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枫突然很奇怪地看着她,俊秀的眉一挑,眼光看向门口灌进的狂风,夹着少许风雪,有点无情地道,“悠儿,你一向洒脱淡然,为何对一个无缘无故的楚王妃如此维护?她跟我们无亲无故,变得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
“哥哥,怎么可以这么说。”刘悠若微有愠色地盯着他,碰上了刘枫稍微冷然的眼,两人对视了良久,刘悠若才无奈地出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维护她,可总觉得保护她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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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儿,别管这些了,既然知道楚景沐疼她,如果她有个什么,或者是不见,肯定能挑起他们之间的不和。或许楚王妃是根导火线,这么好的棋子为什么不用?”
刘悠若无奈地叹气,她知道,她无法劝说刘枫,她拼命让自己能释怀,却总觉得,他们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该伤害苏绿芙。
男人们的斗争,为什么要牺牲女人。
“晋王对她有意,她不会有生命危险,悠儿,你别瞎担心。”刘枫说着,捧起一杯茶,已冷的茶,十分苦涩,可是他似乎习惯了,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才放下手边的桌子上,“悠儿,想报仇,想恢复爹爹的名誉,这可是步好棋。你想想,晋王若是真的夺了楚王妃,荣王一定会告诉他。楚景沐筹谋这么多年,连他身后的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若是楚王妃被夺,他想从晋王手里夺回来,一定要加快脚步实现他的计划,如此一来,我可以找机会和他合作,各取所需。皇帝现在昏睡不醒,若是突然有个什么事,登位的变成晋王,爹爹的名誉,一辈子也不会得到恢复,我们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刘悠若不答话,有抹无奈地苦笑,说着没有生命危险。晋王残暴天下皆知,依他的脾气,想得到一个人,谁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红颜祸水,长得太漂亮的女人果真是祸水,一个人能挑起三个王爷之间的风起云涌,男人都关心政治,谁为她的命运操心呢?她却知道,苏绿芙是一名骄傲的女人,若是不小心受辱,该是玉石俱焚的刚烈吧。
“哥哥,一定要这样吗?”
“二小姐,你在犹豫什么,这可是一步好棋。”裴良见她犹豫,也道,“楚王妃出事后,小姐你可以当少爷和楚王之间的牵线人,和楚王合作,晋王如今对少爷还算信任,然后他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扳倒晋王的。”
“我知道了!”良久,刘悠若才点点头,虽不安,但是,复仇和恢复刘庭的名誉是他们的首要的任务。
刘枫一笑,叮咛道,“可别流露出什么情绪,楚王妃注定要有这一劫难,她最后会如何且看她的造化。我们该做的是想办法和楚王搭上线,然后扳倒晋王。这仇,欠了这么久,该还了。”
刘悠若叹了口气,既然决定,她就不会再摇摆,转而想到了什么,她略有期盼地看着刘枫,“哥哥,有没有芙儿的消息?”
刘枫神色一暗,往椅背上靠着,疲倦摇摇头,也打碎了刘悠若眼中的希望。他深吸了口气,找了很久的人,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也深怕找到时是坏消息。
“芙儿,究竟是在哪?或者是……”不在了,这几个字,谁都不敢讲出来。兄妹两默默相对无语,谁都不愿意接受最坏的结果。
“少爷,二小姐,你们办你们的正事要紧,至于找三小姐的事。末将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找,直到找到为止。”裴良朗朗地承诺着。
刘悠若和刘枫皆笑了,“劳烦裴叔了。”
“芙儿到底在哪呢?”刘枫和刘悠若均轻轻地喃呢着,带着深浓的思念和心疼。
而同时,楚王府的西厢,一股寒意徒然袭上苏绿芙的背脊,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冰月细心地发现了,关心地问,“王妃,你怎么了?”
苏绿芙红唇轻启,“冰月,我好冷,你再去搬个暖炉来。”
冷?冰月疑惑地看着她,和奔月对视一眼,房间里热得她们流汗了。可是亦深知苏绿芙体质异常,她出门去搬暖炉。
刘悠若回到府中,已是傍晚,楚景沐和苏绿芙等人正等着用膳,楚云招呼她过去,刘悠若神色如常地坐下来,苏绿芙说道,“无忧姐姐去哪儿了,这么冷的天,怎么天天往外跑?”
刘悠若浅浅一笑,“没事,去赏芙蓉花了。”
她不敢看苏绿芙的眼睛,那种愧疚和心疼,让她不忍去看她的脸,也害怕听到她的声音,这会让她动摇本来的计划,晚膳的气氛很和睦,刘悠若却很安静。
厨子做的几乎都是苏绿芙爱吃的菜,她胃口不大,每次楚景沐都费尽心思哄她多吃一些,对此楚云很有意见,但毕竟是儿子媳妇的事情,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苏绿芙的确太过纤瘦,他也想苏绿芙身子能壮实一些,为楚家开枝散叶。
刘悠若暗忖,若是苏绿芙真的出了事,楚景沐真的会为了她和晋王为敌吗?
权力和女人,在这位年轻的王爷看来,孰轻孰重?
翌日,丝丝曙光初现,朦胧天色渐渐清明,楚王府之中,略有人声,静静悄悄,忙忙碌碌,纷纷准备着一天的工作,有的扫雪,有的烧水,有的准备早膳,轻扬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倏然一阵马蹄声却从远而近,整齐规律地传进王府之中,大队人马停在门外,门口侍卫慌忙进府禀报,御史带着一大队人马来了王府,神色深重,行色匆匆。
楚景沐刚刚起身,闻言大讶,蹙起浓黑的双眉,他的王府门前,极少有人敢清晨带兵上门,只能说,有急事发生了。花厅之中,御史大人已在等候,着急渡步,额上冷汗阵阵,见到楚景沐慌忙迎了上去。
“御史人人,何事如此紧急,需要带着大队人马清晨上门么?”楚景沐略有不悦,声带冰冷,在清晨更深清寒之甚。
“王爷,若非急事,下官也不管如此鲁莽,事关芙蓉血案一事。”御史略有着急地说着,额头冷汗不止地流着,“昨天晚上又有案发,是京城九门提督被杀。”
“九门提督刘顺,是晋王的座上之宾。”楚景沐心有讶然,芙儿复仇,从不伤及无辜,这又是怎么回事,九门提督是近几年才调回京城,和多年前的血案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会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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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提督刘顺,是晋王的座上之宾。”楚景沐心有讶然,芙儿复仇,从不伤及无辜,这又是怎么回事,九门提督是近几年才调回京城,和多年前的血案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会被杀。
“而且……”御史大人支支吾吾,看着他下沉的脸色,真害怕他出口之后,会被他怒气所伤,冷汗更是淋淋,心提到了嗓门,高高吊起。
“做什么支支吾吾的,有事就直说。”楚景沐略有不耐地看着他,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锦袍飘扬,顺畅流溢。
“嫌疑之人……是……是王妃……”御史不安地瞧着他不悦的脸色,而门旁的肖乐早就脸色大变,倒吸了口气,转而看向楚景沐顿然下沉的脸。
楚景沐似被人掐住咽喉般,瞬间睁大眼睛,眼中寒芒瞬间凝聚,阴鸷袭人,狂风暴雨在脸上慢慢地散布,如冰的眼神似冷箭直射向他,薄唇噙着寒凉的肃杀气息,一字一顿,如针射向御史,“大人,这京城有几位王爷,亦有几位王妃,不是你指的是哪一位?”
御史似感阵阵压迫随之而来,冰冷的话如剑抵住咽喉,稍有不慎就血溅三里,那位年轻的王爷身上迸发的冰寒之气比之外头冰雪更加凌人入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晋王尚未立妃,荣王又废了正妃,京中能称得上王妃的,只有苏绿芙。他胆战心惊地想着,根本不敢抬头看向他的脸色,光是感受到的肃杀之气就让他差点软膝跪下,心跳如雷,声声沉重,不敢回话,而座位上之人,却冷冷冰冰地坐着,似乎在等着他确定的答案。
御史大人战战兢兢地垂头,垂得更低,不敢与之对视,彷徨地低声回答,“是……楚……王妃”
如意料般的答案,他闻之还是一阵心凉,连他都抓不住证据,御史怎么会有证据?
“大人,说话最好小心点,若是败坏我王妃声誉,本王定不轻饶。”楚景沐脸上的残佞之气顿起,惊得御史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雪白的皮毛。
“王爷,若不是有确切的证据,下官也不敢怀疑王妃,这是刘大人手里抓的东西,王爷请过目。”
楚景沐伸手接过,白如飘雪,轻如鸿毛的……极地貂皮。
那件披风?
他心窒了片刻,脸色极其难看,皇帝御赐了三件极地貂皮,芙儿怕冷,他全给她做了披风,两副暖手套还有一件小坎肩,这种貂皮不同于普通的貂皮,是进贡之物,冬天极其保暖,珍贵异常,据他所知,皇宫中能穿得上这件貂皮的也只有三人,皇帝,还有韩贵妃。
而宫外,独一无二,只有芙儿,这么明显的证据,以她的谨慎,无名的细心,冰月的仔细,绝不可能留在现场。
御史大人看见他阴沉不定的脸色,不敢吱声,偷觑了眼就赶忙低下去,甚是为难,他见过那名王妃,怎么也不相信一名柔柔弱弱的女子会是芙蓉血案的凶手,况且案发之时晋王闻声而来,这明显是为了牵制楚景沐而栽赃陷害,但他不敢说,楚景沐越来越差的脸色让他心头直打鼓。
“案发之时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楚景沐沉声问。
“回王爷,昨晚晋王和刘大人约好谈事,下官接到刘府报案时晋王已在,他命下官一定要追拿……追拿王妃……”
“单凭一片极地貂皮就能定我王妃之罪?御史大人。”楚景沐阴鸷地问。
“王爷,虽然不能定罪,可是王妃还是嫌疑人,得跟下官回一趟天牢,否则,实在难向晋王交代……”他支支吾吾地说着,这事是在难为,两边都不能得罪,他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办。
“向晋王难以交代,向本王就好交代是么?”楚景沐冷笑,他何尝不知道御史大人左右为难,然而,送苏绿芙去天牢,他怎么舍得。
“下官不敢,这实在是职责所在。”他忽而抬起头,为难地说,“晋王已经得知此事,死的又是他的心腹,如同断他一指,早已愤怒不堪。皇朝也有律法,嫌疑之人必得关进天牢,等到证实无辜才能释放,如今形势对王妃极其不利。王爷又是芙蓉血案的主要负责之人,若不肯交出王妃,不仅会得罪晋王,也无法服众,朝中也会有闲言闲语,再者王爷会落个徇私枉法之名,只会加重王妃的嫌疑。”
楚景沐又何尝不知,事已至此,送她进天牢是最安全的做法,然而,那是天牢啊,多少人都死于那里,夏天的天牢已是阴寒万分,何况寒冬,她如何承受牢中寒气?
“王爷……”御史大人见他有丝松动,不禁又道,“王妃只有进入天牢才能堵住悠悠之口,王爷也可以尽快洗清她的嫌疑,这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楚景沐狠厉一瞪,御史又赶忙低下头来。
“肖乐,去把王妃请过来。”楚景沐扬声,对门口的肖乐喊着,一边的林龙还是静静地站着,眉目见有点恍惚。
花厅又恢复了凝重,楚景沐阴寒的脸色之厉,谁也不敢出声,连一旁伺候的情儿和金儿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片刻之后,苏绿芙缓步而来,眉间疲色略显,楚景沐心更是沉下几分,以前他常奇怪她为何一沾床就睡,后来才知道是夜间睡眠不足,白天容易疲惫。
苏绿芙疑惑地看看一旁依然冷汗不止的御史,微微蹙眉,刚刚肖乐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了么?为何楚景沐的脸色如此难看?
“王爷万福!”行了礼,苏绿芙便走近他身边,笑意盈盈地问,“王爷,大清早的,出了什么事?”
楚景沐沉默不语,直接把手中的貂皮毛发给她,同时也注意到她的披风的下尾的确有一丝破裂,若不是他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心情又是一阵沉重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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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芙不解地接过那皮毛,凝眉,满眼的不解,楚景沐暗自咬牙佩服,这无辜的表情也装得极好,一点慌乱都不曾见到。
“昨天又发生芙蓉血案,死者是九门提督刘顺大人,这是他手里抓的皮毛,极地貂皮,看来王妃已经成为头号嫌疑人。”楚景沐心有怒气,气她的不小心,若是小心一点,也不用受牢狱之灾,语气难免有点讽刺。
“什么?”苏绿芙惊讶,脱口而出,有些茫然不解。
“这怎么可能?”奔月不可置信地大喊一声,昨天她们明明就没有出去,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王爷,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冰月也凝眉,无名更是沉默不语,阴沉着一张脸。
倒是苏绿芙,惊讶之后,转而一笑,冷冷得有点讽刺,又有点自嘲,“看来,这天牢,我得走一趟。”
“王妃,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一旁的御史不解地看着她平静微笑的脸色,有点纳闷,被陷害的人如此平静,真是少见,她至少得为自己辩解一声。
“该说的,大概你也跟王爷说了,不该说的,王爷心里也有数,我又何必多言,浪费时间罢了,可以走了么?”苏绿芙笑看向他,仍是风云不惊的表情。
“王妃……”奔月冰月不可置信地上前,担忧地看着她,苏绿芙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说话,这件事,背后牵扯到的事情不简单,不是她们一时能明白的,还是稍安勿躁为好。
御史看着楚景沐越加阴佞的脸,不敢多语,他不发话,他哪敢就这样把苏绿芙带出去。沉默良久,楚景沐才抬头,“我亲自送你过去。”
此言令所有人大讶,皆不解地看着他,包括苏绿芙,他起身,揽过她的肩膀,沉声道,“本王亲自送你进去,一定会亲自接你出来。”
苏绿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天牢之外,苏绿芙被接下马车,看见楚景沐在一旁交待御史大人一些什么,而他一直哈腰称是,不禁一笑,这就是权力的可爱之处。见她下车,他走了过来,温润的脸微有坚决,“芙儿,等我两天,我会亲自接你回家。”
两天已是他的极限,他无法忍受她在天牢里受此阴寒之气,他捧在手里的人,不可受此伤害,即使她是凶手也不行。苏绿芙笑而不答,周围一圈都是人,她玉手芊芊圈上他的颈项,众人皆惊,楚景沐也略有惊讶,淡淡清香袭来,他人看来是恋恋不舍,而他感到热气扑面,接着就是耳边轻言,“楚景沐,我只说这一次,昨天的事不是我做的。你每走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免得中他人之计。”
楚景沐身体顿时僵硬,看着她浅浅的退开,温暖地笑着,目光看向冰月奔月和无名,“我不在,你们听王爷的话,别轻举妄动,明白么?”
许久之后才听得无名应是,接着是冰月,最后才是奔月,三人心情多少有点担忧和不甘,却有不得不听从她的话,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牢之中。
进了天牢,寒气扑面,即使披了披风亦有丝冷意,虽她是疑犯,可因身份特殊,御史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路上恭恭敬敬地把她领入一间牢房。
比起上次关押云王的地方,这牢房简直是天堂,地上铺着干净的稻草,周围也没有别的犯人,都说天牢阴寒之气浓重,这里却升了三个暖炉,袅袅升烟,逼退不少冷气,一张干净的床铺紧靠着墙壁,上面铺着一张洁白的床单,简陋却温暖。
苏绿芙回头道谢,“多谢大人。”
“王妃言重了,这都是王爷的意思,暂时还得让王妃在这里委屈两天,王爷他很快会为您洗脱罪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御史面有歉意,慢慢退出牢房,一名官差过来,锁上铁链,冰冷的哐啷之声在天牢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苏绿芙坐到床铺之上,蹙眉沉思,这就是荣王的阴谋,以芙蓉血案为名让她入狱,这件事对楚景沐而言十分棘手,芙蓉血案非同一般案件,他想要为她洗脱罪名,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堂堂的芙蓉王妃竟是芙蓉血案的嫌疑犯,这朝廷第一犯人和朝廷第一王爷,多少人等着看楚景沐下一步动作。
为了让她出狱,楚景沐会选择和谁合作?又或者,让她在天牢里待着,不管不顾,毕竟为了她放弃他一贯的原则,放弃他一直以来建立的权势,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倒是晋王,让她颇是不解,晋王是睿智的男人,岂会看不出来荣王的计划只会让他和楚景沐之间隔阂更深,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晋王怎么会去做,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为了逼楚景沐就范,把她送进天牢,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苏绿芙想到那名俊逸冷酷的晋王爷,心中一阵阵发堵,若是他知道,她是刘芙若,还会这么对她吗?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苏绿芙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暗骂自己愚蠢,都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算知道她是刘芙若又如何,他们早已物是人非情不再。
苏绿芙一贯是随遇而安的人,她从不虐待自己的肉体,虽然有暖炉,她仍然觉得很冷,忍不住脱了鞋袜,躲进棉被中,她拉紧身上的披风,意外地发现披风有一处破角,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苏绿芙睁大眼眸,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王府有内奸!
难怪光凭一块皮毛就能送她进天牢,这是独一无二的材质,她倒是忽略了。她身边的人,谁是内奸?绝对不是奔月、冰月和无名,经常进出西厢的也只有情儿和金儿,她们又没有理由加害于她。
*
往后走,每个人的命运都开始不一样了哦。(*^__^*) 嘻嘻……,我尽量在11月里完结,每天都速更,希望大家也看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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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芙想起一事,前几天这披风沾了泥土,奔月曾拿去给情儿金儿小洗,都是王府里长大的丫头,情儿一个沉稳伶俐,一个金儿纯真如纸,又是楚景沐贴身的丫环,若是她们,不可能在她面前一点破绽也没露出来。肯定有人接触过披风,府中这么多人,人心难测,被收买也不得而知。
苏绿芙有些沉不住气了,渐变浮躁不安,她渐渐发现过去不曾发现的疑点,每次她遇到刺杀,都那么的巧合,杀手都埋伏在她要经过的路上,他们怎么知道,她要经过的地点,除非有人事先告诉他们。
这样的人选,并不多,一定是她和楚景沐都信任的人,且经常能在他们身边走动的人,苏绿芙手心捏了汗,她都想到的问题,楚景沐肯定会想到。
只是,他会怎么做?
王府因为苏绿芙的事情,乱成一团,府中人人窃窃私语,皆不敢相信苏绿芙就是芙蓉血案的主谋,楚云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着急,苏绿芙出了这样的事情,直接受损的是楚家。
刘悠若知道会出事,但没想到苏绿芙会受到这样的诬陷,难免愧疚不安,见楚云着急,她在一旁宽慰着,楚云对苏绿芙更是不满了。
“红颜祸水,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惹事。”
刘悠若说,“楚伯伯,这件事不关王妃的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她,你先别着急,等景沐哥哥想办法,一定会雨过天晴。”
“无忧,你就是好心肠,这种事情,无风不起浪,我看她就不是善男信女,说不定芙蓉血案真和她有关,现在京城人人都在传她和芙蓉血案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当,景沐会身败名裂,为了一个女人,闹成什么样子了。”楚云叹息,刘悠若在一旁暗暗咬唇。
奔月、冰月和无名都不在府中,这府中一下子显得冷清许多,刘悠若心想,楚景沐会找谁来处理这件事情?皇上昏迷不醒,如今朝中能做主的看似是太子,其实是晋王和荣王,不管靠哪一边,楚景沐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景沐去哪儿了?”楚云问。
“听说去找晋王。”刘悠若说道,眸中掠过一抹沉思。
晋王府,自从苏绿芙进了天牢,他就一直在晋王府外等着,门口的侍卫长说,晋王不在,恐怕要很晚回来,楚景沐固执地在门口等他。
这件事是晋王一手策划,他想救人,就晋王一句话而已。
楚景沐一直等了两个时辰,晋王才悠闲回到王府,后面跟着刘枫,两人不知说什么,笑容满面,楚景沐瞳眸紧缩,晋王到了门口,仿佛才看见他。
“这天吹的是什么风,竟然把楚王吹来。”晋王讽刺说道,脸上的笑意收得一干二净,幽深的眸交织着复杂莫名的情绪,无视楚景沐衣衫上的积雪。
刘枫挑眉,唇角隐约有笑,却看不出来。
楚景沐开门见山,“你究竟想要什么?”
“楚王说什么,本王怎么听不懂?”晋王淡淡说道,语气和天气同温,转而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芙蓉血案一事,楚王,铁证如山,非本王力所能及,楚王若是想说芙蓉血案一事,那就请回吧。”
“晋王,算我求你,放了她,你我都知道,她是无辜的,你想对付的人是我,何必为难她?”楚景沐敛去自己的悲愤,试图放低姿态。
晋王负手而立,问刘枫,“本王向是会为难女人的男人?”
刘枫一笑,说道,“王爷心胸宽广,怎会为难楚王妃,确实是铁证如山。”
楚景沐瞳眸如住了一只魔鬼,晋王说道,“楚王,你听见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楚王妃是不是被冤枉的,恐怕你我心中都有数,这天牢之灾,楚王妃恐怕是避免不了,楚王有时间和本王在这里消磨,不如去找证据为王妃翻案。”
“你有心刁难,我去哪儿找证据?”
“楚王连父皇和本王都不放在眼里,区区证据又怎么难得到你呢?”晋王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兵权。”楚景沐一言点破晋王的目的。
刘枫说道,“楚王,晋王有末将的兵权,再有几十万韩家军,又何必要您的兵权?”
楚景沐压住心底的火,晋王似笑非笑地说,“没想到楚王倒是痴情人,为了王妃竟然来求我,看你的样子,在风雪中站了不短时间,不妨在府中一坐,喝杯暖茶如何?”
言下之意,已有回转余地。
“暖茶就不必了,王爷,既然不愿意施以援手,你就不怕我找荣王?”楚景沐冷冷问。
晋王冷笑,“看来楚王妃在楚王心中,不及你的兵权重要,既然如此,你大可以去找荣王,本王倒要看看,我关着的人,谁有本事从天牢中救出来。”
谈判到此,已然破裂。
楚景沐拂袖而去,晋王带着刘枫进了王府,刘枫说道,“看来关着楚王妃,并不能让楚景沐屈服,他不愿意为了王妃交出兵权。”
“随他。”晋王冷漠说道,刘枫暗暗惊疑,晋王一开始答应荣王不就是为了楚景沐的兵权么,为何如此漠不关心,莫非他真正的目的并非楚景沐的兵权,哪又是什么?
“王爷不怕他真的去找荣王?”刘枫问。
晋王说道,“楚景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本王若是真想要他的兵权,何必为难他的王妃,你说得对,在楚景沐心中,苏绿芙远远不如他的权势利益重要。所以,他不会娶找荣王,连本王他都拒绝交出,他心里也明白,找荣王是自寻死路,我那五弟没办法帮他。既然如此,楚王妃就是一步死棋。”
晋王唇角掠过一抹弧度,笑意溢出,“既然是死棋,我想,她在哪儿,又做什么,对楚景沐而言,并不重要。”
刘枫心中一颤,“王爷,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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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苏绿芙很像一个人,勾起本王不该回忆的往事。”晋王的面色冷漠至极,那个女人的笑容,勾起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温馨和暖意。
他沉浸在这样的温馨和暖意中,又要面对现实的腥风血雨,这样极端的反差让他想要一手摧毁他本不该拥有的温暖,他母亲说得对,心中有温暖,势必有弱点。
他不需要弱点,同样的,他也不需要温暖。
晋王伸出手,片片雪花飘落在他手心中,融入皮肤,冷意充斥在四肢百骸中,他淡淡一笑,这才是他熟悉的温度,自幼拥有的寒冷。
“今年的雪,下得真大啊。”
夜幕初上,楚王府在夜色中显得特别的冷清,楚景沐已在书房中坐了几个时辰,要救苏绿芙,只有他手中的兵权,只要他依附晋王,他的芙儿就能免去牢狱之苦,然而,他不能。
他不能放弃他手中的兵符,荣王就是笃定这一点,才会向晋王献策,或许,晋王也知道,他不会这么做,所以他拒绝的时候,他也没有意外。
除此之外,他还要怎么去救她?
奔月说得对,天牢太冷,多留一个时辰,对苏绿芙而言,都很危险。他在书房中实在是坐不住了,命令肖乐随他一起去天牢看望苏绿芙,然而,他刚准备离开王府去天牢就收到御史大人传来的惊人消息,苏绿芙失踪了。
楚景沐大惊,率人赶赴天牢,然而,苏绿芙的牢房已是人去牢空,空气中还遗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人却再也寻不到,外面的士兵,一问三不知,一时间,楚景沐怒得只想挥剑斩人。
皇宫。
香炉紫烟袅袅,窗台珠帘摇曳,明珠散发清辉,柔纱飘逸随风飘,挂饰随地特显尊贵,这是一间华丽的宫殿,足以表露出它的主人是多么受宠。
苏绿芙安静地躺着铺着锦被的床上,脸色苍白,她的睫毛很长,并不是很卷翘,温顺地覆盖在苍白的眼睑处,如两把小扇子,偶尔扇动,如折翼的蝶,流露出一丝脆弱。内室静得不闻一丝声响,两名秀丽的宫女静立一旁,静默地垂着头。
她醒来时,已是深夜,苏绿芙叹息,看来有人带她出了天牢,但此人绝对不是楚景沐。最后的记忆是晚膳时那名官差诡异的笑和一个温暖的怀抱,朦胧之间只记得模糊的轮廓,她知道是晋王,因为他身上有她儿时常闻到的紫贝香气,这世上只有他身上带着这种香。
檀木玉石,名家藏画,床帘玉坠摇曳,桌上玉杯有光,这场景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床前的侍女衣饰彩带飘扬,比之民间一般富家小姐更显贵气,可见非寻常之家,苏绿芙想,凤君政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把她带回晋王府。
“楚王妃万福!”两名侍女见她醒来,侧身请安,衣带初动,暗香盈鼻,齐声道,“奴婢明珠,明月见过楚王妃。”
“这是哪里?”苏绿芙疲倦支起身子,迷香的药力刚散去,她身上并没有多少力气,身上的披风已被人解去,并不在房间里,然而,她并不觉得冷,这宫殿暖和至极,看来有人知道她的畏寒之症,把她招呼得很好。
“回楚王妃,这是怡宁宫。”明珠恭敬地回答,语气平静。
苏绿芙脸色大变,眼光越过她们看向门口,略有寒意,证实心底的答案,更是冷上骨头,果然是皇宫,且是她曾经来过的怡宁宫。
难怪,她觉得如此眼熟,竟然是怡宁宫。
她曾在这里,把一名瘦弱的少年抱在怀中,承诺着等以后长大后嫁给他,永远不会离开他,她曾经在这里,捧上她最诚挚的一颗心,希望得到凤君政的应答,所幸运的是,她得到了。
那是她童年最美的记忆。
哪怕物是人非,她也从不后悔那段记忆,也从不否认,这是她做过最快乐,最美的事情。
她喜欢一个人,恰好那个人对她的心意有过应答,这就是世间最美的事情。
明珠怔怔地看着垂泪的苏绿芙,两位宫女相视一眼,有些震惊,她看来并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恐慌惊惧,而是一种无法碰触的悲哀。
“王妃,您哪儿不舒服吗?”明珠问。
苏绿芙回过神来,察觉到脸上有湿润之意,她伸手一抹,发现自己脸上有泪,苏绿芙紧咬着唇,她是怎么了,不过是童年一段记忆罢了,何必耿耿于怀,竟然还哭了。
多可笑啊。
她多少年,不曾这样流泪了。
她以为,在那个雪夜,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没事。”苏绿芙的声音有些冷硬。
“楚王妃既然醒了,奴婢这就通知晋王。”明月就轻步出了掀开珠帘,消失在门口,苏绿芙想要阻拦都来不及开口,她还没做好准备,在怡宁宫遇见凤君政。
“把我的披风拿来。”
明珠伶俐地转入一旁的屏风之后,现身之时手上多了一条披风,轻披在苏绿芙肩上,苏绿芙下床,裹紧身上的披风,这件东西虽然祸害,但却是稀罕物,披着很暖和。
她刚走出内室,迎面碰上走进花厅的晋王,他身上还遗留着室外的飘雪,他脸色苍白,比她记忆中更苍白,更冷漠,更不近人情。
苏绿芙恍惚起来,记忆和现实混乱,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童年她爱慕的少年,还是长大后,相见陌路的晋王爷,只是怔怔地站着,毫无反应。
明珠明月识趣地退了出去,室内顿时一片沉寂。
“楚王妃,多日不见,更显风姿照人。”凤君政打破沉默,也打破苏绿芙的回忆,他坐至一旁的软凳上,冷漠的眼神因眼前之人而消逝仅剩一片春雪初融,暖和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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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过奖了,中了迷药,脸色苍白如鬼魅,何来风采照人之说。”苏绿芙也不甚客气,隐约有一股恼意,压都压不住。
“古人云西子有捧心之美,本王虽没见过西子,然则,苏小姐的病态之美,定然超越西子之上,风姿不减。”凤君政毫不吝啬地赞美。
苏绿芙面色不佳,少年时,凤君政口拙,几乎不动称赞人,她逼着几次,他也只说她好看,没想到如今倒是能说甜言蜜语了。苏绿芙叹息,想来这么多年来,当年口拙的少年不知奉承多少人,才有今日出口成章的口才吧。
“看来,我得在皇宫中住上很长一段时间,是吗?”苏绿芙坐下,从容地倒了杯茶,顿时香味四溢,流窜一室香暖,润如春风的笑容让晋王脸上也暖了几分。
“苏小姐很聪明。”他笑道,眼光似海凝聚在她脸上的笑,“楚王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把你从这里带走。”
“我至今仍不明白,您和荣王向来水火不容,如今联手囚禁我,对您有什么好处。”苏绿芙问。
荣王和凤君政联手,利用芙蓉血案让她入狱,而他趁机劫走她,带至王宫。荣王这招,无非是为了让楚景沐加快对付凤君政的步伐,可凤君政也不是傻子,为何同意这桩计划,对他而言,又有何好处?宁愿牺牲手下一名宠将去交换。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茶,笑得极为轻浮,和外传凶戾有天壤之别,“这江山固然可爱,可这美人也多娇,苏小姐当真猜不出本王的用意?”
苏绿芙冷笑,忍不住讽刺,“您曾说过,您喜欢您的未婚妻,为了她,多年来不曾迎娶正妃,我想您对她的感情忠贞不二,始终如一,苏绿芙又何德何能,能撼动您对王妃的忠诚。”
凤君政脸色微变,微微眯起眼睛,苏绿芙这张嘴,有时候能气死人,明明笑着说仿佛无关紧要的话,却能让人七窍生烟,然而,他倒不会为此生气。
“你很像她。”凤君政说道。
苏绿芙脸色刷白,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破碎惨淡如寒风中的落叶,凤君政别开了目光,没注意到苏绿芙的异样,两人一时间都变得沉默。
苏绿芙后悔,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她知道,凤君政并不是一个为了美色而昏庸的男人,她很了解他,自小就是为了那张龙椅而活,为了个女人放弃,绝不可能,她自认她还没此等魅力。
若是说她像儿时的刘芙若……的确,本来就是自己,哪会有不像的道理,但是,没道理啊,若是他想要找一个替身,这么多年,他早就找了,为什么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个说法不可尽信。
“凤君政,用我来牵制楚景沐,你不觉得赌注下的太大么?”
“你太聪明,苏小姐,聪明早慧的人,往往薄命,你若是个男人,本王肯定会杀了你。”狠绝的话出口,周围空气顿间凝结,他本暖色的眼掠过少许狠意,嘴角也不免冷笑,见苏绿芙依旧笑得那样舒心,冰结的脸才松动一脚,笑了,“幸亏你是个女人。”
然而,苏绿芙,你说得对,或许我连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清楚,他也只是凡人,有时候也想随心而行,并不想算计太多的阴谋诡计。
“权利有此迷人么?能让你们如此趋之若鹜,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会联手。”
“政治之争,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长久的朋友。”他意味深长地笑着,似猎物般的眼光锁在苏绿芙和煦的娇颜上,“这江山和美人,本王都不会放。”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会镜花水月,人财两空。”苏绿芙冷漠说道,压住心中因为这句话涌起的酸涩。
凤君政脸色一变,顿有戾色,怒气似狂风直扑苏绿芙脸颊,俊颜微有扭曲,带着残忍而破碎的笑意,“楚王妃说的是人还是皇位呢?”
“你说呢?”苏绿芙笑着反问。
“不管是人还是皇位,本王都誓在必得,权势如此可爱,不知楚王妃可否有兴趣,只要本王登上王位,王妃可以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凤君政轻茗口茶,声声带着诱惑,诱她上钩。
苏绿芙一怔,神情微有恍惚,记得风波亭之中,亦有一男子说过类似的话,她看向凤君政,看得出丝丝真意和瞬间的清澈,她小时候就知道,虽然自小长在如此复杂的王宫之中,他依然能有很清澈的眼神,这样的眼睛,往往能让人沉迷,可她已不是小时候的女孩。
“晋王,我的命运怎样,未来如何,无论何时都在我手心。”
“是吗?”凤君政微微一笑,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纯粹一片清净和期待,“那本王就期盼着王妃手心的命运会牵往何方。”
他出其不备在她脸颊落下一吻,笑着扬长而去,笑声那么意气风发,那么的轻狂自得,苏绿芙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羞涩。
“混蛋!”苏绿芙恼怒地骂了一声,凤君政人早就不见了。她叹息一声,他们两人都想利用楚景沐,而选择权现在在楚景沐手上,他们都在赌,赌她的位置,楚景沐又岂会被人随意拿捏。
为了权势,荣王舍了云宛芙,为了权势,晋王舍了刘顺,那楚景沐呢?
他一直隐忍,为了权势,亦会舍了她么?
韩贵妃宫中,清脆的茶杯碰地之声响起,清茶散了一地,茶叶也冰冷地躺了在湿润的痕迹里,青瓷杯四分五裂,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诚惶诚恐地垂着头,有几名宫女微微地颤抖着,恐惧笼罩着每个人的心头。
韩贵妃艳丽的脸蛋有丝扭曲,眼眸中夹着怒火和怨恨,以及明显的杀气。
118
“怡宁宫?竟然住在怡宁宫,好!好!好!”冷冰冰地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好字。一身华服的她,忍不住自己的脾气,阴鸷地眯起眼眸。
一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对她手心里传来的疼痛似无感觉。韩贵妃五指套着冰冷尖锐的指套,慢慢地收拢成拳,在桃木桌上划下四道痕迹,那样的清晰,显露了她的怒火和眼眸中不知名的恨。眼眸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回忆。
来报的宫女趴在地上,茶杯摔碎的茶渍溅了一身,她不敢去擦拭,宫女命贱如蝼蚁,她怎么会不知,额头上渗透的冷汗是她此刻心情的唯一证明。
“滚!”许久之后,韩贵妃厉喝,宫女匆忙起身,疾步出了宫殿,轻抚心口,似想压下那股害怕。
怡宁宫,整个宫闱的禁忌。
明珠明月说,韩贵妃入宫前,这是皇帝的宠妃宁贵妃娘娘的宫殿,她深受皇帝宠爱,在韩贵妃入宫的头几年还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因专宠,招来忌恨,不知是谁陷害,皇帝捉奸在床,宁贵妃娘娘因私通戏子一事被打入冷宫,后韩贵妃谗言,又被赐白绫一条,自缢宫中。连当时才五岁的四皇子也因此受到牵连,常年被禁在深宫,不受帝宠。
宫女太监中纷纷流传她是被韩妃陷害,可后因韩贵妃专宠,没人敢随意提起这件宫庭密事,就连宫中的四皇子也被人忽略至今。苏绿芙是一笑置之,当年她进出怡宁宫几次,只知道,凤君政很喜欢怡宁宫,具体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和她说,她隐约知道,这座宫殿对凤君政而言,意义非凡。
当年她多次进宫,只是因为想见凤君政,对皇宫中的纷纷扰扰,她从不关心。旁人所说,她只当是故事来听。这混浊的宫庭如大染缸般,谁清谁浊,谁人讲得清,这里流过的血迹,何止宁贵妃的,这里遗留的冤魂,又何止宁贵妃一条,宫廷三千粉黛齐聚,只有一个男人,能没有忌恨和陷害么?这是女人的天下,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肮脏都是女人一手主导,所有的问题也得有女人来解决,没人能断得清这里面的是非。
她来皇宫已有十几天,除了第一天凤君政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他没有约束她的行动,似乎料定她如何也出不了宫门。她也从不曾走出怡宁宫,她喜欢怡宁宫,或许儿时爱屋及乌,所以对这里的一切都觉得很熟悉,她甚至喜欢当年他们相拥一夜的软席。
这座宫殿被保存极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本以为已经丢掉的记忆,回到这里又一次涌上来,苏绿芙疲倦不已,逃脱不开。
她住在怡宁宫,无人打扰,苏绿芙暗忖,凤君政兴许下令,无人靠近。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年只能听韩贵妃之命的少年,手握大权,早就无惧韩贵妃。再加上皇上昏迷,大多有心眼的妃子都知道,这时非寻欢作乐的好时机,所以后宫十分安静。这一年冬天,皇宫中丝竹无声,彩衣无踪,一片静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