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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只兔子暂时还有不一般的用处,还是安心地留在笼子里,只要安安分分,本宫决不为难你。若是有什么非份之想,宫里人口众多,想要让一个人消失,简直易如反掌。王妃明白与否?”这次连拐弯都省了,她冰冷地出口要挟,冷漠无波的语气和艳丽的容颜成了极不协调的画面,在苏绿芙眼中是一片阴暗的侧影,不见阳光的晦暗。
“是,臣妾明白。”苏绿芙的态度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
“王妃是聪明人,自然不必本宫多说什么,今年御花园的花开得不错,王妃应该好好观赏,柳妃娘娘,你就代替本宫好好陪陪王妃。”
“是,娘娘!”柳妃不动生色地行礼,目送着她和明妃领着一大堆宫女太监消失在御花园的拐角处。
“王妃,王爷待你不错。”柳妃柔弱似水的脸暗藏晦涩,多少也有点不甘,该是年纪还小,进宫又有人庇护,她尚有点娇纵,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脾气。
“是!”
柳妃倏然起身,华丽的锦绣绸缎衣裙随身而起,带动一阵茉莉清香,她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湖,“你别太得意,晋王迟早是凤天皇朝的天子,你不过是个残花败柳,就算你使尽浑身解术,你也不可能会如愿以偿的。”
苏绿芙淡淡一笑,也起身,站至她身边,“娘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温婉的脸色一片恼怒,“你不会是想说是晋王对你纠缠不清吧?”
“娘娘认为没有这个可能?”
苏绿芙的反问击垮她柔丽的脸,随着而起是一片嘲讽的颜色,笑容不知不觉中也渗入一种冷寂的悲哀,“那个是没有心的男人,为了权力,可以舍弃一切,又怎么会被女色所迷惑,他没有心……”
无意识地重复中那句没有心,她似乎陷进了某个遥远的回忆之中,脸上是一片痴迷和留恋,还有悲哀。苏绿芙心有戚戚焉,或许,都是可怜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准你露出那样的表情,你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是谁?凭什么有那种表情看我,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柳妃恼羞成怒,疯狂地逼近苏绿芙,那是一种被人踩着痛楚的狼狈。
苏绿芙连连后退,本想把她推开,转而想到这里是皇宫,柳妃身份尊贵,她只能无奈地后退,苏绿芙后悔自己一时的心软,宫里的人,的确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倒是她看不清。
不远处,韩贵妃冷眼地看着,明妃有些担心地问,“姐姐,这样做好吗?”
“不必多嘴!”借柳妃的手,让她受点苦,也看清事实,若出了事,也可以完全推到柳妃身上,何乐而不为?
明妃看着她阴寒的笑,心底不寒而栗,终于理解为何她让柳妃留下来陪苏绿芙赏花。再怎么说,柳妃也是她姐姐的女儿,是她的至亲之人,怎么能如此算计。
明珠明月见苏绿芙被逼退至凉亭之外,眼看就是湖边,心不禁提到了嗓门,怦怦直跳,她们身份卑微,又不敢上前阻拦,着急得手心全部是汗。
“娘娘……”苏绿芙匆忙提醒柳妃,刚想不顾一切推开她便感到一股推力而至,苏绿芙措手不及,踉跄后退,跌落湖中,“啊……”
明珠明月脸色大变,她们伺候苏绿芙数月,深知苏绿芙畏寒,春天湖水冰雪刚融,冷心冻骨,她娇弱的身子肯定受不住,两人紧忙跪到柳妃面前,不停地磕头,“娘娘,求您救救王妃……娘娘……求您救救王妃吧……”
柳妃看着湖里不断挣扎的苏绿芙,只是痴痴又快意地笑,仿佛听不见明珠明月的声音。
好冷!跌进湖里的苏绿芙如坠冰窖,衣服吃水,一直拉着她的身子往下沉,她不懂水性,手脚的冰冷让她失去了运气的力量,任一股又一股的寒气一直冲至她鼻尖……难受得窒息。
她怕水,她想起年幼之时,同样是在宫中,她被人推下荷塘,也是如此冷的天气,她不会游泳,求助无门,冷得她以为自己会命丧宫中。
当年,是凤君政不顾一切跳下水救她。
“政哥哥……救我……”
政哥哥……芙儿好难受。
冰冷的湖水不断地灌进鼻腔,她的脑海也开始沉浊不堪,童年的遭遇和如今重叠在一起,苏绿芙感觉死神已掐住她的脖子,她无法呼吸。
一道紫色的身影迅速扎进湖面,游向苏绿芙,矫若游龙,柳妃娘娘意识到是凤君政时,他已捞住苏绿芙下沉的身子,带着她游向岸边。
明珠明月赶紧奔了过去,苏绿芙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秀丽的眉头深深地锁着,似忍受了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手脚皆是一片冰冷。
“来人,快宣太医,马上赶去怡宁宫。”凤君政暴喝一声,初春的水很冷,他都受不了,何况是苏绿芙这么较弱的身子,凤君政心疼之余,愤怒的眼神射向柳妃。
柳妃见他出现,心中难掩恐惧,她早就打听过他的消息,今天他应该出城,晚上进城,怎么会在这个时辰进宫?
凤君政把苏绿芙轻轻放在明珠明月臂膀中,沉怒地站起身来,冷凛的五官结了寒霜,残佞凌厉,倏然扬起手,甩向柳妃,毫无一点怜香惜玉之心。柳妃娘娘跌落在一旁,捂着红肿的脸颊,泪流满面地看着凤君政。
“表哥,你竟然……打我?”
“你很喜欢这湖吗?我让你尝尝这滋味。”阴郁狠戾的话一出口,凤君政抓起柳妃,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把她抛下湖里,只听到柳妃尖叫,紧接着落了水,凉亭之外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哼声,柳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瘫软在地。
凤君政冷漠地看了湖中挣扎的柳妃一眼,下了死命令,“没昏死过去,不准把她弄上来!”
他抱起苏绿芙,匆匆回了怡宁宫。
韩贵妃从头到尾阴沉着脸,看着这残暴的一幕,冷硬的眼光毫无波动,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直到晋王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她才吩咐,“把柳妃弄上来。”
明妃只觉得不寒而栗,韩贵妃母子的关系,日渐一日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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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芙昏迷三天,高烧不断,烧退了又起,反反复复,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宫女们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御医们心惊胆战,深怕凤君政暴怒,废了他们。凤君政坐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该灌的药都灌她喝下,就是不见效果,苏绿芙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混乱不清。
“她怎么还没醒?”凤君政怒问御医。
御医颤抖说,“王爷息怒,楚王妃身子骨不好,自幼伤了底子,如今挨了冻,好的比常人要慢一些。”
“混账东西,养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连个女人也医不好。”他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脾气难免急躁,御医们也是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有几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御医都撑不住,被他这么一喝,险些晕倒。一众御医匐匍在地,卑微祈求凤君政能网开一面。
“政哥哥……”苏绿芙无声地喊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身上仍不舒服至极,隐约听到凤君政的怒声,苏绿芙心想,她再不醒来,他又要惩罚别人。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御医就在外面,哪里不舒服赶快说,我让他们进来瞧瞧。”凤君政紧紧抓着她细嫩的手,无法掩饰严重的担忧和因她转醒的喜悦。
“你又救了我?”苏绿芙问,声音因咽喉干涩有些沙哑。
“谁救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没事。”凤君政过于担心,一时也没发觉苏绿芙话中有话。
苏绿芙含泪看着他,怎么会不重要,她没想到,落水那一刻,她心中想的,竟然是向他求救,她疯了吗?苏绿芙苦笑,或许只是习惯,只是想起幼年落水的恐惧,她才会下意识地向他求救。
“我想喝水。”
“水……明月,快点,她要喝水。”他恍然大悟,紧忙挥手让明月去拿水,凤君政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虚弱的身子。此时的苏绿芙虚弱得连喘一口气都觉得吃力,凤君政毫不避嫌地抱着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明月捧着一杯热茶过来,凤君政二话不说就接了过去,微微吹凉,笨手笨脚地凑近她唇际,见她眼光呆愣地看着他,凤君政不禁咧嘴一笑,英俊的脸上有着轻松之色,“喝啊,你不是说要喝水么?”
苏绿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诸多感慨,唇已顺着喉间的干涸而轻启,热茶顺着咽喉,缓解咽喉灼热之感,水顺着肠胃,暖至心田,她顿觉舒坦许多。
“还要么?”他温柔地询问,脸上净是关心,略微察觉,还能发现他眼中的小心翼翼。
苏绿芙摇头,头颅往他胸前靠了靠,凤君政微怔,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苏绿芙或许自己也不知道这动作有太过的亲密和依赖,“我好累。”
凤君政只觉得心里一刺,声音放柔,“你刚醒来,定然很累,休息一会儿。”
“我好累啊。”苏绿芙喃喃自语,抓紧他的衣襟,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自言自语,“我真的好累。”
爱已不能,恨也不能,如今又多了一个楚景沐,她要何去何从,她又该怎么选择?这些年来,她真的好累,从不曾在人前流露出的脆弱的疲倦,在他面前,全部倾泻。
她也想风轻云淡地放手,可十年前那一夜,把她困死的十年前,寸步不行,她做不到洒脱地告诉他,我是刘芙若,我不恨你,我宽恕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宽恕我的仇人。
“绿芙,累就休息吧。”凤君政喊她的闺名,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覆着她,苏绿芙目光凝着他,隐约有些悲伤。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样悲伤地目光,只是因为那一幕她害怕了,凤君政说,“这种事,不会再有。”
苏绿芙缓缓地闭上眼睛,掩住自己的难受。
她睡下后,凤君政出了内室,御医们仍跪在地方,凤君政心烦意乱,“滚,没用的废物,仔细给本王看着,若是再出问题,提头来见。”
“是!”御医们领命,松了一口气,凤君政沉怒着走出怡宁宫。
苏绿芙一觉睡到傍晚,明珠明月见她醒来,热了汤药送进来,苏绿芙依然有气无力,身子虚弱,明月喂她用了一些白粥,明珠便开始喂她喝药。
寻常女子,每每喝药总是皱着眉头,需要人哄许久才喝一口,苏绿芙却面不改色,把汤药灌进去,明珠心想,王妃都不怕苦么?
“我昏迷多久了?”
“王妃,您昏迷了三天,一直高烧不退。”
“是啊,王爷不知道有多担心您,您昏迷三天,他也在外面不眠不休守了三天。”明月说道。
苏绿芙闭上眼睛,没有言语,脸上也没有笑容,明珠明月看得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敢烦她,悄悄退出内室,苏绿芙心情无法平静。她无法原谅自己,仍然对凤君政有着……当年的心意。
落水那一刻,喊出政哥哥那一刻,苏绿芙深刻地感觉到,过往的一切,她从不曾淡忘。
然而,她无法原谅自己。
若是如此,执意复仇,恨了十年的自己,算什么?
究竟算什么?
楚王府。
京城已经闹翻天,市井之中关于各种芙蓉王妃的离奇之事皆纷纷出笼,楚景沐没心思去管,朝廷之中,荣王屡屡挑衅,他隐忍。这一年无声无息地过去,他的芙儿,离开他也有几个月,从冬天到春天,他明知道她在哪儿,却放任她在宫中,不管不顾,他也想带她回府,却深深明白,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不能轻举妄动。
相思入骨。盘旋在王府上空的笑声似已经融入他血液之中,时常在他失神之时响起。他以为虚伪冰冷的笑声竟是这一个月来他最怀念的声音。悲哀到连空洞的笑容都不管,只要是她的声音就好,无关笑容里的内容。
芙儿,你怎么能如此折磨我?
有一种思念,叫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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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惊醒时,抓不住的空虚和寂寞,时时提醒着他,苏绿芙人不在府中,她在宫中,不知道会遭受到什么。楚景沐不自禁拉出胸口一直带着的玉芙蓉吊坠,浅绿和深绿交接,和谐唯美,中间的一点朱红更显夺目,不知为何,最近经常看着它出神,他从不让人看见他胸前的吊坠。在军营中,也只有夜深人静时,他才敢拿出怀念。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着这么一个东西,别人不笑他,他都有点想笑自己。
因为它是芙蓉,所以他才会如此失神,苏绿芙所有事情都和芙蓉有关,京师芙蓉,芙蓉血案,芙蓉王妃……属于他的芙蓉王妃。这枚玉坠是否更衬她?
“王爷,有消息了!”肖乐振奋地迈进书房,楚景沐回过神来,放下手,就看见他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王爷,边境来信了。”
肖乐飞快地把信件呈了上去,楚景沐急忙打开,略一扫过,就露出几个月来唯一的笑容。
凤君政,敢拿芙儿来威胁我,你就得承受后果!
“王爷……”肖乐疑虑地皱皱眉头,有神的眼眸一片不解,踌躇着,欲言又止,楚景沐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问,“想问什么?”
肖乐抬眸,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和边境联系的事一向是林龙在办,王爷这次为何让我去办,而且还故意支开他,是不是……”
肖乐不解极了,最近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再办,有的楚景沐还让他故意透露给林龙,有的却紧紧封锁消息,他不得不怀疑,然而,林龙是府中长大的将军,怎么可能……会背叛王府,背叛王爷?
楚景沐脸色一沉,半边隐藏在半暗的光线中,“肖乐,找我的话去做就是。”
“是,王爷。”肖乐不敢再说,转开话题,“王爷,无忧小姐求见,再外面等着,说有要事要见你一面。”
“让她进来!”
肖乐出去后,楚景沐把信件折好,细心地整理好,刘悠若翩翩而入,沉静秀美,落落大方,她和苏绿芙一样,沉着文静,不管遇到什么事,极少惊慌。
“见过王爷!”刘悠若行礼。
楚景沐眉间的褶皱不禁松了几许,不似刚刚那般冷硬,和苏绿芙相似的声音听起来舒服极了,“你有何事找本王?”
刘悠若秀丽的眉微弯,意味深长地笑道,“王爷的耐心十分令无忧佩服。”
楚景沐眼中寒气渐浓,眯起深邃的眼眸,“你什么意思?”
刘悠若走近了一步,“王爷先别动怒,我想介绍一个人你认识,想必你一定会感兴趣。”
“普天之下,还有谁是本王有兴趣认识的,小姐倒可以列举一下。”
刘悠若从善如流,“比如说,穆风!”
楚景沐惊讶挑眉,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秀丽绝伦的容颜,沉着冷静的气质,眼光清亮有神,她上京半年,竟然说介绍穆风给他认识。那名将军,在沙场上和他名气相当,他见过几次,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威仪大度,不像是狡诈之人,却投靠凤君政。
“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悠若说道,“就凭我们目的一样,王妃在宫中,王爷比谁都清楚,晋王夺人妻,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你若进宫要人,王妃也可回府。你能等了几个月,只能说明你在利用王妃,与其这样,还不如见见穆风,这样可以缩短王爷计划的时间,你也可以早日见到王妃。”
“看来本王的府邸真是卧虎藏龙,个个身藏不露。”楚景沐声音充满自嘲,他家里来了什么大人物,他竟然都是最后知道的,不禁站起身,逼近无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刘悠若道,“王爷想扳倒晋王,我们想要韩国丈和晋王的命,就是这么简单。有兴趣合作么?王爷,调动边城的军队,一来耗资极大,朝廷国库空虚,这些钱到头来还不是王爷自己掏,此消彼长,若是和穆风联手,他极得晋王宠信,若详加筹划,根本就不需要动用到王爷边境的军队上京,只要在路上堵住韩府的三十万大军即可。这笔账,想必王爷心里也能算清楚。”
刘悠若稳重地背着刘枫一早就教过她的道理,力保自己的声调平静,在楚景沐听来又是一惊,现在的女子个个都是这么厉害么?这笔账他怎么不会算,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又何尝想动用到自己边境的兵马,利用苏绿芙取得晋王信任。
不管他们为何要晋王和韩国丈的命,只要答应合作,他能尽快扳倒晋王,能接回苏绿芙,合作又有何妨?
“你们的消息收得倒是快,本王今天刚收到军报,你今天就来找我,穆风人呢?”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答应了,刘悠若不由得一喜,抬起头开,正想说话,没想到看到他胸前一物,刘悠若似被人定住,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悠若伸手抓向他胸前的芙蓉吊坠,楚景沐误会她的意思,脸色微露厌恶,“你在做什么?”
“你……那个……那个芙蓉吊坠怎么会在你身上?”她抬头看着他,挣脱手腕,刘悠若眼睛湿润地看着他,“那个吊坠,你怎么来的?”
楚景沐不解地看着她,低头看见他胸前的玉芙蓉吊坠,“你认识?”
“当然!你哪来的?那个女孩在哪?给你吊坠的那个女孩在哪?”那是刘芙若最喜欢的饰品,极少离身,是刘廷请人特意为她打造的,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既然在他身上,说明有刘芙若的消息,光是想着,刘悠若激动得想哭泣。
“你……怎么会认识这玉坠?”这是云宛芙之物,她怎么可能认识。
“你快告诉我那个女孩在哪?我要知道她的下落。”见他迟迟不说,她不禁着急了,态度也冷硬了几分,“她到底在哪?”
“这是云宛芙郡主的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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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胡说,这明明就是我妹妹的玉芙蓉,她从来不离身的。”刘悠若微恼地打断她的话,白皙的小脸坚决沉定。
“你说什么?你妹妹?”楚景沐心口一突,他弄错了什么?
“对,这是我爹爹从关外特意让人给她造的,因为妹妹喜欢芙蓉,所以打造成芙蓉的形状,世上只有这么一枚,我不可能认错的。”
“你妹妹是谁?”这回轮到他惊慌,一想到可能是他认错了人,楚景沐十分懊恼,难怪小时候那个慧黠的女孩和云宛芙相差如此之多,难道不是同一人?那他的玉佩为什么又会在她身上。
“我……”刘悠若咬咬唇,看着他更为急切地脸,也闪过疑虑,为何他也是如此茫然?
“告诉我实话,我就和你们合作,否则免谈!”他有点着急,冷然出口。
“你……”刘悠若气结,恼极了。可一想到好不容易有刘芙若的消息,她不想放弃,反正楚云也知道她的身份,告诉他也无妨。
“景沐哥哥,我是刘悠若,你不认得了么?”
“刘……悠若……”楚景沐似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红白交错,身形微晃,顿时呆住了,“你不是……死了吗?”
“我没死,这是芙儿的吊坠,她人在哪儿?”
十一年前凉亭女孩的笑,她的灵活慧黠,十一年后的苏绿芙,她的笑,她的灵慧和狡猾,一张一张在脑海中重叠……竟然如此相似,而他竟没有认出来。
竟然是苏绿芙。
“芙儿……竟然是芙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禁茫然,如果这玉坠是芙儿的,那他的玉佩为什么在云宛芙身上?
“景沐哥哥,她在哪?”刘悠若见他念念有词,似受了打击,也不管了,她只想知道芙儿的下落。
“宫里……我的王妃!”
“什么?王妃就是芙儿?”她脚一软,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刷一下,惨白如纸。
书房中,一时陷入死寂。
“这怎么可能?”刘悠若泪流满面,“怎么可能……我们竟然害了自己的亲妹妹……”
刘悠若哭得双眸红肿,一想到她和刘枫竟然在冥冥之中帮了凤君政,困住苏绿芙,她就觉得天意弄人,“我们真该死,如果芙儿有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她在宫里差点死掉,我和哥哥却在外面算计她,芙儿,芙儿,真是对不起。”
“什么昏迷?什么差点死掉?”
刘悠若流泪说,“哥哥说,晋王连续几天在宫中不眠不休地照顾芙儿,他找人打听才知道,芙儿被柳妃娘娘推到湖里受了寒,高烧不退,昏迷三天。芙儿那么怕冷,这种天气落水,她怎么忍受得了。”
“我怎么没收到消息?”楚景沐心脏被人拧紧,苏绿芙多怕冷,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天气落水,的确会要了她的命,她如今怎么样了?
“晋王今天出宫,听说芙儿是醒了,只是身子虚弱……”刘悠若怕楚景沐的担心,把最新收到的消息告诉他,本来她还想瞒着楚景沐,利用这条消息威胁他,如今知道那人是自己妹妹,她哪儿还顾得上算计。
“该死的!”楚景沐诅咒一声,抵不住一阵阵心慌,从刘悠若的话中,他能捕捉到凤君政对苏绿芙,似乎是真的上了心,他爱上了芙儿,他的王妃。
“你哥哥在哪儿,我要马上见他。”楚景沐说道,穆风就是刘枫,刘将军的三名子女,如今都活着,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和刘枫一起,尽快把苏绿芙接回家。
刘悠若目光闪烁,“我……我要和哥哥商量商量。”
她说罢,迅速出了书房,楚景沐疑惑,她来找他,不就是合作,为什么他答应合作,刘悠若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变?刘悠若匆匆赶到刘枫怀里痛哭,刘枫问,“楚景沐不答应?”
刘悠若摇头,“哥哥,我们做错了,我们做过了,芙儿她……苏绿芙就是我们的芙儿,我们害了她。”
“你说什么?”刘枫脸色大变,慌张地抓着刘悠若的手臂,“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是真的。”刘悠若把事情说了一遍,刘枫失神瘫软在椅子上,忍不住捂住脸孔,他竟然算计了自己的亲妹妹,差点害得她命丧皇宫。
他究竟做了什么?
“楚景沐呢,我要马上见他。”
“哥,你还记得芙儿和晋王……”刘悠若红着眼睛看向刘枫,她一提醒,刘枫也顿然大悟,刘家三小姐刘芙若喜欢二皇子凤君政在刘家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虽然他们不曾提及,却知道这个事实,刘夫人为了这件事,曾经劝刘廷将军助凤君政一臂之力,刘芙若从不喜欢应酬,更不喜欢出府,然而,宫中一有宴会,只要刘夫人参加,她就争着要去,刘悠若和刘枫又怎么会不知道。
刘枫凝眉,“十一年了,芙儿已经嫁给楚景沐,你觉得她还会喜欢凤君政?”
“哥,芙儿是死心眼的孩子,认定一件事,就是一辈子啊。”刘悠若的眼泪夺眶而出。
刘枫骤然大喝,“可凤君政害死我们爹娘,芙儿若还是刘家的女儿就不会再和他牵扯不清。”
刘悠若大哭,“那时候,芙儿那么喜欢晋王,却看到我和爹爹被杀,云王又说一些都是晋王指使,这么多年来,芙儿怀着多大的恨才活了下来,她一天都不曾快乐过,我一想起这些事,心中就像刀割一样,哥,芙儿当初报仇,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可我想芙儿活着,我想芙儿学会宽恕,只有这样,芙儿才会得到快乐。”
刘枫闭上眼睛,遮住眼里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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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皇宫很安静,更别说是晚上,自皇帝陷入昏迷后,死寂是皇宫唯一的色彩。下半夜,四处一片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窗外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苏绿芙刚察觉到空气中有危险的气息时,人已被另外一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王爷?”
他怎么来了?
楚景沐扯下蒙面黑巾,露出略微憔悴的脸,他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芙儿,你瘦了很多。”
苏绿芙道,“王爷也受了许多。”
“我想你。”楚景沐说着,再一次把她紧紧地拥抱在怀中,深怕这辈子时间太短,来不及好好拥抱,那种力度,让苏绿芙觉得十分疼痛。
“王爷,我不舒服。”苏绿芙刚出声,楚景沐便放开她,着急地问,“哪儿不舒服?”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刺痛楚景沐的心。
是啊,他怎么来了,他能说是担心她吗?若是担心,几个月都不曾露面,这算哪门子担心,他有些不敢直视苏绿芙的眼睛,总觉得这样的眼神太明亮,能看穿人的一切伪装。
苏绿芙很聪明,这几个月,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利用她。
“对不起!”
“王爷不必和我说对不起,你我之间,怕是我更对不起你。”苏绿芙说道,她拆散他的姻缘,又一直虚情假意利用他,他不顾她的安危合情合理。且再说,她放佛并不愿意离开怡宁宫。
“芙儿……”
“王爷,真的,不必和我说对不起。”
“身子好彻底了吗?是不是落下病根?怎么会瘦这么多?”
“王爷,我的畏寒之症已是病根,再也好不了,还有,我一直好好吃饭,只是身上不长肉,我能怎么办?”苏绿芙一个一个回答,毫无遗漏。
“芙儿,真的对不起。”楚景沐再一次说出自己心中的愧疚,若非他故意为之,她早就能回到王府,也不必有一场无妄之灾。
“王爷,是我欠你良多,你真的不必如此道歉,这让我情何以堪?”苏绿芙的声音有一抹的淡淡的虚无苍白,这辈子,很多人对不起她,她也对不起很多人。
“例如呢?”楚景沐打趣问,不管她是芙蓉血案中心狠手辣的芙儿,还是在难民中温柔心软的芙儿,都是同一个人——他的妻子,他想宠爱一生的女人。
等事情结束后,他一定好好地对待她,真心实意,一辈子呵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苏绿芙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抱住他,淡淡的香气让楚景沐心神一荡,险些控制不住身上涌起的热潮,“芙儿?”
“楚景沐,你已经知道我恨你们家,为什么还愿意把我当成妻子对待?”苏绿芙问。
“你本来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楚景沐坚定不移地说,“一辈子都是。”
“如果当初我没有耍诡计,你和云郡主已经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我们不是吗?”
看着他期盼的眼睛,苏绿芙不忍欺骗,然而,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不是!”
楚景沐眸光黯淡,是他的感情不够纯粹,是他不能把芙儿当成一切,所以,芙儿说他们不是神仙眷侣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天地良心,他真的爱惨了怀中的女子。
他所能给她的爱情,他已全部给了她。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我们是一对神仙眷侣,芙儿,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日方长,我会好好证明给你看。”楚景沐握住她的手,这双手,他再也不愿意放开。
苏绿芙刚想说什么,楚景沐拉下她的手,嘴里念念有词,“晚上凉,你身体不好,乖乖坐好,盖着棉被,免得着凉。”
“王爷该不是特意进宫来看我的吧?”虽知接下来的谈话是个沉重的话题,苏绿芙还是轻快地问。
楚景沐道,“本王有什么心思,怎么也瞒不过你。”
“王爷过奖了,你能把我丢在这里好几个月不管,今天突然来找我,一定是有事要发生,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有岂会不懂。”苏绿芙说得风轻云淡,楚景沐一笑而过,只是抓着她白皙的手,细细地摩挲着,感触着迷人的触感,心底也越发沉重。
“为什么会忘了呢?”他有点不满地咕哝,声音小得苏绿芙听不清,不禁疑惑地看着他,无声地询问。而楚景沐摇摇头,藏住心中的秘密。
“王爷,我在宫里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说说看。”楚景沐对她所说的有兴趣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对她的青丝极感兴趣,轻轻地玩弄着。
苏绿芙把那天在冷宫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不漏一字,结果也真如她所料,楚景沐平静的脸上波纹不动,代表他早就知道这件事,苏绿芙心想,原来他温润如水,和沐如风的丈夫,果真是心如寒冰,倒是和凤君政一模一样。
“原来你早就知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什么秘密。”楚景沐说道。
“宫里会发生什么大变化了么?”
“皇上不会有事。”
“皇上不会有事,那有事的就是太子。”苏绿芙低头轻轻地喃着,语气也很淡,似不是在说一件有关朝廷动荡的大事,而是在谈论天气般,很平淡。楚景沐并不表态,苏绿芙多聪颖,他很清楚。
“芙儿,为了报仇,你在朝廷的局势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再怎么也比不上王爷下的功夫多,若我猜得不错,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么韩贵妃下毒一事,你也暗中也动了某些手脚吧?”
又被她一语说中,楚景沐无奈地苦笑,点点头。苏绿芙心头微震,这幕后策划之人该不会就是他吧,这个问题她竟问不出口,毒害天子,被揭发,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他暗自策划,然后借韩贵妃之手,若出了事,也牵连不到他,怪不得他会如此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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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沐如今韬光养晦,那凤君政呢,他会变得怎么样?苏绿芙紧张地捏紧了手,当初走的那一步棋,究竟是对是错,她自己也迷茫。
韩贵妃聪明反被聪明误,被楚景沐将计就计,恐怕她并不知道,直至现在,她才深刻地感受到,楚景沐身上的冷冽和残酷,他的可怕,不像凤君政显露于形,而是藏在八面玲珑和冷冽的脸具之下。
如此谋略和心计,连她都自愧不如。
不愧是朝廷第一王爷,他日肯定是朝廷第一权臣。
然而,凤君政要怎么办?
“芙儿,别摆这种脸,我们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什么好奇怪的,朝廷之上,权力之争,本就是极其残忍的一件事。每一位帝王的脚下,踏的都是别人的鲜血和尸体。”楚景沐语重心长地说着。
苏绿芙愣了几秒,她忆起那天在城楼上凤君政的话,不由自主地开口,“你说的话和那天晋王说的话一模一样。”
楚景沐温润的脸掠过阴霾和寒气,听苏绿芙提起晋王,心里一阵不舒服,似刺在喉间,眼光直直地紧盯着苏绿芙绝美的脸,丝丝在探寻,眼中的寒芒更甚三分。
苏绿芙淡淡道,“丢下我不管的可是王爷,现在你给我演的又是哪出?”
“没良心的妖孽!”楚景沐脸色一松,笑骂一声,“本王白疼你了。”
“是是是……那芙儿多谢王爷疼惜。”苏绿芙真真假假地笑问,“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过阵子,宫里可能会有大乱,你在怡宁宫,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好好呆在这里,等本王来接你,知道么?”楚景沐揉揉她黑绸般的长发,宠溺地叮咛,就算有什么要让她做的,他也不要她去冒一丁点危险。
“真的……什么都不用我做?”苏绿芙试探地问。
楚景沐沉郁地点点头,捧起她的手,“这双手,以后会是我楚景沐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芙儿,就这一次,以后,本王发誓不会再让你涉及到这肮脏的一面。”
“你知道吗?我和荣王曾经打了一个赌,赌你到底多在乎我。”苏绿芙说,“他一定以为我输了。”
楚景沐严肃而认真对看着苏绿芙,“不管是赌情还是赌命,只要赌我,赌注是你,芙儿,永远都是你赢。所以,别担心,也别赌了,注定是你要赢的棋盘。”
苏绿芙脸色苍白得不见一点血色,突然害怕面对他这样的深情,她不配拥有这样的深情,她也不该拥有这样的感情,她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承诺不了他任何事情。
所以,楚景沐,你真的,不必对我太好,我受不起。
“本王得走了,自己小心点,知道么?”
苏绿芙说,“小心身边的人。”
楚景沐一顿,沉默点头,“我知道了。”
苏绿芙的身子养了几天,渐见好转,凤君政日日陪着她,偶尔聊聊天,偶尔送一些小玩意逗着她开心,偶尔陪她下棋,苏绿芙在矛盾中不停地挣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一切顺其自然。
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自己有了什么样的心思,复仇的最终结局会导致什么,她也开始恐惧。她刚到苏家那一年,七夫人就告诉她,恐惧是人性最大的弱点,这么多年来,她克服这个弱点,如今又莫名其妙地涌上来。
恐惧——她在恐惧什么?
这一日凤君政午后尚未过来,苏绿芙一个人无聊地坐在软席上看书,天气渐暖,天气晴朗,明珠问她想不想出去走一走,苏绿芙摇摇头,她宁愿一个人静静地看书。
软席左侧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她记得以前怡宁宫的软席旁边是没有大书架的,她心想是后来凤君政常来,于是就有书架。书架上有各种各样的书,他涉猎很广泛,文学传记,奇闻异事,家国天下……书架上的书都被人翻阅得有些老旧,苏绿芙可以猜想得到凤君政时常在这里翻阅书籍的画面。
快半年了,这书架上的书她也读得差不多,其实很多书她都读过,只是不知为什么,又重新看了一遍,也许是无聊吧,苏绿芙心想,总要让自己有些事情做。
最后一本书看完,苏绿芙把书籍放到书架上,明珠说,她可以去拿一些新书过来,苏绿芙心想,那倒是没必要,她发现书架下面有一个夹层,她忍不住打开,夹层里都是一些小玩意,小玉簪,小小的弓箭,一条旧的手帕,一套女孩穿的衣服,一个木匣子,几颗弹珠,一卷画卷……
苏绿芙呆住了,这是她和他儿时的东西,她的衣服,她送给他的礼物,她的玩具……苏绿芙轻轻地抚摸着那套当年穿过的衣服,眼睛渐渐湿润,白皙的手指抚摸过小弓箭,她送给他的,其实那时候的他都不需要这样的弓箭,他能挽起很厉害的弓,能射出要人命的箭,可她依然送给他。
这些东西都被他保存得极好,弓的最上端有些平滑,可想而知,有人经常这么抚摸着它,久而久之,弓也就被磨平了。他看着这些东西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苏绿芙放下小弓,好奇地拿过画卷,她犹豫地打开,画卷上画的是一名灵秀慧黠的女孩,穿着桃红的短袄,白色裙子,简单地挽了一个女孩们最喜欢的发式,小女孩仰着头,雪花飘落,她的笑容在雪花中显得那么美好和纯净。小女孩画得栩栩如生,眉目灵黠,透出几分古灵精怪,若不是对画中人有很深厚的感情,如何能描绘出这么栩栩如生的她。
苏绿芙手一松开,画卷落在膝上,眼泪夺眶而出。
131
凤君政,既然你已经放弃了我,为什么还会让我发现,你如此深爱着我。
或许,你只是愧疚,愧疚害死了这世上唯一对你好的人。
苏绿芙心中酸楚,有些情绪,她掩饰不住,有些感情,她拿起,却放不下。她画地为牢,以恨为名,把自己困在十一年前的雪夜。
良久后,苏绿芙卷起画卷,把它放回原处。
凤君政来怡宁宫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软席上,脸上有泪痕,一个人痴呆地看着窗外的姹紫嫣红,整个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绿芙,你哭了?”凤君政伸手想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又觉得不妥,中途收了手,苏绿芙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白皙的手,不敢看他。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
两种情绪撕扯着她,她讨厌这样矛盾的自己,恨也不干脆,爱又不能。
“王爷,你什么时候才会放我走?”苏绿芙问,她不敢保证,再和他相处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趁着自己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远远的逃开吧。
或许逃开了,一切就恢复原样。
凤君政沉了脸色,“你想走?”
“我在宫中住得够久了,王爷总不能想着关我一辈子吧?”苏绿芙讽刺说道,低低地说,“除了我,又有谁能关我一辈子,我已经太久没嗅到外面的空气。”
“宫里不好吗?”
“好,却没有我的家人。”苏绿芙说道,凤君政抿唇,抿出一层冷意,“若是想你的家人,本王可以派人把苏家老小接进来。”
苏绿芙倏然抬头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绿芙,是你说你想家,我只不过想让你见见你的家人,或许见了,你就不会太想念。”凤君政说得非常正人君子。
“不必,我不想了。”苏绿芙独自生闷气。
凤君政似笑非笑道,“真是善变。”
苏绿芙说道,“女人变脸和翻书一样快,何况是我这样的奸商。”
“你在提醒我要小心你?”
苏绿芙回他一个笑容,“王爷什么时候放心过我?”
凤君政又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一定要这么针锋相对?我倒是想念那天在我怀里说很累的苏绿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