人和女人们的欢笑声不时的响起,穿着一袭燕尾晚礼服的金子坚太郎则不断的在人群中间游走着。
对于身在美国的金子坚太郎而言,此时最重要的早已不再是请求罗斯福充当日本和俄罗斯之间的斡旋者,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试图向美国各界解释着“打比谷烧打事件”,美国是最主要的被冲击对象,谁让他们支持中国呢?
“……我不想多说那时的心情,当我想到同胞们正在朝鲜奋不顾身作战的时候,深感对我真是莫大的鞭策。我在这里的努力,正是日本人应有的本分。遗憾的是,我正为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改变大多数美国人对中国人以及俄国人的偏袒而苦恼,在夜深人静中我抑制不住盈眶的热泪。”
在自己的同学面前,眶中含泪的金子坚太郎试图打着“感情牌”,他那抑郁寡欢的模样换来了老同学的体谅,而转个脸面对其它人的时候,金子坚太郎又会说什么。
“愤怒的情绪导致的必然的结果,但是最终日本的法律向大家证明了一个事实,当国民的行为触范法律的时候,我们会运用法律惩罚那些人”
做为一个“美国通”金子坚太郎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服这些美国人相信“打烧事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值得关注的事件”,不过现在金子坚太郎却暗自庆幸着来自“美国的帮助”。
“先生们,女士们”
站在乐队前方的麦克风前金子坚太郎,在说话时他看了一下麦克风,心底莫名的得意了一下,“高乐”麦克风上的汉字拼音充分说明了它的来源,这是来自中国的发明,准确的来说是中国发明的的扩音电喇叭同爱迪生的碳精麦克风结合才有了现在的“扩音设备”,而自己正是用这种扩音设备去煸动美国人的排华情绪。
“今天我看到报纸的时候,注意有两船美国棉花,因为码头工人拒绝搬运,而滞留于港口之中”
金子坚太郎的声音一落,在场的人旋即明白了他所指何物,他指的是在中国的上海正在发生的“抵制美货”事件。
“……很难想象一个不知道感恩的国家与民族,究竟如何立于这个世界,有无数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对发生在东京针对外国人的烧打事件加以谴责,我曾多次发电报给国内要求逮捕并审判那些以“美国帮助中国取得台湾”为借口参于烧打事件的日本人,在日本和中国的冲突之中,美国对中国的支持,应该说有目共睹,而且让人失望的”
话到此处金子坚太郎似无奈的耸了下肩膀,同时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美国人。
“可是在美国为了帮助中国获得符合中国利益却损失日本利益的媾和条件,不惜以取消对日贷款为武器的时候,在中国,那些因美国的帮助在这场冲突中占劲便宜的中国人,却在酝酿着一场针对美国的商业抵制活动”
宴会厅内交头结耳声听到金子坚太郎的耳中,他在心里暗暗冷笑着,武器有时候是由敌人提供的,《排华法案》。
罗斯福以为自己为中日冲突斡旋,并让中国人占尽便宜,中国人就会感觉,但中国人和美国总统的想法却是完全相反的。罗斯福看到的是外交的胜利,而在中国人眼里,只有来自大洋彼岸的排华。
美国人的《排华法案》从1882年开始,到1905年已经有20多年了。 起初,美洲华人的种种不幸并没有引起大洋彼岸中国人的强烈反弹。
过去清国政府也一厢情愿地认为,《排华法案》只是限制华工,而不是禁止其他身份的华人,因为美国政府保证过对已经在美国合法居留的华人给予最惠国民待遇。
但事态发展到后来,不仅华工遭排斥,上等华人也屡遭骚扰和侮辱。两年前,中国驻美武官谭锦镛被旧金山警察侮辱后自尽。消息传开,中国人,尤其是知识阶层,很难再把美国排斥华工当作移民们自己的事。尤其到了去年,面临大选的罗斯福为赢得西部的支持,表示赞成国会制订新的排华法案。
在中国人看来,正是这个美国总统的轻率行为把他们推向了愤怒边缘。从那时起中国就在酝酿着对美国的抵制,而如果进行适当联系的话,整个美国所看到的只是中国的“不知感谢恩”。
金子坚把视线投给宴会厅内的十几名记者,他们是他邀请的来的记者,都是各大报社派出的最得力的时事纪者,为了这场“演出”自己甚至给他们每人准备了500美元的现金。
在金子坚太郎的演讲中,他不断拿着中国的报纸向人们介绍着,中国人是如何阴险的“利用”美国政府以及罗斯福总统先生对和平的渴望,在疲惫不堪的日军重整旗鼓之前,结束那场“投机战争”的同时,在国内借助其它“匪夷所思”的借口,酝酿抵制美货以便向美国“施加压力”,随着他的演讲,掌声不断的响起,情绪似乎被他点燃了一般。
“巧舌如簧”
端着香槟酒杯的雷恩听着金子坚太郎的演讲,便扭头对身旁的谢尔思说道。
“金子特使的话,让我想起了这么一句话来”
“嗯哼谁能想到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华盛顿,竟然成了中日外交关系的主场呢?”
谢尔思在不可思议的同时,同样带着一丝兴奋,在他看来这无疑是美国最大的外交胜利之一,美国正在一点点的提高着在世界舞台上的影响力,正在发挥着更为重要的作用,这种作用甚至是英国这个对远东有着传统影响力的国家所能相比的。
“特使先生,您的演讲实在是太精彩了”
看到结束演讲的金子坚太郎朝自己走来的时候,雷恩连忙将香槟酒杯放到服务生的托盘上,朝他走了过去。
“谢谢您,雷恩参议员,我只是在演讲中告诉善良的美国人真相而已”
金子坚太郎面含微笑的向雷恩说道。
“特使阁下,我想你今天的演讲明天或都后天一定会上《华盛顿时报》的头版,谢尔思先生,你觉得呢?”
转向谢尔思的雷恩问道,谢尔思是《华盛顿时报》的知名时事记者,
“我想……”
想到口袋内那个信封中装着的500美元现金,谢尔思犹豫了一下。
“我个人非常赞同,但最终还需要总编来核定头版的内容”
嘴上这么说着,可谢尔思却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可能,《华盛顿时报》每周都会接到中国大使馆支付的5000美元“广告费”,作为回报总编肯定不会冒着失去“大客户”的风险去得罪他们。
“不过,我至少可以保证,今天您的演讲在未来两天内,登上华盛顿时报的主要版面”
面对的谢尔思的婉言,因为知道中国人的“诡计”,金子坚太郎倒是能够理解他的难处。
“谢谢你,谢尔思先生,祝您玩的愉快”
道谢之后,金子坚太郎转身雷恩。
“参议员先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
从服务生的托盘内又一次取过一杯香槟酒后,雷恩便同金子坚太郎的朝着隔壁的一间小吸烟室走去,那间不大的吸烟室是为吸烟的男士们准备的,门外站着两名日本人,实际上很多“游说”正是在这种小小的吸烟室内举行的。
“参议员先生,如果您能够在参议院反对退还庚款,资助中国留学生的话,那么无疑会赢得您的选民对您的支持我想这亦是他们的呼声”
在吸烟室内,面对来自加利福尼亚的雷恩参议员,金子坚太郎面含微笑的说道,在中国人抵制美货的时候,美国作出的“适当”回应,总能刺激到那个国家的民众,从而让中国的反美意识更加激化,而这正是日本所需要的。
“当然,聆听来自选民的声音,一直是我的职责也是义务”
雷恩即没有拒绝,也没有否决,只是在说话的时候,似心不在焉的晃着杯中的香槟,或许真的会因为他的摇晃而产生什么味道上的变化。
参议员的神态看在金子坚太郎的眼中,他明白这个“贪婪的肥猪”需要什么,
“当然,聆听民声是参议员的职责”
在赞同之余,金子坚太郎便立即抛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一个礼物。
“我有一位朋友,他是加利福尼亚人,当然也是一位日本人”
在金子坚太郎说话的时候,雷恩竖起了双耳,他知道自己的“礼物”正长着翅膀慢慢的飞过来,这或许就是身为参议员最美妙的地方,财富、女人总会不顾一切的扑到你的身边,也是在第一次收到礼物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不顾一切的支持自己竞选参议员。
尤其是在成为西部地区的参议员领袖之后,自己的财富更如几何数字一般增长着,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他来美国已经四十年了”
眉头微微一抬,雷恩并不知道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美国的四十年间,他努力开辟的一番自己的产业,雷恩先生,不过他很长时间没有回过日本”
“人都会想家的”
慢慢的雷恩明白了金子坚太郎想要送给自己的什么样的礼物。
“是啊”
金子坚太郎点点头。
“所以,他准备回日本定居,但是,他的产业却需要进行处理,不过又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哦”
抬眼望着金子坚太郎,雷恩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在加利福尼亚很容易就能联系到经济人的”
“可值得去信任的却并不多,雷恩先生,您可以介绍为他介绍一位经济人吗?”
在提出请求的同时金子坚太郎从衣袋内拿出了一张纸,同时摊开放到雷恩的面前,这是一份地契,只不过是看了一眼,雷恩的眼皮便是猛的一跳,他知道这块地,因为这块地并不是其它人的,而是他自己的,一个星期前以5万美元的高价卖给了一个美籍日本人。
“参议员先生,我想他需要经济人为自己草拟一份新合同”
114章 交易
114章 交易(下)(求月票!求定阅!)
在华盛顿郊区一间乡村会所外停着十余辆豪华汽车,在华盛顿特区这样的乡村会所中往来的顾客,通常只有城中的那些政客,而这间禁止外人进入的乡间会所,恰正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产业,或许总统不断尝试着打击洛克菲勒家族,但这并妨碍洛克菲在参众两院众多的“支持者”们在晚上来这座乡间会所放松、体闲。
“如果拥有足够的财富,那怕就是叛国也不会是一种罪行”
对于洛克菲勒家族就是如此,拥有足够财富的洛克菲勒家族在参众两院中拥有大量的“支持者”,或许总统的打击会带来麻烦,但仍然不妨碍那些需要洛克菲勒家族支持的参众议员们继续维持着自己同洛克菲勒家族的关系,毕竟“民主党是属于摩根家族的,共和党是属于洛克菲勒家族的。”,这句话并不会因为总统的打击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在会所一楼的吸烟室和酒吧内,雪茄烟的烟雾弥漫着,在人们的谈笑声中不时响起高脚杯轻击时的脆响,穿着性感衣裙的漂亮而妩媚的金发、黑发女郎们在人们中间游走着,肆意的笑声和放荡的笑声交错着。
任何人来到这里,都会惊讶的发现,这里几如ji院一般,而那些放荡不羁的男人大都是国会山的政客,至于女人们大都是华盛顿知名的交际名媛,而此时,道貌岸然的政客也好,端庄的交际名媛也罢,都充分显露出了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偶尔的不时有男人搂着女人沿着木梯走上楼上的房间,至于房间内会发生什么或许……嗯,听听那走廊间传出的诱人的让男人心魂荡漾的声音,便能想像得出,而在二楼最西端的主厅内,两个年青人却在那里摇着杯中的威士忌酒,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彼此对视着,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的松动。
面上含笑的小洛克菲勒,这位洛克菲勒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直视着面前的张浩,等待着他的让步,在伦敦曾和他交过手的经历,让小洛克菲勒明白,他绝不是一个能够轻地付的的对手,尤其是在过去的几年中,他可是在外交和商业谈判桌上,一次次的证明着自己的狡猾。
在小洛克菲勒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张 只是品着杯中高档的威士忌酒,神态自若的他显得极为轻松,他知道自己要等,等下去,等到小洛克菲勒无法再坚持下去的那一刻。
就这样,两个人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笑看着对方,更多的时候,却把注意力放到手中的酒杯,不经意间的对抗在这种微妙中进行着,而隔着木制的墙壁,不时有女人放荡的呻吟声传到两人耳中,但这一切似乎对他们都没有多少影响。
座钟的指针哒哒的行走着,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在美国上层社会,洛克菲勒家族同中国皇室的“特殊关系”是众人皆知的,中国的那位皇后把一座储量惊人的油田,以天价卖给了洛克菲勒家族,也正因如此,在美国政界才会有“洛克菲勒家族资助了中国的光复,那位皇帝陛下脚踏的石油台阶进而登基”的说法。
可任谁都明白中国皇室同洛克菲勒家族的“友谊”,不过只是“利益的结合”,或许,洛克菲勒家族曾经推动过美国承认中国,对中国的债券发行做出了帮助,但几乎每一次,双方的合作,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这一次也不例外。
唯一的问题就是“失去与得到”,而这正是这个房间内的两个人这会所“角逐”的。
“65”
终于在一个小时过去之后,失去耐性的小洛克菲勒终于开口吐出了一个数字。
听到这个数字,在心里长松了一口气的张浩还是摇了摇头。
“太高不可接受”
“我们不仅尽全力帮助你们得到婆罗洲,同时将负责帮助你们用合法而无可挑剔的手段驱逐壳牌石油公司”
小洛克菲勒抛出了自己的诱饵,建立一个庞大的石油帝国,不仅是老洛克菲勒,同样也是小洛克菲勒的愿望,标准石油公司控制着整个美洲的石油,掌握着巴库30的石油,又控制着罗马尼亚35的石油,但这个横跨美洲、欧洲的石油帝国却有一个薄弱的环节……亚洲。
虽说标准石油掌握着亚洲70的石油供应,但随着壳牌油田在婆罗洲石油开采数量的激增,未来的几年内,壳牌将有可能会成为标准石油在亚洲最大的竞争对手。
“高额出口关税,本土进口政策,限制开采权进一步扩大,这一切足以摧毁壳牌,对于国家而言,完全不需要考虑壳牌在婆罗洲的存在,以壳牌的资本,他们甚至都无法支持两年”
张浩一句话打碎了小洛克菲勒的筹码。
把洛克菲勒引入婆罗洲是陛下制定的一个策略,实际上标准石油公司一直都是中国在石油工业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过去整个亚洲没有一家石油提炼企业,而现在通过引进标准石油公司的技术和设备,中国已经上海建立了全亚洲最大的石油提炼企业。
有时候一些合作是双赢的,在合作建立企业上是如此,不仅让国家拥有了工厂,还无偿得到了技术,以后在其它地方新建的工厂自然将是由“皇家石油公司”独立负责,现在之所以要引入洛克菲勒,根本原因是借助美国资本的界入,换取美国政府对中国得到婆罗洲的支持。
“没有我们的支持,你们很可能得不到婆罗洲”
小洛克菲勒用近乎于威胁的话气说道,在很大程度上他并不喜欢这个中国人,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但每一次,自己都无法占到多少便宜。
“中国得不到婆罗洲,标准就没有一丝可能得到婆罗洲的油田”
张浩的提醒着,让小洛克菲勒无奈的耸了下肩膀,婆罗洲油田或许标准石油公司最大的败笔所在,当年荷属东印政府出售婆罗洲石油勘探开采权时,尽管价格足够低廉,可面对那里恶劣的环境和低劣的石油让老洛克菲勒选择了放弃,甚至在8年前,壳牌石油公司因谣言造成股票大跌时,标准石油公司仍然坐失良机没有即时买入廉价的皇家荷兰公司的股票。。
但是现在婆罗洲油田生产的无法低价生产煤油的原油,作为燃料油却是极佳的,尤其在中国海军以及英国纷纷开始谋求以重油作为海军燃料的前提下,婆罗洲油田原油的“劣质”一跃成为其优点,壳牌未来必将人凭借着婆罗洲油田成为标准石油在欧洲、在亚洲最大的竞争对手,而压制对手的发展,一直都是标准石油最根本的立足之道。
看着面前的张浩在心底不断权衡着壳牌未来对标准石油公司可能造成冲击的小洛克菲勒的沉吟片刻后吐出一个数字。
“55副加条件不变”
面对小洛克菲勒开出的条件,张浩沉思片刻,随即抛了国内已经认同的条件。
“中国皇家石油公司51,标准石油49,中国保证未来二十年内年,向标准石油公司购买不少于十亿桶石油”
面对张浩开出的条件,小洛克菲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亿桶石油?小洛克菲勒感觉自己几乎被这个数字砸晕了,十亿桶……4.5的让步,换取的是未来二十年内一固定的庞大市场。
“我们不可能按照伙伴优惠价格向你们提供这石油”
沉默,面对小洛克菲勒已经做出“让步”的回答,张 选择了沉默。
“5吧就向之前一样,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多的让步了”
而对沉默小洛克菲勒主动的作出让步,似乎是担心张 拒绝自己一般,小洛克菲勒又开口一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