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回当初的豪情壮志,找不回朝廷中玩弄权术的快意,找不回以前的温情浓郁,只有满手的苍凉。
就这样结束吧!
西厢,冰月、奔月眼睁睁地看着楚景沐推开苏绿芙的房门,没有苏绿芙的阻止,她们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冰月心想,或许她的主子是有办法应对这一次危机,为了孩子,她也不可能会乖乖送死。
苏绿芙穿着一套淡紫色的飘逸长裙,柔柔地散开着唯美的涟漪,一道一道,如微风吹拂平静的湖面,轻轻地晕开柔丽的弧度。高高挽起的头发还是简简单单地斜插一支玉簪,翠碧通透,映着特意朦胧的灯光,漾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流光。几丝发丝轻轻地落在脸颊处,时而飘扬,时而柔顺。增添了一股邪魅的风情。挽起的长发露出了洁白优美的颈项,透着迷人的光晕。
蛾眉淡扫,宛如柳叶,眼波清亮莹光,顾盼生辉,苏绿芙有一双美得令万物失色的眼眸,如吸收了万物见一切轻灵,流云秋水的瞳眸。脸颊淡扫胭脂,苍白中带了一点点自然的红晕,朱唇红艳如玫瑰。
楚景沐愣愣地看着她,苏绿芙不爱妆扮,极少盛装。素装的她已经美得不可方物,特意梳妆过的她更美得天地失色。除了出嫁和进宫赴宴,他没有见过她擦脂抹粉,总是带着淡淡的自然香,略微打扮,像是回到了他们新婚的那一天。
紫色,他最爱的颜色。
“王爷终于来了!”苏绿芙淡淡地笑着,不管何时,都能这样笑着的苏绿芙,文静又乖巧,少有的柔顺。
楚景沐顿时感到一身无力,差点握不住这把剑,看着她的脸,他试图寻找着过去的熟悉,一切是他熟悉的模样,苏绿芙天生就有一种纵使万物变迁,她也始终不变的魅力,她把每个人的人生都弄得脱离轨道,她却始终如初见那般,带着淡然的笑,坦然地面对你,她曾经做过的一切,旁人从不曾看出她是否后悔过。
他看着她,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也似乎永远也看不懂,眼前人,明明是自己心尖上最珍贵的人,却也是伤了自己最深的人。她总是隔着一层迷雾,不让人看清,不管是谁,似乎都走不进她心底掩藏的那个角落,他真的怀疑,她那般深爱的凤君政,是不是曾经看懂过她。
风中送来了楚景沐一身的酒气,苏绿芙笑了笑,走了过来,乖巧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淡淡地扫了他手里的剑一眼,伸手,握住楚景沐的手腕。
楚景沐突然摔开她,宝剑一横,直指苏绿芙,只要一寸,他的宝剑便刺穿她的咽喉。
室内流光淡淡,苏绿芙的眸带着轻盈的笑,微微垂下,看着眼前冰冷的宝剑,“你想杀我了吗?”
楚景沐心中呐喊,是的,我想杀了你。
免得彼此折磨一生。
苏绿芙看着剑尖,倏然走近一步,楚景沐大惊失色,手中的宝剑往后一退,突然哐啷落地,苏绿芙看向一旁的饭菜,那是楚景沐命人送来的,原封不动。
“王爷应该还没用过晚膳,不如陪芙儿吃点?”
她伸手去牵着楚景沐的手,楚景沐只是看着她,乖乖地任她牵至一旁坐下,愣愣地看着她为他布置碗筷,那桌饭菜显然有点凉了,可香味依旧。
“王爷送的饭菜真的很香。”苏绿芙为他夹了一块红烧肉,笑道,“怎么不吃呢?”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明明知道他想要她的命却还是如此的沉静,这是为什么?她唇边的笑依然是那么熟悉的温暖,似乎真的所有事情都不再关她的事,包括她自己的命。
她记得她说过,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十年前那场灭门血案,如今仇报了,恨没了,是否她真的就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去管,真的做到淡然了。
不,苏绿芙不会真的如此淡然。
因为她还怀着孩子,她就算拼了命,也会保住孩子的命,所以怎么可能真的如此平静地看着他持剑走进西厢。
置死地而后生。
这就是苏绿芙。
可笑的是,他明知道,这个女人一切皆是手段,不过是让他心软,不过是让他下不去手,他真的如她所料的那般,看着她盈盈一笑,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一桌佳肴,两人却食不知味。
楚景沐突然情难自禁,从背后抱住了她,苏绿芙停下动作,乖巧地贴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男人剧烈的情绪波动,感受到他的眼泪滴落她脖颈间的热辣疼痛。
苏绿芙心想,若不是怀着孩子,她真的宁愿他杀了她,一了百了,结束他们之间的痛苦,然而,她有了孩子,怎么能那么自私,让孩子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苏绿芙心中苦涩,鼻尖也略有酸意。
“不杀了,本王不杀你!”楚景沐紧紧地抱着她,就那么抱着,好像能抱天长地久,声音闷闷的,“不杀了……”
抱了很久,苏绿芙脚下一轻,被他抱起,向内室而去,轻放在床上,紧紧地盯着身下的那抹娇颜,眼眸复杂,有恨,有怜,
“本王不杀你,折磨就折磨……我们就折磨一辈子吧!”
无名在路上已收到冰月来信,知道王府变故,一回到王府,来不及梳洗便到西厢请罪,时过境迁,苏绿芙早就没了怪罪的心思,且她会杀楚云,起因并非他们隐瞒的消息。
无名跟着苏绿芙多年,她从未骂过他一句,他是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就是苏绿芙的影子,时刻在她身边。不管她交给他什么任务,他都能完美地完成,楚云告密一事想来是无名唯一瞒她的事情。
苏绿芙越是不责怪,无名越发自责,苏绿芙问他南方的事情办得如何,无名说一切安好,这几年,匈奴蠢蠢欲动,汗王计划挥军北上,凤天皇朝刚经过内乱,国库空虚,刘枫镇守南方,粮草补给困难,苏绿芙这一次让无名跟随刘枫回去,总要是让他支援刘枫军备上的需要。
这件事必须苏绿芙身边的人去办,无名办事最为妥帖,所以苏绿芙让他走一趟。
“事情办好便是,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苏绿芙说道,她撑着身子听报告,也觉得有些疲倦,奔月扶着她进去休息,肚子渐渐大起来,苏绿芙行动也有些缓慢。
无名和冰月回去后,详细问冰月当日发生的情况,冰月说道苏绿芙杀了人后,忘记杀人的经过时,无名眸中掠过一抹惊讶,蹙眉沉思。
苏绿芙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无名的外候着要见她。
“什么这么急着见我?”
“王妃,我想我知道你中了什么蛊毒。”无名说道,“匈奴索家擅长蛊毒和巫术,在关外,很多家族依附索家,就连皇室也忌讳三分,中原人士对蛊毒十分陌生,关外却一点都陌生,一些巫医都会使用蛊毒和巫术,索家却不同,他们有很多独门巫术,如果我猜得没错。王妃中的蛊毒名字叫祭奠。是用七七四十九中毒虫为药引,加上冰山上六十年开花一次的雪莲而制,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有,就是索家的第八代的小女儿索兰珠。”无名缓缓道来。
“祭奠?”苏绿芙脸色不变,“这个名字取得不错,很适合。”
她端起茶杯,茶盖轻轻地碰触着茶杯,发出一阵清脆的响音,苏绿芙冷冷地笑着,“我和关外人士素无瓜葛,想必是荣王寻人陷害于我。只是离月都查不出来是什么蛊毒,你怎么知道?”
无名垂下眼眸,不愿意讲,苏绿芙点点头,也不逼问,“这种蛊毒对人体可有害处,我有身子,离月说对孩子没有影响,你觉得呢?”
“据我所知,祭奠之所以独特,是因为蛊母操控集中,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挡,却也有一个坏处,只能牵引一次,也就是说,这种蛊毒对王妃身子并无害处。”无名说道。
苏绿芙心中一松,“难怪离月查不出我身体有什么异样,既然没有害处,我便安心。”
奔月在一旁怒道,“荣王这个混蛋,竟然还威胁我们,说要王妃给他陪葬,原来这种蛊毒对王妃没害处,不如我们杀了他吧。”
冰月也赞同奔月的说法,苏绿芙淡淡说道,“无碍,我更喜欢生不如死,一死了之太便宜。”
无名说,“王妃,我很奇怪,以你的谨慎,为什么会中了蛊毒,你的饮食一向是冰月奔月负责的。祭奠有很浓的味道,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饮食中,不可能不会引起她们的注意。”
“无名,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冰月陷害王妃?”奔月气得脸颊通红,双眼瞪着核桃状,不满地嚷着。冰月也不悦地看向无名。
无名脸色不变,“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太过分了。”奔月冲上来,拳头拽得死紧,苏绿芙扫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冲动。
苏绿芙说道,“奔月、冰月,你暂时出去一下,我有点关于索兰珠的事情要问无名。”
“王妃……”奔月一跺脚,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冰月只得跟着她一起出去。
“你说祭奠有很浓的问道,有什么味道?”
“很怪异的一股味道,就像是腐肉的味道!”
苏绿芙心里一突,转而想起了那晚的安神药,是冰月捧上来给她的,苏绿芙浅浅一笑,抚抚头发,发出一声类似于讽刺的赞美,“真聪明!”
荣王竟然懂得在冰月身上动手脚,苏绿芙的眸色开始转冷,出事的前几晚,冰月的确有些不对劲,想必是府中常听到的琴声作怪。
“她们也是无心的,她擅长蛊毒和巫术,想要控制一个人还不简单,此事别提了。”苏绿芙蹙眉。
无名说道,“王妃,这个哑巴亏我们只能认了,索兰珠是祭祀院大长老最得宠的女儿,如果在皇城被杀,恐怕匈奴方面会趁机挑起战争。朝廷刚刚结束长达十几年的争权之乱,国库空虚,兵力不济,就是南方刘枫将军的兵马粮草储备,也非一时之功。”他不想匈奴和凤天有战事。
祭祀院在匈奴人的眼中无疑是神祗,很多国策也要通过祭祀院。在匈奴的权力连可汗也要觊觎三分。
一阵风透过纱窗轻轻地吹拂而来,苏绿芙眯起清亮的眼眸,半掩寒芒,笑道,“你担心是多余的,我无意杀索兰珠,我们无冤无仇,杀楚云也非她的主意,何必杀她。”
无名正要出去,苏绿芙突然问,“你对匈奴的事情倒是了解,你认识索兰珠?”
“是的。”无名直认不讳,“我前几年和她有过几次接触。”
“你去关外的那一年?”
“是!”
“我知道了。”苏绿芙仅说了这么一声,无名退出去。
苏绿芙不计较不代表此事已结束,无名刚回京城两日,梅花楼出了大事。中午时分,不知为何,梅花楼里的客人突然倒下,
人人面色发紫,双眸通红,突然厮杀起来,冰月和无名接到七夫人的通知,瞒着苏绿芙匆匆赶到梅花楼,里面厮杀声不断,触目的都是一个个披头散发的人,狰狞恐怖,眼露凶光,只顾着发泄和毁灭,动作野蛮凶狠,出手狠厉,丝毫不会在意眼前的人是谁。甚至不管眼前的是女人还是小孩。
冰月瞪大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
血溅了一地,窗柩上,柜台边,都是血色弥漫,地上躺了大片的人,有男有女,有小孩,都是被打的一声伤痕,有点脸上青紫得她都认不出原本的面目,看似已经断气。那些还在拼命厮杀的人,一脚又一脚无情而残忍地踩在他们身上,或许,他们都不知道,或许他们踩着的是自己的亲人。
角落里两人小男孩,长得一模一样,一眼就看出是亲兄弟。可是他们的手,在拼命地捶打着对方,在脸上抓出一道有一道的血痕。发带扯掉了,散着乌黑的头发,疯狂殴打彼此。
冰月和无名迅速冷静下来,劈晕相互厮杀的人,冰月派人去请离月,没多久,离月便来了。
温尔尔雅,一身白衣的离月出现在充满鲜血和死亡气息的梅花楼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放佛他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查看几具尸体后,离月蹙眉,“血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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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惊讶地扫过周围,忽而眼眸一眯,食指一弹,窗台上一株黑色而妖娆植物顿时灰飞烟灭,升起一阵黑色的浓烟,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看看哪些人活着,马上送到医馆医治。”离月吩咐,冰月慌忙去找人来帮忙,无名脸色极其难看。
“血蛊是关外罕见的一种盅,刚刚那株花叫黑兰,它是血蜘蛛和处子的鲜血养成的。散发的气息和一种迷药结合,形成血盅。这种盅,容易发作,也容易控制。只要黑兰的气息不在,中蛊的人也能清醒。可是是发作的时候,迷惑人的所有的心智,根本就认不出眼前人,连内力深厚的人都抵不住,更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梅花楼的饮食中,应该有人事先就放下迷心。而黑兰在窗柩上,本身就像一株花,极少有人会注意到。”
“可恶!究竟是谁这么恶毒?竟然用这种办法陷害苏家。”冰月俏脸紧绷,双颊气得生红,“这些人没事了吗?”
“暂时没事,只要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复发一次,下一次复发还有应该有一个月的时间,找出那个人!”离月平和地说,拧眉,看向无名和冰月,“一定要找到下蛊毒的人,才能解开蛊毒,如今梅花楼有死有伤,恐怕人们不会善罢甘休,问题出在饮食上,百姓对蛊毒知之甚少,对苏家很不利。”
“苏家会名誉扫地。”冰月咬咬牙,“到底是谁想出这么恶毒的招数,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无名握紧拳头,这种关外之物,且又是索家专有的蛊毒,突然出现在梅花楼,定然不是巧合,必定是有人针对苏绿芙而来。无名咬牙,想到苏绿芙杀了楚云一事,心中已料到是谁下的手。
除了索兰珠,还能有谁?
梅花楼十五死二十三伤,引起轩然大波,冰月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着苏绿芙,苏绿芙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会想不到有人专门针对她,真是为什么要连累无辜百姓?
为了此事,苏富贵被关进大牢,堵住悠悠之口。
苏绿芙气恼无比,又担心苏富贵,倒是七夫人知道她会担心,让她放宽心,皇后已关照牢里,不会有人伤害苏富贵。苏绿芙下令,“去找她,一定是索兰珠,一定要找到她。”
“王妃,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恐怕要找到她很难。”冰月忧心忡忡说道。
苏绿芙看向无名,“索兰珠为什么帮助荣王,我不得而知,或许他们交情好,或许他们有别的交易,蛊毒一事我不追究,可她为何要针对苏家,无名,你知道原因吗?我从来不相信,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恨,若她是为了荣王,一早便会找我谈条件,而不是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让我去找她,她都不知道荣王在我手里是生是死。”
无名闭上眼睛,沉痛道,“她是寻我而来,对不起,连累了你。”
“什么意思?”苏绿芙问。
“我会娶找她,让她交出蛊毒,请你放心。”无名并没有回答苏绿芙,匆匆出了西厢,出了王府,冰月想要喊住他,欲言又止。
奔月说道,“他怎么和匈奴的人有瓜葛。”
苏绿芙揉揉眉心,头疼极了,“无名是的爹是匈奴人,娘是中原人,七夫人早就告诉过我,四年前他去过一次匈奴,听说是找寻他爹,一年后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啊,他是匈奴人啊?”奔月大惊,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她们当然知道无名离开过一年,只是不知道他身上竟然有匈奴人的血统。
“胡说什么,他娘是中原人,他从小在中原长大,当然是中原人。”冰月反驳说道。
苏绿芙看了冰月一眼,点了点头,有些头疼地说,“他怎么惹上索兰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
索兰珠是为了寻无名而来,无名自然知道她在哪儿,夜过子时,无名才回来,却没带回蛊毒的解药,苏绿芙为了血蛊一事,正等着他的消息,一听无名没带回解药,她蹙眉。
“原因何在?”
“她让我回匈奴,否则不给解药。”无名说到,听语气便是不欢而散。
苏绿芙冷笑,骤然问,“为了你,追到京城来,不惜害了这么多条人命,她喜欢你?”
“王妃,我不喜欢她。”无名辩解。
“你慌什么?”苏绿芙道,府中孩子踢了她一脚,她微微觉得不适,心情却意外的好了一些,新生命的波动对她来说是一件难得的喜事。好一会儿,苏绿芙才定了定心神,“明天请她去瑶光商行。”
“你要做什么?”无名问。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就别多问,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把她引到商行来。”苏绿芙说道,冷哼一声,“我想做的事情,我就不信索兰珠能有天大的本事拦。”
“我知道了。”无名语气无波。
苏家出这么大的事情,楚景沐当然知道,却不过问,自从那天持剑进入西厢后,他再没见过苏绿芙,每天照常下朝,回家,却放佛没有苏绿芙这个人。
苏家的事情,他本以为苏绿芙会找他帮忙,毕竟他是一名王爷,权力比她大,没想到苏绿芙却没有找他,楚景沐苦笑,他甚至希望苏绿芙能找他。
可苏绿芙的性格,刚硬至极,她的事情,她从来都是自己解决。
索兰珠对无名有情,利用她的感情把她引到瑶光商行并非难事,无名把人引到瑶光商行,苏绿芙早就准备好陷阱擒住她,哪怕她再厉害,到了苏绿芙的地盘,她也只能认栽。
擒下索兰珠后,苏绿芙把她关到地牢,让无名不要再见她,并让冰月好好招呼索兰珠,晾着她两日。
两日后,苏绿芙又到瑶光商行,索兰珠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狼狈地被铁索捆住,因为她身上蛊毒多,冰月等人以防意外便绑着她。奔月搬来一张软椅,在距离索兰珠十米处放下来,又扶着苏绿芙坐下。索兰珠愤怒地看着苏绿芙,目光狠毒的仿佛要把她碎尸万段。
“我要见他!”索兰珠想要站起来,牵起锁链哗啦作响,又狠狠地摔下去,“一定是指使他算计我,你真是狠毒。”
“再狠也很不过索兰珠小姐。”苏绿芙淡淡说道,神情自若,“我们家的招待还算不错吧,相比起你对我和无辜百姓所做的那些,自然是差了点,不过索小姐放心,我最喜欢宾主尽欢。”
索兰珠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嚣声,“你这个贱女人,我要见他!”
“无名并不想见你,当然,就算他想见你,没有我的允许,他也无法来见你。”苏绿芙笑如春风拂玉柳,无辜地道,“把你请来的确是我的主意,没有无名,我们还真无法请到索小姐。”
“你……”索兰珠似乎气昏了头脑,疯了一样,想上前撕了苏绿芙,可是因为挣扎,铁锁几乎把她的骨头掐碎,引发她喉间一阵阵的忍不住的痛呼。苏绿芙的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不是她往常的笑,这是一种冰冷的笑,她娇小的身体里,亦有一股不输于索兰珠的恨。
苏绿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披风,轻移莲步,走近她,笑道,“索小姐也别太过于挣扎,这个万年玄铁,这上面,流了不少铁骨硬汉的热血,也掐断了不少英雄的傲骨。索小姐你这么一身细皮嫩肉的,要是少了两只手,两只脚,多可惜!”
“我要见他!”索兰珠果真没有再随便乱动,只是狠毒残冷地看着她。
这个眼神,让苏绿芙想到了韩贵妃。
“梅花楼血盅的解药!”
“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让奔月和冰月等人恨不得剁了他,奔月忍不住低声道,“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疯子!”
“不怕,这个世界上,没有夫人谈不成的交易!”离月淡淡说道。
“原来你要的就是这个?哈哈……先让我见他。”索兰珠收了笑声,苍白的脸颊因为笑而浮现不协调的红晕,披头散发的模样如鬼魅般,眼中的血红透出一股笃定。
“索小姐,我是商人,向来是先验货,后交钱。”苏绿芙站在她面前,索兰珠觉得这个女人十分可怕,她的笑,能让天下最可怕的敌人松懈心房,迷惑他人的心智,有种诡异的邪魅。
索兰珠冷冷地看着她,“我也坚持先见人再给药。”
苏绿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讥讽道,“索小姐,是要求公平?可惜,你现在有什么立场和我谈条件?”
“只要我不给药?那些中了血盅的人就会死。”索兰珠咬牙,早知道当初就不用祭奠对付她,只能控制一次,若是换成别的蛊毒,她又有筹码和苏绿芙谈条件。
“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那些中了血盅的人和我非亲非故,死了又和我有何干?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并没有什么奇怪,离月一个月之内解不了你的蛊毒吗?”
“你……那你为什么要我交出解药?”
“一时善心发作,我不喜欢做浪费时间的事,你交出解药,和离月研制出解药,结果一样,何必浪费时间呢?”
索兰珠犹豫了,她知道苏绿芙说的不错,离月虽然暂时解不了血蛊,但给他时间,一定能有办法,这位神医,她在匈奴也略有耳闻。
“是不是我给你解药,你就让我见人?”
“对,我让你见!”苏绿芙清笑着,仔细地把玩着自己纤长的手指。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有本钱和我谈生意吗?”苏绿芙轻悠地问着,虽笑着,索兰珠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一直窜到背脊。
“好!我告诉你。”索兰珠看了苏绿芙一眼,说着了几味药味,还有提炼的方法。
“离月,是真的还是假的?”苏绿芙侧头问。
“你这个……”
索兰珠还没有骂完,离月就点头,“药味是真的,我之前提炼的方法有点错误,现在知道哪里出问题。”
苏绿芙一笑,掀唇,笑道,“尽快配置解药。”
离月点点头,苏绿芙回头,看着她,仔细打量着,她不记得她有得罪过什么匈奴人,“你为什么帮荣王陷害我?”
“他对我有恩,而且,他答应帮我找人,要不是他,我也找不到无名。”索兰珠说道。
苏绿芙了然,索兰珠耐心显然不好,直嚷着要见无名,苏绿芙说道,“我让你见是一回事,他肯不肯见就是另外一回事,索兰珠小姐。”
“你,你们中原人果然不讲信义……”索兰珠愤怒大叫着,铁锁在她的挣扎下越发拧紧,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手脚,随着愤怒的嘶吼,头发更加披散和凌乱,让她看起来像个鬼。
“那是你笨!”苏绿芙添柴浇油,然后,凉凉地在一旁煽风点火,笑道,“忘了你是匈奴人,应该没听过唯小人和女子难养嘛。不过真算起来,我也没有骗你,是无名自己不想见你。”
“我要杀了你!”苏绿芙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的致命伤,刺得她心痛和不日,“你敢这样对我,他日,我父亲一定会让汗王领兵踏平你们凤天。”
苏绿芙笑容慢慢隐去,只遗落冷笑挂在唇角,“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知道你不会为我解毒,所以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向你要,但是索兰珠,我的属下也一样。在我手里的人,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中原多的是新鲜东西你没有见识过。或许,他们会让你开开眼界。”
苏绿芙冷冷一笑,转身离开,优雅地一步一步稳上台阶,丝毫也没有理会身后惨烈的嘶吼和铁锁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地牢上,寒风呼啸,刚刚出炽热的地牢中出来,吹得她有点冷意。
“冰月,怎么样都好,别让她死了就行了。”苏绿芙淡淡地交代,走到另外一边,地牢中间是用衔铁隔出两个空间,索兰珠和荣王是邻居,“他怎样了?”
“放心,死不了。”奔月回答,苏绿芙满意极了。
落日西斜,残阳如血。
东庭之中,剑风呼啸,如雨密密麻麻地布着,只有飒飒风响,清影四射,一条矫若游龙的身影跃起,手中利剑虎虎生风,冷芒如星,划破明空,在夕阳中映射一片明朗。带着千军万马之势,石破天惊,如大鹏展翅之傲翔,剑随意走,挥洒自如,潇洒中夹着少许发泄的味道。
肖乐凝眸看着,心惊胆颤,突然看见无名走进小院,肖乐慌忙迎上去。
“无名,你有事找王爷?”
“我想和王爷单独谈一会儿。”无名说道。
肖乐看了楚景沐一眼,出了东庭,无名目送肖乐出了庭院,忽而一阵剑风顿急,呼呼而来,石破天惊之声紧促,他头一偏,躲过一剑。
楚景沐月白的长袍,在夕阳中飘逸潇洒,除了眼底略有疲惫,依旧是他熟悉的楚景沐,只是多了一丝冷漠。楚景沐手腕一转,长剑凌空而起,在半空中划下一道悠扬的弧度,转而落入了不远处的剑鞘中,细微得近乎无声。
“什么事?”他走到架子边,拿起一条洁白的毛巾,擦拭汗水,转而整理弄乱的衣裳,淡漠地问着。
“我来说说王妃的事。”
楚景沐倏然扫过他,目光冰冷,无名脸色无波,淡淡地迎着他寒洌的眼光,不动如山,淡淡地开口,“王爷,为何不尝试着给你们一个机会?”
“无名,我们夫妻两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楚景沐怒问,“说吧,你最好能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无名声音十分冷淡,“不管你信还是不信,王妃的确是因为身不由己才会杀人,绝对不是她的本意。”
“白衣圣手说他没办法诊断出她体内有异样,难不成你是华佗在世?”楚景沐冷冷地讽刺着,他实在逼不出自己摆上好脸色。
“不是因为我是华佗在世,只是因为这种蛊毒,名叫祭奠,是有个女子专门为了我而研制的,过去一直用在我身上,所以,我对它十分熟悉。”无名面无表情地说着,冷淡极了,如果揭开他的伤疤能让他们彼此好过一点,又有何不可?
楚景沐心中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却默认让无名继续说下去,别人的话或许他不会相信,可无名似乎从不说谎,他看得出来。
无名沉默的很久,终于开始舒了一口气,“我爹是匈奴人!”
楚景沐微微一震,眯起眼眸,偏头,危险地瞪着他,“匈奴人?”
凤天皇朝极少出现匈奴人,出现之时,多半是为一个作用,那就是奸细,更何况是在凤天如此混乱的局势中,更让人怀疑,他转而想到,无名在苏绿芙身边已经很多年,应该不是什么奸细,眸子中的寒芒在慢慢地淡去,楚景沐若无其事地说,“接下去!”
“我娘是中土人士,我爹是匈奴人,我只能算是半个中原人,半个匈奴人。四年前,因为索兰珠的任性和强占心理,我曾经中了她的祭奠,杀了自己心爱的人,连带着魔性大发,杀了很多人,包括我娘,我两个妹妹。当初她的本意只是让我杀了我心爱的人,可没想到刚好遇到那天我娘和妹妹们在庭院中赏月,听到了声响,就赶了过来,谁知道……”无名口气中夹着一丝淡淡的苦楚,连声音都觉得无力和苍白。
“别说了!”楚景沐淡淡地打断,这种苦楚,他极为清楚,不想看到别人因为他而生生地剥开自己的伤口,“为什么她要对芙儿下毒?”
“荣王对索兰珠有恩!”
楚景沐的眉蹙得死紧,“荣王?”
楚景沐只觉得炽热的怒气在慢慢地凝聚,顿时明白了一切。荣王竟然把目标转向了苏绿芙,要用她来毁了他?就因为他害得他失去了一切,所以借着他爹的死毁了楚家所有人。
好阴毒的诡计!
楚景沐突然后悔为什么他前阵子时间和精力都耗在苏绿芙身上,没有尽心尽力找荣王,若是早日找到他,或许楚家就不会有这样的变故。
他以为,苏绿芙是因为知道他爹告密,害死凤君政,所以她才会杀了他爹爹,为什么她不否认,反而承认是因为凤君政才杀了他爹。
“王爷,这种蛊毒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杀了人,而是折磨人的心,每到夜半时刻,如果杀的是自己不想杀的人,且又是亲人,那是一种日日夜夜的折磨。王爷,事出两个月,你可以冷落王妃,可你该知道,她心中并不好过。然而,王妃每天依然还是淡淡地笑着,悠闲地在屋里看书,你不觉得,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吗?”
楚景沐浑身一震,脸色黑白交错,故意忽略心里的那股异样的心疼,阴得怕人,忍不住讽刺,“她本来就想杀了我爹,她又怎么会伤心。”
“既然王爷都这样说,那我就无话可说。”无名的声音有点冷意,淡淡地说道,“我希望王爷不要后悔,很多人,错过了就不会再回头。希望王爷别忘记,当初承诺过我的事情,我帮你隐瞒老王爷告密一事,你会对王妃好。”
“住口,不要在提这件事,今非昔比,你让我怎么坦然去面对杀了我爹的女人。”楚景沐怒问。
无名并不畏惧,轻声说,“王妃这一生已经伤痕累累,如果王爷你因为这个隔阂而不能给她幸福,那么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离你身边。”
他说完,离开东庭。楚景沐怒极反笑,带她走?他心底冷笑,普天之大,你们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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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月上树梢。
梳洗过后的苏绿芙轻轻地擦拭着自己湿润的长发,一身银白的宽大衣袍衬得她更加羸弱,最近她又瘦了些,别的人怀孕越来越圆润,她却和别人不太一样,冰月和奔月看着她大着肚子,身上没什么肉,心中十分担忧,深怕她无法熬到生产。
好不容易擦干了头发,苏绿芙从内室里出来,轻轻地捻着灯芯,罩上薄纱笼盖,房间一阵柔和的昏暗,奔月也点起檀香,这是离月特意用药材泡过的,有很好的定心凝神的功效。
“王妃,你最近怎么都那么早睡?”冰月问。
“晚上看书伤眼睛,又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当然要早睡早起了,下去吧。”苏绿芙说道,冰月和奔月听话退出房外。苏绿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抚抚脸颊,喃喃自语,“瘦了很多,刘芙若,你真的是个傻瓜。”
是时候该离开了。
若是继续留在王府,只能伤人伤己。
她的孩子再过不久便要出世,身份尴尬,楚景沐和她这一辈子只能如此相互折磨,他无法原谅她,她也做不到坦然面对,只能分开。
否则,他们两人的恩怨会伤害到她的孩子。
楚景沐说过,会把孩子视如己出,苏绿芙却不相信,当发生她杀了楚云,他又因为是为了政哥哥而杀时,他是否还能想起自己当初的诺言。
孩子已成为她的一切,她不想让孩子纠缠在他们的恩怨中,所以,离开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下了决定,苏绿芙心中便突然舒坦许多,这一夜,她梦到凤君政,不再是万箭穿心的那一幕,而是他忧伤地看着她,却什么都不说。
苏绿芙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他,却突然抓空,人从梦中清醒过来,突然恸哭。
压抑的哭声在夜里轻轻浅浅,放佛怕是惊扰了谁。
这一年,雪下得很早。
苏绿芙想去见刘悠若,派人给刘悠若传信,皇后的口谕翌日便到楚王府,接苏绿芙进宫,这件事楚景沐自然知道。刘悠若是皇后,不能随意出宫,自从大婚那日开始,苏绿芙从未见过她。
楚景沐知道她们姐妹感情好,这件事他也没有反对,他虽然不愿意见苏绿芙,当她不存在,却不想截断她这份想念,苏绿芙在他眼里,好像是无欲无求的一个人,不知道是拥有的太多,还是拥有的太少,她对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淡然。
这份难得的念想,他哪儿舍得阻拦。
刘悠若是皇后,却没有住在未央宫,而住怡宁宫。这一点让苏绿芙很诧异,中宫空着,无人居住,凤君蔚刚大婚,宫中也无其他妃嫔。
她在宫中一切安好,比起在王府时看起来要容光焕发,苏绿芙心想,她姐姐和皇上相处得应该不错。刘悠若却对她的身子很着紧,苏绿芙消瘦许多,肚子却渐渐大起来,看得刘悠若十分担心,怕她的身子撑不住生产的痛苦。
“姐姐,你放心,有离月在,他心里有数的。”苏绿芙笑说道,“我没姐姐想的那么娇弱,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的样子,芙儿,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刘悠若问。
“男孩。”苏绿芙笑说道,脸上的温柔几乎能让人动容,“最好能长得像政哥哥多一些,不要像我。”
刘悠若心中一紧,慌忙说道,“长得像芙儿有什么不好?”
苏绿芙轻笑,“若是男孩,长得像我可一点都不好。”
刘悠若一想也是,若是男孩如此倾国倾城,这让女人情何以堪,不过以她和凤君政的样貌,孩子的容貌定然不会太差,刘悠若却私心的希望,苏绿芙能生一个女孩,若是女孩,长得像苏绿芙,或许楚景沐真的会视如己出。
姐妹两人说私密话,身边也没什么人,苏绿芙问宫中可有人刁难她。刘悠若哪舍得让苏绿芙担忧,笑着摇头,“宫中尚无妃嫔,等过了年,明年春分才会进行秀女大选,宫中只有几位太妃,公主,公主们很可爱,不难相处,我很喜欢她们,她们也经常来怡宁宫坐坐,太妃们往常又无交集,一切都安好。”
“你说的公主是安宁她们吗?”
“是的,你见过她们?”
苏绿芙点头,想起那日的风筝,那日的笑容,心中一暖,“她们的确是好孩子,姐姐日后多费心帮她们寻一门好亲事,别白白糟蹋了她们。”
身为皇室的子女,他们身不由己,或许以后为了笼络哪位朝臣,凤君蔚会让公主下嫁,这对公主十分不公平。
刘悠若道,“既然是你开口,我自然留心着。你和王爷如今怎么样了?还是不见面,不谈开吗?”
苏绿芙摇摇头,柔声道,“不打紧。”
“怎么会不打紧,你别这么漫不经心,真的失去了,你会后悔的。”刘悠若道,“老王爷的事情,好好和他谈谈,过一段时间,他会放下的。”
“有人杀了我爹,我十一年都没能忘记。”苏绿芙轻声说道,“哪怕当年喜欢政哥哥,那十年里,我做梦都想和他同归于尽,所以我了解王爷的想法,也知道王爷的心情。姐姐,这件事不要再提,我们难得见面,说些开心的事情好吗?”
“那说孩子吧。”刘悠若笑说道,说起孩子,苏绿芙简直滔滔不绝,她放佛没想过自己会生女孩,已经规划好自己儿子将来的路,要怎么培养,鼻子长得像谁,眼睛长得像谁等等,说得刘悠若在一旁一直笑,又舍不得打断她。
怡宁宫有很多梅树,已是梅花盛放的季节,整个怡宁宫梅花飘香,仙逝的宁妃娘娘很喜欢梅花,先帝在怡宁宫种植许多梅花,正巧刘悠若也喜欢梅花。苏绿芙本想陪着刘悠若赏梅,可天气寒冷,刚下过初雪,地面滑,刘悠若也怕伤着苏绿芙,直让她在宫中坐着赏梅。
苏绿芙想起她曾经在怡宁宫看到凤君政保存的旧物,她想带走,幸好刘悠若入住怡宁宫后,宫中的东西都收拾到偏殿的仓库中,凤君政旧物都在。苏绿芙把凤君政保存下来的物件全都带走,刘悠若知道苏绿芙只是想留一个想念,并没有阻拦,只是让她小心,别让楚景沐发现。
苏绿芙一笑而过,并未回答,抚摸着那些物件,如稀世珍宝。不管是她的画像,她送给凤君政的礼物,凤君蔚少年时的墨宝,对她而言,都非常珍贵。
她在怡宁宫和刘悠若相聚一日,傍晚时离开皇宫,回到王府已是夜幕初上。她没有撞上楚景沐,西厢和东庭只隔了一条小径,两人却心有灵犀,从来不曾遇上。
苏绿芙叹息,回了西厢。
下午点心用得多,苏绿芙不饿,冰月怕她夜里饿,熬了燕窝粥备上,果然夜里苏绿芙醒来,想吃东西,冰月把燕窝粥和几碟点心端过来,陪着苏绿芙用膳。
窗外下起了雪,稀稀疏疏,天气转冷,室内却十分暖和。
“奔月睡下了?”
冰月点头,“她已经睡下了,我们轮流看夜,她是下半夜。”
苏绿芙笑说道,“一会儿也别叫醒她,我下半夜可能睡的熟,她起来也没做什么事情。”
“好的。”
苏绿芙用膳很慢,夜已经很晚,冰月有些话想问她,又不知道该不该问,索性就沉默着,她不像奔月那么心直口快,她能感觉到苏绿芙已有离意,却不知道她猜得对不对。
冰月想劝她留下来,至少过了年,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如今天寒地冻,她若是突然离京,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可苏绿芙不说,她真不敢问。
“冰月,我记得去年秋天,你和冰月在后院埋了一坛桂花酒。”
“是的。”冰月微笑说道,“我们还打算过几天挖出来尝一尝呢。”
苏绿芙挑眉,微微笑说道,“那就挖出来吧,我也想尝一尝。”
“王妃,你不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