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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33

宫庭中为了惩罚一些犯错事的宫女,又怕被查出动用私刑,所以往往都会用银针来处罚。银针尖细,伤口不像是动大刑那样明显。往往是在一些很**的地方刺,让人看不出。而这个软垫下,布满银针,这样毒计也就那些资深的刑房老宫女们想得出。

苏绿芙跪下来,那些银针,支支入骨,寸寸夺心。那是尖细而锐利的痛,接近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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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上的血染红身下的软垫,绛红色和血红交织,竟然让人看不出,可她浅蓝色的裙摆却一片猩红。

“王妃的忍耐力真不错。”韩贵妃慢慢走到苏绿芙身边,把玩着自己的指套,上面还占着苏绿芙的鲜血,微风吹拂而来,吹起发丝四处飘扬,“王妃,这就是皇宫,你千不该,万不该住进了怡宁宫。”

苏绿芙的心思早就游离,并不知道她讲了什么,那钻心的疼比起十指被夹更是锥心,一股又一股如锐利的痛涌来,几乎夺去她所有的呼吸。

“那里是本宫的噩梦,罪恶的开端,你竟然住进去,我就让皇儿明白,让他更加清醒!”韩贵妃恶狠狠地说,恨在她漂亮的眸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此时,宫殿外头,一阵吵杂声由远而近地传来,韩贵妃冷冷一笑,双手在苏绿芙肩膀上用力一按。

“啊……”一阵锥心的痛,苏绿芙忍不住痛呼出声,眼前白灿灿一片,她便失去知觉,倒在一旁,那个软垫还紧紧地贴在她的膝盖上,或者说,那银针,依然刺在她的骨头上。

凤君政急急忙忙的身影冲进大殿时,只来得及看到苏绿芙倒下的身子,浑身一震,怒吼一声,大步踏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和裙摆上的血,在他眼里,此刻的她,似是去了!

晴天霹雳,他脑海里一阵空白,眼眸暴睁,血丝满布。身子踉跄了两步,被跟着他进来的明珠扶住,他甚至不敢蹲下身子来。

明月慌忙蹲下身子扶起苏绿芙,拨开她凌乱的发,手搭上了她的颈脖,惊喜地道,“王爷,楚王妃还有气息!”

明月的话如天籁,凤君政推开搀扶着他明珠。他接过苏绿芙的身子,左脸的触目惊心让他心底怒火狂烧,顿时成了一片汪洋。明月见苏绿芙膝上有个绛红的软垫,不明就里,伸手就拔下来,软垫落地,两声惊呼和一声低喘,明晃晃的银针扎在膝盖上,足足又十几支,那些没有扎入骨髓或者是浅浅地扎入,被明月拉落的亦有数根。

明珠心一惊,软垫脱落在地上。

“天啊!”明珠惊呼一声,眼光又转到苏绿芙身上,震惊了。

那根根染血的银针激起晋王心底最残暴的野性,瞳眸紧缩,一股嗜血的残佞在眼里慢慢凝聚,慢慢地凝聚。那种叫嚣着要释放的兽性,天生的邪戾从心底如暴风般滋生。似一股狂风吹过源源不断的火源。

“明珠明月,带她回去!”凤君政沙哑的声音深深地压抑着,“马上传太医到怡宁宫去,告诉他们,用最好的药,医不好,他们也别活了。”

“是!”两人低低地应了声,明珠一把抱起地上的苏绿芙,对同样是女子的她而言,抱起瘦弱的苏绿芙,竟丝毫不费力气。

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殿门。明珠通知凤君政时,刘枫也在凤君政身边,他随着凤君政一起进攻,见明珠抱着浑身是血的苏绿芙出来,他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刘枫大吼,眼睛赤红,扎在苏绿芙腿上的银针,刺痛他的眼睛,明珠来不及解释,抱着苏绿芙匆匆回怡宁宫,明月去请御医,刘枫紧跟着明珠回怡宁宫。

未央宫里,凤君政眼光触及地上的那摊血,心中的邪佞更是蠢蠢欲动。母子两的眼光在空中慢慢地相撞,一个恨意深刻,一个如雪如霜。

凤君政眼眸中尽是血丝,一片猩红,更胜底下鲜血三分。他一步一步地走近韩贵妃,那么多年的恨似乎在一瞬间爆发。他隐忍着这么多年,竟然造成她得寸进尺的逼迫。这么多年的母非母,子非子。韩妃宠子,在世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幕假象,一个笑话。

“母妃!”眯着残酷的眸,他缓缓地道,“你竟然敢动她?”

冷冽的檀香之味还在飘荡,却多了一丝血腥之气,宫女太监都不敢出去,心惊肉跳地看着晋王和韩贵妃冷冷对峙的模样,一股不安和寒冷袭上她们心头。

“一个女人,值得皇儿这样动怒吗?”不屑一哼,韩贵妃斜睨着他,讽刺道,“一个做大事的男人,怎么能困在儿女情长上?”

“做大事?什么是做大事?”不满血丝的眼紧紧地盯着她精致的妆颜,一字一顿,轻飘飘地说,“你究竟要把我毁到什么程度你才满意?”

看着凤君政眼眸中的恨和疯狂,第一次,她竟然有点害怕这个亲生儿子。

从十一年前那个雪夜开始,她就知道他恨她,可她却从不反抗,今天几乎有点不一样。

“你想做什么?”化得精致的妆有丝害怕的痕迹,眼见他步步逼近,更是心惊胆颤不已,她熟悉的儿子似乎正以那种熟悉的恨陌生地凌肆着她。

“你敢动她?我想珍惜的人都一个个被你毁了,很得意是吗?很自傲对吧?满足了你的控制欲不够还不够,敢把她折磨成那样。母妃,你说,我想做什么?”狠厉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看见她的害怕,看见她的不解。更是嘲讽,她似乎很不理解,为何儿子会堂而皇之地与她对抗。

“你是要当皇帝的人,那丫头有什么好,她是楚景沐的王妃,我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丑事,我也不准你陷在儿女情长中,你不是喜欢刘家那丫头,苏绿芙变得怎么样,你又何必在乎?”

“够了!”凤君政厉吼,“你也知道我在乎芙儿,你为什么要杀她。从小到大,我喜欢什么你就毁了什么,你明明知道芙儿是我的一切,为什么你要把我赶去柳州,瞒着我对刘家赶尽杀绝,我明明能说服刘廷将军帮我,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全家,如今我好不容易想重新爱一个人,为什么你又要如此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对我珍惜的人赶尽杀绝,为什么我会投胎当你儿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记了,我是你母妃!”韩贵妃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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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刘芙若和苏绿芙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凤君政恨恨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投胎的时候眼睛没擦亮点。”

“凤君政,你放肆!”一声冷冷的放肆,声音刚停,喉咙就紧紧地被凤君政掐住了。

宫女惊呼,齐刷刷的,全部跪了一定,颤抖地趴在地上,什么也不敢说。大殿一片死寂。那是贵妃和王爷,如今是后宫的正牌主人。他们皆是命如草芥的奴才,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芙儿死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掐断你的咽喉,看看你的血是什么颜色的,看一看,是不是结冰了。”

“你想弑母吗?不怕天打雷劈么?”

“哈哈……”一声狂妄的笑声随之而起,笑得讽刺,笑得悲哀,又似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笑得那样畅意痛快,久久地在空旷的大殿上回响,一波接着一波响着,寂寞而悲伤。

“弑母?天打雷劈?”他的手并没有离开韩贵妃的脖颈间,血红的眼因笑得而变得有点湿润,拧着浓黑的眉,“我凤君政是凤天皇朝出了名的残暴之人,托母妃你的福气,我可能还会多一条弑父的骂名。弑父,残害手足,迫害忠良,你加在我身上的罪还少吗?你觉得我会担心多一条弑母的骂名么?”

韩贵妃脸色刷白,凤君政的话,冷魅,狠厉,勾起她心底最低沉的惊惧。母子不愧是母子,也想是折磨她似的,等看够她的惊恐,凤君政才一手推开她,韩贵妃脚下不稳,摔在一旁,痛得她蹙紧了眉。凤君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冰冷地睨着她,残佞的眸中有丝残忍,好似脚下的人不是他的母亲,“我已经不是十一年前的孩子,能让你为所欲为,你最好认清这一点,弑母?杀了你多不好玩,等我登位,也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是鬼过的日子,以告芙儿在天之灵。”

韩贵妃彻底震惊了,如看着一个魔鬼般,瞪大着自己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接而,艳丽的面容有点扭曲,眯起眼眸,“皇儿,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能把你捧上去,同样的,我也可以把你拉下来。”

凤君政讽刺一笑,“你舍得?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把我拉下来,你的荣华富贵梦,像你这种人,到死都不会放弃权利和欲望,会我把我拉下来?”

韩贵妃沉怒着,被他一语说中,脸上黑白交错,眼中已是阴晴不定,今天的晋王让他们之间十几年极为维持的平和碎了。凤君政拿起地上那个软垫,套子被扯掉了,他大手一抓,血水渗透指缝,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上,一股怒火又冒上心头,眼底是嗜血的寒芒。

一手拔下剩下的银针,冷冰冰地出口,“这是谁拿来的?又是谁出的注意?”

会这么问是因为凤君政深知,韩贵妃处罚人都交给刑房的嬷嬷,她懒得去想这么恶毒的刑法。罪魁祸首重要,从犯也很该死!一步一步地向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嬷嬷走去,凤君政扫过那几位老嬷嬷,眼眸得更为阴鸷。

“不说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大殿一片静默,韩贵妃自己也愣在那里,看着那挺拔高大的背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趴在地上的她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不用抬头,亦能感受到他浑身焕发的骇然。

凤君政眼光扫过一名抖得最厉害的宫女,慢慢地渡步到她面前,蹲下。那只沾满苏绿芙鲜血的手慢慢地抬起她的头。宫女脸色发白,眼睛里盈满泪水。

“你告诉我,这个毒计是谁想出来的?”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她赶紧低下头,拼命地磕着,“奴婢实在是不知道是谁,王爷饶命。”

凤君政勃然大怒,一巴掌扫了过去,“不说,我就砍了你,说了,我就饶你一命,快说!”

凤君政是铁了心要找人出来为苏绿芙出气,那名宫女考虑再三,才微微是抬起来,颤抖着,“是……是林嬷嬷!”

“冤枉啊!王爷!”一声尖锐的嗓音响起,刚刚那个拿软垫的嬷嬷跪地,哭嚎着,喊冤枉,拼命地在地上磕头,“是富春冤枉奴才啊!王爷……”

凤君政手一扬,银芒寸寸,直射向那名嬷嬷。那十几根银针都笔直地扎进了林嬷嬷的面骨和眼里老嬷嬷捂着眼睛,在地上哭号。

“刘绪!”凤君政扬声,禁军统领刘绪进了大殿,行礼后。见到林嬷嬷的惨状,他微微愣愣,凤君政阴鸷的声音遍响起,“未央宫的人,除了贵妃娘娘,全部拖出去,砍了!”

无情的一道命令,哀声四起。富春爬着过来,也哭了,抓着他的衣袍,“王爷,你答应会放奴婢一条生路。”

凤君政一脚踢开她,“你不是说不知道是谁吗?欺骗本王的人,本王岂会让她活命!刘绪,全砍了!”

“是!”刘绪低头应命,在一片哭声中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偏头看看似乎已经平静的韩贵妃,刘绪想,韩贵妃和晋王算是彻底反目了。

宫中的御医都被凤君政宣到怡宁宫,拔针时,苏绿芙因疼痛清醒过来,生生把银针从骨头里拔出来的疼痛让她死去活来,凤君政在一旁暴怒。

“你们这批蠢材,轻点,没听见她说疼吗?”

刘枫在一旁看得赤红眼睛,却只能生生忍住这样的着急和心疼,他不能流露出半点不对的情绪,否者只会被凤君政察觉到,芙儿进宫三番两次惊动整个御医院,都是韩贵妃所害,刘枫恨极,却什么都做不了。

御医们也很为难,苏绿芙膝盖上的银针一定要拔除,否则无法痊愈,刘枫见凤君政如此,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说道,“王爷,您赶紧让御医拔针,拖得越久,对王妃越不利,再等下来,她的腿就要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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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政不敢耽搁,只能退到一旁,苏绿芙膝上有七八支银针还没被拔除,御医们让她咬着白布,免得咬伤自己,谨慎地帮苏绿芙拔除插在她膝盖中的银针,途中苏绿芙昏死几次,又被弄醒,反反复复,冷汗湿了衣服,苏绿芙放佛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止痛的汤药熬好,明珠赶紧端过来,苏绿芙摇头抗拒,喃喃自语,根本灌不进汤药,凤君政仰头,把药含在嘴里,俯下身子,把药汁强行灌进她体内。

“疼……政哥哥,好疼……”苏绿芙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流泪,仿佛受了不尽的委屈,明珠在一旁帮她擦汗,着急地看向凤君政。

“王爷,王妃一直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在喊着谁。”

她腿上的伤已上了药,凤君政把御医们赶出去,室内安静了一些,苏绿芙昏昏沉沉,又哭又喊,声音沙哑辨认不清,凤君政低下头,仔细去听。

“政哥哥,芙儿好疼……腿好疼……好疼……你在哪儿。”

“芙儿好疼……好冷……”

哐啷一声,凤君政手中的碗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脸色变得惨白,苏绿芙在喊什么?他不敢置信,命令所有人都安静,苏绿芙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落下。

“政哥哥……政哥哥……好疼……好冷……”

别说是靠她那么近的凤君政,就是刘枫也清楚地听见苏绿芙在喊什么,面色微变,他的妹妹在昏昏沉沉,毫无意识中,仍然喊着这个人,她心中仍然爱着凤君政。

悠若说得对,芙儿是实心眼的人,认定一件事,就是一辈子,认定一个人,更是一辈子,哪怕这个人给她致命的伤,哪怕这个人夺去她家人的性命,哪怕这个人夺走她活着的希望,打破她对爱情的梦想,她昏昏沉沉中,仍然喊着这个男人。

“芙儿?”凤君政呆若木鸡,这世上只有刘芙若一个人会喊他政哥哥,从小到大,只有刘芙若会这么喊他,从没有人会这么亲密地喊他。

芙儿不是死了吗?她怎么可能会是芙儿?凤君政双手颤抖地捧着她的脸,印象之中,他的芙儿也有这么细致的眉,他的芙儿也有一双慧黠的眼,他的芙儿也有苏绿芙虚伪的笑,他的芙儿……其实和眼前的女子真的很相似,神韵像了十成十,所以他才会见到她,便想把她带到身边。

“如果你的芙儿没死,你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吗?”

“或许,或许……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那日苏绿芙在城楼上说的话,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又不知道奇怪在哪儿,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已经暗示他,她还活着,他却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别说下辈子,这辈子都没过完,你有什么资格说下辈子?”

他说下辈子会补偿她,她却失态地说出这辈子还没过完,他没资格说下辈子,若她不是芙儿,为什么她会如此失态,那日以后,他一直探究苏绿芙的态度,可惜她放佛忘了城墙上的话,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错觉。

原来不是!

他的芙儿没死,她回来了。

回来复仇!

“芙儿……”凤君政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

苏绿芙却不知情,只是喊着他的名字,她觉得难受,浑身不舒服,身子发冷,凤君政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乖芙儿,不疼,不冷,政哥哥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乖,别哭了,你哭得我好难受。”

凤君政低头去吻她的眼泪,可他的眼泪却从眼睛里滴落,她脸上的水迹越来越多,两人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眼泪,如此悲伤。

他忘了他是凤君政,忘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凤君政从不相信命运,如今却感激上苍,把他的爱人还给了他。

刘枫目睹这一幕,心中十分难受,他该怎么办?如果凤君政出了事,有个三长两短,芙儿还能活得下去吗?她找凤君政复仇,本来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来复仇,若是凤君政死了,她也活不下去,只有凤君政活着,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复仇是重要。

然而,十一年了,他两位妹妹都回到他身边,比起复仇,他的妹妹更重要啊。

明珠明月在一旁震惊地看着凤君政,他抱着苏绿芙,哭得像一个孩子。

她们伺候凤君政几年,从不见凤君政哭泣过,更没见过他如此悲伤过,哪怕思念着刘家三小姐时,也不见他如此哭泣,他为什么哭得这么悲伤。

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找到安慰他的人,在她的怀里,放肆地宣泄他的伤心。

刘枫失魂落魄回到穆府,刘悠若已在等着他,见他神色不对,刘悠若急问,“哥哥,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没和晋王一起出城?”

楚景沐怕宫中出了什么事,特意让她过来等刘枫回来,刘悠若今天一直心有不安,刘枫眼睛微红,刘悠若忐忑不安地问,“是不是芙儿又出了事?”

刘枫忽而大吼一声,一拳重重地捶在桌面上,桃木桌瞬间支离破碎。血丝在手背上浮起,刘悠若心疼至极,拉住他的手,“哥哥,你在做什么?疼不疼,我帮你拿药。”

刘枫拉住刘悠若,“芙儿她……差一点又没了命。”

他把今天宫中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刘悠若眼泪簇簇而下,“芙儿,怎么会这样?韩贵妃怎么会那么残忍,芙儿身体刚痊愈,她怎么忍心?我要去看她,哥哥,你带我去看她,我想见芙儿……”

刘枫抓住往外走的刘悠若,“悠儿,别冲动,晋王已经知道芙儿的身份,你说得对,芙儿的确爱着他,她昏昏沉沉喊的都是凤君政,她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什么都不要,只想抱着她的政哥哥哭泣,让她的政哥哥安慰她。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她一直没有忘记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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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悠若捂着唇,眼泪滴滴而落,倏然担忧地问,“他知道芙儿的身份,会不会对芙儿……”

“不会!”刘枫肯定地说,那么强硬的男人,抱着芙儿哭得像一个孩子,那个男人爱着他的妹妹,怎么会伤害她。

“哥哥,现在怎么办?”刘悠若为难地问。

“悠儿,我真的很后悔,自从知道她是芙儿,她在宫里一天,我就提心吊胆一天。她聪明又怎样?那里是什么地方,是皇宫,她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反抗,越是反抗,就越遭罪,这样忍下去,她怎么受得了。我们家芙儿,从小就不让人欺负,这一次,要是她出个什么事,我怎么去面对我死去的爹娘,我连妹妹都保护不好,还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推进火坑!”刘枫几乎是大吼着,红了一双眼眸。

“哥哥,放弃报仇吧,我们放弃吧!”刘悠若难受极了,“我们不要复仇了,如果凤君政真的有什么事,芙儿一定会很伤心,这么多年,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不能再伤害她。”

裴良道,“二小姐,我们筹谋这么多年,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你忘了是谁下令杀了刘家满门吗?”

刘枫静默,裴良说,“楚王也忍耐那么久,边境马上就会传来好消息,这时候放弃,我们怎么和楚王交代?”

“我只想我妹妹如愿以偿,怎么交代的问题我不管,我们已经把芙儿害成这样,如果让她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我们等同于害死芙儿,我不管凤君政做过什么,他的过错不足以和芙儿的重要性相比,芙儿既然爱他,我就愿意原谅这一切。”

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悠若,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芙儿爱他?”

楚景沐的声音让他们吓了一跳,刘枫和刘悠若相视一眼,心中微惊,形势复杂,如今再让楚景沐知道真相,乱上加乱。

楚景沐已踏入花厅,脸色极其难看,隐约有些慌乱,肖乐紧随其后。刘枫和刘悠若都没想到,楚景沐毫不避嫌,大白天就来穆将军府。

楚景沐的脸阴得可以滴出水来,刘枫示意裴良出去,裴良出了大厅,肖乐也随着出去,花厅中只有刘家兄妹和楚景沐。

“到底怎么回事?”楚景沐怒吼。

刘悠若在一旁默默落泪,楚景沐问道,“芙儿怎么会爱凤君政?凤君政害死你们爹娘,害得你们家破人亡,芙儿那么恨他,怎么会爱上他?”

刘家兄妹不说话,楚景沐阴鸷道,“你们说啊。”

刘枫知道瞒不住,索性豁出去,“楚景沐,我实话和你说吧,芙儿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凤君政,她为了凤君政,曾经劝父亲助凤君政一臂之力。我和芙儿成亲也有一段日子,你对她呵护宠爱,你应该也知道她的性子,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她说过长大后要嫁给凤君政,若不是为了复仇,她不会自毁诺言嫁给你。可你知道吗?芙儿找凤君政复仇是抱着和他同归于尽的心。”

楚景沐脸色惨白,芙儿爱凤君政?

他想起第一次提起进宫时,苏绿芙脸色很怪异,他当时只是疑惑,并没有询问。后来晋王和刘枫来访,她一个人坐在窗口,痴痴落泪。

原来这眼泪,是为了凤君政而流。

楚景沐握紧拳头,他以为苏绿芙爱他,至少是喜欢他的,他能感觉到她并不讨厌他。他以为仇恨让她封闭自己的心,不肯交付,他愿意等她原谅,宽恕,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我真傻,我还怕她在宫中受委屈,冒着生命危险进宫看她,如果不是芙儿自愿,她早就可以自己出宫,原来是她自己不愿意出宫。”楚景沐哈哈哈大笑,笑声中布满了苍凉和痛苦。

“你说什么,芙儿自己可以出宫?”刘枫惊讶地问,“你什么意思?”

楚景沐心灰意冷,咬牙说,“芙儿失踪,我还没有探到她的消息,冰月已让我进宫要人,我才知道芙儿在宫中。若是芙儿想出来,无名和冰月早就进宫救她,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一起对付凤君政,芙儿愿意留在宫中帮忙,所以我将计就计,让他留在宫中迷惑晋王,原来……竟是成全了她。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自作多情,我还想为她报仇,原来她根本不需要,她一定在嘲笑我吧。”

“景沐哥哥,你怎么能那么说,芙儿的确寡淡,可你对她好一分,我就会记十分,你若真心待她,她岂会嘲笑你。”刘悠若忍不住为苏绿芙辩解。

刘枫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希望芙儿能熬过这一劫,日后平平安安,再无磨难。”

“她怎么了?”楚景沐心中一突,又忍不住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分明已经知道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听到她不好的消息,仍然会担忧。

今天久不见刘枫出城,他才觉得事情不对,刘悠若过来后,他也放心不下便来找刘枫,没想到听到这么一个真相,若不是他来,恐怕一直被他们蒙在鼓里,芙儿今天又出了什么事?

刘枫把事情说了一遍,楚景沐眸中掠过心疼,恨不得立刻把她带在身边,好好保护,她和凤君政有情又如何,那个男人始终保护不了她。

“景沐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刘悠若问。

楚景沐敛去脸上的心疼,变得极其冷硬,他看着刘家兄妹,有些冷漠地道,“不管我什么时候动手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不是打算放弃了吗?”

刘悠若道,“为了芙儿,你也不能放弃吗?”

“不可能!”楚景沐沉声道,音线带着一股不甘和坚定,“悠若,刘枫,芙儿和凤君政的事情已经过了十一年,或许只是小时候一时迷恋,从凤君政杀你们刘家满门开始,芙儿和他就不再有可能,你们觉得芙儿现在还会爱着他?”

刘枫没有告诉楚景沐苏绿芙昏迷时的依赖和脆弱,有心瞒着楚景沐,他何必在这时候打碎楚景沐的希望,那对芙儿是十分不利的。

“景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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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说了。”楚景沐厉声道,“这件事我策划七八年,绝对不容有误,不管芙儿究竟爱的人是谁,我都不可能让凤君政登上皇位。”

“那你想让谁登上皇位?”刘枫怒吼,“莫非是荣王?若是晋王死了,朝中就剩下荣王一人独大,你想扶持他当皇帝?你确定荣王能保天下太平?”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楚景沐看着刘枫,“你心中到底怎么想的,要报仇,还是要芙儿?”

“我要报仇,也要芙儿平平安安。”刘枫说道,刘悠若担心地看向刘枫,刘枫示意她不要慌乱,楚景沐抿唇,“既然如此,我们就得再重新部署。”

刘枫点头,“你想怎么做?”

“我现在心情不好,等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楚景沐说道,深深地看了刘家兄妹一眼,出了花厅,肖乐在门口等着他。

楚景沐脸色难看至极,身子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肖乐不敢问他发生什么事,楚景沐阴鸷地看向皇宫的方向,握紧拳头,肖乐忐忑不安,“王爷?”

“走,我们去荣王府。”楚景沐沉声道,带着肖乐去了荣王府。

他唇角掠过一抹诡异的笑意,经过苏绿芙一事,韩贵妃和几凤君政彻底决裂,这是他最好的时机。韩贵妃一生呼风唤雨,手握大权,如今被儿子牵制,她怎么会甘心。借刀杀人这种游戏,素来是苏绿芙的专长,然而,并不是只有苏绿芙才会玩得转,荣王和他才是借刀杀人的高手。

刘悠若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心情沉重,这里再过一条街就是荣王府,她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刘悠若眼眸含泪,“景沐哥哥,与虎谋皮,焉能全身而退?”

苏绿芙身体底子不好,伤好得极慢,躺了三天,意识才稍微清楚,怡宁宫一如既往的暖和,虽是春天,宫里处处都是暖炉,御医说,她不能着凉,否则留下病根,日后阴天总会疼痛难捱。凤君政十分注意这一点,上好的银炭都往怡宁宫送,这些日子他守着苏绿芙,寸步不动。

韩国丈和韩家几位将军多次来请凤君政商议对付荣王之策,皆是无功而返,若他不知道苏绿芙是刘芙若,他定然让明珠、明月照顾苏绿芙,他的大事最紧要。如今知道苏绿芙就是刘芙若,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苏绿芙身边,哪怕看着她的睡脸,他也十分满足。

韩国丈为此极其愤怒,大骂苏绿芙红颜祸水。

凤君政和荣王相争,已到最紧要关头,此时谁的占据先机,谁就有机会击败对方,凤君政一味沉溺于儿女私情,只会把先机送给荣王。

苏绿芙转醒时,凤君政趴在她床边,睡得很熟,她想动一动便发现,凤君政把她的手握得十分紧,十指紧扣,苏绿芙侧头,看到他憔悴的侧脸。

她又睡了几天?

明珠明月不在,凤君政看起来很累,苏绿芙不愿意打扰他休息,又闭上眼睛,这一睡直接睡到午后,醒来时,凤君政已不在床边。

明月明珠扶着她坐起来,又喂了她一碗骨头汤,苏绿芙觉得膝盖疼痛难捱,明珠帮她换药,又喝了止痛药,苏绿芙才觉得好一些。虽然银针刺得十分可怕,可因为银针细小,幸好没给苏绿芙造成太大的伤害,也没有留下后遗症,只要好好调养,无需多长时间便能行走。

宫中灵丹妙药多,明珠见她沉闷不乐,以为她担心自己的病情,慌忙安慰她,苏绿芙抬头问,“王爷呢?”

“王爷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奴婢让王爷到殿外的软席上休息,他正睡得香,奴婢这就去叫醒王爷。”明珠笑着要出去,苏绿芙拦下她,“不必!”

他一定很累,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明珠把那天的事情说一遍,包括凤君政暴怒,凤君政对未央宫的惩罚,她一说完,本以为苏绿芙会开心,毕竟凤君政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多少女人的梦想。苏绿芙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是玲珑之人,十分明白其中危险,韩贵妃和凤君政彻底决裂,对凤君政而言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凤君政身后的势力,几乎都是韩贵妃和韩国丈所组成,哪怕凤君政已尽量摆脱他们,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韩门望族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不是凤君政能够瓦解。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她爹爹不愿意支持凤君政的原因,若是闹翻,韩贵妃破罐子索性全摔破,凤君政必败无疑。

为了她,值得吗?

“我受伤之时,可有说过什么?”苏绿芙问,迷迷糊糊之间,她放佛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明珠明月摇头,只说她一直喊疼,没有说别的什么。凤君政交代过,不许他们透漏半句,哪些不该说,哪些该说,她们心中明白。苏绿芙心思很乱,也懒得去想她们是不是说谎。

凤君政醒来,已是傍晚,苏绿芙正喝着御医配给她的药,凤君政站在珠帘后看她,神色掩不住惊喜,他的芙儿,回来了,她仍然活着。

仔细想来,那一年诸多疑点,他自己也忽略,他去柳城半路上收到亲信密报,韩贵妃打算灭刘家满门,故意支开他。凤君政大惊,快马加鞭赶回来,却也来不及,刘家无一活口,尸体都变成尸水,韩国丈告诉他,刘家的人全死,他并未起疑。三更半夜灭门,刘廷若死,刘家都是妇孺孩子,焉能逃脱。

他一直以为,芙儿死了。

然而,当年他没有见到尸体,所以,刘芙若死的消息,也是别人告诉他的,他没有证实。

如今看她好好活着,凤君政几乎跪地感谢上苍。

他突然不敢见她,只敢在珠帘后看着她,痴痴的,如隔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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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芙不得不感激,她在宫中,灵丹妙药诸多,才七八天的功夫,她的腿上已全好,能开始下床走路,这样严重的伤,若是平时怕要一个月才能痊愈,宫中就是不一样。凤君政把他所能给的珍贵药品都送来怡宁宫,只要对她腿伤好的,他不计成本,苏绿芙莞尔。

如此关心,却不来见她一面。

这是她最纳闷的事情,明珠明月说,她昏迷那几天,凤君政寸步不离,她清醒后,却不见他来过一次,偶尔睡梦中感觉有人在她床边痴痴地看着她,她知道是凤君政,不愿意睁开眼睛,凤君政夜里会陪着她,直到她沉沉睡去,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开。然而,在她清醒之时,他却从没来看过她。

苏绿芙心想,他是愧疚吧?根本没必要,她受伤不是他的错,为什么避而不见,她百思不解,她这一次受伤和上一次落水,凤君政态度大有变化,她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同,又不知道究竟哪儿不同。

明珠明月忠心耿耿,自是不会说漏一个字,只留给苏绿芙自己一个揣摩,一直到她的腿伤痊愈。

无名和冰月进宫看过她一次,清晨之时来的,冰月抱怨,凤君政在她睡着后一直在宫里,害得他们守了一夜才能来见她,苏绿芙心头一疼,看来他是夜里来看她,清晨才走。

冰月问她愿不愿意出宫,苏绿芙摇头,“此时并不是出宫的最好时机。”

“王妃,你宁愿在宫中受罪吗?王爷已经部署妥当,就等时机,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算为了帮王爷,你也不该这么委屈自己。”冰月着急地说,天知道苏绿芙三番两次受伤,他们听了多揪心。

苏绿芙笑意勉强,有些心虚,的确,在旁人看来,她是在帮楚景沐,然而,是不是帮楚景沐,她心中有数,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她真的不愿意再伤害凤君政,等所有事情结束,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她原谅凤君政,但她没法再和他在一起,否则她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就让他们相忘于江湖,她宽恕所有的伤害,所有的仇恨。

到此为止。

“无名,告诉我宫外的事情,王爷是不是找荣王合作?”苏绿芙问。

无名点头,“是的,他们打算策动韩贵妃,帮他们夺得天下,因为韩贵妃和晋王已经撕破脸,韩贵妃怕晋王一旦登基真的会置她于死地,正在考虑要不要和王爷合作,王爷答应过她,只要她帮他们,等事成之后,保韩家荣华富贵。如今韩家军被王爷的兵马困在路上,晋王还没收到消息。京中的例行守军在王爷掌控之中,晋王有的只是皇宫的禁卫军,其他兵马无诏不能上京,尚在观望。”

“不对啊……”苏绿芙喃喃自语,犹豫说道,“例行守军不过一万人马,禁卫军也有一万多人马,都在韩贵妃手中,刘绪是荣王的人,这兵马最后落在荣王手里,我不信荣王。”

如此一来,凤君政必死无疑。

楚景沐莫非真的打算扶持荣王当皇上,若是他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灭了楚家,狡兔死,走狗烹,楚景沐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王妃,我们该怎么做?”无名问,他们只听苏绿芙的命令。

苏绿芙头疼欲裂,慧黠的眸布满沉思,宫变已不是她能阻止。凤君政说过,他不能失去皇位,若是真的失去,他不会觉得悲伤失望。

“无名,他们动手那天晚上,你安排一艘船停在码头左侧的秘密港湾。”

“王妃,这是做什么?”冰月不解地问。

“别问太多,照我说的做,若是见不到我,一定要多等两天。”苏绿芙继续交代,“我自有用处。”

“是,我们明白了。”无名说道,看了看天色,“王妃,天色不早,我们要走了,你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你们走吧。”

冰月和无名离开后,天渐泛白,苏绿芙了无睡意,临窗而立,若有所思,荣王绝对不能信,这个男人太阴险,她总觉得有一些不详。不管是凤君政,还是楚景沐,都不会如愿以偿。

睡不着,心思又乱,苏绿芙便斜躺在软席上看书,天渐渐亮,一缕晨光从窗口倾斜而入,温暖地笼罩在她身上,苏绿芙仰起头,五指遮住晨光,从缝隙中感受光线的温暖。

今日又是一个晴天。

她的世界,什么时候才是晴天。

“王妃,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明珠笑着过来伺候她梳洗。

苏绿芙笑道,“这段日子都躺着,骨头都松了,再不起来走动走动,我都怕不会走路。”

明珠笑着和她聊天,服侍她梳洗后,明月去端准备早膳。

苏绿芙回到软席前专心致志地看书,倏然听到庭外有喧哗之声,放佛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跌破了,接着是明月的声音响起,“没眼睛的丫头,看你做的好事。”

宫女濡喏的声音传来,不断求饶,苏绿芙听这声音,猜到犯事的宫女年纪很小,明月道,“这是进贡的奇珍药材,王爷特地给王妃调养身子。你是千年人参,一座城池的价钱,你怎么赔。”

明月越说声音越高,忍不住发脾气,“你到底怎么走路的?”

“明月姐姐……饶命啊!……饶命啊!”

“快点给我滚,要是王爷看见,你也甭想活了。”

明珠听到声音走了出去,苏绿芙放下手中的书,她的身体恢复的快,腿上的上药一天一换,可服用的汤药却一日三餐加夜宵,从刘家灭门后,她身体素来不好,苏家夫人们也是一日三餐好汤药养着她,苏绿芙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凤君政几乎把皇宫的灵丹妙药都用上。只是亲眼听到事实,不免有些苦涩,如喝在嘴里的汤药。

凤君政对她,是真心的吧?

144

那他一直放在心中的刘芙若呢,他忘记了?

不知为何,苏绿芙宁愿凤君政不爱如今的她,她宁愿凤君政记得小时候的刘芙若,因为那时候的她,才是完全属于凤君政的,如今的她,心狠手辣,早就不同昨日。

一刻钟左右,明珠明月端着早膳进来,苏绿芙坐在晨光中慢慢用膳,明珠把一个雕花木盒放到她面前,说道,“王妃,这是王爷给您的。”

苏绿芙打开木盒,一块羊脂玉镯静静地躺在层层红布上,浅绿通透,更难得的是通体透碧中可以稍微看到里面隐藏的丝丝殷红。如同女子的白皙透明肌肤上丝丝血丝。苏绿芙轻抚其上,温润冰凉,羊脂血玉,玉中之王,这块玉镯更是无价之宝。

她从小喜欢玉饰,别的女孩子喜欢珠花,头钗,唯独她喜欢最简单的玉钗,她不喜欢在身上戴太繁琐的首饰,却喜欢玉,玉钗,玉坠,玉镯,玉佩,皆是她喜欢的。这样的喜好一直没有变过,凤君政从那儿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以前他也是三天两头送东西,越是名贵,越是送,却极少送到心坎上。

这一次他受伤,凤君政送来给她赏玩的,全是玉石,各种各样的玉饰,其中以这块羊脂玉镯最为罕见,凤君政把她的喜好都摸清了?

苏绿芙把玩着玉镯,喃喃说,“他什么来的?”

“刚走。”明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苏绿芙挑眉,问明月,“我是洪水猛兽么?你家王爷怎么都避着我,还是他又做了什么,朝中有什么变动,他不敢见我?”

明月说,“最近朝中很安静,王爷什么都没做啊。”

苏绿芙挑眉,她是故意问的,若是他做了什么,无名和冰月应该早就告诉她了。

“到底为什么?”苏绿芙百思不解,明月哪敢和她说实话,又下去端来一碗汤药,苏绿芙心思从凤君政身上挪开,忍不住说道,“明月,我身子已经痊愈,不必每次都端这些东西来,御医应该交代过,我并不适合多喝补药。”

“王妃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御医这么交代过?”明珠笑说道,“王爷觉得王妃身子骨太弱,担心王妃,所以才会把藏宝阁里的好药都给怡宁宫。”

“王爷糊涂,又非御医,怎么尽是乱来,我身体阴寒,药性刚阳过猛,如此相克对我身体毫无益处,白白糟蹋这些好东西。”苏绿芙淡淡说道。

明月端着汤药,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明珠笑说道,“王爷也是关心急切,一片好心。王妃,不如今天这碗我们就喝了,以后就不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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