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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33

苏绿芙一想也是,便把参汤喝下。

“韩贵妃怎么样了?”苏绿芙突然问明珠。

明珠说,“被王爷软禁在未央宫,听说身边没人伺候,这几天一直乱发脾气,诅咒王爷不顾纲常伦理,定会天打雷劈。”

苏绿芙站在窗边,看向姹紫嫣红的院子,怡宁宫鲜花满园,彩蝶纷飞,在花朵上四处留下轻抚的痕迹,伴着蜜蜂嗡嗡之声,翩然戏春。

如此一幅闹春图,却入不了她的心。

“这么下去,可不好啊。”苏绿芙淡淡叹息。

“哪里不好?”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苏绿芙眉目掠过一抹喜色,又迅速掩饰下去,明珠明月行礼后退了出去,苏绿芙转身,凤君政站在陈光中,风姿飒爽,如晴空下的翠竹。

再一次见他,心情又不同,苏绿芙心绪起伏不定,一贯的招牌笑容消失无踪,良久才能稳住纷乱的心神,凤君政已走到她面前。

苏绿芙说道,“韩贵妃说得对,不管是谁都不能罔顾纲常伦理,她终究是你母亲。”

“你只有这句话想对我说?”凤君政问,眼光暗藏一股期盼,她多想伸手去碰触她的脸,把她拥在怀中,可他又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芙儿所希望的。

苏绿芙淡淡一笑,“苏绿芙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凤君政脸色下沉,她果然不愿意认他。

“你不是走了吗?”苏绿芙忍不住讽刺,“我当自己是毒蛇猛兽,王爷避之不及呢。”

“走了几步又想,我好像很久没和你一起散散步,于是又回来了。”凤君政一本正经地说。

苏绿芙反而没了语言。

“春色正闹,芙儿,陪我出去走走吧。”凤君政说着,负手走在前面,苏绿芙如遭雷击,痴呆不知反应,凤君政心中一直有刘芙若,芙儿这个称呼是刘芙若专属的,他怎么会叫她芙儿?

“芙儿?”凤君政转身,疑惑催促。苏绿芙凝眸看去,凤君政站在门口,晨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优雅的光芒,仿佛初见,那眼眸下,如孩童纯净。

苏绿芙闭了闭眼睛,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走了过来,凤君政露出笑容,不仅是苏绿芙心中悸动,连站在一旁的明珠明月也是心头扑扑直跳。她们伺候凤君政多年,深知他生性凶残狠辣,一名小宫女犯错就往死了整,哪里见过他有此灿烂和无垢的笑容。自从苏绿芙进宫,这样的笑容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王爷是喜欢楚王妃的吧,明珠和明月相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个事实,且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想要呵护。

春末初夏,御花园依然春意正浓,苏绿芙想起上一次赏花的风波,缓缓说道,“御花园的花虽多,刺也多,我怕和你逛院子,又得躺在床上好些天。”

凤君政岂会听不到她的含沙射影,若是以前,定然心生不悦,如今却没了丝毫脾气,“这刺已是软刺,芙儿不必担心会伤人。”

“既然如此,王爷又有此雅兴,我奉陪就是。好花不常在,再不赏就过了时节。”

两人相伴出了怡宁宫,明珠明月和一群宫女太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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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争艳,喜鹊闹春,明明是夏季,却留着春天的气息,皇宫若真能四季如春就好。”苏绿芙道,若总是春天,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害。

沿途春意闹,不少宫女在百花之间忙碌着,有的在整理花草,有的在收集露水,皆在忙碌。

凤君政说道,“宫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何这半大的园子。”

“只可惜,这是一个牢笼,不管多华丽,多宏伟,总有一天会逛完,很容易给人枯燥之感。”苏绿芙意有所指地说着。侧目见他有点下沉的脸,笑得无辜。

“可天下的女人却想尽办法要挤进这里。”

“因为这里有她们想要的东西。”苏绿芙笑着。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女人可以随时被牺牲。后宫的妃嫔,很多并不是自愿进宫来的。朝中大臣们把自己女儿送进来无非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光宗耀祖,照拂家族。换言之,为了利益,她们承受了很多不属于她们的包袱。进宫之后又因环境的变迁,自动自发地摸索出一条生存之道。

良心,良知,道义,在这高墙之内被摧毁得灰飞烟灭。

柳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貌美,进宫被皇帝看上,韩贵妃害怕自己年老色衰抓不住老皇帝的心,建议让柳妃进宫。柳家放弃了她的幸福,把她送给年纪可以当他爹爹的皇上。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他问得忐忑不安。

“有!”苏绿芙肯定地回答,“但是我不会用自己去交换这些,有的时候,借助别人的力量,也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不是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

“你说的对,可惜,想要得到,就要先失去。”

“王爷可能没听过,会盘算的人,世事并无等价交换。”

“芙儿,空手套白狼,与虎谋皮,非常危险。”

“那又如何?”

凤君政看着她,淡淡问,“你知道吗?从小我想得到什么,都要付出代价,有些失去,更是不能承受之重,渐渐的,我害怕期待,害怕得到,因为到头来,我终究会失去。”

苏绿芙心头一刺,她当然知道凤君政的阴暗童年,也正因为这样,曾经她恨极韩贵妃。

两人沿着九曲环桥走,脚下鱼儿自由自在的遨游之影,苏绿芙不禁有点羡慕鱼儿的自由自在。水底映出她茫然的笑脸,而她连她脸上的茫然是什么也不清楚。

笑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脆悦耳,如一道清泉注入苏绿芙心中,那是孩子纯净的笑声,不知为何她特别喜欢小孩子的笑声,那样的纯净,那样的无忧无虑。

因为她没有,她的笑都是空洞的笑,虽达眼底却不达心。

苏绿芙停下脚步,仰头看去,湛蓝的天空底下飘飞着两只色彩斑斓的风筝,在半空中戏弄追逐。凤君政侧头,有些痴迷地看着她脸上欢快的笑。长大后重逢,他从未见过她这么纯粹的笑容,仿佛那已在他的记忆之中,原来这样的笑容,她还没有失去。

凤君政情不自禁伸出手,几乎要抚上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中,因为苏绿芙转过脸来,见他的手,眼光闪了一下,笑问,“我们可以到那边看看吗?”

他若无其事收回手,点了点头,苏绿芙快他一步,走在前面,心脏怦然地跳,刚刚转头匆匆一瞥,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情意,毫无掩饰,这让她心情慌乱。

这让她手脚无措,只想远远逃开。

空旷的草地上,有两名女孩在放风筝,穿着高贵,十二三岁上下,娇俏可人,笑声欢快,宫中不管发生什么,仿佛都影响不了她们的童真。

苏绿芙看着她们嬉戏的身影,不禁想起幼年时和姐姐哥哥在院子里嬉戏的情景,也是这般快乐和幸福,笑靥如花灿烂。那种淡淡的温馨全被身边的男人给毁了。

她从来没有玩过风筝,童年都是和棋子,书本度过,要不然就是骑马射箭。当了苏家女儿之后,更是日日念着报仇,夜夜做梦都想着让自己变得强大,让自己在商场上千经百炼,细细琢磨朝政变迁,一步一步向皇权靠近,她几乎失去了她该有的快乐。

有宫女看见了他们,赶紧叫住正在嬉戏的两位女孩,慌慌张张地过来行礼,“奴婢参见晋王殿下,殿下千岁!”

那两名女孩也过来下跪,“长宁,安宁,见过皇兄!”

“都起来吧!”晋凤君政挥手让她们起来。

长宁、安宁还拿着风筝的线,不安地站在一旁,微垂着脸,不敢再玩。苏绿芙这才注意到,她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

气氛顿时沉静了下来,刚刚还是一片欢悦之声,如今噤若寒蝉,只闻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苏绿芙顿觉没味,早知道这样,她就在远处听着就好。何必亲手打破她们的快乐。

“你想玩玩吗?”凤君政突然问。

苏绿芙侧头看去,凤君政脸上都是笑意,眼睛里仿佛跳跃着零碎的阳光,甚是动人。

凤君政见她不答,又说道,“我看你刚才一直看着这风筝,想玩玩吗?”

长宁、安宁两位公主对视几秒,俏生生地抬起眼眸,看向凤君政,她们的二哥哥会笑吗?

“姐姐长得好漂亮啊……”安宁出口低呼,脸颊一红,转而看了凤君政一眼,收了笑,又低下头去。

苏绿芙扑哧一笑,这公主的反应好有趣,心里想什么眼中全流露出来。

“我不会玩风筝。”苏绿芙说道。

“怕什么,我教你。”他不由分说地抢了长宁安宁手中的线团,有点雀跃的回头,兴奋地把一团线给她,“拿着,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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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芙被半强迫地拿着一团风筝线,长宁安宁撇撇嘴,有点不甘,然而,她们惧怕凤君政,不敢说什么,退到一旁去。苏绿芙第一次碰到风筝,不禁觉得有趣,凤君政托着风筝,她竟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仙女姐姐,你松松团线……像这样……”安宁见凤君政已经拿着风筝奔跑起来,而苏绿芙却还茫然地站着,不禁喊了声,还给她做了个示范动作,煞是可爱。

苏绿芙听她的话,随着晋王的奔跑,她随就松开团线,因为生手的原因,线松得太多,风筝没有升起来。连续重复了四次,还是升不起来,苏绿芙不禁有点挫败,不过天生的好强因子却不容她服输。

凤君政笑得灿烂极了,因为奔跑的原因,脸上有点红晕,比起常年狠戾的脸,此时的他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大小孩,周围一圈的宫女太监全部都看直了眼睛。甚至这阵子经常见到他笑容的明珠明月也是一脸惊讶,个个呆若木鸡。

苏绿芙不甘地抱怨凤君政笨,所以风筝升不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安宁长宁过去教苏绿芙怎么送线,又教凤君政怎么配合。试了几次,失败几次,安宁长宁忍不住跺脚,大喊二哥哥,仙女姐姐,你们好笨。

被嫌弃的两人对视一眼,皆笑开了。

谁也没看见过此般的凤君政,谁也没有想过堂堂的晋王爷会为了讨一名女人开心,屈尊降贵地助她放风筝,看上去竟还是那样心甘情愿。

“长宁,我的眼睛没花才对噢?”安宁小心翼翼地凑近长宁,忐忑不安地道。

“安宁,这真的是二哥哥吗?”长宁也愣愣地看着嘀咕着,那双明亮秀美的眼眸满是困惑。

“听说前阵子,柳妃娘娘被二哥哥扔进湖里,好像就是因为她。又砍了未央宫的宫娥太监,我还以为一定是坏女人,可是长得好漂亮,像个仙女。”

“对啊……”

两名小公主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凤君政因为苏绿芙的第七次失败,也有点挫败,不禁大喊,“长宁、安宁,你们过来帮帮她,苯死了!”

苏绿芙不服,“你才笨!你哪里有我聪明?”

被点名的长宁安宁又跑过来。

“仙女姐姐,我们帮你噢!”安宁笑着,顺着她的手,抬高细线,配合着凤君政的步伐,凤君政如一个大男孩,拿着风筝一边跑一边配合着她扬上天。

苏绿芙有些错愕地对上他爽朗纯真的眼波,眸里面很纯净,还夹着些压抑,蕴涵着她不敢深究也不敢碰的东西。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安宁长宁惊呼,升起来!”

“像这样,仙女姐姐,你偶尔动动细线,松一点,又收一点,保持平衡,风筝就不会掉下了。”长宁笑着指导她。

风筝升上云空,灿烂夺目,苏绿芙笑着,有的开心地抚弄着手上的细线,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极为美妙。

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从没玩过风筝的她笑得极为阳光,凤君政疲倦地喘气,却带着笑意,满足地看着苏绿芙,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快乐,开心地笑,他愿意放弃一切。

凤君政眼光痴迷,专注,好像天地间一切颜色皆比不上她的笑容,在阳光下那样耀眼,夺人心魂,他宁愿用天下来换取她这一刻真心的笑。

芙儿,若是你能每天都这样对我笑,我真的愿意用天下去交换。

苏绿芙兴冲冲地玩着手中的转线,掌控旋律之后更是如鱼得水,玩得不亦乐乎。

“你看,飞得好高!”苏绿芙转头笑道。此刻的她,也像个孩子。

什么叫回头一笑百媚生,他终于体会了,简直能勾魂,如芍药临风,又如牡丹凝露,清润圣洁,娇艳欲滴。凤君政点头,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

不远处,荣王挑眉地看着完成一团的他们,唇角笑意冰冷,他旁边一名谋士说道,“晋王最近是魔疯了么?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天天沉浸温柔乡。”

荣王道,“温柔乡哪儿不好,若是有这样的温柔乡,本王也愿意天天沉溺。”

他转念想到云宛芙,脸色如霜。

“是啊,楚王这一招用的好,牺牲自己的王妃讨好迷惑晋王,完全成功了,看来晋王是爱美人不爱江山,注定要失败,王爷,这天下一定会是你的。”谋士恭维道。

荣王冷哼一声,“美人谁人不爱,只可惜,我这二哥不懂得先天下后美人的道理。走吧,我们去未央宫。”

这一幕的确有点刺眼,荣王不再看下去,带着谋士往未央宫的方向而去。

苏绿芙是生手,不太会掌控风筝,撑不到一刻钟,手中的线就断裂,风筝飞向远方,苏绿芙有些可惜,却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那样飘飘洒洒地飞向远方,究竟这阵风要把它带到何处,不管是哪儿,风筝这一刻是快乐的吧,总算自由了。

凤君政问,“这里还有一个,要不要再玩玩?”

苏绿芙摇摇头,似在提醒自己,“不用了,这里不是它的翱翔的天空。”

凤君政纯净的笑顿间消失无踪,脸色阴沉,“芙儿,为何非得惹本王生气。”

苏绿芙眼光绕了一圈,无辜地问,“王爷,我说错什么,惹得你大发雷霆?”

这种童趣的快乐,她失去很多年,是身边这名王爷亲手毁掉的。今天却也是他费尽心思让她重获的,这样干净的快乐。多么讽刺啊。

“芙儿!”凤君政怒喝。

周围的宫女吓了一跳。

“你吓到她们了。”苏绿芙淡淡地开口,看着长宁、安宁惊惶的脸色,可见他平时有多残暴不仁,连沉个脸,妹妹都吓成这样子。

凤君政咬牙,一字一顿从齿缝中迸出来,“长宁、安宁,你们怕我吗?”

她们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身子却更加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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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今天好奇怪哦!”长宁蹬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有余悸地说。

“对啊,和平常的皇兄不一样。”

“别管了,秋菊,再去拿一只风筝过来,本公主还要继续玩。”

“是!”旁边一名宫女应了声,小步而去。

宫道中,苏绿芙无言地走着,凤君政也不再说话,刚刚那和谐的一幕,那共同升起的风筝,像是过眼云烟,在时光的指缝中流逝,不留痕迹。

“苏绿芙!”

脚步顿了一下,苏绿芙回头,困惑地看着他。凤君政挥挥手,让宫女太监们离了一段距离,专注地看着她明媚的眼眸,“做我的王妃如何?”

她几乎窒息,心微微地震动着,快了两拍。她没想到凤君政会在这时候问出这个问题,幼年时,她数着日子长大,就是为了嫁给他,当他的王妃。

这是她盼得酸楚的事情,如今却像一道碰不得的伤口,一碰就撕心裂肺的疼,从决定复仇开始,她就放弃幸福的机会,她就知道,这辈子她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幸福。

“自古烈女不侍二夫,王爷你又忘了我已是楚景沐的王妃。”

凤君政身子紧绷,他怎么可能忘得了,凤君政道,“他已经不管你了,明知你在宫里也不向我索人,这样的丈夫,你又何必守着。更何况,你本来就不应该嫁给他。”

“我不应该嫁给他,那我应该嫁给谁?”苏绿芙含笑地看着凤君政,抿唇笑问,“莫非是你不成?”

“是,当初为什么一开始不策划嫁给我?”凤君政怒声道,有些责怪,“你总之是挑一个人来嫁,为什么就选中楚景沐,为什么就不挑我?”

芙儿,你想报仇,嫁给我,趁机杀了我,不是报得很彻底吗?为什么嫁给楚景沐,选一条更曲折的路,他不知情,曾有好几次差点把她杀了。

她知道,他多后悔吗?

苏绿芙面不改色,甚至有些冰冷的,“就算当时我要嫁给你,你也不见得会娶我,你是什么人,没人比我更清楚。”

凤君政哑然,是的,苏绿芙当时若是策划嫁给他,他未必同意,他一心一意只对一个人忠诚,这么多年,没动过娶妃的念头,又怎么会娶当时毫无关系的苏绿芙。

“如今呢?”

“我已经嫁人了!”

“我不在乎。”凤君政说道,“我不在乎你曾经嫁人,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不可能了!”苏绿芙心脏剧痛,她都不知道人的心脏真能疼到这种地步,分明谁都触及不到,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她和他这辈子有缘无分。

“王爷,听说皇宫北边有条河,流向宫外,很多人都曾经捡过一些丝巾,丝帕,上面尽是一些闺怨的诗。宫中虽然荣华富贵,却同样的孤独无依。”

“你是铁了心,不会遂我心愿?”

“是王爷你的心愿过于不现实,我想遂也无能为力。”

苏绿芙想走,刚一转身就听凤君政说道,“远走高飞呢?”

她脚步顿住,惊讶地挑起眼睑,转身错愕地凝着凤君政,“你说什么?”

“既然不愿意留在宫中,我带你远走高飞,你愿意吗?”凤君政问,这才是芙儿的心愿,不是吗?苏绿芙脑海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凤君政走到她面前。

远走高飞,说得容易,这么多年的筹划,对皇位的执着,他如何忘得了?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芙儿,没你的世上,成为皇帝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因为他要完成她的遗愿,然而,“有你的世上,你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远走高飞,我陪你袖手天涯。”

苏绿芙的眼泪在眼中打转,只是错愕地看着他,忘了一切反应,凤君政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拂去她的眼泪,轻轻地拥着她,“芙儿,既然你不愿意遂我心意,我遂你心愿,好吗?”

别哭,我会心疼。

凤君政手指抚过她的唇,突然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苏绿芙慌张想逃,却被凤君政紧紧地扣在怀里,更深地吻上她的唇,在苏绿芙震惊中,攻城掠地。

她拒绝,挣扎,他却步步紧逼,霸道掠夺,最终,她放弃挣扎,眼泪从脸上滑落,落在他们唇齿间,他尝到眼泪的味道,错愕地放开她。

“芙儿……”

苏绿芙推开他,眼泪簇簇而下,凤君政凝着她,心中酸苦,芙儿拒绝了他,是吗?

“王爷,我是楚景沐的王妃,请你记住这一点。”苏绿芙伤痛地转身,却被凤君政抓住手臂,他要死,也要死一个明白。

“你不想和我走?”

“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苏绿芙说道,哪怕她愿意宽恕这一切,他们中间依然隔着她爹娘的命,她怎么能毫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

她做不到。

“芙儿……”

“够了,王爷,不要再说了。”苏绿芙打断凤君政的话,“何必做这样的春秋之梦,你明知道,你不可以放弃这一切,我也不能跟你走,我不爱你。”

“你撒谎!”凤君政急切打断她的话,芙儿怎么可能不爱他,苏绿芙敛去眸中的伤痛,抬头看着凤君政,一字一顿地说,“凤君政,我不爱你。”

凤君政脸色下沉,苏绿芙转身走向怡宁宫,他咬牙跟了上去,一时也懒得和她争辩,明珠明月心惊胆战地跟在他们身后,苏绿芙心思乱成一窝粥。

爱恨对错全部模糊,她一直提醒自己要和凤君政保持剧烈,却沉醉在他的亲吻下,她的意志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弱,苏绿芙涌起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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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一名太监提着药罐从他们不远处走过,后面跟着几名小太监,提着药罐的太监甚为眼熟,苏绿芙灵光一闪,她记起来了,他是那天在冷宫里碰到的那名青衣太监。

“你怎么了?”凤君政问。

“那名太监是谁?”

凤君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道,“父皇殿里的太监,怎么了?”

苏绿芙暗忖,他是皇上殿中的太监,下手自然神不知鬼不觉,“王爷,皇上病了好几个月,这春也过完,怎么还不见起色呢?”

凤君政道,“父王这病是旧疾,恐怕得花费些时日。”

苏绿芙似是听进去了,没有再问,凤君政问,“你是不是很想出宫?”

“想!”苏绿芙说道,刚一开始,的确不想出去,如今却想离开,她已不想再和凤君政牵扯不清,既然选择宽恕,那就彼此好好活着,日后见了面,一笑而过,知道彼此过得好,那就够了。

“我会让你走的。”凤君政说道,若是她想走,他们一起走。

“你会放我回楚家?”

“你做梦!”凤君政骤然暴怒,看着苏绿芙的眼眸充满怒火,苏绿芙叹息,他又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楚景沐已经不管你,甚至利用你,芙儿,为何你还想着回楚家?”凤君政口气难掩悲愤地问她,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苏绿芙舒了一口气,凤君政说放她,她自然是以为他放她回楚家,所以才会接口,至于回哪儿,凤君政不必知道,苏绿芙知道他误会,也不想解释。

她的不解释,等同于承认她想回楚家,一想到她有可能爱上楚景沐,凤君政嫉妒得疯狂,“对楚景沐而言,你变得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在乎,他最在乎的是他的权势。”

“你们几人,谁又不是?”苏绿芙说道,唇角含着一抹冷意,“一个一个都在赌,想赌情,赌命,可你们却付出过什么,你们的筹码又是什么?我只不过是你们的牺牲品罢了,谁真正把我当一回事。”

有些事,她看得比谁都明白。

“我绝对不会牺牲你。”凤君政说道,“相信我一次,好吗?”

苏绿芙说道,“王爷,这满园飘香,谈这些似乎颇不应景,打住吧,我不想再谈这些问题。”

凤君政先是一恼,转而戏谑问,“芙儿的意思是我们要谈论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苏绿芙哑然,“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最重要的是,人不对。”

“你真的是个无心的人。”

“王爷,你我谁又是有心之人?”苏绿芙反驳。要是有心,今天的她可能早就见阎王了,还会站在这里和他讲话吗?若是有心,他怎么会杀她全家。

“既然都是无心之人,我们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苏绿芙怒极反笑,“随你怎么说。然而,站的越高,摔得越重,同样的。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说了不谈这些问题,怎么又说起来,王爷,你不该在这里和我谈风花雪月,对你来说,在我身边一天,你就多一分危险。”

“你觉得荣王会击败我?”

苏绿芙摇摇头,“你和荣王,谁都自信满满,最后登上云端的终会是自己,可王爷,这龙椅只有一张。谁会坐上去,这可说不准,并不是你们筹划好就了事的。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

凤君政似乎不愿意听这些,却也没阻止她,苏绿芙若有所思道,“自古忠言总是逆耳的。”

“芙儿,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把我弄糊涂了。”凤君政问,她要复仇,定然想他死,如今却提醒他要小心荣王,她究竟想要什么?

苏绿芙道,“我想要一个家。”

她坚定地看向凤君政,“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坚不可摧,那就是——家!”

可是,你无法给我一个家。

凤君政浑身一震,“你觉得我无法给你一个家,楚景沐可以给你?”

苏绿芙摇头,你们谁都不可以给我。

从灭门开始,走到今天,她所剩的东西已经不多,她只是飘浮的浮萍,无根无依靠,也没有家,她做梦都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有疼爱她的父母,她的情人,她的手足。

这些东西被毁了,再也不会完好。

苏家哪怕再好,苏家的人哪怕对她再好,她依然感觉自己是无根的浮萍,不知道飘向何方。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家,坚不可摧,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每个人都会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唯独她,不知道家在何方,不知道为谁辛苦为谁忙。

宽恕这一切后,哪儿是她的归宿,她根本不知道。

“我太累了。”苏绿芙说道,“可没有一个让我累得心甘情愿的理由。”

“芙儿……”凤君政心疼地看着她。

楚王府里,肖乐匆匆忙忙进了王府,“王爷,大事不好,探子回报,晋王有几名密探已经秘密回京,若是他们的军报送到晋王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消息准确吗?”楚景沐从书桌上站起来,“刘枫从未提及凤君政派了密探,莫非……”

他心中一突,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莫非刘枫说要报仇是假的,他暗中倒戈,真的帮了凤君政,若是这样,他的胜算又少一分,该死的。

“马上派人拦截,本王不允许他们进京。”

“是!”肖乐说道,领命离开楚王府,楚景沐抿唇,离成功就差一步,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的计划,事到如今,只能逼凤君政亲自动手。

下午,几具尸体被抬进晋王府。边境回来报信的密探全部被人一剑毙命,身上的军报也被人取走,凤君政暴怒,他们风尘仆仆,头发还夹着少许黄沙,赶得特别急,却在进城这一刻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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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抿唇,这一定是楚景沐所为,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楚景沐,并非想助凤君政,只是想让凤君政知道,此刻他一点胜算都没有,最好放弃他的计划,谁知道仍然被楚景沐破坏。

糟糕!

刘枫暗暗喊糟,又不能提醒凤君政,否则就暴露他和楚景沐的关系。

“把他们好好葬了。”凤君政脸色阴鸷,几名侍卫把尸体抬走,韩英却心里打鼓,跟着凤君政多年,依然没办法克服每次看见他发怒时,心里的那股紧绷,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压迫感。

很快的,一封信写好了,盖上了印章,凤君政交给府中一名侍卫,让他送进宫去。

“穆风,守城门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王爷!”刘枫低头领命。

“韩英,带领一队人马在城外等候,本王另有安排。”凤君政沉思着,修长的手指在木桌上敲着规律的频率,敲着书房更显得安静。

“王爷,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带兵进城,留在城外的话,万一……”韩英是一名有勇无谋的将军,支支唔唔着,不明白凤君政为什么如此安排。

“城中的例行守军都在楚景沐手中,禁卫军虽然是我的人,可我怕有一个万一,凡事不能太过绝对,留一条后路总是好的。”凤君政说道,韩英领命。

“本王累了,你们先出去。听本王号令行事。”

“遵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直到到了王府外,韩英才松了一口气,“如今边境情况不明,贸然行事,若是楚家军在半路上已经拦截了我们军队,后果不堪设想。”

刘枫忧心忡忡,“人算始终不如天算,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

苏绿芙这一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夕阳刚下,空气中就有一种紧绷的气息,带给她一种不祥和不安。天渐渐暗下来,外面一片灰蒙蒙,这几天他们就该动手,会选在哪一天晚上动手?

“明珠,你闻到什么味道么?”苏绿芙问。

明珠摇头,有点惊讶地看着她,“王妃,怎么了?”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轻轻的一句话飘出红唇,苏绿芙带着一抹空洞的笑容,孤寂而悲伤。

明珠明月心头一凉,皆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地看着她。

“明珠,有没有磷光粉,我想拿一些。”苏绿芙看着黑沉的夜色,若有所思地拧眉。

“磷光粉?”明珠也拧眉,开口想问,想了一会儿,转而低头,“是的,我马上去拿。”

皇宫之中,要什么没有,没一会儿,一小袋磷光粉就出现在苏绿芙的手上,苏绿芙接过,支开明珠明月,把磷光粉都放进自己腰间的香囊里。

苏绿芙生性谨慎,哪怕是晴天,她也会让人带着一把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天下雨,事实证明,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她刚把磷光粉弄好,明珠就告诉她,凤君政来了,苏绿芙松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杞人忧天,既然凤君政来了,那就说明,今天会平安度过,不会有事。

“你今天见到我,似乎很开心。”凤君政心情不佳,却意外地看见苏绿芙眉目的笑意。

苏绿芙说道,“人不开心也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何尝不让自己开心一些。”

“有道理。”凤君政微微笑着,苏绿芙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套玄衣长袍,肃穆威仪,少了平时一分俊逸,有一些肃杀之气,苏绿芙暗忖,莫非真要发生什么?

这样的凤君政在夜色中,如一匹优雅的狼,正等着猎物送上门。

“芙儿,本王想和你喝一杯,你愿意吗?”凤君政问苏绿芙,目光带着一丝疲倦,苏绿芙说不出拒绝,明珠明月已去拿酒壶。

“王爷,喝酒的话,找我不是个好对象,我酒量不好,恐怕会让你扫兴。”苏绿芙微笑地看着他,提醒他包含。

“你一向都很扫兴。”凤君政比她更不客气,苏绿芙愠怒,她愿意陪他,他还敢说她扫兴?

凤君政眼光在怡宁宫里环视一周,疲倦的眼掠过一抹笑意,“一直以来,怡宁宫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一个人,如今,这里有以前的味道,感觉温暖许多。”

“我听说,这里是冷宫。”苏绿芙犹豫着该不该打探怡宁宫的事情。

“冷宫?”凤君政讽刺地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这里不是冷宫,这里是宫中所有女人的刺,就连我那高高在上的母妃也不例外。”

苏绿芙隐约知道,怡宁宫是他的伤痕,也是他的幸福。所以她更好奇,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王爷,或许我不是一个喝酒的好对象,可我一定是聆听的好对象。”

凤君政看着她,暖暖一笑,以前小时候,芙儿曾经问过,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早该告诉她,“我那高高在上的母妃,永远也赢不了宁妃。”

正在此时,明珠明月把酒壶和酒杯端过来,凤君政自斟自饮,苏绿芙看他的架势,放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水,喝得这么猛,很容易醉的。

凤君政不喜欢喝酒,她早就知道,最起码少年时就不爱喝酒,宫宴上她仔细观察过,他虽然喝,却喝得不多,如今喝这么急,他会不会醉?

凤君政见苏绿芙担忧他,心中一暖,幸好这温暖的人儿在他身边。苏绿芙心一拧,别过头去,故意忽略他纯净得如孩子的期盼眼光,今晚的他有点怪异,阴晴不定,忽笑忽怒,夹着太多复杂的思绪,深沉地令人害怕。

他和她,都是天下冷心之人,也是天下冷情之人,然而,他们背负的东西,也比常人多出太多。

“我很小的时候,宁妃娘娘就很得宠,我母妃却很嫉妒,她表面极力和宁妃修好,背地却一直在陷害她。宁妃娘娘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小时候,我和君蔚也是极好的玩伴,经常在怡宁宫出入。她对我很好,更像是我的亲娘,而我,也天天往这跑,把她当成亲娘,也叫她母妃。小的时候,我经常分不清楚,未央宫和怡宁宫,那里是我母妃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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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妃说,宁妃娘娘抢了她的丈夫,又抢了她儿子……”凤君政仰首又是一杯酒,冷笑着,眼光微红,“你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吗?她陷害宁妃,在冷宫时,在我和君蔚面前,生生地凌辱她,鞭打,跪钉,刺针,我越哭,母妃就越变本加厉地羞辱她,折磨她。后来我学会不哭,冷眼看着她受罪,受害,她还给我一把匕首,让我毁了她的脸。你知道吗?我真的划了,看着血从她脸上涌出来,她眼中的解脱,我竟然不觉得痛。最后,母妃说我长大了,也无趣了,生生地在我面前吊死了她,又君蔚囚禁起来。”

凤君政发出如野兽受伤后的悲鸣,有点苍凉的悲绝,苏绿芙脸色苍白,心疼到无以复加,难怪她总觉得凤君政一直不快乐,难怪当年一提到怡宁宫,他就不对劲,她不敢相信,那么小的他,怎么去承受那些韩贵妃压在他身上的残忍。她目睹亲人被杀已痛不欲生,而他呢?看着一个亲如母亲的人日夜被折磨,自己还亲手毁了她身为女人最宝贵的外貌,最后看着亲娘处死她,这又是什么样的折磨?

“我恨我母妃,那时我才六岁,我喜欢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她都毁尽,两个陪伴我两年的宫女,一个从小伺候我的太监,他们都是我在宫中最亲的人。他们被母妃赐死了,我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大病一场之后脱胎换骨,我渐渐的懂的,我不该拥有别人的关心,因为我母妃会夺去所有关心我的人。她残暴,我要比她更残暴,她狠心,我要比她更狠心,这样才能守住我要保护的人,我想守护的人。”他狠狠地冷笑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灌得太急,凤君政显得狼狈至极。

“她最恨的人就是宁妃娘娘,那时候的怡宁宫主人,万千宠爱集一身。奇珍异宝都被父王一样样地捧到怡宁宫。你知道吗?这座怡宁宫是我父王亲手设计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堂堂的一国天子,竟然还会为了讨好她,亲自在院子里种了一排又一排的梅树。所以,母妃恨她的主人,连带着也恨着怡宁宫。她想尽办法要毁了这座宫殿,而我想尽办法要保护这座宫殿。这里是我有生以来仅有过的温情,所有的欢笑都被这里见证,我不想就这样毁了。”

“皇子的课业繁重,母妃对我要求又严厉,君蔚在无忧无虑地享受母爱时。我要一个人面对读不完的书,学不完的权术。宁妃对我说,以后累了可以来怡宁宫,可以把这里当成家。可我母妃说,王者,要有国,就无家。”

“宁妃死后,我甚至不敢去冷宫看君蔚,也不敢派人照顾他,我以为我长大了,我变得冷漠无情,我不需要所有人的关心,我也守住一切,可没想到我最终什么都守不住。”凤君政含泪看着苏绿芙。“我遇到芙儿,那个丫头真的很讨人喜欢,我在刘家的时候就很喜欢他,虽然来去匆匆,可总喜欢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对人总是爱理不理的,却很喜欢和我说话,没想到我会在宫里见到她,她还被人推下水,我不顾一切救她,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上她,我盼着她长大,当我的王妃,我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奢望,我依然想和她一生一世。”

“因为她是刘廷将军的女儿,母妃并没有对付她,当年刘廷将军功高盖主,我天真地以为,母妃畏惧刘廷将军的势力,不会对芙儿怎么样,可惜,我还是错了。她暗中说服刘廷将军多次,甚至用芙儿当借口,要挟刘廷将军助我一臂之力。然而,韩家势力盘根错节,刘廷将军最终无法答应。”

“母妃起了杀心,我知道我一定会阻拦,所以她动手之前,把我支开,让我去柳州帮她办事,半途中,我收到消息,母妃要对刘家赶尽杀绝,我不眠不休赶回来,跑死了两匹马,终究没赶得上,我回来时,我的芙儿已经死了,我当时很自私,我以为她只是杀了刘廷将军,芙儿对我有用,或许她没杀芙儿,可我最终失望,我失去了芙儿。”

“我很恨她,恨不得杀了她,为什么她连我唯一的温暖也要夺走,我明明只剩下芙儿,我明明打算长大后带走芙儿,远走高飞,离开皇宫。芙儿你知道吗?我最恨的是自己,我最恨的是自己。”

“我明知道,我母妃是什么样的人,我明知道她那么狠毒,我明知道芙儿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我却不顾一切,贪恋她给我的感情,如果不是我贪恋,芙儿就不会死,如果不是我想带芙儿走的心思被母妃察觉,她也不会动了杀心。我好恨自己,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回想,若是时光能够倒流,在我遇上芙儿那一刻,我就远远地走开,我在刘家见到她时,我应该逃开,我看见她落水时,我应该见死不救,我这种人,是不该得到那样的感情,不该得到那么美好的人,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最终都会被夺走,我不配拥有,所以老天惩罚我,让我失去一切。”

苏绿芙只觉得头脑里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地叫,心脏被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银针刺得体无完肤,这样疼痛,逃无可逃。

当年的灭门之令,不是他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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