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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33

“我看不见他的坟墓,我就想,他活着,所以我带着孩子,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们会相遇,我们不过是走散了。”苏绿芙哀伤地说,“如今,我想去看他,接受他死亡的事实。”

“芙儿……”刘悠若叹息,她的妹妹怎么能傻得那么令人心酸和疼痛。她抹抹泪,“去吧,我陪你去。”

“谢谢姐姐。”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绿芙最近夜里一直睡不好,动了胎气,不宜奔波,刘悠若便决定,等苏绿芙身体好一些,他们再去也不迟。苏绿芙的孩子,已快四个月,腹部微微隆起,不过穿衣服却看不出来。

为了改变她的睡眠质量,冰月点了一些熏香。

夜凉如水,苏绿芙虽累,却睡意全无,睁开眼眸,一片清亮。最近总是这样,不知为何,胸闷,气短,了无睡意。她起身,拿起床尾的衣服,稍微整装,披了件披风就出了内室。

庭院里,一阵凉风迎面而来,心中的燥热不安放佛也淡了些许,台阶上,情儿和奔月在静坐着,低声地聊着,听见门扉轻动,都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苏绿芙。

“王妃,您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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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月?”苏绿芙抬眸看着月色,清澈如水,夜空星辰闪烁,一片美景,绚烂迷人。

夜里素来是冰月和奔月伺候着她。

“冰月……她到周围逛了圈,说是看看谁的兴致这么好,半夜弹琴。”奔月没好气地说。

“三夜半夜的,府中无人抚琴,情儿,王府附近住了什么人?”她从前几日就听到琴声,放佛是从听到琴声后没两日,她本觉得身体不舒服,夜里睡不好。

那阵轻扬的琴音似是没有停止之势,幽幽荡荡地透过风中传过来,时而幽怨,时而高亢,像是少女多情的心思。

“这一带全是富户之家,或许是谁家小姐夜里抚琴解闷,王妃不用理会,夜深了,您还是进去休息吧,秋夜寒凉,免得着凉。”情儿担忧地看着她的脸色。

苏绿芙笑着看了她一眼,和煦地道,“放心,我没这么娇弱。这琴声很好听,看来是个才女。”

“王妃,您抚琴可不输给她。”奔月侧头听了会儿,撇撇嘴,“兴致好也不能扰人清梦。”

“说不定是哪家闺女在思情郎。”情儿笑着打趣。

几人正谈笑着,冰月走进庭院,气息不稳,额上有几许冷汗,脸颊也有点发红。

“冰月,你和谁打架了?”奔月看她脸上的红晕,慌忙过去扶她,向来脸不红肉不跳的冰月极少有此一面,有点狼狈。

冰月不在乎地说,“被他们家护卫发现,走得太急。王妃,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逛逛。”苏绿芙淡淡地笑着,清闲地和她们在院子中聊天,听着琴声并不难受,可躺着却难受,她不如坐一会儿。

“这天也凉了很多,王妃还是休息去。”冰月见她衣着淡薄,催她回房休息。

“我又不是泥捏的,不会那么容易病倒。”苏绿芙笑着宽慰她,随口问道,“谁在抚琴?”

“一个漂亮的女人!”冰月说道。

“我就知道!”奔月咕哝着。

苏绿芙浅笑着看着她们,不久之后就坐到凉亭之中,四周静悄悄地,只闻得树影摇动的轻微声响,还有空气中传来的悦耳琴音。

“奔月、冰月,你们跟着我好几年。”苏绿芙看着她们,柔声问,“当初七娘被七年相中,一直跟随我所有,这么多年了,累吗?”

两人都摇摇头,奔月连手都摇起来,“不累不累,跟着王妃刺激重重,怎么会累呢?”

“无缘无故的,为何问这个?”

“有感而问罢了,这么多年,你们陪我练武,陪我在商场上作战。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多年。”苏绿芙记得当年七夫人带她们进府的时候,两人都是孩子,稚气未脱,因天生是练武的奇才,被七夫人看中,带进府来,当了她的贴身侍女。

“是啊,好多年了。”冰月也感叹着,“七夫人是我们的恩人,王妃更是,我们跟着你是心甘情愿的。”

“你们有什么打算?”苏绿芙想,再怎么心甘情愿,也要有自己的打算,她们的年纪也和自己差不多,总不能一直在她身边到老。

“王妃,你不会要赶我走吧?”奔月瞪圆了眼眸,盯着苏绿芙脸上的笑,“王妃,不要这样绝情,自己幸福了就不要我们 。”

“你说到哪去了?”苏绿芙打趣,“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们家小姐想给你们谋个好归宿。”

“我不要,我跟着王妃就可以。”冰月浅笑着,睨了一眼奔月,“奔月,你要不要趁现在和王妃说点事?”

奔月俏脸一红,急喝,“冰月,你给我闭嘴。”

苏绿芙是多火眼金睛的人,“前阵子听王爷说,要给肖乐许一门亲事,听说对方是个清秀佳人,不知道肖乐没有成家的打算。”

“他敢!我剁了他。”奔月恶狠狠地道。

苏绿芙和冰月相视一笑,情儿先是一头雾水,接着就恍然大悟,凑近她身边,“奔月,你和肖将军……竟然藏这么久,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奔月跺跺脚,脸色越发红得厉害。

苏绿芙挥挥手,“行了,女大当婚,男大当嫁,别害羞,我看看寻一个好日子,我和王爷给你们主婚,不过你得让肖乐来和王爷提。”

“王妃……”奔月不依地叫了声,惹得她们轻笑。

“本来就该这样,不然奔月来提,人家还以为,我们奔月等不及想嫁人,是男人就该主动提一提。王妃,给他们办个热闹的婚礼,让府中的人也开心开心。”

“情儿说得对,不过奔月嫁人,也就是从西厢嫁到北苑,真近。”

“我觉得肖将军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呢,娶了奔月这么……”奔月一道凶狠的视线扫了过来,情儿赶紧改口,“这么活泼的新娘。”

苏绿芙浅笑着,看她们笑闹,觉得有点窝心,奔月和冰月,对她而言,是知己也是姐妹,她们能幸福,她也开心。

夜慢慢深了,苏绿芙轻步回了房间,退了披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铺,迷迷糊糊间,放佛做了一个可怕又模糊的梦,不是凤君政万箭穿心那一幕,是另外一种可怕,醒来时,一身冷汗。

不知不觉,睁眼到天明。

奔月和冰月回了房间,两人正为刚刚的事笑闹着,冰月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回头和奔月谈笑着,突然,身体僵硬了一下。转而,清亮的眼眸中闪着一丝诡异邪魅的红光。

“冰月?”奔月见她一直躬身,不由得奇怪,叫了声。

冰月还是愣愣的,眼中红光掠去,还是一片无神,似乎僵硬在那里。

“冰月?”奔月又叫了声,疑惑地走到她前面去。

“奔月?”冰月站了起来,神情怪异,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转而摇摇头,“没什么事,起来急了,不知道身上扯到哪根筋了,没事了。太晚了,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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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冰月站了起来,神情怪异,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转而摇摇头,“没什么事,起来急了,不知道身上扯到哪根筋了,没事了。太晚了,休息吧!”

“哦!”奔月也不是很在意,整理好床铺便休息。

深夜,朦胧。夜深人静。

床上的冰月蓦然睁开眼眸,红光诡异地闪烁着,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面无表情,轻手轻脚了出了房门。

琴音,依旧在夜中响着悠扬的旋律。

苏绿芙最近虽然不舒服,却要主持瑶光商行的总结回忆,众人看得出她不是很舒服,只是简单报告,最困难的时候已过去,瑶光的营运一切正常。

会议后,苏绿芙看账本,这是她必须要做的工作。花了两个时辰,才把一个季度的账本看完,苏绿芙疲倦地合上,喝了一杯温水。苏绿芙抚抚太阳穴,眉梢有点疲惫,“冬天渐渐快到了,今年的煤炭价格就按往年的下降一成。”

“每年冬天,煤炭的价格都是拼命地往上抬,这次为什么要降低利润,降了一成,对于我们来说,少了一笔很可观的收入。”奔月不解极了。

苏绿芙一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细细地敲着,规律的响起一声声敲击声,“今年不同于往年,煤炭一直是瑶光和林氏在竞争,可是今年林氏在江南的陶瓷生意失败,缺少资金。所以不可能会跟着我们降价,所以,趁着他们两方不能兼顾,把林氏挤出煤炭市场。日后,瑶光也可垄断京城的煤炭供给。”

“好,我明白了。”奔月说道。

苏绿芙淡淡地点点头,往后一靠,微微舒了一口气。离月见她脸色不好,劝解说道,“夫人,你有四个月的身孕,诸事小心的好,别太劳累。一会儿我开个药方给奔月冰月,抓服药煎给你喝,晚上好睡一点。”她的脸色差极了。

“最近睡眠不好,胸闷浮躁,总觉得不安。”

“孕妇情绪不稳,这是常见的,夫人别担心。”

苏绿芙点点头,她身体不好,离月并没有久留,开了个药方给冰月奔月便起身回药铺。

七夫人也瑶光商行总部,帮忙她处理一些问题,苏绿芙想等七夫人得了空,好好聊一聊,她便在商行休息。正午时分,奔月拿一封书信过来交给她。

“王妃,这是有人送到苏家商行的,我送来给你。”

苏绿芙接过一边打开一边笑说道,“一会儿我就要回苏家商行,晚些再看也可以。”

奔月在一旁,绷着小脸。

苏绿芙打开信件,里面只有一句话——苏绿芙,别太相信你最亲近的人,你去问问楚景沐,问问他,究竟是谁害死凤君政。落款是荣王。

苏绿芙脸色剧变,倏然把信件揉成一团纸,脸色阴沉至极,“送信的人呢?”

“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早就没踪影。”奔月说道。

苏绿芙咬牙,“你先退下。”

“是!”奔月欲言又止,最终出了房间,苏绿芙闭上眼睛,抚着小腹,告诫自己,不要上当,不要上当,或许,这只荣王的离间手段。

“不可能,王爷不会这么做。”苏绿芙不断地安慰自己,若是他敢这么做,她一定不会原谅他。可苏绿芙越往回想,越是不安。

当初若不是荣王带人出城,楚景沐也不会救出四皇子。

一想到他当初利用了她,苏绿芙便觉得手脚冰冷。

傍晚,楚景沐来苏家商行接她,苏绿芙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他不忍叫醒她,抱起她就回府,他也知道,最近她精神不好,不想打扰她消息。

暮色萧萧,残阳如血。

苏绿芙醒过来时,已在西厢,微微侧头,透过纱帐,果真看见楚景沐倚在软席上看书。

淡淡的余晖映了一室暖和。

“王爷!”

“怎么不多睡会儿?”放下书,楚景沐笑着拉过她,心疼地抚抚她的眼睑,“最近怎么回事,夜里总是很难受吗?”

“离月说孕妇情绪不稳,常见的病症,不打紧。”苏绿芙并不在意,她该问他吗?

楚景沐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她衣服穿得宽,看不出来怀孕,走路也轻盈,怎么看都不像是怀孕的女子,可手抚上去,能感觉到腹部微微隆起。

“孩子是不是太小了?”楚景沐担忧地说,像是忧愁自己孩子的父亲,“前天我去接你,梅花楼里也有一名孕妇,她夫君说,夫人怀孕四个月,我看她身子比你显多了。”

苏绿芙一怔,没想到楚景沐会注意到这些旁支细节的事情,心中一暖,他是真心疼惜她,乃至于爱屋及乌,也开始疼爱腹中胎儿。

这样的担忧和疼惜,并非假装,除非他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

“因人而异,王爷真的不必太担心。”

两人就孩子问题,纠结了一阵,楚景沐怕苏绿芙饿着,也没和她继续讨论孩子的问题,心中暗暗打算,等过两日,让宫中御医来帮她诊一诊平安脉。

楚景几个丫头传膳,冰月奔月和情儿皆利落地布置起来,还没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传遍了整个房间。苏绿芙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几乎不怎么吃,不管楚景沐怎么哄着她,她总是吃不下,一直心事重重,楚景沐问她出了什么事,苏绿芙却又笑着摇头。他想,孕妇情绪果真多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冰月捧着一碗药,是下午离月开的安神药,苦涩的味道荡了满室,“这味道好怪,而且好苦。”

苏绿芙是喝惯药的人,从不觉得药难喝,若是她都觉得味道怪,恐怕平常人都不敢近,苏绿芙凑近鼻尖,嗅了嗅,拧眉,“冰月,这是什么药,我记得安神药不是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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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你要问离月,我只是照着方子抓药,哪知道是什么药。”冰月一边笑着,一边收拾东西,笑吟吟地道。

苏绿芙拿过蜜饯吃,蜜糖的甜味儿都赶不走这阵苦涩,苦得她皱着小脸,五官都拧到一块。

“良药苦口,你就忍着一些。”

奔月在一旁看着楚景沐,目光带着一丝苏绿芙能察觉得到的愤怒,奔月素来是一个瞒不住心事的女孩子,她对楚景沐有什么不满?

冰月在一旁,总是有意无意地拉着奔月,奔月却甩开冰月的手,两人的动作虽然轻微,却全部落在苏绿芙眼里。

她们感情好得似一个人,怎么会有矛盾?

情儿已经把床铺整理好,出了内室,笑着服侍苏绿芙安寝。

天色还稍早,楚景沐趁着天色去了东庭,最近皇帝身体越发不好。他虽然说不管政事,不过还是要防一防。肖乐在一旁看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一直憋着,憋得俊秀的脸有点微红,嘴巴张了几次又闭上。

静默了会儿,肖乐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欲言又止,暗自瞄了瞄楚景沐的脸色,似乎心情还算不错,此时提起他和奔月的婚事,他应该会答应吧?

“王爷,我……”

“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楚景沐头都没回,淡淡地说,盯着公文,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君蔚该登基了!

荣王早就不足为惧,落网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凤君蔚早日登基,荣王心有不甘,或许会进宫捣乱,他正好瓮中捉鳖,否则让他逍遥在外,苏绿芙身子又不好,哪一日受了惊吓,一尸两命,他没法想象。

肖乐见他似乎在思考,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转而不知道怎么想到西厢池中漂浮的浮萍和芙蓉花灯,依然是那样冷清,忆起奔月的不满,不由得说道,“王爷,要不要移植些雪芙蓉回来种,西厢之中稍显冷清了点,还有东庭北苑南园。”

总是放芙蓉灯,终究没真的芙蓉好看,且移植雪芙蓉,这个季节正好。

楚景沐抬眸,扫了他一眼,清润的脸荡漾着一片柔情,“还记得以前府中的芙蓉是如何来的吗?”

肖乐愣了愣,“是王爷你亲手在府中一株一株种起来的。”

这件事,府中的人记得清清楚楚,那年的少年,在那年的春分,一株一株地在府中种起了芙蓉,还不许别人帮忙,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媲美阳光,眼眸中的期待,深浓远长。

“今年种晚了点,等明天春分吧,等明年我亲自种回去。”楚景沐看着那池中飘零的浮萍和芙蓉花灯,微微笑了。似乎可以看到明年花开满池的模样,似乎看到他们在芙蓉花海边相伴晨昏的幸福。

夜色如稠,微有凉意,浮动着点点乌云,连月亮也藏到云层底下,不见光芒,零零散散的几个星星,点缀出一幅苍凉的夜空之景。

秋气加重,黑寂的夜中,微有萧条之感。

东庭很安静,肖乐已经回房休息,只有他在东庭,书房烛火昏暗,照出他沉思的侧脸,在纱窗上浮动着,楚景沐沉思着,一道黑影入了东庭,楚景沐眼眸一闪,他已进来,青衣裹身,眉梢冷漠。

“魅影,君蔚有什么事?”

魅影恭敬地躬身请安,传达凤君政的命令,“皇子说,让王爷除了刘绪。”

“除了刘绪?”楚景沐蹙眉,“刘绪虽然是荣王的人,可他本身就是墙头草,留着比除了有用些。”

“副统领云雁已经投靠四皇子,他不管是忠心程度上还是能力上,都比刘绪强,所以,杀了刘绪取而代之,是最简洁的办法。”

楚景沐沉吟了片刻,点点头,“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办妥的!”

“属下告退!”

苏绿芙人在西厢,读一本传记小说,倏然觉得心烦意乱,又出了房门,冰月和奔月又不在房中,情儿在一旁打瞌睡,她想到今天奔月的不对劲,冰月有意无意的躲闪,苏绿芙微微蹙眉,她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刚走到她们院子小门,便听到奔月压低的声音,虽然是压低的声音,苏绿芙却听得到她们在吵架,她唇角勾起笑意,好整以暇地听她们要吵什么,谁知道刚听了一段脸色全变。

奔月说,“你和无名太可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王妃,你明明知道那段日子她是怎么过的,如果不是孩子,王妃可能会死,你怎么忍心瞒着她。”

冰月头疼地捂着额头,“奔月,你不要激动好不好,这是我和无名商量好决定的,我们也是为了王妃好,晋王已经死了,就算我们告诉她,谁告密杀了晋王,他也不会活过来。是,我们不该瞒着王妃,可告诉王妃,真的对王妃好吗?”

“总之我们就是不该瞒着她。”

“你这是愚忠!”

“什么叫愚忠?”奔月声音突然扬起来,“他分明是连王妃都不放过,当时的情况你也听说了,晋王是万箭穿心而死,若不是他把王妃保护得好好的,他们就同时丧命,他这是要两人的性命,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要王妃的性命,王妃当然要知道是谁对她不利,不然哪一天平白无故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冰月无奈地说。

苏绿芙铁青了脸色,倏然推开小门,吓得冰月、奔月同时收声,她披着一件披风站在偏院门口,放佛一名索命修罗,冰月和奔月知道自己闯了祸,都开始惊怕起来。

“你们知道是谁告密,却一直瞒着我?”苏绿芙放佛是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脸色阴沉得如此刻的天空,她们伺候她这么多年,见过她的笑容,见过她的绝望,却没见过她如此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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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芙是一个放佛永远都不会动怒的人。

“王妃,我们……”冰月找不到话来解释眼前的情景,不禁有点怨奔月的莽撞,奔月也有点后悔了,看着苏绿芙这模样,有点担心她的身子。

苏绿芙一字一顿,凌厉如刀,“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否则,立刻滚,永远不要回来,我这一生最恨有人背叛我。”

她一心想给凤君政报仇,所以拼命在找荣王,没想到,她身边的侍女知道谁出卖他们,却秘而不宣,苏绿芙只觉得信任就像一张纸,薄薄的一层,一戳就破。

她听奔月和冰月的话,猜想是楚景沐,正如当初她的猜想一样,因为动了怒,再加上身体虚弱,情绪绷紧,苏绿芙小腹隐隐坠疼,冰月奔月慌忙过来扶着她。苏绿芙推开她们,冰冷的目光看得她们呆如木鸡。

冰月最先回过神来,知道瞒不住,只能说,“王妃,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你听了也别着急。你们掉下山崖那些天,我们都在查你的下落,包括老王爷。当初你让无名查为何你们的行踪会暴露,无名发现老王爷曾经去过小镇连边的小镇杨家,去看杨家老太君。他从老太君口中得知你们的情况,又听老太君描述过你和晋王的模样,老王爷觉得八九不离十,于是就告诉荣王。老王爷想把荣王引开,然后王爷能救凤君蔚,一举两得。且晋王的生死,他们又不在乎,所以荣王得到密报就匆匆带人赶去小镇,王爷设局救四皇子,然后和刘枫将军一起带兵去救你。”

“为什么没告诉我?”苏绿芙如五雷轰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炸开,**的疼,那是一种被人背叛,极致的疼痛。

冰月说道,“无名查到消息,十分愤怒,当时你身体,精神都不好,不能受到冲击,无名怕这件事王爷也参与其中,所以他去找王爷。王爷知道事情后,反过来求无名不要告诉你,王爷说,这件事告诉你,凤君政也活不过来,只是徒劳无功让你心中多了仇恨,他说,他是真的爱你,这件事是无名告诉他,他才知道消息。王爷说,他也憎恨有人伤害了你,可那人是他爹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爹爹死。他不会明知道你在小镇,却利用你,让荣王带人去找你们,因为这样你的生命也会有危险,他说他宁愿死,放你们自由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无名当初考虑到你的心情,身体的情况,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你,怕你一时收到冲击,孩子也出了事,当时能让你活下来的,只有腹中胎儿,我们不敢冒险。”冰月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出来,“奔月心肠直,藏不住话,我们一直都没告诉她,今天在商行,七夫人不知道察觉到什么问我,这件事被奔月听到,所以我们才会吵起来。”

苏绿芙脸色惨白,下唇几乎要咬着出血来,若是一早让她知道,若是一早让她知道这件事,她如今断然不会留在王府,楚云……又是他。

他杀了她的爹爹,又和荣王告密,杀了她最爱的人,其实,他告密最大的原因,不是杀凤君政,也不是帮楚景沐,帮四皇子,而是杀她灭口。

难怪,那日在后山,楚云说他是罪人。

苏绿芙突然想要仰天大笑,她以为她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背叛,有欺瞒,没想到他们一个一个却联手,就瞒着她,像一个傻瓜,连无名也瞒着她。

眼泪从苏绿芙指缝中溢出来,冰月和奔月同时哭起来,跪在她面前。

苏绿芙知道楚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怕,怕她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让他身败名裂,让楚景沐和刘悠若恨他,他怕她揭开他伪善的面具,所以他要杀她灭口。

恨……本来以为已经淡去的恨,又一次蜂拥而上。

苏绿芙双眸血红,充满着愤怒,楚云怎么敢怎么做,当时她已经准备好放弃一切,什么都不管,复仇,名誉,一切抛尽,只想带着从未过几日安宁日子的凤君政一起去江南。她不会告诉谁,过去的一切,过去的仇恨,他其实什么都不必做,亏得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楚景沐,打算原谅这一切。

原来,竟成了一个笑话。

她突然想起,楚景沐态度为何改变那么多,她刚回来时,楚景沐对她避而不见,前一日还是怒焰冲天,眸光带恨,然而,第二次见她,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完全没了仇恨,全是疼惜。

他是怕她知道真相,残杀他爹,还是和无名订了协议,要对她百依百顺,呵护宠爱。

苏绿芙突然觉得难受,这样的难受不像当初凤君政死时那种鲜明的,锐利的撕心裂肺,而是像一种风湿病,隐隐作疼。楚景沐,你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在她打算真正放下一切时,却发现,这一切是一个骗局。

苏绿芙心想,她还有什么可悲哀的?

她这一生,为何都如此悲哀。

她还能相信什么?

“王妃……你还好吗?”奔月心惊胆战地看着她,苏绿芙却如幽灵一样走出偏院,回了自己房间,她要一个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

夜又开始安静了下来,淡淡的凉意中,西厢里的苏绿芙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心烦意乱,一阵冷风而过,额头一片清凉,才发觉她出了一身汗水。

沉沉的夜色中,琴音又开始扬起来,悠悠扬扬,又和平时稍微有些不同,略有点高亢,书房中的楚景沐凝眸,侧耳听了一会儿,虽不甚在意,眼皮却一直跳着,最近半个月,每天都听着,他都有点习惯,可今天却微微有点不安。

甩甩头,不甚在意。

琴音响了之后,苏绿芙更是睡不着,脸色开始呈现一片不自然的红晕,冷汗湿了一身,棉被中的身子滚烫一场,明明是红艳的脸颊,唇色却是一片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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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响了之后,苏绿芙更是睡不着,脸色开始呈现一片不自然的红晕,冷汗湿了一身,棉被中的身子滚烫一场,明明是红艳的脸颊,唇色却是一片惨白如纸。

忽而,苏绿芙睁开眼眸,眸光中一阵诡异的光芒掠过,嗜血的寒芒随着琴音的缭绕,慢慢地凝聚在眼眸中。苏绿芙眼眸中的寒芒越聚越浓,狠厉和嗜血同时在眼眸交织着骇人的杀气。

那双眼眸,如同魔鬼般,阴森而恐怖。漆黑清亮敌不过那阵红光,她像一个无心的娃娃,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杀了楚云!

杀了楚云!

如魔咒般,心底一遍一遍地响着这句话。

是的,她该杀了他,杀了他,他害死她的爹爹,又爱死她最爱的人,她应该杀他偿命,早就该杀他,若是早点动手,没那么优柔寡断,如今她已经和政哥哥在江南过着很幸福的日子,一起等待他们的孩子出世。

苏绿芙掀开棉被,眸色已经清亮,下了床,僵硬地向门口而去,门扉吱一声轻轻地响了下,奔月冰月回头,慌忙迎上来。苏绿芙回房后,她们怕她出事,一直守在房门外。

“王妃,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苏绿芙轻轻一笑,扯出一个弧度,清润得看不出异样,和平常一样的温暖笑容,“我有事要找王爷,你们先去睡吧。”

还不待她们反映,苏绿芙便往外而去。

“怪了!”奔月拧眉,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心跳加速,“王妃怎么可能笑得那么平静,还有,王妃的脚步好像有点虚浮。”

“可能刚睡醒。”冰月也看着,有点担心,叹叹气,坐到台阶上,“他们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都怪你们,早说出来,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纸包不住火,无名也是糊涂。”奔月骂道,“让他们自己来解决吧。”

昏黑的云朵漂浮在天际,不安地浮动着,几颗星辰亦慢慢地退到云层深处,黯下了光芒,夜色中,掩盖了所有的罪恶和阴谋。几声幽凉的沙沙声掠过树梢,鸟儿正在舒服地入眠,偶尔拍打出少许声音。

夜静得没有一死人气,静谧中透着死寂。

夜深人静,大多数人都沉睡在睡梦里,一道娇弱的身影慢慢地入了楚云所住的庭院,慢慢地、慢慢地、含着冰冷的笑,眼眸中的红光时而闪过,时而沉寂。

台阶上,两名侍女正在打瞌睡,直至苏绿芙的阴影笼罩,其中一名才惊觉,抬眸,大惊失色,“王……”

妃字还没出口,苏绿芙冷笑,伸手点了她的睡穴,她如法炮制,点了另外一名侍女的睡穴,两人软软地倒在冰凉的台阶上。推开门,房中烛火闪烁,半暗不明,均匀的呼吸从里面传来,苏绿芙笑容空洞,刚要举步入内,忽然,眸中的红光散尽,一阵阵沉重的痛从头脑中慢慢地蔓延,被人控制的心绪和身子本身的反抗在脑海中激烈地冲击中,一阵阵哐啷作响的沉闷之声让她的头似要被人炸开般。

杀!杀!

芙儿……醒醒!……

狠厉的杀意和温柔焦急在声音在脑海中拼命地对抗,如两个人举着刀剑在厮杀,一刀一剑,都刻在她的脑门上。

“啊……不要……”一声轻呼,苏绿芙紧抱着头,慢慢地蹲下身子,头痛得她紧紧地咬紧下唇,“不要……快停下来……”

迟钝的痛,撕心裂肺,阵阵传来,苏绿芙痛苦地眼眸湿润,双手不断地拍打着她的脑门,一拳比一拳用力,却依然缓解不了头中剧烈的痛苦。

冷魅的女音和楚景沐温柔的声音不断地交织,不断地撕扯着她的神经,痛得她双脚一软,跪倒在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低沉地呻吟着。

内室的楚云,被声声低沉的痛苦声惊醒,赶紧起身,套了件长袍就匆匆地出了内室,一眼就看见了跪倒在地的苏绿芙,她痛苦得全身痉挛,冷汗阵阵,那双小手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脑门。

顾不上惊讶,楚云快步走近她,“芙儿,你怎么了?”

“头好痛!”剧烈的头痛让苏绿芙的神智微微清醒了点,不住地拍打着自己的头,似乎那样能减轻点疼痛。

“芙儿,别打了,来人啊……去叫王爷过来!”楚云不及他想,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这种力道,就算是没事也会被她打出事来。

焦急而高亢的声音,如针刺进苏绿芙的脑海中,忍不住的痛楚让她的神智开始游离,猛然抬起眸子,一片血气的猩红。

杀了他!

杀了他!

他杀了你的爱人!

杀了他!

楚云对上她的眼眸,大吃一惊,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苏绿芙狠命地睁开他的钳制,一掌直拍他脑门,楚云慌忙闪过,惊讶地看着她从地上开始站了起来。

绝色的容颜染上了一股狠绝的杀意,眼睛血红,骇人的森然慢慢地从她身上一点一滴地往外延伸。

“芙儿,你究竟怎么了?”

苏绿芙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炽,那双似是能滴出血来,恐怖异常。

“芙儿……”毕竟是见多识广,楚云一眼就看出她被人控制了心神,不由得疾呼,企图唤回她的神智。

掌风如影随形而来,声声狠厉致命。

楚云闪身,不敢于她硬碰硬,一来他的内力远比她深厚地多,怕硬碰了,会伤了她,只能和她周旋,只守不攻。

苏绿芙似是疯了一样,出手全不讲情面,招数凌乱不堪,紧靠着那股疯狂维持着她的动作,可奇异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田之内渐渐地注入了阵阵暖流,似是引发了身子的所有潜力,出招虎虎生风,浑身有力。

楚云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疯狂的眼,暗叫不好。

208

楚云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疯狂的眼,暗叫不好。

随着打斗,他们从室内一直纠缠到了室外,两个台阶上的侍女根本就毫无所知。

“芙儿……醒一醒……”此时的他担心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杀了他,她和楚景沐好不容易的幸福就毁于一旦,隐隐的不安更让他分神。一个不慎,被苏绿芙一掌击中胸口,唇边溢出了鲜血,点点沾红了他的衣襟。

芙儿……快醒醒……

一阵不同于楚云的清润之音侵袭脑门,苏绿芙一愣,猛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血红的眼眸慢慢地恢复纯净,茫然地看着四周,她愣愣的眼光对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地对上楚云苍白的脸。

“我在做什么?”

楚云脚步有点不稳,唇角却勾起一抹笑容,“终于醒过来了!”

“公公!”见他脚步微微一晃,苏绿芙一惊,赶紧上前扶着他,歉疚地看着他的虚弱和无力,“对不起……”

楚云摆摆手,虚弱地笑着,“和你没关系,不要自责!”

“我……”苏绿芙刚刚想说要说什么,一阵琴音忽而传来,高亢而尖锐,苏绿芙心底的魔性又一次被激发,“你杀了政哥哥,我要杀了你。”

楚云一怔,她终究是知道了,楚云想告诉苏绿芙,这一切和楚景沐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苏绿芙出手并不快,可楚云离她太近,再加上听到苏绿芙的话,一阵失神,根本躲避不及。

一切徒然停止。

琴音停了,打斗声停了,甚至连呼吸也停了。

苏绿芙的右手几乎贯穿楚云的左胸,是她杀人的老方法,挖心。

楚云瞳眸暴睁,唇边含着一抹淡淡的担忧,身体慢慢地冰冷。

苏绿芙眼中的血红没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感受着自己右手的温热。

血的温暖。

她的眼光从他的脸上慢慢地转到他的胸口,那里,鲜血不断地冒出,染红了大地。心若破了个洞,茫然地任寒风吹拂,如冰灌进体内。

苏绿芙徒然扯出右手,鲜血如泉倾出,红梅肆意地在地上绽开。

她脚下一软,跪倒在地,怔怔的看自己的那只手,冰冷的,狰狞的,这只手,刚才穿过了温热的身体,带出温热的血,鲜艳的红,温热的液体,残留在手上——她满手是血!

苏绿芙木然的望着已经死去的楚云。

直至一声惊呼……

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楚景沐站在月门处,如傻了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苏绿芙倏然吃吃地笑。

辗转经年,从凤君政到楚景沐,她总算明白,她的人生,幸福从来遥不可及。

黑沉沉的夜,绝望的静笼罩所有人的心口。楚景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近。眼光直直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楚云,闪都没有闪一下,对旁边的苏绿芙视而不见,他的脚步很轻,却步步踩在苏绿芙的心尖上,一阵阵剧烈的痛。

她杀了他最尊敬的爹!

有谁能比她更了解杀父之仇的不共戴天,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这种恨,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身心,有谁比她能体会此刻楚景沐的绝望。

冰月和奔月迅速冲到苏绿芙身边,见她安好才放心。奔月悔恨万分,若是早知道苏绿芙知道真相会变成这模样,她就是拿毒药把自己毒哑了,她也不会说出糊涂话,让场面变得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楚景沐跪在楚云身边,楚云眼眸暴睁,似是死不瞑目。胸前的血窟窿,如一张血盆大嘴,吞了四边所有颜色。楚景沐轻轻地抚上他的眼眸,楚云的眼眸终于闭上。也把楚景沐的心关在一潭冰窖中,不见天日,冷得蚀骨,冷得僵硬。

“芙儿,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楚景沐的声音沙哑极了,极力压抑着他的悲伤和愤怒。问得低沉,问轻柔,暗含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恨,“你不是已经原谅了他吗?”

苏绿芙无法回答,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垂眸看见自己狰狞的手,她想擦拭,却弄得两只手都是血,鲜红一片。她表情木然,却没有哭。

右手,如同一个狰狞的魔鬼,生生地毁掉了她的幸福。

“为什么会这样?”苏绿芙失神地轻喃着。

楚景沐的眼光慢慢地从楚云身上调开,停在她满是鲜血的手上,大力地推开冰月和奔月,紧紧地拽着她瘦弱的肩膀,疯狂地摇晃中,眼中亦是血红一片,“为什么?芙儿,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王爷,你快放手,你抓疼王妃了!”

“疼?她有心吗?”楚景沐怒道,双眼**地看着她。双手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拧着她的肩膀,对苏绿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粗暴和恨,“芙儿,你骗我?从一开始就骗我对吗?直到王府的守卫松懈了,你就杀了我爹爹,你……真的很……”

芙蓉血案,他问她是否会重现,她说不知道。

问她是否放下仇恨,她没回答,却默认,她原谅了。

原来一直都没有原谅!

这一刻,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楚景沐的心头,掩盖了他所有的真情,冰冷的心有一次落入无底的深渊,冰冷,黑暗。

他突然觉得,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他以为她软化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带着面具生活,刘芙若,为什么每当我靠近时,你总会狠心地推我一把,直至今天这种无可挽回的局面?”

“无可挽回?……”低沉的喃呢着他的话,苏绿芙无神地重复着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她很想哭,很想喊冤,却哭不出来,喊不出来。

其实也不算冤枉,当她知道楚云曾经想杀她,向荣王告密,间接害死凤君政,她真的恨极他,真的想杀他。不管今晚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又被谁控制,杀了楚云,其实她一点都不冤枉。

“真希望……本王从来不曾识过你……”

209

冰月和奔月愣愣地看着他们,暗自垂泪,清楚地感受到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一次灰飞烟灭。清楚地看到,两颗血淋淋的心,刻满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苏绿芙的沉默,让楚景沐更深一步陷入疯狂,即使是欺骗,他也宁愿她辩解,楚景沐痛苦地想着,他竟然希望她能辩解,至少让他以为她是有心想挽回些什么,可什么都不说的苏绿芙,让他连牙齿都冷得打颤,代表了她默认全盘,默认一切。

恨,控制不住地凝聚,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弥漫的血腥味,更加刺激着他潜伏的恨,理智全失,如海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

徒然出手,控制不住地掐住她的咽喉。

苏绿芙闷哼一声,顺着他的力道抬高了头,四周的空气随之变得稀薄,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清晰得可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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