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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33

刘青一个千金大小姐,哪受得了她尖锐的话,一时怒火攻心,长长的虎皮长鞭就这样甩了过来。本身会点身手,加上家底丰厚,城中很少有人敢惹得起她。而这次,她是看走了眼。

冰月虽然不是苏绿芙身边身手最好的,可是对一个刁蛮的三脚猫来说,无疑是一个高手。长鞭挥了回来,几名轿夫怕被扫到,纷纷离了轿子。可是鞭子在半空的时,冰月袖子中的三把小刀飞了出来。

唰唰唰三声。长鞭断成了四截。

刘青尖叫蹲了下来,捡起地上断了的皮鞭,显然,那是罕见之物,冰月早就看了出来,每次见到她,总是扬着那鞭子,不得不说,她是故意的。看着她尖叫着的脸有点扭曲,冰月坏心眼地笑了。

“你这个……”刘青气红了眼,自小哪里受过这种挫败,尖叫着就冲了上来。

此时,轿帘微微有点动了,侍女赶紧上来扶着苏绿芙下轿,冰月也走近她身边,不再和刘青纠缠。

“你就是望月夫人?”刘青看着苏绿芙,轻蔑一笑,幽城最富足的女人,她以为定然很神秘漂亮,没想到如此平凡,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回头的那种平凡。然而,这个女人却抢了刘元医馆大部分的生意。

苏绿芙轻柔一笑,四个人站在她身后,还有旁边的冰月,五个人都是年轻美丽的女子,更衬得五官平凡的她清淡如水。但是却丝毫没有逊色,更显得她有一股雅致的风情,像是墙头润着雨露的小花骨朵。不靠外貌,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魅力,令周围一切颜色皆为苍白。

她有股众星捧月的优雅和迷人,而这样的风情竟从一个不算美丽的女子看见,不禁让人有点意外和惊讶。

“是,我是望月!不知道刘小姐拦着我的轿子有什么事?”苏绿芙柔和地笑着,清澈的眼眸净是春意。

刘青自小横行霸道惯了,看到有人抢了医馆的生意,不服气,要教训教训苏绿芙,结果反而被冰月毁了自己的宝贝鞭子,赔了夫人又折兵。她虽然娇纵,不过还懂得看情势,看了冰月那一手,她哪敢自找麻烦?

“刘小姐,希望你回去告诉令尊,我们也只是生意人,大家和平共处,有钱大家一起赚,免得伤了和气。”苏绿芙暖和地笑着,她就是标准的双重标准,她可以对别人耍阴险,可以耍小手段。可是一旦有人对她使用阴招,她就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你……”刘青听得出苏绿芙的警告,微微变了脸色。

倏然,苏绿芙脸色大变,漆黑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她飞快地转过身子,由于转得太急,本来就笨拙的身子一拐,惊变太快,旁边的侍女来不及扶她,就这样软软地倒了下来,幸好,被手快目明的冰月接着。

“夫人,怎么啦?”冰月慌了手脚。

刘青也不解地看着她,接着,一声痛呼,她看见苏绿芙裙摆下的慢慢溢出鲜血。

“夫人!”冰月大惊,冲着一名侍女大喊:“快!叫大夫,就说夫人快生了!”

侍女匆忙跑去叫大夫,苏绿芙却握住冰月的手,“你随我一起进来。”

冰月不解,陪着苏绿芙一起进了轿子,苏绿芙疼得面色苍白,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溢出一点声音,下腹传来阵痛,她知道,她的孩子要出世了。

不远处,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树荫下,放佛在等什么人,脸上肃穆,如她初见时冰冷,分明是清润如雨的男人,却冷如寒冰,他正是楚景沐。

苏绿芙知道楚景沐就在凉城,离这里很近,却没想到,她会在街上遇见楚景沐,幸好,他并没有看见她,也没有看见冰月。

刘青见到这一幕也吓坏,她刁蛮任性,本性却不坏,着急地看着苏绿芙的轿子往望月山庄而去。

轿子匆匆忙忙从楚景沐身边走过,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纹丝不动。

他一定不知道,他曾经离她如此之近,一定不知道,他漠视的那条血迹,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血。是他曾经捧在手心上,放在心尖上,碰也碰不得的宝贝的血。

命运往往很奇怪,在所有人都以为就要靠近时,又转身,命运再一次擦肩而过。

苏绿芙早产,急坏了冰月还有匆匆赶回来的无名。

苏绿芙忍住阵痛,让无名进来,告诉他,她在大街上看到楚景沐的事情,无名吃了一惊,握住她的手,“夫人,你安心待产,不会有人发现你。”

苏绿芙点头,任由阵痛把她淹没。

苏绿芙从凉城找来的大夫全部结束义诊,齐聚望月山庄,产婆四人。苏绿芙是极能忍痛的人,却抵不住生产时的痛楚,沙哑的叫声听得冰月眼眶微红。

冰月双手合十,“晋王爷,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夫人和孩子,一定要保佑他们。”

她不知道要求谁来保佑他们,所以只能求凤君政。

因为,这是凤君政的孩子。

“冰月姑娘……”一个稍微有点年纪的中年大夫匆匆忙忙地出来,额头净是冷汗,脚步因为害怕有点不稳。冰月和无名心中提了一口气没敢送下来。

“夫人难产……”

“什么?”冰月一声尖叫,“所以呢?”

早产还不算,还难产?他们的心头被吊了起来,听着里头传来的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尖叫,冰月更慌了,不由得抓紧了无名的手。

“怎么办?都怪我。”冰月哭了,紧紧地抓着无名,似乎想在他手心寻找支撑的力量。无名反握住她的手,因为他也需要别人手心的力量来赶走心中的恐惧。

“冰月姑娘,估计,只能保住一个……”大夫为难地说,眼中也有点红意,“可是,夫人一直喊着,要保住孩子……可是,她的情况已经很糟糕,要是真的保住了孩子,夫人恐怕就……”

接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哽噎在喉间。

冰月和无名,相互抓着的手,一片冰冷,冰得快要冻坏彼此,冰月哭着的小脸顿时呆住了。

临窗而立的苏绿芙,温柔地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在灯光下为了孩子一针一线地做衣服,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她才能继续骄傲地活了下来,若是没有了,她不敢想象。

“保住夫人!”

“保住孩子!”

冰月和无名几乎同时说出口,大夫愣住了,踌躇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任着苏绿芙凄厉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听我的,尽一切力量保住孩子。”无名几乎是吼着的。大夫看了看冰月,紧忙跑了进去。

“无名你……”

“大人比孩子的求生意志强,再说,没有了孩子,你以为夫人能活下去吗?”无名坚定地看着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若是不是在几度焦急中,就会发现,一直在颤抖的不是她的手,而是无名的。

烈日下,不安笼罩着每个人的心,一旁树影摇曳显得过于无力,了无生气,庭院中只闻一两声低低的哭泣,夹着苏绿芙从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

房间里,乱成一团。

苏绿芙脸色惨白的骇人,阵痛一波一波地传来,似乎像要撕裂她一般,眼角微微有了泪意。

“保住我的孩子!……”阵痛中,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乐观,可是她只知道,要保住她的宝贝,她宁愿用自己命来换。

迷迷糊糊之中,她放佛看到凤君政的笑脸,又看到楚景沐的笑脸,他们都笑得那么温暖,那么温柔。专注的眼光,放佛她是他们的唯一,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恍惚之中,她记得幼年时第一次见到凤君政,那种强烈的喜欢,她想起第一次和楚景沐下棋时的快意,她想到凤君政说,他终生不娶,只是为了等他的未婚妻。她想到楚景沐抱着她,坚定地说,芙儿,你的仇我帮你报。她想到她和凤君政在小镇上那几日温馨快乐的日子,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她想到她和楚景沐在山庄里那段温暖的日子,他为她洗手作羹汤时的细心和用心。

她想到凤君政万箭穿心时的绝望,她想到她当着楚景沐面杀了楚云时的破碎。

两个男人的回忆,组成她的一生,所有的美好和遗憾。

“政哥哥,帮帮我,帮帮我们的孩子……”苏绿芙轻喊着,眼泪滑落,又低低喊了一声王爷,却细得放佛听不见,又被一阵阵痛淹没。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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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哥哥,帮帮我,帮帮我们的孩子……”苏绿芙轻喊着,眼泪滑落,又低低喊了一声王爷,却细得放佛听不见,又被一阵阵痛淹没。

“好痛……”

幽城偏北的一片树荫中,累得到了极致的楚景沐好不容易靠着树干休息片刻,突然从惊醒,睁开自己深邃的眼眸。摸摸额头,掌心已经是一片冷汗。

他们在凉城查探一段日子,守株待兔,却不见苏绿芙身影,楚景沐便开始沿着凉城附近找,今天正好就到幽城,他已经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肖乐让他在树荫下休息,他去打探消息,可他此刻却无法静心,放佛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却一无所知。

“芙儿……”一定是芙儿出事了,否则他不会这么不安,阵阵的惊慌在心底如爆发的岩浆,四处喷洒,而他,却无可奈何。锥心的痛,没有一刻停止地折磨着他。

她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让楚景沐心痛,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让楚景沐心碎。温暖的笑,淡定的话,调皮的苏绿芙,娇柔的苏绿芙,还是狡黠的苏绿芙,他似乎还没有挖掘出更多的苏绿芙,她就不在他身边。

他从不知道,思念可以让人发狂。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你的一个笑容。在楚景沐心里,这种痛比穿心凿骨更加难受数倍。

有生以来在战场上受过的所有伤加起来,也比不上苏绿芙离开时给他的伤让他痛苦,让他绝望,他忘不了她杀了他爹,同样的,更受不了苏绿芙不在身边的绝望的痛苦,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摸出怀中的青丝,那是瑶光夫人给她的,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要是他再敢破坏瑶光航运的生意,下次送上的就是苏绿芙的人头。

他怕!因为认得出,这是苏绿芙的青丝,他不止一次眷恋着的青丝,柔滑如丝绸。苏绿芙特别珍惜的一头秀发,他能想象得出,青丝断落时,她的心痛。

任凭他用尽了一切手段,依然查不出她的下落,似乎就这样从人间蒸发。

他一定要做些什么,否则他觉得自己胸口堵得受不了,担忧如活滚烫着他的胸膛。所幸的是,肖乐回来了。

“爷,刚刚打探过了,好像是往潼关的方向去了。”肖乐恭敬地回着。

“走!”

楚景沐微微喝了一声,翻身上马,肖乐也上马,皱眉,犹豫了片刻,说道,“王爷,无名是匈奴人,会不会,带着王妃去了匈奴,暂时躲避风头,不然不可能我们这样找人,也一点消息也没有。”

楚景沐拉着缰绳的手微微抖动了几秒。以他的精明,理应很快地否认肖乐的猜测,可前提是他必须有一颗冷静的心,可此刻,他的心已经乱了。

精明的楚景沐,一生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判断,以至于错过了找到绿芙的最佳时机。

他不知道,苏绿芙就在离他不远的山庄里,正在面临生死关头。

房中的苏绿芙痛了一天一夜,总算平安生下孩子,苏绿芙听到孩子的哭声,心中一松,便昏迷过去,当大夫说母子平安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绿芙昏迷三天三夜,总算清醒过来,侧头便看到她的孩子,孩子模样很粉嫩,脆弱,仿佛一朵娇嫩的花骨朵,他在她身边睡得很香甜,粉粉的唇冒着泡泡,苏绿芙的心仿佛也被这个柔软的小东西牵引住,变得十分柔软。

“孩子……”谢天谢地,总算有惊无险地生下他,哪怕受多大的罪都是她心甘情愿的。看着孩子,苏绿芙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她当娘了。

冰月见她醒来,十分开心,奔到床前,笑说道,“夫人,你真是神算,真是小公子,长得可爱极了。”

“男的?”

“是的,是小公子,很健康。”冰月说道。

苏绿芙满心喜悦,“我就知道,我会生男孩。”

苏绿芙平安生产后,她写了一封信,让瑶光商行的人送到苏家,报平安,苏家的人定然欣喜万分,虽然知道她在凉城附近,却不知道她在哪儿,苏绿芙想过两年再告诉他们。

“王爷呢?”

“王爷和肖乐已经走了,好像去匈奴了。”冰月吐吐舌头,苏绿芙蹙眉,“糊涂,他是凤天的王爷,你们怎么能把他引到匈奴,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夫人你放心,王爷艺高人胆大,不会有事的。”冰月说道。

苏绿芙虽然不安,却也没再说什么。

一晃两个月过去,苏绿芙产后身子恢复得不错,幽城的医馆也开始正式营业,生意十分好。刘青来道过歉,苏绿芙知道不关她的事情,也没为难人家小姑娘。

两月后,苏绿芙给孩子取名苏常乐,苏家给她第二次生命,苏家却无人继承香火,苏绿芙早就决定,不关是男孩,女孩,她都会姓苏,哪怕凤君政活着,他们如今在江南幸福生活,苏绿芙也会觉得让孩子姓苏。常乐的意思很简单,她想她的孩子常常快乐,小名叫睿睿。

身子养好后,她带睿睿到后山祭拜凤君政。

“政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叫苏常乐,小名睿睿。我让他随我姓,希望你不要怪我。他很乖巧,也很可爱,眼睛像你,其他地方都像我,我想,等我们的睿睿长大,一定会迷倒很多女孩子。”

苏绿芙抱着睿睿在后山坐了一个多时辰,讲着小睿睿的趣事,放佛不知道时光流逝,直到孩子饿了,她才抱着孩子回去。

瑶光航运的航线到秋天时,全线通行,幽城成了要塞,方知府知道光有水路没有用,在收到瑶光航运消息时已经派人开辟陆路,到冬天时,幽城水路,陆路全线畅通,也给幽城带来生机。

苏绿芙和方知府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事先拿到酒楼的经营权,在幽城建立两家酒楼,一家客栈,生意慢慢的也开始上了轨道。

幽城四季如春,天气温暖,苏绿芙过得十分逍遥自在,冰月收到消息,楚景沐已从匈奴回到京城,依然是凤天第一王爷,苏绿芙知道他平安便放心。

哪怕是思念,她也不想让人知道,这是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后悔。

“夫人,幽城这么大动静,你不怕惊动上头。”冰月问。

“你现在可以预计幽城未来一两年里的变化,可你却忽略凉城周围几座城池的变化。新帝上任,丞相换人,颁发了一系列改革措施,我仔细地研读过,很多商家条令都已经放宽。未来的几年里,商界会有很大的变化,不止是幽城。到时候,这么的变化就不算是大变化,也不会引起别人的侧目。”绿芙淡淡地笑着,示意身边两个侍女站远点,才笑着说:“冰月,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这么说来,皇上倒是一个好皇上。”

“王爷眼光不错,凤君蔚的确是个好皇帝,至少他懂得未雨绸缪,懂得他最缺少了什么,也得清楚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冰月,你知道为什么朝廷颁发的政令中,有多半是对商界有利吗?”

冰月摇摇头,苏绿芙笑道:“去年夏天,关外天花横行,饥荒蔓延。本来兵强马壮的匈奴因为突然的天灾,不仅损失了大量的马匹,而且军队的战斗力下降,粮草供应不齐,所以,朝廷才躲过了一场兵乱。要是没有这个天灾,凉城动乱的时候,匈奴挥兵进关,凤天也算是完了。”

那年的天灾让朝廷躲过了一场兵乱,但不是每一次都这么的幸运。所以凤君蔚才急于要扩充国库,做好防备。用不了几年,等到他们换过一口气来,就会有兵乱。

凤天是大国,伤在筋骨,若要恢复,怎么也不会有匈奴快,所以,凤君蔚才会选择最快捷的一条路,他是个当皇帝的料。就不知道能不能给她姐姐幸福,春分的时候,秀女大选,听说他很宠爱其中一名妃子。

她的姐姐,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真的复杂啊!”冰月感慨,她更喜欢简单的事情。

“是啊!”

有些人,有时候真的不能提及个人的私情和恩怨。只能想着,要如何把这个国家治理得更好。楚景沐呢?一心一意为了国家的人,哪怕她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依然是凤天的顶梁柱。

“别管朝廷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时光匆匆,如白马过隙,不知不觉已四年。

红杏枝头春意闹,杨柳碧草绿春风,四年后的幽城,比起四年前的幽城。有着天壤之别,这里已经是凉城附近最繁华的一个小城。即使小,却有着非同小可的活力。江南一带的经济,经过了四年,慢慢地在复苏之中,其中以幽城最快。街道四通八达,老旧的房屋亦焕然一新。

酒楼、客栈、遍布城中,因为幽城是水上主要的交通要塞,来来往往的生意人最多。所以,城中以酒楼和客栈居多。尤为出名的是望月酒楼和望月客栈。望月山庄所有的生意,除了医馆,多以望月为名。

望月山庄里,笑声从后院不断传来,她听得出是冰月和几名侍女在逗着睿睿的笑声,苏绿芙唇角掠过一抹笑意,脚步忍不住加快,睿睿是她的宝贝,她对睿睿非常溺爱。

后院有好几个孩子在玩,望月山庄的管事有两名孩子,一名厨娘也有两名孩子,睿睿虽是望月山庄的小公子,但因为性格比较安静,冰月想让孩子变得活泼点,经常让睿睿和孩子们一起玩,苏绿芙没有反对。

“娘。”睿睿见苏绿芙回来,面带笑容跑过来,刚和几个孩子玩的累,白嫩的额头上全是汗水,苏绿芙拿出手绢,温柔地帮孩子把汗水擦拭干净。

几个孩子见到苏绿芙都有模有样地行礼,冰月笑说道,“夫人,我们睿睿可招女孩子喜欢了,林婆婆的孙女小晴过来玩,把自己最喜欢的糖葫芦都给睿睿吃,几乎都粘着睿睿,离开的时候还哇哇大哭。”

苏绿芙一笑,她儿子长得好,十分可爱,又有一双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大眼睛,虽然性格比较安静,却真的很讨人喜欢。苏绿芙自己就疼到心坎里,每次看到睿睿的眼睛,她总是有点恍惚,放佛看到凤君政在看着她。

“今天做了什么?”苏绿芙问,她一早便出门谈生意,出门时,孩子都还没起身。

睿睿乖巧地回答,“去后院看爹爹,用早膳,和冰月姨娘她们玩。”

苏绿芙一笑,揉揉他的发丝,牵着他到花园的凉亭坐下,侍女送一壶茶水和几碟点心过来,苏绿芙喂了儿子吃一块,自己也用一些。

“下个月,娘要到凉城去一趟。”苏绿芙说道,“睿睿想去吗?”

“想。”睿睿诚实地说道,“娘让我去吗?”

“你想去,娘当然会带你去。”苏绿芙一笑,

睿睿很不明白一件事,别人都有一个爹爹,可他却有两个爹爹,一个爹爹再也不会回来,另外一个爹爹却一直在找娘,这是冰月告诉他的。今天早上,冰月又偷偷告诉他,他另外一个爹爹就在凉城,他想缠着他娘带他一起去,没想到他娘一口答应。

侍女领着睿睿下去洗浴换衣裳,苏绿芙看笑着他的背影,顿时觉得自己一生所有的伤害和孤苦都是值得的,若是为了睿睿,真的一切都值得。

苏绿芙倏然想到一件事,“真的没有王爷的消息吗?”

冰月笑容一怔,摇摇头,说道,“王爷最近行踪成谜,不好追踪,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不过他在找你是一定的,这两年找得特别频繁,夫人,说不定王爷原谅你了,所以才找你这么频繁,不如你就和他见一面吧。”

冰月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绿芙,苏绿芙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无语言,脸色也看不出表情。

天高云淡,晴空万里。

郊外,春花灿烂,彩蝶翩飞,阳光明媚,苏绿芙带着冰月和一队商队,出了幽城。无名因为有别的事情坐镇幽城,并没有随她一起去凉城,第一次走出幽城,睿睿显得很开心,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苏绿芙这一次走陆路,并没有走水路,孩子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美景。

“娘,你从来不出幽城,为什么这一次要去凉城?发生什么大事吗?”睿睿心思细腻,故作不解地问苏绿芙,他知道冰月姨没有把消息告诉娘,那娘为什么要去凉城?

“没什么大事,好久没到航运去看看,也该去看看。”苏绿芙微微一笑。“倒是你,喜欢在家里窝着看书,怎么这一次想和娘一起出去了?”

“娘说过,男孩子要多到外面看一看,走一走,让自己博闻强识。”

苏绿芙一笑,亲亲他的脸蛋,“真乖。”

“娘,我去和冰月姨一起骑马好不好?”睿睿看着绿芙,回头央求着,他经常随着冰月无名和他的专属护卫小林四处跑,骑惯了马,一下子让他坐马车,他有些不习惯。

“想骑马了?”

小小的头猛点着,苏绿芙轻轻一下,示意车夫停下,让他出去。

过了中午,马车缓缓进了凉城,凉城比起幽城,显然是一个大城,千奇百怪的街头风采很快就吸引了睿睿的眼光,总是看不够似的。苏绿芙拗不过他,她让护院小林陪着睿睿在城中逛一会儿,她和冰月先去流云山庄。本来冰月想陪着睿睿,可小林是睿睿的专属护卫,身手比她好,她便把睿睿交给小林。

春风轻柔地吹拂着大地,如同一张温柔的网,密密麻麻地散在凉城每个角落。嫩芽在枝头羞答答地探出头颅,在绵密和煦的春风中欢悦地左右摇曳,向世人展现着它的魅力和朝气。春天的凉城,生机盎然。

人来人往的闹市上,人声鼎沸,欢声笑语。

幽城已很繁华,却比不上凉城,睿睿第一次看着这么热闹的集市,十分兴奋,穿梭在每一个摊位之间,小小的脸上有着笑容,若不是他穿男装,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个孩子应该是女孩子,因为他实在长得很漂亮,他的样貌和苏绿芙有七八分相似。

“小公子,过来瞧瞧,很漂亮的玉镯……”一个中年人见他穿戴不凡,谄媚地笑着招呼。

睿睿眼光在他的玉器上扫了一遍,以玉为主,有玉镯、玉佩、玉扳指、小手东摸摸西碰碰,眼眸中却掩不住的失望,小林在后面看着她眼中的失望,无声地摇头。

睿睿自小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幽城里自家也有玉器生意。什么样的古玩珠宝没见过,一颗顶级的夜明珠无聊时刻都拿来当弹珠,怎么会看得上这种摊贩货。

但是出于意料之外,睿睿拿起一块玉石印章,墨黑的色泽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晕,玉石中夹着丝丝血红,在一堆次品中显得突兀。

“这个怎么卖?”睿睿问。

中年人知道眼前的小公子非富即贵,立刻说,“小公子真是好眼光,这玉叫墨血,是玉中极品,这价钱自是比平常价钱贵了点。”他伸出三个手指,笑得得意,“看在小姐喜欢得紧的份上,就便宜点卖给你,三十两。”

小林的眉微微地蹙起,三十两?他也真能狮子大开口,平常人家十几两银子都能吃一年。

“三十两?”睿睿一本正经地说,“你卖的玉比你还贵,卖了你都没这价钱。”

声音不大不小,幼声幼气中的讽刺让周围的人扑哧笑开了,中年人的脸色涨红着,有点恼羞成怒地俯视着这位漂亮的小男孩,睿睿放佛没看见他的凶狠的眼光,依旧笑眯眯地道,“是块好玉,值得个好价钱,十两,卖不卖?”

他娘是天下商界的霸主,最是精明,有人想坑他的钱,门儿都没有。

虽不甘,中年人还是接受了这个价钱。

“小公子,这东西,家里一堆,十两还便宜他,为什么要买?”

“放在那,玷污了。”睿睿四处转悠,心思去不在玉上。

“小林,我要吃糖葫芦。”兴许是苏绿芙喜爱吃甜食的关系,睿睿也喜欢吃甜食。

“乖乖地站着,这里不是幽城,我买了糖葫芦,马上回来。”

不远处有人在卖糖葫芦,就在自己的视线里,小林叮咛了声,就向那边走去。

旁边有杂耍的,睿睿好奇,本来想去看看那边的杂耍,跑了几步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物体落地声,不禁扭头,又跑了回来,苏绿芙送给她的玉佩掉了。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飞奔而来,似是很匆忙,两匹毛皮黑亮的好马儿高扬着蹄子,马鞭的拍打声在空气中清晰地响着,伴随着马儿更加凄厉的叫声和更加疯狂的速度。

马车在闹市上飞奔,匆忙又带着畅意,破坏原本祥和热闹的集市,马车后跟着一队人马,显示了主人显赫的家世。行人纷纷躲避,一阵混乱的吵杂声和尖叫声交织响起,人人是怒焰冲天,却又无可奈何。

“睿睿小心……”小林刚买好糖葫芦转身,见到马车疯狂地冲向小睿睿,一时吓得手脚发软,买好的糖葫芦顿间掉了,嘴唇霎那间苍白如纸,微微地颤抖着,惊惧地看着这惊险的一幕。

224

东方情深深地看她一言,竟然什么都没说,径直往门外走去,苏绿芙暗忖,此人好生放肆。

她懒得和他计较这种小问题,上了马车回山庄。

东方情的事情,她心中有疑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她看过他的报告,的确是一个人才,若是弃之不用,的确可惜,若是用,她又心存疑问,着实难办。

三日后,苏家的人到流云山庄,一家团聚,苏绿芙自是高兴,苏富贵和众位夫人对睿睿疼爱到心坎里,大夫人更想把睿睿接到京城去常住。

苏绿芙哭笑不得,看来她是失宠了。

然而,这种失宠是多么的心甘情愿。

睿睿懂事,讨好长辈更是有一套,也变得嘴甜起来,惹得苏家母亲们眉飞色舞。

苏绿芙本来打算在凉城住几日便回幽城,却因为苏家的亲人们改变计划,再加上睿睿难得出来一次,她便取消回幽城的计划,一家人在流云山庄多住一段日子。

她并不常去商行,每一次去都会遇到东方情,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却又没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不卑不亢,她想刁难他都寻不到错处。

这一日苏绿芙在商行议事,午后在阁楼休息,没想到仓库竟然起火,仓库连着阁楼,很快就烧起来,苏绿芙午睡一般很沉,中午商行人少,今天吹的又是东南风,火势起来很快,等苏绿芙清醒时,阁楼全是浓烟。

她迅速起身下楼,谁知道下面烧得太厉害,一根吊梁掉下来,卡在楼梯和墙壁之间,一楼不断有梁木掉下来,挡住苏绿芙的去路,她捂着口鼻,极为不适。

外面突然吵杂起来,有人喊着失火,有人救火,苏绿芙被浓烟选得头晕,不断有东西落下来,她不得已,只能躲起来,无法出去。

浓烟越来越多,苏绿芙呼吸变得很困难,橙月在外面命人救火,火势太大,竟然无法扑灭,这情况下也无法进来救人。商行很大,每个人都有独立的阁楼,苏绿芙这边平时人甚少,因为是机要之地,不允许闲人进入,所以等人送点心的人发现时,根本来不及救人。

东方情从另外一边的会议室匆忙过来,脸上难掩惊惧,“夫人在里面?”

“是的!”

东方情面色一白,急促夺过一人手中的水桶往自己身上一浇,冲进阁楼中,橙月慌忙道,“王爷,危险啊。”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王爷?

没错,东方情就是楚景沐,苏绿芙被困在角落里,无法呼吸,不停地咳嗽,她前面有一根雕梁烧起来,苏绿芙想走,放佛被什么压住一般,楚景沐一急,慌忙过去,此刻也顾不上掩藏身边。

“芙儿,你怎么样了?”楚景沐连声音也懒得伪装,苏绿芙正昏沉间,突然震惊地看着他,他喊她什么?楚景沐顾不得她的震惊,搬开压着苏绿芙右脚的桌椅,突然有一根梁木从上面掉下来,苏绿芙慌忙大喊,“小心啊……”

楚景沐突然把她抱住,任梁木砸落在他身上,苏绿芙只听到楚景沐疼得闷哼一声,受伤不轻,她又急又怕,“王爷?”

“别怕,我会带你出去。”楚景沐说道,咬牙站起来,一把抱起苏绿芙往外走,火势越来越大,整座阁楼都烧起来,楚景沐刚抱着苏绿芙出去,便听到后面坍塌的声音。

苏绿芙的脚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只是被砸得淤青,没有伤到骨头,梳洗后,她从橙月口中得知,东方情就是楚景沐,其实刚在阁楼里她就猜出来,只是至今仍然不相信,楚景沐竟然会混在商行里。

他知道她是瑶光?

为何他要潜伏在瑶光航运里,整整两年。为什么她的属下要瞒着她,给了她一个不知道楚景沐在哪的假信息,她竟然让最信任的人给骗了。

她——堂堂的瑶光夫人,让自己的人狠狠地摆一道,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楚景沐就是瑶光商行的东方情。心里似是打破了五味盘,酸甜苦辣全部一股脑儿地涌进心里,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橙月有些担心地看着苏绿芙难看的脸色,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事情要曝光,只是没想到这么意外,楚景沐是十分沉得住气的人,他本来以为,这件事要过一阵子才会被苏绿芙知道,没想到一场大火,楚景沐就漏了陷。

“你们究竟瞒了我多久?”苏绿芙冷声问。

橙月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慌忙说道,“都是冰月的主意,我们只是从犯啊。”

苏绿芙咬牙,“你的意思是,冰月和无名都知道?”

橙月只能点头,苏绿芙厉喝,“胡闹!”

橙月微微咳了声,有点尴尬地笑着,“夫人,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当初只是想帮你出气,而且楚景沐以东方情的名义进来,又是朝廷的主意,与其和他周旋,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所以我们就假装不知道。”

“朝廷派他来的?”苏绿芙的语气有些紧绷。

橙月说,“是的。”

苏绿芙嗤笑,为了朝廷,楚景沐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真荒谬,你们全部知道的事情,竟然就瞒着我一个人,你们还瞒着我们什么,最好一五一十说来,免得我一件一件找你们算账。”苏绿芙威胁道。

橙月的眼光尽量往窗外看,苏绿芙没耐心一哼,橙月把心一横,“其实也没有多严重,王爷虽然是朝廷派来的,起初的确是想要笼络我们。也想通过我们来找你,但是,不知道我们哪儿漏了陷,他好像猜到瑶光夫人就是你,当然就会选择这种守株待兔的方法,在商行里潜伏了,老实说,这种方法虽然笨,但是,却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是不是。所以,我们也不好让王爷失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小心的透露瑶光的去处,王爷就会很委婉地请个假,然后他会从商行消失一阵子,很落魄,很失望地回来。”

“你们把他耍得团团转,骗着他跑遍凤天各个角落,然后骗我,王爷在朝廷安然无恙地当他的王爷?”苏绿芙危险地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堪比寒冬。

橙月觉得死一次就死彻底吧,于是全招供,“有两次,王爷白跑了匈奴,一次跑了西域,其实他也知道我们骗他,是他自己执着,宁愿自己去证实,这也不能怪我们。”

苏绿芙有些心疼,也很愤怒,心疼楚景沐这几年来的寻访,对冰月橙月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很愤怒,她对他们真是太放纵,于是一个一个都敢背着她做出让她不快的事情来。

她明白那种期待之后的失落和失望,这么多年,他又是经历了几次这样的失望?每一次,怀着什么的心情去,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继续在这个地方忍受着橙月的刁难和有意的欺骗,她从未想过会让他如此的辛苦。她一直以为,楚景沐在朝廷,好好的当他的王爷。

她想到那双沧桑的眼睛,心中又是狠狠一刺,他像个傻瓜,明明知道有可能是假的消息,依然义无反顾地去了。在所有的期望都成为灰烬的时候,是什么撑着他,燃起了新的希望?

是否,当年的她,离开真的太过于草率了?

“你们这群混蛋,怎么都没问问我的意见?” 苏绿芙咬牙切齿地问,橙月暗暗喊糟,夫人真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夫人,你不要生气,我们现在没欺负他,还真的透露过,瑶光夫人要来凉城,你看,这一次他不是等到了。”

“你还敢说?”

“夫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所以,这一次才会把你骗来凉城。你一直避着不见王爷,总不能避着一辈子。你不知道,王爷起初真的被我们整惨了,可是,他一点怨言也没有,依旧一有消息就会去找,哪怕有时候明明知道是有九分假的,也不会放弃那一分真的。我们看着都不忍心,所以,后来一直都没有再骗他了。也没有刁难他,可是,他自己就是不死心,依旧在等,在打探瑶光的下落。本来我们想说等到他自己死心的,谁知道他越干越起劲,夫人,你就给王爷和你一个机会,说不定,王爷真的不在乎那件事,这么多年,过去的也该过去。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乎你。”橙月附和着说,他看楚景沐,从当初的不顺眼到如今的佩服,早就被他感动。

苏绿芙心中百转千回,她当初离开的初衷只是不想两个人互相折磨,不想每次看见她,他都那样痛苦矛盾,不想她的孩子在他们相互折磨下长大。

然而,这几年,他是不是被她折磨得更加体无完肤,自嫁给他,她带给他的,都是折磨,认识她,他清润的脸一天比一天忧愁和沧桑,到底这样的折磨是为了什么?

之前为了国,之后为了家。

她真的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那凉城到潼关那条航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致力发展那条航线?这是皇上吩咐的?”苏绿芙知道自己不应该质疑他的用心。但是,这条航线过于敏感,由不得她不去联想,是否在寻找她的时候,他还另有居心。

听苏绿芙这么一问,橙月有点心虚,笑了两声,道:“夫人还记得慕容管事吧,当初就因为他的提议,我们才会开始京城到凉城这条航线的。有一次例行会议上,有几个管事在讨论此事,而且因为此事,夫人对慕容公子另眼相待。王爷他想要吸引瑶光的注意,在人才辈出的瑶光商行,只能努力地在商行上崭露头角,也只有这样,才能见到夫人。”

苏绿芙的心被狠狠一击,紧紧地拧着,为了见瑶光?看来,这些年,为了找她,他真的费了不少心思。他可知道,他们曾经离得如此之近,近到同处一座城市,却咫尺天涯。她该怎么办?

“睿睿是不是知道此事?”这一次他意外的热心,且若不是他想留在凉城,她早想回幽城,因为凤君政的忌日要到了。

“冰月告诉小公子了。”

“你们这群混蛋!”苏绿芙笑骂着,却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和感动,她突然很想见楚景沐,很想,很想。

楚景沐伤得并不重,幸好那梁木并没有着火,只要稍作修养,并无大碍,苏绿芙到他休息的房间时,只有楚景沐一个人,他已摘了面具,露出原本的面目,就不见的阳光的皮肤有不正常的白,让他看起来更见温润。

四眼相对,顷刻宁静。

放佛所有的声音都已远去,世界只剩下他们。

苏绿芙扯下自己的面纱,她也没有带任何面具,依然是楚景沐熟悉的容颜。

“王爷……”一句称呼,她已失去所有的言语能力,不知道再说什么的好,很多很多的歉意,堵塞在她心中,让她无法说出一个字。

“芙儿,好久不见。”楚景沐声音沙哑,慢慢地走到她面前,把她拥在怀里,苏绿芙想动,却被楚景沐紧紧地拥在怀里,“别动,让我抱一抱。”

就这样,让他抱着,这几年的空虚,他需要她来填满。

苏绿芙缓缓地环住他的腰,眼泪打湿他的衣裳,王爷,你原谅芙儿了吗?

楚景沐有千言万语想和苏绿芙说,却被匆匆而来的冰月打断,“夫人,睿睿出事了……咦,王爷?你们……先别管了,王爷,你快去府衙一趟。”

苏绿芙变了脸色,“睿睿怎么了?”

李隐喜欢在大街上纵马,他是凉城太子爷,别人拿他没办法,今天七夫人、大夫人和冰月、小林带睿睿去玩儿,李隐的马差点又撞上睿睿,七夫人和小林出手,马儿受了惊,摔得李隐双腿骨折。李知府大怒,派人抓了七夫人,小林和睿睿。冰月说,李隐疼得一直咆哮要打算他们的腿赔他。

苏绿芙惊得全身冷汗,抓住楚景沐往外跑,楚景沐身上有伤,却不严重,听冰月口气,他也猜得到是苏绿芙的儿子,他心情复杂地跟着他们一起到府衙。

李隐摔得双腿骨折,李知府大怒,正绑着小林和七夫人要行刑,睿睿在被七夫人护在怀里,怯生生地安抚七夫人,苏绿芙和楚景沐刚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旁的官差要动手打他们。

“住手!”楚景沐大喊一声,看到七夫人怀中的孩子,并不吃惊,果然是哪天他见到的孩子,孩子很像苏绿芙,长得很好看,他一看便颇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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