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旁边的冰月奔月一惊,左右同时出掌,夹着冷风直扑楚景沐的手,可惜他一只手,可以应付她们。左手紧紧地掐着她的喉咙,右手不断地和冰月奔月周旋,痛苦而冰冷的眼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脸颊红了的苏绿芙,似乎在她脸上探索着什么。
他是真的想杀她。
如果有一天,我杀了你爹,你会恨我吗?
不知道,芙儿,不要逼我!
苏绿芙想起他们曾经的话,如今她知道答案。
“不要……”刘悠若惨白着脸,她听说楚云出了事,被苏绿芙杀死,十分震惊,一进门便看到楚景沐要杀苏绿芙,刘悠若惊叫着奔了过去,奔月冰月怕伤了她,皆停下动作。
“景沐哥哥,快放手,芙儿快不能呼吸了……”刘悠若想扒开他掐在苏绿芙咽喉上的手,可惜力不从心,看着苏绿芙冷汗淋漓的脸,急得眼泪直掉,“景沐哥哥,快放手……求求你,快放手,好不好?芙儿……芙儿会死的,……我求求你……”
“王爷,求你放手!那是王妃啊,你最疼爱的王妃。”冰月奔月自知打不过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一片求饶声入不了楚景沐的耳朵里,他眼中的残佞越来越浓,对着苏绿芙,即使是知道她的欺骗,她的利用也没有出现过的残佞在眼中闪烁着。脑海里不断地闪刚刚苏绿芙手伸进楚云的胸膛还有他爹爹死后暴睁的眼眸。
“楚景沐,放手!”刘悠若急得怒吼,感受到苏绿芙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刘悠若抬手,用尽她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他脸颊刮去。
巴掌声打醒楚景沐,他突然丢开苏绿芙,如一个烫手山芋。刘悠若眼明手快,扶住苏绿芙,避免她的身子受到冲击。
“你愣着干什么?去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奔月推了推肖乐。
肖乐反应了过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楚景沐,起身出了院门口。
由于是深夜,也就几个人知道这件事,能少一个人知道就是一个人知道,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不过乱说话,也给楚景沐一个选择。
“芙儿,好了点吗?”刘悠若心疼地抚抚她脖颈上的瘀痕,有些怪楚景沐的狠心,苏绿芙拼命地呼吸,好不容易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她觉得身体就像是被人钉了铁钉,动弹不得。
“王妃,说句话,不要吓我们。”奔月急忙喊道。
苏绿芙微微一笑,那是比哭泣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芙儿别怕,没事的,姐姐相信你!”刘悠若紧紧地抱着她,苏绿芙脸色越是平静,刘悠若越是心疼,刘悠若暗自命令自己不许去看一旁已死的楚云,眼泪滴滴都垂进了苏绿芙的衣襟,滚烫悲伤。
“姐姐相信你!姐姐相信你!”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她的妹妹,从来不会伤了她爱的人,从来不会。
她的绝情只会对那些财狼虎豹,永远不会让家人伤心难过,这就是她的妹妹,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善良和柔软。
夜,是一片死寂。
“是你杀的吗?”楚景沐冷声问。
“是!”苏绿芙直认不讳。
“为什么不否认?”楚景沐大吼着,转而降低了音量,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祈求和期盼,泪光闪烁,“我情愿你否认,芙儿,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好不好?”
苏绿芙脸色苍白如纸,旁边的刘悠若和冰月奔月皆默默垂泪,为了为苏绿芙脱罪,楚景沐竟然教苏绿芙撒谎,他是以什么心情在说这句话。
死的是他的至亲,他的爹!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好不?芙儿,求你了。”他几乎是绝望的哀求,自欺欺人。
“够了!”苏绿芙骤然厉喝,楚景沐如此痴狂,她脸色却越发难看,“楚景沐,你明明看见是我杀了你爹,何必自欺欺人。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他吗?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人命可以用字数计算,楚云杀了我爹,抚养我姐长大成人,我可以原谅他。可他想杀我,他向荣王告密,想借荣王的手杀我灭口,好让我永远无法揭穿他伪善的面目。哪怕是一念之间,哪怕他后悔,做过事就是做过。若不是他告密,政哥哥不会死,如今我们已在江南,我不会看着政哥哥在我面前万箭穿心而死。”
苏绿芙的声音高低起伏,眼里有泪,或许她究竟为何如此难过,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已经知道了?”楚景沐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终究是知道了。
刘悠若却惊呆,楚云杀了她爹,这就是芙儿如此恨他的理由?
“就因为这样,你杀了我爹?”楚景沐咬牙。
“是!”苏绿芙道,虽然并非事实,她却承认,一个人毁灭,总比两个人要好,“难为王爷这段日子一直虚情假意,隐瞒真相。我一直奇怪,刚回来时,你恨我,避而不见,为何一夕之间,态度全变,原来是怕我伤害你爹,真是难为你了。”
210
“虚情假意?”楚景沐苍白地重复这几个字,“对你而言,这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难道我们之间有真心实意?”苏绿芙冷笑,“从我嫁给你,一直到如今,我们谁曾真心真意过。”
“芙儿,不要说了。”刘悠若痛苦地抱着她,她深知苏绿芙的性子,事已至此,她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断开她和楚景沐之间的联系。
因为,她不想楚景沐太伤心。
她杀了楚云,楚景沐若是对她还有几分爱意,定然生不如死,苏绿芙不如把话说绝,让楚景沐恨她,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要简单,要痛快。
她不想楚景沐痛苦,不想楚景沐内疚,她不想楚景沐疯掉。
她却忘了,全盘否认这一切,她的心会不会被伤得支离破碎。
苏绿芙心中空茫一片,她何尝想如此残忍,可若不断楚景沐的念想,以后他们只会彼此折磨,生不如死。她曾经以为他们幸福了,然而,这种幸福就如初冬刚结了冰的河流,一踩就碎。
如履薄冰!
苏绿芙蹙眉,眼光慢慢地往下移,停顿在自己慢是鲜血的右手上,她杀人,从来没有用过右手。这手,第一次染上了鲜血,红得妖冶,红得诡异,如淬了毒的玫瑰。
她曾经和自己说过,要为孩子积德积福,所以她不会再杀人,可最终又染上鲜血。
那一瞬间,她想砍下自己的右手。
楚景沐闭上眼眸,任冰冷的恨如针刺进心尖,心——已死!如失温的尸体,慢慢地变冷。
翌日,楚景沐对外宣称,楚云猝死,一早入殓,真正的死因,王府人人闭紧嘴巴。
除了苏绿芙,王府所有人参加送葬仪式,刘悠若一身丧服,素脸朝天,一滴泪也没有流,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楚云被葬到地下,仿佛是秘密,永远埋下。王府中,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楚景沐的想法她已经猜不透,这么迅速下葬,等同于隐藏证据。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眼中,已经明明布满了恨,却又亲手毁了证据。对苏绿芙突然杀了楚云一事,她心中总觉得不对劲,问了奔月冰月,她们说那天晚上告诉苏绿芙,楚云是告密之人后,苏绿芙情绪便一直起伏不定,或许是一时恨极,终于动手。
刘悠若却深信,苏绿芙哪怕再恨,也会有所顾忌,何况她如今还怀着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没分寸的事情,若是一个不好,她孩子会有危险,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会凌驾于她对孩子的爱。
苏绿芙被囚于西厢,楚景沐对她几乎是不闻不问。自那天之后,没有见过她一面,西厢,他的心上似乎刻上了请止步这几个字。
痛苦如影随行,却不再露出悲伤,只有黑暗中的夜不能寐,浑身抽搐能证明他的绝望和痛苦。常常是在东庭一夜都在舞剑,挥洒着他一身发泄不掉的挣扎和恨。
他不敢走近西厢,就怕一个不小心,一个忍不住,他的手又掐住那小小的脖子。
这一日,楚景沐喝得熏然,冲进西厢,苏绿芙正在发呆,见到狼狈的楚景沐,吓了一跳,因为楚景沐的目光,紧紧地定在她的小腹间。
苏绿芙双手护着小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王爷,你要做什么?”苏绿芙紧张地问,楚景沐放佛发了狂,双眸如住了一只魔鬼,已把手伸向她的孩子,苏绿芙又惊又怒,恨不得无名立刻出现在身边。
“我要杀了他。”楚景沐疯狂地说,一掌朝苏绿芙的小腹间袭来,刚捧着点心和汤药回来的冰月奔月突然扔了手中的东西,双双挡在苏绿芙,奔月受了楚景沐一掌,连连后退,撞上苏绿芙。
苏绿芙脚步不稳,身子往后撞上花架,奔月吃惊,慌忙回身扶住她,苏绿芙坐在一旁的软席上,冷汗从额头上不断地滴落,她倏然用力抓住奔月的手。
“去找离月……”
“王妃……”冰月吃惊地看着她裙摆下的鲜血,苏绿芙脸色迅速转白,刘悠若听到动静过来一看,吓得六神无主,冰月慌忙去找离月。
苏绿芙捂着小腹,疼得抽搐,她紧紧地抓住刘悠若,咬牙对着楚景沐,清清楚楚道,“如果我的孩子有事,我不会独活,正好,一切如你所愿。”
说罢这句话,苏绿芙便疼得晕过去,没了知觉。
刘悠若急得掉眼泪,幸好离月来得很快,本来他就想来给苏绿芙看一看,一直都留在离王府最近的药铺,不到一刻钟,冰月就把人给带来。
楚景沐撞撞跌跌出了西厢,拳头握紧。
他失控了。
若是孩子没了,苏绿芙定然活不下去。
他要留着她,好好折磨,不能这么便宜她。
离月一直在为苏绿芙保胎,他医术高明,来得又及时,保住苏绿芙腹中胎儿,若是平常人这种情况,定然是保不住,可苏绿芙的的孩子却意外的很坚强。在母体虚弱,接二连三发生变故后,依然顽强地生存下来。
这让离月啧啧称奇。
离月觉得苏绿芙脉象有些奇怪,但不敢断言出了什么事,只能先保住她的孩子,暂且等她身体稍好一些再仔细给她看一看。
刘悠若哭泣,“芙儿,实在不行,你走吧,离开王府。不知道景沐哥哥哪一天又发疯,若是伤了你和孩子,那该怎么办才好。”
苏绿芙疲倦地闭上眼睛,并不回答。
这两日,楚景沐在东庭喝得昏天黑地,整个人就憔悴不少,向来爱洁净的他已经两天不修边幅,不是整夜在庭中挥剑,就是在屋里醉生梦死。
当离月再一次登门为苏绿芙诊治时,肖乐不敢瞒着楚景沐,进去回报。
楚景沐宿醉刚醒,脑子迟钝地转着,“她又病了?”
211
孩子不是保住,暂时没危险吗?
肖乐没有遗漏掉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心微松了口气,看来还是有点转机的,“王妃……”
呼一声,小桌上的茶杯向他飞来,肖乐不敢闪躲,生生地让茶杯抨击他的胸膛,隐隐作痛,他却没有哼声。
“谁让你叫她王妃?给本王闭嘴!”
“离月说,前两日给王妃把脉,他的脉象很奇怪,所以今天特意再一次上门复诊。”肖乐咬咬牙,依然说了王妃,到目前为止,他还认苏绿芙是楚王府的王妃。
“让他复诊后,来东庭见本王。”
“是!”肖乐轻轻地退出了房门。
楚景沐眼眸又闭上,一动不动地躺在软席上,睫毛覆盖一层细微的阴影。恨——已深入骨髓,他过去有多爱苏绿芙,现在就有多恨苏绿芙,甚至更恨,恨她如此狠心地毁了这一切。
蓦然回首,让他感到自己像一个疯子,自导自演一场任人观赏的戏剧,名字叫——自作多情。
“夫君就是和你携手一生,白首偕老的人。两个人就像是小眉的右手和左手,是分不开的,分开了,就是血淋淋的痛。”耳边还响着她轻软的音色,楚景沐心酸楚地疼着,蔓延一声,坚毅的身子不由得紧缩着,排斥着那股陌生的酸楚。
一滴泪顺着眼角滴入了软枕,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的泪,都是在为苏绿芙而流。
西厢里,苏绿芙躺在床上,也才两天,清瘦得令人心疼,本来就尖细的下巴更显尖细。苏绿芙得知离月来给她复诊,本以为是为了胎儿,没想到离月却说,此行并非为了胎儿。
离月把脉,脸色十分严肃,苏绿芙把早就存在心中的疑惑同离月说了一遍,“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回事,心中一直想着杀人,好像我被谁掌控了。的确,我恨楚云,刚得知无名和王爷隐瞒我这么大的消息,我的确恨他,也想杀他,只是我觉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虽然是我心底所想,却不是我的本意。总之,我真的说不清楚,我甚至连这段记忆也是模模糊糊,不太记得细节。”
“芙儿,你是说你并不想杀楚伯伯?”刘悠若惊讶地问。
苏绿芙摇摇头,“不,我想杀了他,只是那天晚上,我应该不会杀他,我杀人,向来计划严谨,这么莽撞杀人,不是我的作风。”
刘悠若愣住。
冰月突然说道,“那天王妃的脚步看着很虚浮,我以为刚醒所以不在意,莫非真的有问题?”
“你们都出去会儿,我和王妃单独说几句话。”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皆安静地退出内室。
“夫人,那天晚上的事,你都忘记了吗?”离月担心地问着,眼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有着探究。
“你觉得我会说谎吗?”
离月静默。
苏绿芙苦笑着,“离月,原来你也不相信我?”
“我信!”离月坚定地说着,“可是王爷不信,夫人,如果是被人下药迷失心智,也说不通,你的饮食都是奔月冰月负责,其他人根本就不能近身。且我想不通的是,你是怎么被人下药,真的下了药,在两三天之内,一定能查得出异常,可你的身体什么事也没有,实在难以说服众人。”
“也就是说,我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了,”苏绿芙讽刺一笑,“我是不是被人下药,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对孩子有影响吗?”
“这个难说,恐怕要等孩子出世才能知道,如今他很平安。”离月说道,苏绿芙也安了心。
离月走后,苏绿芙把奔月、冰月叫进来,“让无名结束南方的事情,立刻回京,派人寻找荣王的下落,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离月刚出西厢便看见肖乐,肖乐在西厢门口转来转去,似乎很为难,离月温和道,“将军,有事请说!”
肖乐道,“王爷为什么要见你,想必你也清楚,不管王妃有没有异常,能不能和王爷说,王妃是无辜的?”
离月轻笑,“想不到你还蛮维护你们王妃。”
肖乐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离月,有着祈求。
“请将军前头带路吧!”离月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彬彬有礼地请他在前面带路。
楚景沐依旧斜握在软席上,那个模样有点懒散,若不是一脸的疲惫和下巴滋生的胡渣,离月真的会认为软榻上的男子正在沐浴阳光。
他静静地立在一旁,温文尔雅,含着浅笑,似乎在和他比耐力,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她身体如何?”楚景沐问道,终究打破沉默。
“王妃除了胃口不好之外,一切都很好。”离月恭顺地答着。
“你知道本王在问什么。”楚景沐出声警告。
离月俊秀的眉拧成一条直线,淡漠地开口,“王爷,如果说王妃是中了蛊毒,你会怎么办?”
“一个大夫,你未免管得太多。”楚景沐睁开眼,坐起身来,迸出愤怒的光芒,“你说她是中了蛊毒?”
“刚刚只是比喻!”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楚景沐浑身紧绷着,有种被耍的愤怒,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位像极文弱书生的大夫。
“王爷杀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在下当然信了。”离月面不改色地说着,依然含着笑。毫不畏惧地盯着楚景沐的眼眸,“我觉得王妃是清白的,因为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才导致她迷失了心性。”
“本王只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是中了蛊毒?”楚景沐厉眼一眯,对这个问题,他更想知道答案。
虽猜到她可能真的是中了蛊毒,可是,若真的是中了蛊毒,他更难面对。
恨不能全然地恨,爱不能全心地爱,夹着夹缝中,更让他心如刀割,可依然死心眼地想知道答案,至少可以证明,她并不是存心要毁了他们的幸福。
离月稍微犹豫了下,看着他的眼眸,“王爷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212
“放肆!竟然敢和本王谈条件。”楚景沐沉下脸来,胸膛里有股说不出的怒火,苏绿芙身边的每个男子,都是那样全心全意地护着她。这一点,让他感到莫名的吃味和恼怒。
离月静静地站着,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含着笑,安静地等着。
沉默在两个男人之间爆发,楚景沐狠狠地磨牙,额上青筋暴跳,拼命地忍着没有一拳打垮他脸上的笑,多少有点不甘地开口,“你问。”
“王妃杀了老王爷,是中了蛊毒杀的,还是清醒的时候杀的,对王爷你而言,有什么不同?”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吗?”
“王爷或许觉得在下冒昧,可是身为一名大夫,我要选择对自己病人最好的方式。”
“包括说谎?”楚景沐冷冷一哼。
离月一笑,“王爷可以选择相信我说的话,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楚景沐扫了他一眼,瑶光手下的白衣圣手,风度翩翩,脸上挂着令人舒服的笑容,可却让他觉得刺眼极了。
“对本王而言,这没什么不同,同样是杀人,要偿命。”楚景沐想从他脸上窥探点什么,可却没有想到,看到的只是一抹笑容。
“既然没什么不同,那我可以告诉王爷,以离月目前所学,断不出王妃体内有什么异样。但是,并不代表着她没有中了蛊毒!”离月实话实说,他的确想过欺骗楚景沐。可是,对苏绿芙而言,这是种侮辱。假话能弥补一时的伤害,也可能造成例外一种隔阂,他无法断定苏绿芙体内是否有蛊毒,却肯定她中了蛊毒。
然而,没有证据。
上堂要有证据,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他选择实话实说,这对苏绿芙才是最好的方式。
楚景沐眼光阴鸷,冷笑,“白衣圣手都说她没有中了蛊毒,也就是说,那天,她很清醒。”
“只能说是离月才疏学浅,但是我可以肯定,杀人不是王妃的本意。”离月语气坚定。
“证据?”
叹了口气,离月无奈地道,“天外有天,关外很多蛊毒,毒辣而查不出根源,如果王爷你要证据,给我时间,我会帮王妃讨一个说法。”
楚景沐冷冷地看着他良久,“为什么你不帮她说谎?”
以他对苏绿芙的维护,说了实话,颇让他讶异,却也让他刮目相看。
离月一笑,“我想说慌,可是王妃的骄傲不允许,除非我有证据。”
“你对她可真了解。”
离月一愣,深深地望着他,闷笑在心,他一定不知道他的语气像极善妒的丈夫。
“瑶光和苏绿芙是什么关系?”楚景沐眼眸一眯,危险地问着。
离月面色不变,淡淡一笑,却有了冷意,“这件事和王妃这一次杀人事件无关,王爷,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在下告退!”
离月礼貌地躬身,在门口时,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王爷,你可以试着相信王妃,如果你们的感情敌不过一个完美的阴谋,那么,我们不会让她留在你身边。”
他说罢,大步一踏,出了房门。
我们?
楚景沐眼神阴鸷,大手一扫,桌上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想从他身边带走她?
做梦!
苏绿芙的眼光直直地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画,那是楚景沐前段时间挂上去,在她昏迷期间,他在她的书房画的,是他们两人的后山河边的画。唯美得令人心酸,夕阳的耀眼下,是那么温馨的怀抱,可惜已经变冷。初看这幅画,她觉得那是奢侈的幸福,没想到成真,真的成了奢侈。
抱着女的男子是那样的深情,深情到她以为是永远,可永远究竟有多远,从来没有人知道,可以就明天,可以是后天也可以是眨眼的一瞬间。
对不起,她从来不说,因为说了对不起就代表犯错,可犯错之后说了对不起显得很苍白,所以她从来不说。
可为什么这苍白的三个字,却经常徘徊在口齿之间,欲言又止。
心口一缩,苏绿芙闭上眼睛,一阵轻盈的脚步入内,她微微睁开了眼,笑了,“姐姐。”
刘悠若坐到床上,握着她瘦骨嶙峋的手,才两天,瘦了一圈,她都怀疑风会不会秋风会不会把她吹走。
“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团圆!”愣愣地回答,转而笑了,摇摇头,“我不饿,真的。”
苏绿芙拧着眉,鼻尖团绕着不去的檀香,却稍微显得冷清了点,刘悠若看着她,欲言又止。
“姐姐想问什么?”苏绿芙了然地问,带着虚无的笑。
“不要对着我这样笑。”刘悠若倏然苛责,她和苏绿芙都怔住,这是生平第一次,刘悠若用大于正常的音量和她说话。
苏绿芙的眼睛立马就红了,眼泪在打转,就是不让它掉出来,委屈极了,鼻头也有点红晕,看得刘悠若一阵懊悔,赶紧抱过她,“对不起,对不起……芙儿,姐姐不是故意的,不要伤心……”
刘悠若抚着她柔顺的青丝,也有点酸楚的疼,“芙儿,姐姐不是外人,不要对着姐姐这样笑,这样,姐姐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是个陌生人。”
“芙儿,不想笑就不要笑,不要勉强自己,看着你笑,姐姐更心疼,乖,不哭,姐姐永远都会相信芙儿,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姐姐也会相信。”刘悠若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就怕一个不小心,又刺到她的心,她看得出,怀里的人已经经不起任何伤害。
一阵嘤嘤的哭声压抑地从肩膀上传来,刘悠若微微一震,更加抱紧她,自己也红了眼圈。
“回不去了……姐姐,回不去了……”苏绿芙哭得很压抑,眼泪如泉,湿了刘悠若的衣襟。
回不去了。
一切从无法从头再来。
这层隔阂,将永远伴随一生,她和楚景沐,幸福已经擦肩而过!
“是不是我造的杀戮太多,所以老天惩罚我,把我的梦打碎一次又一次……就算是梦,也醒得太快了……”
213
“芙儿不要乱说,是他们该死,不是你的错,芙儿,不要胡思乱想,真的不是你的错,好好睡一觉,一切会好起来的,景沐哥哥不会那么狠心不管你,芙儿,别哭了,哭得姐姐的心都拧了。”刘悠若安抚着,眼泪滴滴,却咬紧牙关不哭出声,她们姐妹,一个毁了,总要有一个撑着。
“我是很想杀他,可是,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刘悠若轻轻一震,“我相信你!芙儿还有姐姐和哥哥,我们会陪着你的,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除了楚家,你还有另外一个家。”
楚景沐数日未上朝,自然惊动凤君蔚,他本以为是老王爷骤然过世,他悲伤过度便准了楚景沐几日假期,谁知道他的密探却查探上惊人内幕。
凤君蔚不放心,登门造访。
这位四皇子从未来过楚王府,门口侍卫有眼不识泰山,把他拦下,凤君蔚亮出一块腰牌,楚王门前的侍卫匆忙下跪行礼,凤君蔚挥了挥手,领着密探魅影,走进楚王府。
“魅影,我没走错地方吧?”斜睨着四周死气沉沉和冷清,凤君蔚蹙眉,楚王府给他的第一感觉是—死寂。在正庭打扫的侍女无精打采,一句话也没有说。
“您没有走错,这里的确是楚王府。”魅影毫无表情地回着。
远远看见了肖乐俊秀的身影,凤君蔚示意魅影喊了声,肖乐转头,一惊,匆匆地跑了过来,躬身行礼,“参见四皇子!”
“你们王爷呢?”
肖乐低着头,支支唔唔着,“王爷他……他……”
“带我去见他。”凤君蔚的声音冷了,冷得让肖乐心里发毛,起身领着他们入了东庭。
刚进东庭就是一声碰碰作响,声音似乎从地底下传来,凤君蔚眉头一挑,肖乐见状,忙道,“王爷在酒窖。”
入了内庭,那阵声音更为明显,酒窖的入口已经在眼前,凤君蔚示意肖乐和魅影止步,他自己一步一步地下了台阶。酒窖的墙壁上有个小窗口,光线从上面斜入,稍微可以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凤君蔚拧眉,随着台阶越下,一股浓厚的酒味扑面而来。
那是楚景沐吗?那个全身脏透、油头垢面,至少三天没洗澡的邋遢男子真的是楚景沐?他的眼睛因睡眠不足而发红,下巴的胡渣至少有五天未曾理会。骤然有人下来,楚景沐的眼睛因突来的光线而眯起,最恐怖的是那些占满地上酒瓮,少说也有几十个,他究竟是怎么喝的?
“谁让你进来的,给本王滚出去!”因上面铁门的打开,他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光线,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很多天。
“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醉生梦死,景沐,可真不像你。”凤君蔚扫了一圈地上的狼藉,,地上完整的空酒瓶就有十几个,更别说是那些碎了一地的碎片。
“君蔚?”楚景沐斜躺着潮湿的墙壁上,好不容易才适应射进来的光线,眼圈下一团阴影,估计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你来做什么?滚,我现在谁也不想见。”楚景沐似个疯子,随手扫起一个酒瓶,朝着凤君蔚扔去。
凤君蔚偏身闪过,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的邋遢模样,要是这副模样走在大街上,肯定被人认为是乞丐。堂堂第一王爷像个疯子样泡在酒窖里,像什么样?
楚云突然而死,楚景沐整天不见踪影,他差魅影去查,竟然查到如此的惊天血案,媳妇杀了公公,也难怪楚景沐会颓废成这样子。
“既然对外宣布姨父猝死,就是说你想维护她,又何必搞得如此痛苦?”
“滚!”楚景沐听不进任何话,抓起一个酒瓮就往嘴里灌酒,浓郁的酒味伴着一股酸味而来,凤君蔚脚下扫起一片碎片,向他手中的酒瓮飞去。砰一声,酒瓮碎了,酒液撒了楚景沐一脸,前襟,全部湿了,更显得狼狈不堪。
楚景沐眼眸一眯,不理会,抓起另外一瓶,又往嘴里灌,同样的方法,酒瓮又破了,同样湿了楚景沐衣襟。
“君蔚,滚回你的皇宫里去,不要管我。”楚景沐终于发怒了,楚景沐声音沙哑,反倒听不出他平时的威严,听到的只有野兽的悲鸣。
“任你喝死吗?”凤君蔚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衣襟,右手暗自使力,狠狠地向他的脸上挥去。一拳一拳,全部是结实的拳头,楚景沐浑身无力,挣扎着,双手形成交叉状,挡住凤君蔚的攻击。
片刻后,楚景沐的脸上浮现淤青,唇角裂了,血丝点点溢出唇边,狼狈不堪。他却不哼声,闷闷地受着凤君蔚的拳头。结实的拳头打得他眼前发花,他却只是卷着身子。
终于,凤君蔚觉得够了,停下手,拳头都是楚景沐的鲜血。楚景沐一脸是伤,淤青和血丝交织,更是恐怖和狼狈,此时的楚景沐恐怕是他一生之中最狼狈的时刻。
“清醒了没?”凤君蔚一脚踢向他卷曲的身子,“没出息!”
楚景沐好无反应,凤君蔚沉了脸。
“我真应该拿副画纸来画下你现在的模样,景沐,一个女人,至于吗?要真让你那么痛苦,信不信我让魅影现在就去杀了她。”实在看不过去他的堕落,凤君蔚凉声出口威胁。
地上的楚景沐一震,凶神恶煞回答,“你敢!”
“有什么我不敢?”凤君蔚冷笑着,讽刺地看着他,“这么心疼,还要生要死做什么?是男人就干脆点,不然就杀了她,不然就好好地给我出去,晒晒太阳。”
“我恨她!恨她,恨她狠心杀了爹,更恨她,就这么忍心,活生生地毁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幸福!我恨她……”口口声声说着恨,楚景沐的眼角却溢出了眼泪,混着血,躺了一地。
“那就去杀了她!”凤君蔚冷冷地说着,有一种冲动,真的想杀了那个让楚景沐变成这副模样的人。
他走到楚景沐身边,不顾他的反抗硬是拉起他,离开那片狼藉,扶着他,踉跄地走到酒窖里唯一一块尚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他也跟着坐下来,“瞧你是什么样子,连脚步也虚浮成这样?”
昏暗的光线下,楚景沐疲惫地往墙上靠去,闭着眼睛,满是伤痕和胡渣的脸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看得到的只有狼狈和沧桑。
214
昏暗的光线下,楚景沐疲惫地往墙上靠去,闭着眼睛,满是伤痕和胡渣的脸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看得到的只有狼狈和沧桑。
凤君蔚侧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禁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爱得如此深沉,也恨的如此深沉。那位曾经住在怡宁宫的女子,被他两个哥哥争来夺去。二哥为了她,和韩贵妃决裂,命丧九泉,楚景沐为了她,连到杀了楚云,他都不忍把她送官法办,硬是压下消息,真有那么好?
在凤君蔚的潜意识里,除了宁妃,世上的女人都是恶毒的,肮脏的。
“祸水!”凤君蔚不屑地道,“景沐,你再如此堕落下去,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楚景沐勾起笑,虽然唇角都是伤,笑的时候拉上了裂痕,可他还是笑着,痛苦地低喃,“死了……倒好,要是真的死了倒好。一了百了,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死了一了百了?”凤君蔚侧目怒瞪着他,拳头又开始发痒,“堂堂的第一王爷要当懦夫,真是凤天皇朝开国以来最好笑的笑话。既然恨她,就去狠狠地折磨她吧,她伤你伤得如此理所当然,你就不忍伤她吗?”
“折磨她?”楚景沐笑得更加悲哀,“芙儿一生都是伤痕,再伤她,我会痛彻心扉。”
虽恨!却也不能伤害,只有选择漠视,选择永不相见,喝得半醉半醒之间,他曾经连杀了芙儿的心都有,杀了她,生死相随,免得在红尘中受如此磨难,可是偏偏硬不起心肠来。
心虽然已经慢慢地变得冰冷,可是有些东西,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芙儿,为什么你伤我伤的如此理所当然,而我伤你,却如此痛彻心扉。
到底我们的心要划上多少伤痕,才能愈合,除非我失忆了,否则,我如何去面对你,如何去面对朗朗乾坤下,我爹的冤魂!
“我真的快要疯了!君蔚,我真的要疯了!……”突然抱着头,楚景沐痛苦地低喃着。
凤君蔚一把抓着他的手,很用力,这个世界上,他仅存的兄弟就是楚景沐,是他冷硬的心中唯一在乎的兄弟。可他却对楚景沐的痛苦束手无策,仅有的安慰也就只有手上传过的力量。
“难道除了爱情,你什么都不要了吗?连我也不要了吗?你看看二哥的下场。”凤君蔚怒道,为他的丧志而怒,为他的痛苦而怒,为他空有一身权利却帮不上忙而怒。
“前阵子我什么都不管,你也把朝政处理得极好,君蔚,其实,你没有我,同样可以撑起一片天。”楚景沐微微睁开眼,瞄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凤君蔚自嘲道,“你不是说不相信我吗?不是怕我毁了凤天皇朝吗?为什么不振作点,当心我真的毁了它。”
“毁了就毁了吧……什么东西都毁了也好,省得如此牵肠挂肚,魂牵梦萦……毁了也好!”楚景沐喃呢着,显然已经不知所云。却真实地反应了他现在的心情,是破碎的绝望。
“我真的该杀了那个女人!”凤君蔚冷冷地道。
楚景沐眼眸一睁,轻柔地道,“那我会杀了你!”
凤君蔚一震,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眸,那轻柔的声音如三月春风吹皱一池春风,柔和而无害,可他知道,楚景沐说得很认真。
“恨是一回事,杀了她是另外一回事,芙儿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谁要了她的命,我就灭了谁九族,就是你也不例外!”
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上,或许哪天他实在受不了,那就死吧,黄泉路上他也会陪她一起。在阴暗中,也就不用担心,那缕缕冤魂。
“表哥,打住你心中的念头,就算你愿意陪她生死与共,人家说不定不愿意,到了黄泉之下,你拿什么和二哥争?你照样是输。”凤君蔚这句话说得恶毒至极,楚景沐一拳挥过来,他避开,风轻云淡起身,“你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别说死亡了,好好活着吧,否则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凤君蔚突然冷硬了声音,“若是你再继续这样醉生梦死下去,我真的会杀了她,你最好选择相信这句话。”
两道视线在空中复杂地交织着,谁能知道,他们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慢慢地,楚景沐闭上了眼眸,“君蔚,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这么一个女人,会让你爱恨交加,不管多恨,却还是不舍得伤害。”
“下辈子吧!”凤君蔚脑海里闪过一张秀雅温婉的娇颜,不屑地道,“下辈子我不要生在皇家,不要目睹女人们肮脏的欲望和手段,或许还能相信她们!”
凤君蔚从酒窖上来,似笑非笑地睨着肖乐,“小心看着你们王爷,别再给他送酒下去。”
“是!”
“魅影,我们走,去会一会让楚王变得如此堕落的楚王妃。”凤君蔚高深莫测一笑,举步欲走。
“四皇子……”肖乐急急忙忙地唤着,明明是烈日,额头上却浮现出一片冷汗,去看王妃?
“有问题吗?肖将军。”凤君蔚悠闲地问着,唇边是好看的弧度。
肖乐一惊,竟支支唔唔起来,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觉得背上一片冷汗。
“还有,不要告诉你们王爷,我要去找楚王妃,明白没?”凤君蔚笑着,冷冷地强调了楚王妃这三个字。
“……是,末将遵命!”
看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东庭,肖乐站在酒窖门口,踌躇不定,看了看东庭的门口,又看了看酒窖的门口,就在那里渡步。
西厢的小院门口,没有一名侍女,楚景沐明言下令,任何人不得随便出入西厢,除了刘悠若,所以平常并没有人敢靠近这里,唯恐一个不小心,被阴晴不定的楚景沐劈成两半。
凤君蔚走进月门,瞬间觉得,这院子真是冷清,槐树落叶纷纷,池中浮萍飘飘,梅树还是光秃秃的,还没到开花季节,显得像枯枝。西厢较之东庭,更显得凄凉,他甚至没有在王府中看见过一朵花。
院子里静得怕人,让他想起了冷宫,亦是如此,静而冷清。
一股清雅香气从旁侧传来,凤君蔚拧眉偏头,顺着香气看过去,他看到一抹瘦弱的背影,一头墨黑如绸的头发仅系着一根浅蓝色的绸缎,挽着一个很简单的发型,斜插一直翠蓝的玉钗。一身水蓝色连衣裙,随风飘曳,风中送来的就是她身上的淡香。
这就是刘芙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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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蔚看不见她的容颜,单单看到一抹背影,凉亭旁边,她似乎在凝望着池中的浮萍发呆。
示意魅影后退,凤君蔚慢慢地走近那抹水蓝色的身影,越来越淡雅之香扑鼻而来,竟有点熟悉,暗自甩掉心里的讶异。他倒要看看迷倒两个顶天立地的王爷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女子的身子动了动,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头,“冰月……”
四眼相对,是两张同样震惊的脸,刘悠若瞪大眼眸,红唇微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凤君蔚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喜悦,转而愤怒、阴鸷,一向没有表情的眸子在瞬间闪过多种情绪,快得刘悠若抓不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一个惊讶,一个阴鸷。
“无忧?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凤君蔚恼怒地瞪着她,浑身莫名地迸出一道寒光,“你是楚王妃?”
传言中的芙蓉王妃,貌美无双,羞花闭月,比之貂蝉更胜三分,目前的女子清润温婉,的确是千里挑一的美女。
“龙四,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刘悠若扫了一眼他的身着打扮,还有背后面无表情的魅影,冷冷一哼,“你不是也用了假名吗?”
刘悠若似乎对他颇有敌意,秀雅的丽颜微微荡漾着怒气,杏眼狠狠地瞪着他,有矛盾有气愤,亦有少许隐含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