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唯有回忆作伴。
刘悠若察觉到她精神不好,问离月要一些安眠的香,又在室内放几盆兰花,她搬过来和苏绿芙一起睡,每当听到苏绿芙喊着政哥哥从梦里惊醒过来,刘悠若便十分难受,只能不断地宽慰苏绿芙,陪着她讲故事,直到苏绿芙慢慢睡着。
苏绿芙一直不愿意出城去看凤君政,刘悠若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是楚景沐都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爱一个人,却在他死后,一次都不曾看过,很令人费解。
说不爱,又不可能,说爱,很多人又不明白。
苏绿芙的心,或许真的很少有人能看明白。
这一日苏绿芙回苏家看望大夫人,回府看到楚云,他神色不安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苏绿芙拧眉,冰冷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既然他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为何恨他,过去的伪装便也撕碎。
回到西厢,刘悠若早就准备好可口的点心,苏绿芙坐下来,忍不住问道,“姐姐,当年公公是怎么和你说我们家的事情,你又是为什么愿意和他走?”
“芙儿,你似乎话里有话。”刘悠若的聪慧比之苏绿芙,没有一丝一毫的逊色,不由得想起初入府时苏绿芙对楚云的态度,微微寒了心。
苏绿芙一笑,若无其事地喝水,“我只是想听听他的说法,毕竟闯进我们家的有他一份。”
刘悠若说道,,“楚伯伯说当时是晋王还小,急于掌权,又没有快速的办法,本来是想拉拢爹爹的。可惜被爹爹拒绝,且爹爹表立场,会支持太子,晋王就起杀心。当时能于他抗衡的并没有他人,楚家和刘家一向交好,为了保住楚家,楚伯伯只能假装归于晋王。和云王领兵进我们家,芙儿,其实楚伯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当时明哲保身是最好的办法,不然楚家也会和爹爹旧日的部下一样,家破人亡,政治的残酷之处,岂会由他选择?毕竟他也没有伤我们家人,你不要恨他好吗?”
苏绿芙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痕,突然很古怪地看着刘悠若,那眼光看得刘悠若心里七上八下,怦怦直跳,苏绿芙看了一阵,低低地喃呢,“没有伤我们家人?”
说得真好,是不想让姐姐恨他,还是实在说不出口,她迟迟没有说出楚云杀了刘廷一事,就是隐约猜到楚云会骗刘悠若,他毕竟照拂她的姐姐十一年,姐姐又尊敬他,苏绿芙不舍得伤自己的心,只好自己承受这一切。
“芙儿,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紧紧地盯着她的眼,不放过她脸色一丝一毫的波动,和苏绿芙同样灵慧的眼眸闪烁着怀疑。
“没有!”苏绿芙调皮一笑,像个顽皮的精灵,“姐姐说不恨就不恨吧。”
刘悠若一愣,眼神闪了闪,转而笑了,手情不自禁伸了过去,捏捏她滑嫩的脸蛋,赞了声,“真可爱!”
一声可爱如清泉,直暖进她心底。看着神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刘悠若,苏绿芙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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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过去了,说出来只是伤人伤己,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岂会因为外人儿伤自己亲人的心。楚景沐是不会提起,她宁愿把这件事带进坟墓。
两人接着聊了一会儿家常,刘悠若聪明的没有问她所有的事,不管是皇宫还是王府,她知道,有些事在她心底是碰不得的,也舍不得碰,怕她伤心。
“咦,冰月啊,我一直忘了问,芙蓉血案如何了结?”苏绿芙也不瞒刘悠若,当面问冰月。
冰月道,“那件案子已经结案几个月,现在很少人提起。”
“结案?”她这名凶手尚逍遥法外,何来结案一说。
“当时很多人都说王妃是冤枉的,王爷顺势推舟,他负责芙蓉血案,他想结案,那多简单。他洗清王妃的嫌疑,又伪装证据,有人当了替死鬼。”冰月说道,又怕苏绿芙愧疚,又说道,“那人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就算不是芙蓉血案,他也会被斩首,最后被王爷弄成畏罪自杀的模样,芙蓉血案也就结了。”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楚景沐过来看苏绿芙,刘悠若起身让他做下来,苏绿芙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王爷。”
“你是我妻子,做这些事,何必说谢谢。”楚景沐说道,刘悠若总觉得这两人气氛没有她刚来王府之时和睦,仿佛一切都是假象。
两人的刻意,连她都看得出来。
“芙儿,你觉得芙蓉血案一事还会重演么?”
她的仇人,只剩下他爹爹一人,她愿意宽恕凤君政,可愿意宽恕他的爹爹。
“我怎么会知道。”她淡淡地笑着。
楚景沐眸光一暗,刘悠若在一旁十分担心地看着他们两人,苏绿芙转开话题,“王爷,皇上什么时候才会让我爹爹恢复名誉?”
什么事都可以退让,就是这件事不行,这件事,她一步也不能让。
“等到君蔚即位如何?”
“什么时候?新帝即位?皇帝现在为何不能颁发?”苏绿芙冷笑着,脸色开始阴了。
“估计今年年末就可以。”楚景沐坦然说道,“刘廷将军叛国一事在皇帝心里是一个禁忌,你家变之后没有离开京城,京中的变化可能你也很清楚。从这件事后,皇帝就越来越忌讳手握重权力的将军,那时候遭殃的岂止是你们刘家而已,被满门下狱的将军数不胜数。他毕竟是皇帝,若是为了刘家平反,就意味着必须承认自己政治生涯的大错。再则,晋王韩贵妃一事刚刚落幕,此时也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芙儿,给我们半年时间。”
“当年的事的确连累甚广,不过王爷,你能肯定半年之后,四皇子会恢复我爹的名誉?”听到一个确定的时间,苏绿芙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依旧有点不满。
楚景沐肯定地点点头。
苏绿芙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楚景沐顺顺她脸颊边的发丝,宠溺地笑道,“很累吧?”
苏绿芙微微避开他的碰触,楚景沐若无其事收回手,“我还有事,你们聊吧。”
楚景沐说罢,离开西厢,奔月刚把茶端上来,他就走了,奔月道,“王爷怎么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刘悠若苦笑,苏绿芙倒是不在意,悠悠吃着点心。
“芙儿,你已经打算在王府一辈子,那也试着感受景沐哥哥对你的好,对你,对孩子,不是很好吗?”刘悠若劝说道。
苏绿芙道,“世上大多夫妻都是相敬如宾过一辈子。”
“芙儿……”
“姐姐,感情不是一个孩子,谁对她好,她便会喜欢他。”苏绿芙目光苦涩,她的爱情,如最灿烂的烟花,盛放过,虽然是昙花一现,她却无怨无悔。
话说至此,刘悠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昏睡的好。”苏绿芙叹息,人沉睡着,没那么多想法,也不用面对太多烦心事。
刘枫在京城没住多久便要启程回南方,他本是南方将军,来京已有多月,不得不返回驻地,这日和苏绿芙、刘芙若说起时,两人同时惊讶,均有不舍。
兄妹几人刚刚相聚没多久,骤然分离,苏绿芙十分舍不得,她想刘枫留在京中任职,刘枫却摇头,这一两年内不想留在京中,以后有机会再回来。
“我也想和你们多聚一段时间。”刘枫忧心忡忡说道,“朝廷乱了十几年,如今刚刚安定,经不起大的动荡,我接到南方战报,匈奴汗王知道我朝内斗,说不定会挥军进犯,不得不妨。朝廷经不起再大的动,四皇子有楚景沐帮衬着,我又是武将,在京中无用武之地,不如早日回到驻地,以防万一。”
“这些年几个王爷争来斗去,结果是百姓生活民不聊生,官府官官相护,搜刮民脂民膏。河南瘟疫,死了无数人,至今还有很多难民流离失所。朝廷已经腐朽到不能在继续内乱。京中看似平定,可在外的皇家四将军忠于荣王,虎视眈眈,势必还能有场难打的仗。芙儿,你为了报仇,这么多年一直在旁观政治之争,你说说,如果再有一场内乱会是什么局面?”
刘枫语气中藏不住的忧心忡忡,将士一生,为了就是保家卫国,所以在会暂时放下洗清刘家冤情的事,全心全意避免爆发一场更加猛烈的内乱。
苏绿芙眼光落在石桌上的棋局上,是她和楚景沐没有下完的棋,久久不语。
刘枫看着苏绿芙,苏绿芙轻声说道,“韩家生变,政哥哥已死,韩家的几十万军队暂时被王爷掌管,也是逼迫于他五十万军队强行控制下。而皇城四将军的军队却在蠢蠢欲动,若是发生内乱,势必不会像这次影响这么小。可能会是大规模的战乱,可是楚家军不能动,就算动也没有经费支撑,国库太空虚。所以只能靠哥哥在南方的军队。王爷是不是让你把军队上调,然后战乱平息后,在南方招兵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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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故意重重一哼,拧着漂亮的眉,“你们夫妻真是心有灵犀。”
刘悠若有点淡淡的忧愁,“招兵买马,哪来的钱?”
空虚已久的朝廷就缺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南方富庶的人比较多,聚集资金粮草比较容易。”苏绿芙淡淡地笑着。
钱?好像她最多的就是钱。
“哥哥,政哥哥和荣王的势力都没有延伸到南方去吧?”
“有,但是不多,晋王一败,南方的势力估计也败了,这次回去,好好整顿下,世道不好,当兵也能混口饭吃,兵不会没有,但是没有粮草和训练的支撑,插到原先的队伍里,只会降低军队的战斗力。”
“说来说去,就是银两的问题。”
“不单单是银两。”刘枫竖起一指,沉稳地道,“银两还不够,有了军队,还有有人训练,哪一支正规军不是辛苦训练几年出来的,这种人在南方很少,看来得让楚景沐在京城送几个过去。”
“哥哥,你为什么想着帮王爷?”苏绿芙好奇地问着。刘枫的志向在热血沸腾的沙场之上,照理说是不会理会朝廷的这些纷争的。为了复仇,他参了一脚,那现在又为什么要帮楚景沐。
其实,真要平息内乱,杀了荣王即可,何必节外生枝,诸多麻烦,皇上留着荣王,莫非是不舍得?或许是动了荣王,会让那四十万大军挥军北上?
刘悠若笑说道,“芙儿,哥哥哪是在帮景沐哥哥,从一开始,景沐哥哥是选择四皇子来保,说明这个皇子肯定不会对楚府不利。皇帝不杀荣王,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若是荣王咸鱼翻身,一旦登位,一个人开刀的就是楚王府。所以我们也得选择保住四皇子,才能保住楚家,保住你啊。”
苏绿芙心暖暖的,多年来,那种被家人保护的暖和又回来了,和苏家给的温暖,是截然不同的温度,和楚景沐给的温暖亦是不同。那是很温馨的感觉,敏感地挑动她的中枢神经,带来的是安定。
让她也知道,原来,她还有家……她的家人在极力地保护着她。
然而,她又无法说出自己心中的矛盾。
若是她的哥哥姐姐知道他们爹爹是楚云所杀,还会保住楚家吗?他们有权知道事实,她却只能选择隐瞒。
这算不算得上阴差阳错,或者是人算不如天算呢?
她想宽恕这一切,在宫中决定跟着凤君政走的时候,她就决定宽恕所有,然而,凤君政一死,苏绿芙回到王府,一切又回到原点,她发现,她心中仍有恨,却有不是纯粹的恨。
人——有时候思想和行为并不是保持着同一步调。
苏绿芙只是笑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刘枫淡淡地看着她,拧眉问,“芙儿,你不想我们保住楚家?”
她摇头笑道,“我只是好奇问问。”
“芙儿,放下心里的仇恨,就算不是楚伯伯,也会有其他的人的。”
“哥哥也是这么想的吗?”
“起先不是,不过看他救了悠儿又养育这么多年的份上,心里的恨慢慢淡了。”刘枫转头看着西厢庭院,叹道。
不是没有恨,只是不想让她抱着仇恨,这样她和楚景沐本就复杂的情形更加复杂而已。逝者已去,苏绿芙的幸福对他来说比仇恨重要得多。更何况,三个孩子里,受苦最多的是她,作为哥哥,他希望她幸福快乐。
“哥哥,说说那个四皇子,怎么样的人?”苏绿芙笑着转了个话题。
“不清楚,和楚景沐一样,狡猾得令人看不出,不过楚景沐地光明正大地狡猾。凤君蔚,长着一张搅乱视野的脸,我真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刘枫对见过几面的凤君蔚并没有太高的评价,也没有什么负面评价。
“这人啊,一旦在皇宫呆久了,心思真的是摸不透。”苏绿芙想到当初的凤君政,她以为长大后,他势必也是深不可测,看起来也是如此。其实,真正了解才知道,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到有些纯粹。
“他应该能治理天下吧。”苏绿芙轻声道,这个唯一让凤君政怀念,且能理解凤君政,瞒着皇上有关于凤君政的消息,把他葬在出事地点的男人,得到苏绿芙的好感。
“芙儿,你相信他?”刘枫眉一挑,好笑地看着她,她甚至连凤君蔚都不曾见过,何来的信任?
苏绿芙妩媚一笑,刹那间,冷清的西厢蓦然窜进一抹明丽的色彩,妖娆胜雪,春花秋月哪堪比拟,“我相信政哥哥!”她转而顿了顿,又多了一句,“我也相信王爷。”
楚景沐为天下牺牲许多,不单单是因为凤君蔚是他手足兄弟。认识这么久,她清楚,楚景沐不会因为亲情而拿天下的百姓开玩笑。
就像他,可以为了国家,可以抛开她一样。
至少,在国家大事上,她是相信他的。
凤君蔚必定有他值得拥护的理由。
既然楚景沐相信他,她相信楚景沐,所以宁愿选择相信他。
她心里却是另外有一番想法,犹若所思地看着桌面的棋局,咬唇,道,“哥哥,兵贵神速,若是皇家军立刻上京,你们怎么应对?”
“楚景沐的意思就是让我先回去,把兵马调到源城,荣王几十万大军要不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京,只能从凉城和京城这条航运上走,而源城离凉城只有一天的距离,可以把他们拦在水上。朝廷的兵马多数是以陆军见长,水上,简直就是旱鸭子,特别是他们常年驻守在边境的军队。南方的不一样,南方的军队,水军比陆军要强。”
苏绿芙不说话,刘悠若微微凝眸,“哥哥,皇家军的数量是你的两倍!”
初夏的风微微有点热气,刘枫漂亮的脸如玉,也染上一股无奈,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我先拖延着,希望楚景沐派出去的那几个人能尽快收服韩家军,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
苏绿芙脸色微微有点松动,抿唇不语,她已经料到刘枫要讲什么了。
“什么办法?”刘悠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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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到京城这条航运是瑶光垄断的,如果她能帮我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一带的船只,如果都停航,逼他们不得不走陆路,等到掉头的时候,一来一回浪费时间,我可以在他们进入潼关之前拦住他们。给楚景沐争取时间,等他收服了韩家军,楚家军的兵马一到,他们困在路上必败无疑。只是,之前楚景沐说过,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找不到瑶光夫人,而且凤君蔚还差点丧命在她手下手中。每一次刚刚要有一点头绪,又会有人把方向弄混了,好像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和楚景沐的情报组织对抗,根本就查不清楚她的底细。除了瑶光旗下的浮月、楚月外,就查不到其他的人。”
苏绿芙的脸色有点古怪,撇撇嘴,楚景沐当然查不到,她就在他眼皮底下,他要查,她可以轻易地防备,况且以冰月奔月混淆视野的能力,他能查到才奇怪。
“我也听说过瑶光这个名号,不是说她在商场的作风狠绝毒辣,很多商家都被她逼得家破人亡,这样的人没有利益会帮朝廷?”刘悠若淡淡地说着,想起了商场的传闻。
苏绿芙的脸有点委屈,看着刘悠若雅致的脸,有点垮了……她姐姐骂她。
“其实商场上很多人都不能……”
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那边的刘枫也叹了一口气,也说道,“说得也是,一个能富可敌国的女人,又心狠手辣,也没有听说过她做过什么善事,即使找到她也不一定能帮我们。不是说,奸商奸商,一定都是见钱眼开的,找到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用。”
奸商?见钱眼开?苏绿芙这次脸眼光都有点哀怨,挨个瞪了他们好几眼。她的姐姐哥哥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骂她,还骂得那么过瘾。
“芙儿……瞪我们做什么?”终于,刘悠若有点好奇她瞪眼的动作了,笑了笑。
“我……”苏绿芙嘟着嘴,又不能说自己是瑶光,憋了口气,有点气冲冲地说,“我也是商人!”
刘悠若和刘枫对视了眼,扑哧一笑,看着她,笑得更厉害。只有苏绿芙,气鼓鼓的脸上,眉梢染上了一股若有所思。
“哥哥,你若回南方,带上无名,我有些事让他去做。”
“行!”
三天后,刘枫启程回南方,带上无名。
刘悠若和苏绿芙送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刘悠若和苏绿芙皆是笑着和刘枫挥手。他们都不是悲花伤月的人,十几年的分别换来几天的相聚对他们来说,已是一种幸福。
回程时,刘悠若和苏绿芙坐的是马车,苏绿芙有身孕,身子骨又弱,不能骑马,冰月和奔月在后面紧跟着,随行的还有一大队王府侍卫。
“好久都没这样惬意,晒着这么暖和的太阳方知道,去年的冬天是多么的可怕。”
“可怕是可怕,却也是我最难忘的一段岁月,梅花也开得很茂盛,我还记得西厢那股香味。”苏绿芙仰首笑着。
“说到西厢,冬天有梅花辰景,春夏秋季却稍显冷清了,芙儿,在院子中种点花吧。”她意味深长地道。
“王爷不喜欢府中太多花。”苏绿芙浅浅一笑,眉梢皆是一片暖意,放佛又回到没出事之前的模样,谁都不能从她的笑容中看出多少真假。
刘悠若叹息,转了话题问,“芙儿,林龙失踪,王府派人找过吗?”
“不知道,找到或是找不到都没什么意义。他和王府的缘分算是尽了。”想起皇宫中的那一幕,她扯出一个笑痕,“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男人和女人的感情真的好奇妙,我真的很意外背叛王府的那个人是林龙,而且是为了云宛芙。实在不明智,不过人总有糊涂的时候。”
提到林龙,她想起那个为她而死的女子,苏绿芙心有一股说不出的复杂,若是能选择,她宁愿死也不会让她救,且还是以生命救下的,这是云宛芙的悲哀,也是她的无奈。
在别人的眼里,若不是云王,若不是她,云宛芙或许永远不知愁滋味,永远不识仇恨和绝望。云宛芙的一生都是她给毁了,云宛芙却不计前嫌,竟然以生命救下了她。
在云宛芙的生命中,楚景沐排在第一位,却被她夺走。她的出身就昭示了她一生都会幸福安康,团圆美满,却不料是这个下场。
“王爷定然会记住她一辈子,看见我就会想起她,她求仁得仁。”苏绿芙从心底也释怀她和云宛芙这段是是非非,她不想记住太多沉重的东西。
求仁得仁,是她这辈子的遗憾,因为她求而不得。
“她的死和你无关,你别太自责。”刘悠若怕她想得太多,忍不住劝解。
苏绿芙一笑,“世间好多事,真的是身不由己。姐姐,偶尔想想,真愿意回到小时候,有爹爹照拂着,什么都不管,多好!”
“又在说痴话。”刘悠若转头看她,有抹心疼,“累了吧?”
淡淡的一声累了,让苏绿芙喉间微紧,她抚着小腹,笑着摇摇头,“以前累了,只有一人撑着,没人可讲,如今累了,却有孩子陪着,我一点都不觉得累,我不确定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但我很确定,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一定是属于我的,谁也不能把他都走,也不会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当然!”刘悠若说道,心疼更浓。她知道苏绿芙永远都走不出那段日子,因为她如今夜里仍然睡不好,可她已尽量在释然,在努力生活。
苏绿芙道,“我们几个人都生活在黑暗和风声鹤唳中,希望朝廷再无纷争,我的孩子能够生活在平静和安宁中,永远不知道他的爹娘曾经有过的纷乱。”
马车在城门前停了下来,苏绿芙掀开帘子,娇嫩的小手在额头出遮住耀眼的阳光,看看古老的城门,笑道,“王爷一生为了天下,希望他能如愿,以后,真的太平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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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总是变幻莫测,两天后,一封边境军报匆匆送到楚景沐手中,皇城四将军的军队以保皇的名义开始挥军北上。宫变刚刚过,要想扳回劣势,一定要早点挥兵进城,要是等到楚景沐彻底掌控了韩家军。荣王就更无力翻天,与此同时,京中天牢传来消息,荣王失踪。
这个消息让楚景沐和凤君蔚都忙起来,凤君蔚派去守住天牢的人,都被暗杀,荣王目前下落不明,楚景沐命人即可封锁城门,进行搜捕,以防荣王逃出城去。
这一阵子,楚王府人人禁足,不得外出。
四将军挥师北上,名义是保皇,并没有打着荣王的旗号,皇上震怒,这支队伍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荣王收服,他这皇帝还没死,他们就造反。皇帝身子本就被掏空,动怒后又病倒,朝政几乎都交给凤君蔚。
凤君蔚暗忖,若不是皇帝下令不杀荣王,事情也不至于会乱。为了此事,他对皇上的病也不着急,甚至有意无意传输给御医一个讯息,皇帝应该驾崩了。
御医们在宫中多年,都是人精,岂会看不懂凤君蔚的意思,皇帝身子日渐一日消瘦,不曾见好。
楚景沐奉命即可出京,不得延误。
这一日清晨,苏绿芙尚在沉睡,他在西厢月门外站在一个时辰,一身铁甲,人在昏暗的清晨落下一身孤寂,若是有可能,他不想立刻苏绿芙,然而,他是领着千军万马,一生保住黎民百姓免受战乱之苦的楚景沐。
所以,他没有任性的权利。
“芙儿,等我回来!”
他把肖乐留在王府,带着一千多人,赶往源城。
苏绿芙一夜好眠,醒来时,楚景沐已不在府中,如往常一般用了早膳,苏绿芙在西厢庭院散步,刘悠若一早来陪她,楚景沐把府中一切大权都交给苏绿芙。
“景沐哥哥走了。”
苏绿芙说道,“我知道。”
她想起以前的刘廷,每一次,一有军报,如果是好消息,他会眉梢带笑,乐上好几天,如果是坏消息,一连几天,都会食不下咽,恨不得马上冲去边关,领着兵马赶走侵占疆土的外族。
将军的一生,在马上拼搏,一刀一剑,血光剑影,保住了别人,那自己呢?
坐在台阶上,苏绿芙淡淡地笑着,看着微微亮了的天色,过了一会儿,才进了房里,修书一封。
奔月冰月一进来,她把书信给了冰月,吩咐着,“把它交给离月,让他们照我的话去做!”
“是!”
虽然楚景沐下令禁足,可他不在京中,苏绿芙也不会乖乖听话,梳洗后,她带着奔月到苏家商行,才下了马车,梅花楼的掌柜就迎了出来,笑道,“王妃,七夫人说有事找你,在后院等着。”
“我知道了!”
入了后院,芙蓉花开,淡淡清香散在空气中,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雾气,让人神清气爽。瑶池边,一道深紫色的人影背着门站着,直挺如松,发丝在风中飘散一股洒脱。
“七娘!”苏绿芙轻轻一笑,示意奔月去忙,她走近了那抹紫色身影。
“身体好点了吗?”七夫人回头,不算漂亮的脸上,淡淡的一层薄冰因看见苏绿芙而慢慢地融化,有了暖意。苏绿芙几乎就是她一手**出来的,对这个娘,她比其他的娘,多了一股尊敬。
“都好,孩子也很乖。”苏绿芙走近她身边,两道紫色的长裙相互交错着,一浅一深,相互辉映在晨光中,像一副极美的水彩画。
“陪娘出去走一走!”七夫人淡淡地说,率先走在前面,苏绿芙也转身跟在她后面。
出了梅花楼,两道紫色的身影沿着小河慢慢地渡步,天微亮,河边没有多少人,零零散散的。河边一排葱郁的小树,在晨光中,送着绿叶的气息。
“仇报得差不多,就剩下楚云,你想怎么做?”两人走了许久,七夫人淡淡地问她,语气平静无波。“若是想做什么,楚景沐不在京中,是你下手最好的时候。”
苏绿芙在她身边,笑意不减,仿佛并不意外七夫人会有这样的提议,秀丽的眉头轻拧着,看了看平静的湖水,静得如一面镜子,她底下身子来,捡起一块小石子,随手一抛。
咕咚一声,小石子在湖面上划出一道半圆的曲线,最终在湖面上掀起了淡淡的涟漪,一圈又一圈,被外力强行打破的湖面已经不再平静。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杀他,老实说,我对楚云已不是纯粹的恨。”苏绿芙道,微微凝眉,“我是没法忘记爹爹被杀的那一刻,可他毕竟抚养姐姐这么多年,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冒死救了姐姐,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还有别的理由吗?”
苏绿芙一笑,“什么都瞒不住七娘,我有了孩子,我不想再作孽,我这一生已杀了太多人,一手血腥,以后我想给我的孩子积福。”
“既然这么想,那就慢慢释怀吧。”七夫人说道,“总是藏那么多心事,很累。”
“我知道,我会试着释怀的。”苏绿芙笑说道,眉目都是温柔,“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等着孩子出生,平平安安把他抚养成人。”
“芙儿,你会是一位好娘亲。”
“是的,我知道。”苏绿芙的眼睛变成弯月,她无比肯定,自己会是最好的娘亲。
七夫人犹豫,最终疑惑道,“我本以为你会问楚景沐要一纸休书。”
“我要了,但他不肯给。”苏绿芙道,心情很平静,“我又何尝想带着孩子跟着王爷生活,对王爷,对孩子都不公平,将来我不会瞒着孩子他的父亲是谁。可王爷心意已决,虽然用计,的确能拿到休书,可王爷那样的男人,若是把他逼急,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有苏家,姐姐和哥哥,我不是一个人。既然他一定要相敬如宾过一辈子,那就这么过吧。我也不在意,反正回到苏家,我也是这么过,在王府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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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爱上他吗?”七夫人笑问。
苏绿芙摇摇头,“随缘吧。”
“芙儿,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有机会能让自己幸福,你又何必抗拒,王爷是真心爱着你,他会珍惜你,你有幸福的权力,你这一辈子还很长。”
苏绿芙笑而不语。
“女儿啊,很多事,不是聪明和冷静就可以解决的,为了复仇,你嫁给楚王,这不是你的错。同样的,你爱上晋王,也不是你的错,感情从来就没有对错之分。”七夫人牵着她,继续沿着小河走,指着那一排开始往河边洗衣服的妇女,淡淡地笑着说,“芙儿,你看看她们,看看她们脸上的笑容,在早上,这样笑着出来劳动,在晚上又能这样笑着入睡,多好,这样的人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七娘只想让你幸福,毕竟你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
“我曾经有过那样的幸福。”苏绿芙失神喃呢,在小镇上,他们也曾这样幸福过,很满足,她知道那种感觉。
七夫人抓紧了她的小手,微微笑着,苏家的人,谁都心疼她。抚着她幼嫩的脸,七夫人说道,“你不止有楚家,你还有苏家和刘家,我们不管如何,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七娘……”
“傻丫头……”
七夫人语重心长地说,“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比死了人要重要得多,你爹娘,晋王他们都希望你幸福,而不是背着包袱过日子。”
“我明白的。”苏绿芙道。“七娘,这些事我都知道,我们不谈,好吗?”
“好!”七夫人也不赘言。
苏绿芙道,“早上,我给瑶光航运下了命令,凉城和京城的运河全面停航,直到我重新下令开航为止。我还让离月亲自赶往凉城,清空凉城运河上所有的船只。”
见到七夫人眼中的不解,苏绿芙才开口,“皇城军队挥师北上,王爷今天一早急赶往源城,才两天,哥哥的援军不可能会到。瑶光停航……就把荣王大军拦在路上,等哥哥的军队到来。拖延时间,等到王爷完全掌控韩家军,皇城军队就失去进京的最佳时机。”
凉城到京城这道航运被瑶光垄断,所有的船只都要听从瑶光的指示,他们常年驻守边关,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战船,只能靠商队的船只帮他们渡河。等到皇城军队上京要渡江时才发现没有船只,反过头来要走回头路已经晚了。
“想帮楚王?”
苏绿芙点点头,有点唇边苦笑着,眉头微微拧了拧眉,“爹爹一定希望天下黎民百姓能有个安稳的家,政哥哥在九泉之下也一定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活在太平年代。在国家天下前,个人的小恩小恨并不重要。”
“你明白就好。”七夫人十分欣慰。
果真不出苏绿芙所料,皇城军队在凉城被困,瑶光停航,他们被隔在岸边,离月一到凉城就开始撤离所有瑶光航运的人。把大部分的船只开到源城附近,军队只能看着空无一人的运河长叹。
因为没有船只,官家的航船根本就不能支撑四十万的人马和粮草,才等两天,大将军当机立断走陆路,可是,一来一回,走了回头路,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过了凉城就迎头碰上刘枫大军,不得已被逼回凉城里面。
四十万大军对上二十万,怎么说也是也是皇家军占了优势,两支军队在凉城对峙了半个月,为楚景沐安抚和掌控韩家军提供了一段有利的时间。
三支军队团团地把凉城围困,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单单让凉城断粮,轻而易举地平息了这次的战乱。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安抚了这次的**。
当朝丞相李济在城南有一座宅子,并非住宅,只是用以避暑的一座江南水乡般的宅子,夜深人静时,李济的轿子停在宅子门口,并没带一人,独自一人走进宅子。
恐怕谁都没有想到,从天牢失踪的荣王会藏匿着丞相府中。
深夜的庭院,静得只有风声,院子里只有一名荣王最中心的护卫,他一个人正在书房中,看着一幅画,李济进去的时候,看到画像吃了一惊。
那画中女子,竟是楚景沐王妃苏绿芙。
“相爷觉得画中之女美吗?”
李济一愣,没有应话,忽觉得冷清,夏日的夜里有了秋日清晨的寒意,画中人,他只见过一面。却实为难忘,想必谁都难忘当她和楚景沐缓缓步入宴会时的风姿。
她的故事却天下皆知,京师芙蓉,安阳抚慰难免,朝廷第一嫌疑犯,已经是凤天皇朝的传奇人物。这次的宫变,起源也是她,一个女人,牵动了三个权倾朝野的王爷,一夕之间打破了十几年的僵棋。
“丞相怎么不说话,是本王声音太小吗?”荣王笑问,李济觉得阵阵冷风自他身上迸发,和周围隔了一层空间。
“美!”名动京师的芙蓉,怎会不美?
“是啊,本王也觉得很美。”这幅画像晋王府中之物,当日凤君政出逃,晋王府被抄,晋王尚未娶妃,并无家眷,府中奴仆逃尽。他搜凤君政绝密文件时在书房看到这幅画,苏绿芙的画像。
他从不知道,他那位看起来狠戾薄凉的二哥竟擅长丹青,把苏绿芙画得惟妙惟肖,眉梢灵动,鬼使神差,他把画收了起来,这个女人是朝廷变幻最直接的导火索,凤君政也因她丧了命。
若是去年,苏绿芙没有找他合作,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的宛芙也不会死。荣王唇角牵出一抹冷意。
“王爷,如今并非谈论楚王妃的时候,皇家军在凉城失败了。”李济拧眉,辅佐他十几年,他花在荣王身上的心血又有谁知,权利,在争权中越滚越大,像是雪球,在膨胀。不能不争,不能就意味着失去一切,朝廷向来就是一批新臣换旧臣,若是四皇子即位,荣王一党今后便难于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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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事,晋王的事,你没学到教训吗?”拧眉,回身,荣王眼神阴鸷。“皇家军太不成气候,竟然不听本王的命令就擅自上京,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王爷,四位将军也只是想帮你?”李济双眼隐隐冒火,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放弃。走到今天这一步才说放弃,那他十几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这场争夺如此猛烈,结果只有玉石俱焚,若是四皇子登位,他们不死皆伤,这是必然的结果。
怎能说放弃?
怎敢说放弃?
“愚蠢!”轻哼一声,荣王眼光转向墙上的画,半侧着脸,阴森沉郁。眼神晦涩难懂,暗含着一丝毁灭的狠绝。
“丞相,你不觉的这楚王妃实在美得让人毁灭吗?”
“王爷!”李济微喝了一声,“你想步上晋王后尘,死于非命吗?”
荣王浓眉紧蹙,眼眸闪过火光,那恼意,似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个洞来,如刀刃四面八方地笼罩着他。李济心虽被这怒气吓到,却依然无畏惧地看着他,这是谏言。
两人的眼光在空中碰触,气氛一时紧绷了起来,一怒一静。
“皇城军队失败,你以为我还能有回天的能力,我早让他们稍安勿躁,等待时机,他们却擅自做主,这不是帮我,是害我。”
“王爷,楚家军表面上是掌控韩家军和皇城军,可毕竟不是他自己带出来的军队。忠诚度不高,随时都有可能开始叛变,要接掌一支别人的军队,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王爷,目前唯一缺的是钱,只要寻找天下富庶之人,找个名目,没收家产,正好能补足粮草,京中富庶人士不少,光一个富可敌国的瑶光夫人就够了。”
“瑶光夫人?”荣王双眸眯了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瑶光夫人,若是那么好找,楚景沐早就找到,怎么会到如今还是一个谜。”
“不管再难,总要努力,难道你要甘心退让?这么多年的努力,你就甘愿为他人做嫁衣?”
两个王爷和太子十几年的纷争,到头来,成全了四皇子。他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全局,他不信,荣王能甘心。
唇角浮起一冰冷狠绝的笑意,荣王冷冷地望着他,转头,瞳眸细缩,紧紧地盯着墙上那抹绝丽的笑,阴寒地冷哼着,“我不甘心!”
楚景沐,你毁了我的一切,等着,看看我是如何毁了你!
李济刚走,一道黑影飘了进来,座上的荣王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起来。
“王爷,过一个月,人就到京城。”冰冷无温的一句话,四周的空气似是凝结成冰。
“很好!”荣王走近那幅画,凝视片刻,摘下不远处挂着的宝剑,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花纹,粗粝的手指上感受着上边的精细。忽而,宝剑出鞘,寒芒顿闪,白光在脸上一闪而过,映出一双冷魅的眸子。那双眸子像是黑夜的野兽盯着猎物,幽幽地泛着光。
剑气直划向画像,片刻之后,墙上的画没了,只有房间里飘起的白纸,飘飘洒洒,如冬天的落雪。
李济回到相府,一名文士模样的人迎了上来,见他面色不好,深知不妙,“王爷怎么说?”
李济不说话,深深地叹气,转而狠色掠过,“荣王深知不敌四皇子,以渐渐有了退出的弱色,可是,对楚王府,似乎他还别有打算。”
“这也难怪,为了一个女人,三个王爷都在盘算,只是楚王棋高一着,赢了全局。对楚王,荣王该恨之入骨。”文士亦蹙眉。
“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家族的利益,不然四皇子登位,朝廷根本没有我们立足之地。”
“相爷是说,要投靠四皇子?”
想起见过几面的凤君蔚,李济背脊窜上一股冷气,凤君蔚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找瑶光夫人的事进行得如何?”
“毫无头绪,京中能和瑶光有过接触的,除了苏家的……不是,是楚王妃,似乎没有人,不过她们两在商场是死敌。”
“务必要尽全力!”
“是!”
边境**平定,皇城四将军全部以待罪之身被俘上京,军权暂时被楚景沐麾下的两位将军接管,留在边境,按照楚景沐的吩咐,尽力纳为己用。刘枫直接带着军队回南方,楚王班师还朝。四皇子凤君蔚奉命出城相迎,城中一片欢庆。
四位皇城将军被打入死牢,以叛乱之名定罪,秋后处斩。
楚景沐刚回王府,略微梳洗一番,去了西厢,初秋的西厢有些清冷,特别是苏绿芙这种喜静的人,府中少有人打扰,更显得静谧。她一个人在凉亭中下棋,穿着一袭粉蓝色的长裙,秋风吹起裙摆,飘曳如仙,几缕发丝在脸颊边肆意地轻抚着主人柔嫩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