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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33

“很好吃!”

“果然,本王比你有天分!”

苏绿芙笑眯眯地说,“我会赚钱有天分就好。”

楚景沐仿佛来了兴致,楚景沐却还是兴致勃勃地打探了几样她还爱吃的点心,拉着季婶又学了起来,有了前面的经验,这次的他,学得很顺手,亦很快。

整个下午,他都在厨房中和季婶学艺,苏绿芙坐在厨房外的小石凳上,怔怔地看着蓝天。

晚上,苏绿芙精神很足,两人的庭院泡茶喝着聊天,都是一些温茶,适合怀孕的苏绿芙喝,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很多,却都下意识地避开孩子。

苏绿芙对孩子的疼爱,显然凌驾于一切之上,却也会照顾到楚景沐的心情,不想让他不舒坦,这几乎成了两人的默契。聊天,弹琴,互道晚安,休息,几乎成了他们的晚上的常态。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苏绿芙无意在山上住太久,住了四日便启程告辞。这种人间不知愁滋味的日子只适合短暂的享受,她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楚景沐和苏绿芙在季家三口的不舍眼光中离开。

“若是喜欢,以后我会陪你多住几天,好不好?”楚景沐看得出她的留恋,不舍地安抚着。

“好!”这样的日子能洗净人心灵的一切罪恶,恍惚中让她有种重生的感觉,心不知不觉中达到一种清明的平和。然而,苏绿芙心中却清楚,他们有太多的俗事缠身,逼得他们不得已不放弃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

她选择来山上短暂住一段日子也是别有目的。

回城时,楚景沐骑马,苏绿芙坐马车。刚到半山腰,倏然听到利器划破长空的声音从旁侧传来,楚景沐面容一肃,偏头闪过,无需楚景沐吩咐,肖乐和王府的侍卫队把苏绿芙的马车团团围住。

苏绿芙怕马儿收到惊吓而失控,她从马车下来,肖乐把她保护在身边。利箭深深地射进楚景沐身旁的大树上,接着是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人漆黑的眸如死寂的潭水。

荣王身边的那个黑衣人,苏绿芙曾见过一次,尚有印象。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楚景沐全神戒备起来。

“肖乐,保护王妃。” 习惯了面对沙场上的千军万马,以他的身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此时却有点忧心,兵者器也,若是他一个人还好,可他还带着一个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这点令他顾忌。

黑衣人强硬的气势让楚景沐顿感一股危机,通常能在皇子身边常呆的,都是身手绝顶的好手。

突然树林里又飞出十几名黑衣人,把他们团团围住,苏绿芙眯起眼睛,冰月和奔月哪儿去了,昨天收到她们的消息,她就知道今天会有埋伏,他们人呢?

黑衣人冷硬地看着他们,手腕一转,背后的长剑在林中划出一道白亮的光芒,寒气森然,寸寸泛光。一声招呼也不打,他的宝剑就这样刺了上来,楚景沐飞身,迎了上去。

一触即发。

其余的十几名黑衣人,挥刀看向肖乐和苏绿芙,双方激战。

山间缠斗的他们阻挡了唯一一条下山的道路,肖乐把苏绿芙保护在身后,苏绿芙有些担心眼前的形势。黑衣人的身手和楚景沐,显然在伯仲之间,打得难解难分,两道身影如蛟龙出水,剑光箭影中谁也不多让。

忽然,黑衣人虚晃一招,避开楚景沐,冰冷的刀剑向苏绿芙刺来。楚景沐见黑衣人的剑刺向苏绿芙,慌了手脚,紧忙飞身而上,肖乐被困,苏绿芙往后退了几步,黑衣人的剑又迎面而来,却被楚景沐内力震开,楚景沐铁臂一勾,把她紧紧地护在怀里,继续和黑衣人缠斗。

“王爷,放我下来,带着我,你无法和他周旋。”苏绿芙有点焦急地想拉开楚景沐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可无奈,她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楚景沐的手臂像铁一样紧紧地钳住她。

他不能放开他,他也看得出来,黑衣人的目的是她,绝对不能放心她一个人,至少在他怀里,他可以保住她毫发无损。

黑衣人冷冷一笑,挥剑而上,迅速,敏捷,招式老练无情。怀里有了苏绿芙,楚景沐的打法从刚刚的攻击变成自保。而且是拼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抵抗,他完全不管自己的安全,只是一味地顾着怀里的人儿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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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芒闪烁,幽光掠过,苏绿芙一阵惊慌,见多杀人的场面,她本不该这样慌张,可是看着楚景沐眼中的坚决,她慌了。只顾着她的安慰,就把他的弱点明显地暴露在他人面前,这样受伤的人就会变成他。果真不如所料,即使他的内力身手和黑衣人不相伯仲,可因为全力在保护着她,手臂上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楚景沐只是稍微地松动了一下,又坚定地环着苏绿芙。

“王爷,快放我下来,这样,你会受更多伤的。”触手皆是湿润的血液,小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红得那样触目惊心。

“你没事就好!”楚景沐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而又冷冽地对着黑衣人。

他知道放开苏绿芙,可能他不会受什么严重的伤,可是,高手过招,变化瞬息之间,要是他一时不备,她出了什么意外,那是他追悔莫及的憾事。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让你伤到的,一丁点也不行。除非我的手断了,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开。”只要她是安全的,他无所谓。

只要找个时间摆脱黑衣人就可以。

“王爷……”

黑衣人冷冷一笑,又攻了上来,手臂上的伤使他失血过多,动作也有些缓慢。黑衣人似乎瞄准了他这个弱点,招招都逼向他怀里的苏绿芙,楚景沐只能选择护着她。

剑光密密麻麻地他们袭来,似乎有无数把剑同时挥向他们,楚景沐本来可以全部躲开,苏绿芙可能伤到一点皮毛,可他却招招就挡开苏绿芙的危机,让自己的背部又挂了彩。明明知道这种行为不智,却偏偏为之,就为了保住她毫发无伤。

“王爷,把他引到那边去,这样旋风可以下山。”苏绿芙急了,看见不远处的旋风一直在嘶鸣着,似乎都他们的处境感到极为担忧,苏绿芙低语着。

旋风是楚景沐的坐骑,苏绿芙暗恼,冰月、奔月你们去哪儿了?果然无名不在身边,计划这种事,风险太大。

楚景沐点点头,虚晃一招,抱着苏绿芙飞身向一旁的山路而去。

黑衣人对那匹白马并没有多加留意,一声尖锐的呼啸而起,旋风明白楚景沐口哨里的意思,嘶鸣一声,飞快地向山下冲去,而楚景沐紧紧地缠绕着黑衣人,让旋风顺利地消失在他们眼前。

糟糕!楚景沐暗叫一声,前面是悬崖。

两人对视一眼,回身黑衣人已经到了,把他们逼到崖边,三个人在慢慢地,紧张地对峙着,谁都是全身贯注。苏绿芙拧了拧眉,似乎感受到脚下有点震动,惊了惊,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把楚景沐狠狠地往前推去。他们的脚下,是块松散的石块,根本就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慢慢地裂开了。

轰一声,楚景沐一被推开,脚下的松软的石块裂开,苏绿芙一声惊呼,身子开始下坠。

“芙儿……”因失血过多的楚景沐反映慢了半拍,来不及抓住她的手,只感到风吹过手心,划过的绝望。紧接着,眉头都没皱一下,纵身往下一跳。

苏绿芙身子下坠,风声呼呼中,她突然看到凤君政担忧的眼眸,深情地喊着她的名字,苏绿芙突然一痛,她就这么去找他,毫无遗憾,只是可惜了孩子。

她刚想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腰上一紧,倏然睁开眼睛,她看到楚景沐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用力地往岩壁上一插,想稳住这种下坠的趋势,可是两人的重要实在是太重,根本就阻止不了,匕首在岩壁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点点火花下坠。

山崖上,冰月和奔月领着一群高手赶到,困住黑衣人。

楚景沐浓眉一皱,紧紧地护着怀里的苏绿芙,咬牙,毅然用自己的背狠心地往岩壁上摩挲着,借着背部和岩壁的摩擦,减缓下坠的趋势。

“王爷……”苏绿芙一阵惊呼,眼光红了,这情景让她想起当初的凤君政,为了减缓下坠的冲力,他也是把自己的背脊往山崖上压,结果血肉模糊。

“不要动!”楚景沐苍白的唇吐出三个字,沉脸咬牙,似乎忍着很大的痛苦,看得苏绿芙眼泪汪汪,凝视着那张咬牙隐忍的脸,她似乎能听到血肉在尖锐的石壁上划过时,细微的割裂声。

终于,在匕首插进了岩壁中,稳住了他们,就这样,两个人,挂在岩壁上,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谁也探清不了的迷雾让他们都心有戚戚焉。

楚景沐的后背已经一片模糊,鲜血染红整个背部,尖锐的岩壁刺骨割肉,环着他的腰的苏绿芙只觉得自己的手上一阵又一阵的温热。

苏绿芙抬头都看见他的鲜血染红了岩壁。

“芙儿,不要哭,不疼的。”楚景沐紧紧地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一些,可是还是止不住颤抖,他不是神,也是个人,有血有肉的人,不喊疼,并不代表着不会疼。

越是这样说着,苏绿芙的泪掉得更厉害,下唇都被她咬得生疼,生生地忍着哭泣的声音。感觉中手上越来越温热的液体,他为了她遍体鳞伤,而她,一根头发都没有损伤。在他的怀里,被保护得好好的。

“芙儿,撑住。”楚景沐看见她落泪,心疼极了。想为她擦泪,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渐渐地,失血过多的他脸色开始发寒,一阵阵的白,本来就清润的脸苍白得有点透明,苏绿芙知道他的极限快到了。

“王爷,放手!”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没命的。

“本王还没死,绝不放手!”楚景沐声音不稳,但是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他也知道自己的极限要快到了,可说放弃一向不是他楚景沐的作风,虽然他的手已经软了,可是他依然固执地紧紧地抓着,一想到苏绿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的掌心划过热气,充斥着冰冷的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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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算我求你了,放手吧,不然我们都会死了!”吊上面,她求助无援,只要放手,没有她拖累着,他一个人一定可以活着的。

“你敢!”感觉到苏绿芙的手要扒开他的手,楚景沐微微喝着,“你敢扒开,本王现在就松手,我们一起掉下去,也算是死也同穴。”

苏绿芙不动了,只是咬牙瞪着他。

楚景沐软了声音,“芙儿,想想你腹中的孩子,我们一起坚持下去好吗?我知道你很爱腹中的孩子,就算为了他,你也不要放弃。”

苏绿芙哑口无言,她今生已负楚景沐太多,若再让他为他们母子送了命,她情何以堪,又以什么样的面目活下去,她没有那么自私。

“芙儿……本王发过誓,今生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放开我的手!”楚景沐坚定地看着她,换一种方式,说着自己一生不离不弃的承诺。

苏绿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真的值得他如此搏命吗?

如此深情,全心全意,都属于一个区区刘芙若,他们之间似乎还隔着很多的心结,她甚至无法完整地回报他的感情,楚景沐,值得吗?

他想让她活下来,她何尝不是想让他活下去!

匕首承受不住两人的重力,突然断裂,就在苏绿芙和楚景沐都绝望同时,山崖上落下一条麻绳,楚景沐抱着苏绿芙下坠时瞬间抓住落下的麻绳,幸好麻绳足够长,山崖上的肖乐和侍卫们感觉到麻绳上的重量,心里一喜,迅速往上拉。

苏绿芙不敢相信,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奇迹。

楚景沐抱着她,沉声说,“芙儿,就当是凤君政在天之灵,保护你们母子。”

苏绿芙瞬间热泪盈眶。

楚景沐失血过多,肖乐等人慌忙送他回王府,苏绿芙受了惊,却无大碍,身上的血迹几乎都是楚景沐的,冰月和奔月自责不已,她们在山下被一队人马拖延时间,看到旋风才知道后果严重,幸好来得及。她们毕竟跟着苏绿芙多年,她也不想说重要,两丫头已十分内疚。

黑衣人已被冰月奔月杀死,死士死的死,逃得逃,唯独没有看到荣王。

苏绿芙听到冰月报告,粉拳狠狠一捶坐下的软垫,“荣王这只狐狸。”

冰月,奔月不敢多说,苏绿芙知道自己计划失败,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荣王没有亲自出来,而是派人他的亲随来,她棋差一招,差点断送自己和孩子,以及楚景沐的命,真是得不偿失。

经此一役,荣王定然看出她是在设陷阱诱捕他,日后定然更加防范,再想设陷阱抓他,难如登天。她终究是大意一些了,幸好楚景沐没事,孩子也没事,否则她岂不是悔恨死。

楚景沐的伤得到很好地医治,他是军人,身体强健,底子好,伤势看着可怕,其实都是一个皮外伤,昏迷几个时辰便清醒,并无大碍。

肖乐向楚景沐报告山上的情况,楚景沐点点头,表示他知道,其实这一次苏绿芙突然提议去山上休养,他是知道她想为凤君政报仇,以自己当诱饵,捕杀荣王。他并没有过问,也没有点破,他知道苏绿芙想做一件事,定然会成功,绝对万无一失。她没有开口求助,便是说明,她想亲手了结荣王,他只当不知道的好,免得她尴尬。

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荣王比他想象中狡猾。

“王妃和孩子无碍吧?”

“回王爷,并无大碍,王妃只是动了胎气,大夫开了安胎药,她多休息便无碍。”肖乐说道。

楚景沐这才放心,“加紧查荣王的下落,不能让他再这么逍遥下去。”

肖乐出去后,楚景沐疲倦地趴在,背后伤得太严重,他只能趴着,不至于触碰伤口。他承认,在悬崖上,他有点小私心,可他爱苏绿芙的心,真心实意。

凤君政能为了她,命都不要,他也可以。他无意比较,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心去做,几乎毫无犹豫,凤君政若是在天之灵知道他如此保护苏绿芙和孩子,不知作何感想。

苏绿芙醒来,已近黄昏,刘悠若守了几个时辰,见她醒来,忍不住念叨,苏绿芙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这才安抚刘悠若的愠怒。

“我想去东庭看看王爷。”

刘悠若说道,“去吧,也该去看看,我都听冰月说了,为了救你,他是豁出了命。”

苏绿芙心情沉重,她欠楚景沐的,更多了。

苏绿芙和楚景沐成亲一年半,她从未来过东庭,东庭是王府主人的院落,又是军机要地,苏绿芙却从来不曾踏入这扇月门,总是楚景沐过西厢。仿佛就像他们的付出,一开始便是不平等的。

她第一次见到楚景沐如此狼狈,苍白,脆弱,以前的他给她一种顶天立地感觉,让她以为他是什么都打不败的楚景沐,能让敌人瑟瑟发抖,能让亲人安心停靠的港湾。她忘了,他也不过是普通人,有血有肉,会伤会痛的男人。

喉间涩涩,什么声音都叫不出来,情绪反复,悲喜不辨。

悬崖间,他的执着,如同他带领的军队般,横冲直撞,仿佛强势要敲落她心里竖起的围墙,她该怎么办?

“芙儿,你第一次来东庭,我可不想你哭,万一你觉得伤心,以后不来,岂不是我的损失。”楚景沐仍有心情和她说笑,苏绿芙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疼吗?”

“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在战场上多重的伤没受过,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看着可怕,其实没什么事。”楚景沐说道。又加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王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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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楚景沐苍白的容颜掠过一抹晦涩,又迅速消失,笑了起来,“我是你丈夫,保护你不受伤害是天经地义的,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是我太任性,才让你受伤。”苏绿芙道,“若是我和你说明,找你商量,或许就不会出事。”

“我理解你的想法,芙儿,你做事总有你的执着,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我知道你想什么,可你不开口,我也帮不上你忙。”楚景沐道,“别苛责自己,好吗?”

情儿端来药,苏绿芙接过来,“我来吧。”

情儿求之不得,恨不得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能突飞猛进,笑着把药给了苏绿芙,她吹了一吹,喂给楚景沐。楚景沐心想,病了,痛了,果真是有好处的。

这样的温柔,从来不曾享受过啊。

如果受一次伤能有她这么温柔的伺候,那很值得。

“你不喝药,看着我干什么?”喂到第三口时,楚景沐只是看着她,仿佛忘了喝药这回事。

楚景沐道,“我突然发现,你真的很温柔。”

苏绿芙自嘲一笑,“我不觉得。”

楚景沐一笑,两人不再谈话,苏绿芙把药全部喂完。

楚景沐休息后,她回到西厢,刘悠若已在等着她用晚膳,她知道苏绿芙今天没什么胃口,菜式很清淡,都是她爱吃的,苏绿芙随意尝了尝,喝了一碗汤,没了胃口。

“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刘悠若问。

苏绿芙茫然地问刘悠若,“姐,你有心上人吗?”

刘悠若微微垂了眸,神色一闪,点了点头,苏绿芙也不问是谁,她姐姐容色美丽,性情又是百里挑一,自然会有不少爱慕者,且她眼界广,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能入她的眼。

“为什么没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

“缘分还没到。”刘悠若淡淡说道,并不介意谈这样敏感的话题,“你想问什么?”

“我不想和王爷这么下去。”苏绿芙眉目皆是愁苦,“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芙儿,你是不是怕你会爱上景沐哥哥。”刘悠若一言点出苏绿芙的担忧,看穿她的心事,她的妹妹心思并不难猜,若她对楚景沐无意,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楚景沐给予的感情。然而,这因为并非无意,她才想要逃避,并不想对不起死去的凤君政,更不想辜负他们曾经那段爱情。

“或许吧。”苏绿芙苦笑,茫然地问,“姐姐,人的一生,不是只能爱上一个人吗?”

“傻瓜,谁说人的一生只能爱上一个人?”刘悠若说道,“人的情感很复杂,亲情最简单,血脉相连,信任和爱也变得很简单,因为骨血里流着一样的血。然而,爱情却很复杂,男女毫无血缘关系,为何能相伴一生,爱若生命,这是一种缘分。你和凤君政是一种缘分,你和楚景沐又是另外一种缘分,彼此并不相冲突。”

“你爱凤君政,可他死了,你们的缘分也就尽了,这是你的一段回忆,一段情感,你可以把它放在心里,好好珍藏,他在你心里永远不会褪色,永远是属于你的。可一段缘分尽了,你的生命在继续,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会有另外的缘分,景沐哥哥就是你的另外一个缘分。芙儿,不必害怕它,不必抗拒它,它不是恶魔,会吞噬你上一段感情,它和上一段缘分是同时组成你的回忆,你的生命,缺一不可。”

苏绿芙思绪飘远,她想起很多往事,她和凤君政的,她和楚景沐的,的确全是她的回忆,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不想背负太多的情感债。

刘悠若心疼地看着她,“人的一生很短暂,爱情在我们生命里存在的时间也太短暂,可能是十年,有可能是一年,又或许只有一个月,或者一天。有的人你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有的人一直都在你身边,你回头一看,他会对你微笑。人是贪婪的,得不到是一种遗憾的美,会记着一辈子,因而忽略身边人。”

刘悠若说的道理,苏绿芙其实都懂,她聪慧敏感,很多问题她想得通透,却不愿意去面对,这对她而言,非常的难,十分的难。

听了刘悠若一席话,苏绿芙扪心自问。

如此短暂的一生,爱情会是我生命的唯一?不,绝对不是。爱情应该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一道烟花,却并不是我生命的全部。再过几个月,我的孩子出生,我的注意力会全部在孩子身上,等再过几年,我的孩子长大,我的家人各有归宿,我会为他们感到幸福。等再过几十年,当我白发苍苍躺在床上,回忆我的一生,我的一生有太多组成的部分,爱情反而变得渺小。

然而,那段爱情会是我回忆中最美的,我会带着最美的这段回忆,微笑地死去,赴一个遗憾的约会——今生我们无法白首偕老。

心结一旦打开便豁然开朗,苏绿芙顿时觉得自己就像重新活过一遍,对很多事情看法都变得简单,她微笑地仰头,或许,或许这才是人生吧。

十有八九有遗憾,却依然要开心地活下去。

“姐姐,谢谢你。”苏绿芙拥抱刘悠若,“不要担心我,我会很好,很好的。”

刘悠若知道苏绿芙想通了,或许这一段经历让她有所感悟,不管如何,刘悠若都是开心的,能想通就好,若是一辈子都在死胡同里,身边很多人也会跟着不开心。

楚景沐的伤养了几天,七七八八痊愈,除了一些疤痕,什么都没留下。楚景沐觉得,因祸得福这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自从受伤以来,苏绿芙照顾他尽心尽力,虽不是事事亲为,却是十分温柔,没有她刚回府那段时间的生疏和隔阂,两人相处变得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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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沐的伤养了几天,七七八八痊愈,除了一些疤痕,什么都没留下。楚景沐觉得,因祸得福这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自从受伤以来,苏绿芙照顾他尽心尽力,虽不是事事亲为,却是十分温柔,没有她刚回府那段时间的生疏和隔阂,两人相处变得十分自然。

这样的奇迹,他求之不得。

苏绿芙最近常来东庭,西厢本以足够冷清,东庭更是清冷,一个荷塘几乎占了东庭院二分之一的空间。不同于西厢的玉池,这个荷塘完完全全是天然的,外围是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石头围着。这些石头乍一看没什么特点,可是细看会发现,它们的很光滑,和路边石有着天壤之别。

小池中和西厢一样,冷清一片,本来是一片芙蓉花开的美景,如今,池水上不见芙蓉,之间浮萍,一片片在飘荡,在阳光下飘荡。池边是一排绿树,右手边是一个很大的空地,靠墙是一排兵刃,刀、剑、棍……都有了,这是他平时挥刀舞剑的地方。

东庭——一目了然。不觉得想起去年的事,楚王景沐,是出了名的惜花之人,只惜芙蓉花。她笑着看看那个冷清的荷塘,这里以前想必是芙蓉争艳吧。

苏绿芙无心说了一句荷塘很冷清,当天晚上,楚景沐神神秘秘地拉着苏绿芙到东庭来,双手捂着她的眼睛让她慢慢走进月门。

“王爷,你在弄什么,如此神秘?”苏绿芙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一边笑问。

楚景沐道,“到了你就知道。”

她踏进月门,倏然闻到一股花香,放佛是菊花的香气,楚景沐放下手,苏绿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荷塘里放了十几盏芙蓉灯,荷塘的周围被拥簇的菊花围着,虽是夜里,却被周围的光线笼罩得十分美丽,仿佛仙境,顿时给东庭增色不少。

“真美。”

“这样就不冷清了,是吧?”楚景沐笑得眉目都弯了,仿佛期待苏绿芙赞美的孩童,流露出几分沾沾自喜和得意之态来,苏绿芙哭笑不得。

就为了她一句话,其实又何必呢。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个男人在乎她的表现,是不是?

楚景沐可曾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吗?争权护主、国务、权势……他都紧紧地抓在手里,不松手。遇见她之后更是麻烦重重,危险迭起。她以为人能力有限,不会兼顾周全,可他做到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保住王府的地位。那么多的事挤到一起,她知道他有多累,虽然他从来不说,可是她知道。

如今为了讨她欢心,又做出如此痴傻的动作,她真的有些想哭。其实,他可以不必这么做的,什么都可以不用做,他已足够好。

那么多的疲惫,那么多的烦恼,都是她带给他的,而他给她的,除了珍爱还是珍爱,她如何还得起。

她隐约还记得他那日抱着她在后山,压抑地求着她,不要爱上别人,声音那么绝望,正如当时她心中的绝望,若是没有孩子,她恐怕撑不过这一关。可他呢,又靠着什么撑过来,等她醒来,决定依然要她,给她幸福?如今又那么宠着她,丝毫不舍得她委屈,她愧疚万分。

“王爷……”

“芙儿,我惹你伤心了么?”楚景沐见她眼睛微红,似有泪光,惶然心疼,彷徨不知所措,他做错什么,让她觉得难受吗?

苏绿芙心里一刺,“不伤心,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楚景沐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们从相遇到现在都是绕着阴谋和权势在转,每一个关心,都暗暗思量着另外的意思。每一句话都话中有话,什么是真心话,什么是假话,恐怕连他们自己也分辨不清。计中情,情中计,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满是诡计和阴谋,他有时候分不清苏绿芙究竟是什么情绪。

如今他学会不猜她的心思,他会直接问,你开心与否,是否又伤心了。

猜心,本来就是件很累的事情。

“天气渐渐要冷了,我答应过你,今年让你看到满园芙蓉,可惜我失约,明年,我一定不会失约,等天气暖和一点,我们就在王府种满芙蓉花。等花开时,孩子也该出世了。”楚景沐说道,第一次和苏绿芙毫无芥蒂提起孩子。

“你不在意?”

楚景沐摇摇头,“你这些天态度不同,我想,你是真的打算和我做一辈子的夫妻,我是说,真正是夫妻,芙儿,如果我猜错你的心思,请你告诉我。”

苏绿芙微笑摇头,楚景沐狂喜,突然抓过她的手握在手里,以前不知道她心中有凤君政,他和她之间的亲密从来不忌讳任何人,他甚至亲吻过她的唇。自从凤君政死后,她回府,哪怕是山上那段日子,他也不敢和她太过亲密,怕她抵触,反感,这几天猜测苏绿芙的心意,他觉得自己放佛做了一场梦。

她竟然真的答应,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做他真正的楚王妃。

“不管男女,我会把他视如己出,真心疼爱。芙儿,为了补偿我,你也得给我生一个孩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十分轻松。

苏绿芙不自在地低了头,不说答应,也没说拒绝,“以后的事,谁知道。”

楚景沐却清楚,她是心里是默认了。

喜悦把心脏填得满满的,一丝空隙也没有,那层微薄的膜似乎叫嚣着释放喜悦,犹如白鸽唱响云霄,沿途留下芬芳,散了一地的幸福。

他突然紧紧地抱过她,祈求上苍把时间留在这一刻。

苏绿芙环抱着他,乖巧地伏在他胸口,清楚听见他急促的心跳,泪眼朦胧,直到今天方觉得两颗心靠近,真正意义上的靠近。

“好暖。”微微叹一声,苏绿芙忍住心里的涩意,“王爷,你前世一定是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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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专门给你取暖的?”他拢拢她的秀发,着迷地轻触她柔嫩的肌肤,怀中人儿,乖巧地令他倍加珍惜,因为觉得太飘渺。接二连三的惊喜,让他如踩在云端。

“我可以一辈子靠在你怀里取暖吗?”苏绿芙不答反问,一手在他胸口轻轻地写着字,一笔一笔地划着,在他宽厚的胸口写字。

“以后累了,别怕,也别压抑,到我怀里来,楚景沐一辈子都是你的暖炉。”

苏绿芙轻笑,有些事,她终究选择放下。

只有接纳人生的遗憾,她才能更好的生活。

两人坐在荷塘边聊天。

“芙儿,听悠若说,你小时候很少陪刘伯伯出府的。”

苏绿芙点头,“儿时都是在家里呆着,看看书,下下棋,没事的话逗逗哥哥。爹爹的那种宴会,我和哥哥都不喜欢。所以从小爹爹就只会带姐姐出去。”

她只去皇宫,因为有凤君政。

“从来没有出去过?”楚景沐挑眉,看来她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苏绿芙纳闷地看着他,诚实地说,“出来一次,去了……”

她去了云王府,想到这里,自然就想到云宛芙,她不禁看看楚景沐,见他不悲不喜,她便收了声。

“去了云王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王那次也去了!”楚景沐几乎从牙缝里吐出这几字。

苏绿芙愣了愣,封尘的记忆如潮水慢慢地涌进脑海里,童年凉亭对弈的少年和如今的楚景沐,是那样的相似,她有些惊讶地问,“你是那个凉亭里和我对弈的少年?”

“谢谢你还记得我。”楚景沐没好气地说。

楚景沐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坠,想起一直都没和苏绿芙提的事情,他原本打算接她回家会告诉他这些问题。然而,他知道她喜欢凤君政后,没提过当年之事,如今苏绿芙愿意放下,他也想说清楚当年的事情,不甘心她一点都不知道。

“你……原来是你?”苏绿芙轻呼一声,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双颊兴奋得红云朵朵,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得娇嫩魅人。

楚景沐心儿不由得欢呼,看苏绿芙的反映似乎很激动,是否表明,她也很在意儿时的那场邂逅,想到这十年来,并非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好,“我记得你,你却忘了我。”

“这个问题等会再讨论,王爷,我问你,我的玉坠是不是你拿了?”苏绿芙期盼地看着他,因急迫,手上的力道加大也不自知。

她忆得参加宴会回府时,竟然发现玉坠不见了,那是刘庭特意给她打造的,连洗澡,她都没有摘下过,倏然不见,苏绿芙郁郁寡欢许久。后来想起她和少年错身而过时,颈项间似乎有过瞬间的微疼,因为不明显,她并不在意。没想到竟然是她的玉坠不见,可她对那个少年知之甚少。此事随着她长大也越来越淡忘,再加上这些年为了报仇,她几乎都没有时间怀念过往。

儿时的事,除了家人和凤君政,她几乎都忘光了。

楚景沐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盘冷水,刚刚浮起的那喜悦和欢呼瞬间无踪影,脸色黑白交错,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她,拧起英挺的眉,危险地出口,“你就记得这个?”

他压抑着不悦的语气,苏绿芙徒然想起什么,顿间笑开了,风情万种,发丝因垂着,飘逸地撒着,衬着着秋水流云的眸,说不出的风流雅致,“王爷说的哪的话?记得玉坠,当然记得王爷,不过王爷和小时候长得一点都不像,怪不得我都认不出来。”

这是明显的假话,苏绿芙自己都很心虚,那么久了,谁会记得他是圆是扁。

“是吗?”楚景沐明显的不信,这两个字拉得好长好长。

“当然当然!王爷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玉坠?”

楚景沐见不得她失望,从胸口拉出那枚清润的玉芙蓉吊坠,苏绿芙淡笑着,轻抚吊坠,上面还带着楚景沐的体温,暖得烫人,一股淡淡的感动在心底慢慢地滋生,苏绿芙差点落泪,看着他那么自然的动作,刚刚语气中的期盼,她心弦轻轻地被触动了一下,含泪笑道,“你一直都带着?”

为什么一直带着她的玉芙蓉?一个大男人带着玉芙蓉,不怕被人笑话么?

楚景沐别扭地转过头去,他一直带着是一回事,可在苏绿芙面前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楚景沐不免有点尴尬,亦有点不甘心,他挂念了她十年,军营夜夜思念,日日牵挂。而她,却忘得一干二净,这一想,他便十分无奈。

“王爷能不能还给我,这是爹爹给我唯一的念想。”

“人家常说,玉最有灵性,随人越久就越会重认主人,就算你从出生就带着它,也不过是带着八年,本王带了整整十年多,所以,这吊坠归本王。”楚景沐轻笑说道,脸上却是温柔至极,“然而,本王什么都是你的。”

苏绿芙不愿作罢说,“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你的行为有失君子风度。下棋我赢你玉佩,你就该心服口服的,怎么能偷我的吊坠。”

“那我的玉佩呢?”

苏绿芙怔住了,转而忆起云王府初遇云郡主一幕,那玉佩早就不在她手上。

“不是让你好好保管的吗?”竟然落入她人手中,害得他错认了三年,“为什么玉佩会落入宛芙手中?”

苏绿芙错愕抬起眸,微微有点诧异,嘴巴张张,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楚景沐叹气,眼光隐晦,看着她,想起了另外一张娇颜,心情十分复杂。云宛芙若是不是遇见他,或许不会红颜薄命,或许会幸福一生。最后她还以生命救下了绿芙,临死前的绝望和悲哀一直淡淡地在脑海中盘旋。越不去想越是清晰,她利用林龙对付绿芙,多次的暗杀,让他对她仅存的愧疚亦消失无踪,却又在她救下绿芙刹那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怀中的这一朵芙蓉才是他真心想要的。

202

“那年,我班师回朝,又至云王府,在凉亭中看见一个女人对着一盘棋子,一边玩着玉佩,一边思索着棋局……”楚景沐把当年第一次遇见云宛芙的事全盘拖出,包括自己的错认,错待,疑心,迷茫……都老实地告诉苏绿芙。

苏绿芙决定放下一切,他也如此决定,说起这件事,心中也有解脱之感,只有什么都放下,他才能全心全意地珍惜怀中的娇妻,才能从错过的命运中彻底地摆脱出来。

他想给她全心全意的呵护,毫无保留的,让她一生幸福。

“你是说,你会和云宛芙在一起是因为那块玉佩?”苏绿芙睁大了眼眸,“你以为她就是我?”

“是的,我在军营心心念念都在想着回京之后找你,谁知道,谁知道如此阴差阳错。”楚景沐还是有点不解,“那块玉佩为什么会在宛芙手里?”

“我……”苏绿芙心中的温软微冷,垂眉低眼,小声道,“不小心掉了!”

“不小心掉了?”楚景沐明显不相信她的说辞,沉郁地看着她,闪过疑虑。“为什么我问了宛芙我们下棋的细节,她竟然都知道?”

苏绿芙语塞,她本来想着,不想说出儿时那段往事,一来云宛芙已死,说出来,有点像是她故意诋毁云宛芙,总之是死无对证。二来,这事也应该过去了,说什么也无益,她竟然想为云宛芙保留着在楚景沐心中的形象。

真的是疯了!苏绿芙淡淡地想着。

楚景沐看了她极久,似乎想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最终却不再问。

“可是,当年我说过,我是王府的客人,不可能是王府郡主。”

“能进云府的,多少会是云王的挚友,我去那里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当知道玉佩是宛芙手上时,曾经问过她,可她说,小时候她怕别人骚扰,所以故意说是客人,是我太粗心了,如果拿出玉坠……就不会阴差阳错至此。”

她记得玉佩离手时的惆怅和不舍,为了这块玉佩,她生平吃了第一次亏。如今,她已经不希望再看到那块玉佩,因为云宛芙已经带了十年,看着它,更是提醒她所有的事,能让她想起她,这样,她的阴影就真的如影随形一生。

“芙儿,知道王府从什么时候开始满园飘香吗?”楚景沐似乎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暗叹着,那块玉佩这辈子也不会出现在他们两人的眼前。他搂着她,那抹笑容,是吹起湖面阵阵涟漪的春风,和煦,淡雅,“是从我遇见你的那年开始,楚王府就是满园芙蓉香。”

苏绿芙彻底地震住了,泪珠慢慢地浸过眼眸,划下脸颊,被楚景沐轻柔地吻去。

她以为她为了报仇,孤独了十年,一个人孤单地走了十年,有个男人告诉她,他以不同的方式,陪了她十年。原来,她没有抢走云宛芙的幸福,这温暖的怀抱,清俊的容颜,如春风般的笑,是属于她的,从一开始,就是属于她的。

楚景沐和苏绿芙的相处渐入佳境,刘悠若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然而,她却发现苏绿芙最近仿佛心事重重,寻了一个傍晚,姐妹谈心,刘悠若问她为何事烦忧。

苏绿芙也没瞒着刘悠若,她看向天边的彩霞,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悲伤,“我想去看看政哥哥。”

“芙儿!”刘悠若以为苏绿芙又举棋不定,忙喝了一声,在府中提到凤君政,若是被楚景沐听到,他心中会很不舒坦啊。

苏绿芙脸上并无一丝笑意,从凤君政死压抑的悲伤涌上来,她无暇顾及旁人怎么想,“我想看看他被埋在哪里,视野好不好,能不能看到京城。”

“芙儿,你和景沐哥哥好不容易才有进展,怎么又想起凤君政?”刘悠若对凤君政并无好感,无奈这个男人是苏绿芙心尖上的肉。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去看他吗?”苏绿芙笑问,那种笑容,比哭还难看。

“为何?”刘悠若也不解。

苏绿芙说道,“我一直不愿意去看他,是因为我心里不接受他死亡的事实,哪怕所有人,哪怕我自己也证实,我不想面对。我以为,只要我不去看他,看不到他的坟,我就可以假装,他活着。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就如我要复仇的那十年,我一直在想,他还活着,他和我都在京城,我们在街上偶尔会擦肩而过。我的马车和他马还曾相撞过,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我有动力,一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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