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可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吗?”一名男子沉声问,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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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谈判 4
“王妃可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吗?”一名男子沉声问,很不客气。
苏绿芙略微一犹豫,“救济粮七天之后即到……”
还没待她说下去,下面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愤怒地咆哮着“又是这句话,你以为我们能等到七天之后吗?”
“什么王妃,你要食言吗?大哥,我看她八成就是在敷衍我们,朝廷哪个人的话能信的?都是一窝鼠蛇。”
“你今天要是不说个我们心服口服,别怪我们不客气,马上就攻城。”
……
苏绿芙微笑,十分沉稳,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咆哮,静静地听着,又一种云淡风轻的淡然和宁静。待到他们声音稍小,她才笑着开口,“你们莫要愤怒,听我讲完如何?城中有粮食,你们也知道饥荒许久,存粮已不多,既然我说七天就到,就保证七天后你们有饭吃,在此之前,我每天会开放一个粮仓,虽然你们不能饱吃三餐,但是把米熬成稀粥,缓解饥饿是绝对有余,在粮食到达之前,大部分人可以渡过这个劫难。”
城下难民一听会有米饭吃,全是一片沸腾,在城外饿了许久,天天只能喝着河水嚼树根,有些人甚至只能扒着泥土吃,他们多久没有吃到饭了。
他们雀跃,他们不安,他们反复议论,反复商量,苏绿芙暗忖,想看这些人对朝廷全然失去了信心。
良久,为首的男子问,“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若是七天之后粮食不到,我们岂不是又要挨饿?”
苏绿芙暗叹了口气,闻着这欲作呕的酸腐之气,笑容有丝无奈,似又是在等着这句话,“这七天,我出城和你们一同等待,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如何?”
她话音刚落,城下就一片死寂,城墙上如开水沸腾了般。
“王妃……万万不可……”
“你是千金之躯,若是出了事,怎么办,绝对不可以。”
苏绿芙不理会他们的反对,只是淡然地站在晨风中,衣裙随风摇曳,那样淡定自如,泰山崩于顶不色变的王妃,谁不为之折服?
城外是人间地狱,死尸遍布,酸腐之气弥漫,瘟疫在难民中恐怖地蔓延着。难民们都不敢相信,苏绿芙一名堂堂的楚王妃,如此尊贵的身份,竟说要出城和他们共同等待七天。不是七时辰,而是七天,谁能保证七天之后她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被瘟疫感染,还会不会活着。她不知道这意味着她有可能会丧失性命吗?
奔月冰月率先跪了下来,声有泪意,“王妃请三思!”
无名跪下,肖乐也跪下,城墙之上,官兵放下兵器,哐啷作响,人人跪倒一片,惊呼着,“王妃三思!”
苏绿芙看来弱不禁风,然而,一旦做了什么决定,无人能够撼动。就如当初她要嫁给楚景沐一般,及时所有人都反对,她义无反顾。
这是一种魄力。
肖乐百般阻挠无果,奔月和冰月、无名都想和她一起去,全部苏绿芙拒绝。苏绿芙转而对肖乐说,“还得麻烦将军下去准备了。”
肖乐跪地,沉声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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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冒险出城
苏绿刘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下城楼的背影,肖乐以前都称自己为末将,这是第一次听他自称属下,他终于承认她是王妃了么?
肖乐办事效率非常高,没多久便准备妥当,十辆简易马车,六车堆满粮食,四车是衣物帐篷之物,皆运至城门,奔月、冰月紧跟着她,极为担忧。
城门渐渐打开,马车全运了出去,有几人忍不住这酸臭之气,紧忙退回城内。
“王妃,保重!”肖乐沉声道。
奔月冰月恋恋不舍,含泪告别苏绿芙,无名深深地看着她,少有表情的眼中担忧隐隐浮现。
城门一关,不远处的难民蜂拥而至,苏绿芙此时才清楚地看清他们,眼中那种见到粮食的急切和希望,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
两名难民首领男子走了过来,并不看苏绿芙,吆喝着,井然有序地吩咐着他们把粮食推走,由于粮食太少,只能冲水煮成稀粥,两千多人的粮食分成七次运送,要填报近万人的肚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只能每人喝到几口米粥。
苏绿芙自幼娇生惯养,且也曾有过这样对食物急切渴望的时候,她特别理解他们的动作,只是看着,并没有多言。
食物发放结束后,一名难民首领走过来,轻声说,“王妃,多谢你能亲自出城运粮,也请您原谅我们昨晚多有不敬之处。”
另外一名男子脾气暴躁得多,“王妃千金之躯,要和我等难民相处七天,可委屈您了。”
苏绿芙笑而不答,并不表态,空气之中的酸腐之气淡薄了一些,她稍微舒服一些,正要说什么,又听男子说道,“您要是欺骗我们,七天之后,没有粮食,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小武,闭嘴!”
苏绿芙并不在意,既来之则安之,远处还不定怎么可怕,他的冷言冷语算什么。
“王妃,委屈您了,请跟我们来。”另外的男子满脸歉意,苏绿芙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她随着男子往难民的深处走去,越是深入,她越是心惊,难民们已经开始煮饭,旁边就是河水,取之很方便,而她震惊的是,他们煮饭放进去的东西竟然是……肉。
人肉!
有一具尸体被割得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恐怖至极。苏绿芙胃部不适翻滚,自从出了城门就极力压制的作呕之感再也忍不住,冲到一旁呕吐了起来。脸上的白纱也被苏绿芙拉扯下来。
旁边的难民看着她呕吐,有人发出笑声,阴冷的,嘲笑的。如地狱来的笑声,幽幽冷冷的,苏绿芙差点连胆汁都吐净。
他们竟然吃人肉,刚想到这个,苏绿芙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却已吐不出东西。她刚一抬头,触目的就是一具骷髅,被割完了肉,只剩下骨架,她差点惊喊出声,赶紧起身,倒退了几步,脚下一踉跄,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后腰。
小武发出嘲讽,恶意的笑容,苏绿芙背脊一寒,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悚之感。苏绿芙强忍着不适,站直了身子,冷静地转过身来。顿时听到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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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迷茫
惊艳,是所有人对苏绿芙的第一印象,哪怕她脸色苍白也分毫不减她的花容月貌,妩媚却不妖魅,华丽夺人心魂。在盈盈晨光,万千土色中,这抹绝色,更显芳华无双。
小武竟讪笑,“想不到楚王竟有此福气……”
他伸手就欲摸她的脸蛋,旁边之人刚要阻止。苏绿芙扬起右手,一巴掌脆生生地打在他脸上,冷冷地喝道,“放肆!本王妃出城来不是意味着你们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别忘了,还有六天,要是我不乐意,你们别想再得到粮食。”
“你……”小武怒看着她,刚要发作,却被旁边男子喝住,转而对苏绿芙道歉,“王妃别动怒,舍弟年幼不懂事,我自会管教。”
苏绿芙别过脸去,微微冷哼,城外被划分为两个区域,一边为瘟疫区,一边为饥民区,粮食太少,饥民区和瘟疫区的分配比例明显有不同,染上瘟疫之人,多半会死,不如把生的希望留给饥饿却没有感染瘟疫的人。衣物大多送到瘟疫区去了,夏季夜里也是燥热,衣服对他们来说并无用处,可染了疾病之人就不一样,洪水过后,鼠疫蔓延,病者伤寒十居其八,夜间瑟瑟发寒,需要衣物避寒。
难民首领名叫李文,其弟李武,他倒算是有礼,在干净之处搭了个帐篷,让她暂住。第一天,粮食只够中午所食,李文端来一碗粥。
苏绿芙往里一看,粥几乎煮烂了,分不清颗粒,加了大量的水,里面竟然浮着几块肉。不用想,铁定是人肉,她暗自庆幸自己腹中已无食物,否则又要吐出。苏绿芙推说着不吃,把粥留给一名饥饿的女孩。
李文苦笑,隐约透出几分悲哀,他说吃人肉也是没办法的事,每天都有人饿死,而每天人人都在饿着,城外能吃的东西几乎被他们吃光了。除了人肉,他们不知该以什么充饥,人肉吃完了不算,还要把骨头拿来熬汤。苏绿芙脸上也浮起几分悲哀和伤感。
她生在富贵之家,吃穿不愁,久居京师,繁华之地,若不是这次她来到河南,从来没听说过,这世上竟有人饿到吃人肉的地步。当年她落到那般境地,也不曾想过去吃人肉,这是怎样一幅悲惨的画面。她做梦也没想到,她以为她已是不幸之人,可怎知天下不幸之人,又何止她一个。
这午后的阳光和暖,竟成了她沉思的照明灯,可方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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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恻隐之心
时间如白马过隙,不知不觉,五天转瞬即过,这五天对苏绿芙而言是难得的一次体验。自第二天开始,李文命人专门为她熬点白粥,或许是看在她还有点用处的份上,算不上是亏待她。苏绿芙此人心狠手辣,心性薄凉,除了亲人,旁人的命在她眼中一文不值。然而,每天都有人死亡,死后不得安宁,这些人都和她毫无干系,她却生出几分同情和悲哀,十分难受。如李文所说,光靠白粥,他们如何添饱肚子,如何等待下去,子女食父母之肉,谁人愿意,可不吃饿死,被吃的就是自己,这里每个人都拼命地活下去。
有人为了不被吃掉,有人为了心中所爱,有人为了生存,不管为了什么,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活下去。
活下来,是人在世上最基本的渴望。
世人绝对想不到,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们尊贵的王妃每天穿梭在饥民之中,安慰着他们,鼓励着他们。这里不是京师,没有她的仇人,她不用伪装什么,任由被自己强制压了十年的柔软之心泛滥,在这里,目睹这一切,就是铁石心肠之人也该会动容。年至六旬的老大娘一句又一句地喊着王妃,潸然泪下。那张脸,她触不到一点肉,那双枯萎如冬叶的手,她触到的皆是骨头。饱受饥饿的她把自己分到的粥全灌进了自己孙子的嘴巴中,孙子不依,她就大哭大闹,闹到他把白粥喝下去。她声声唤着王妃,喊的是她的感恩,有了粮食,已饿得昏迷的孙子奇迹般活了过来。那么柔软的生命,被救了回来。小男孩靠在他奶奶怀中,沉沉睡去,无忧无虑,那一刻他是幸福的,至少有人守护着他。
死亡,离别,悲伤每日上演,苏绿芙在感受生离死别的同时,又感受到爱,无私的爱。如此循环,她记得当年自己不慎摔了一跤,家里的娘亲们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谁舍得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受苦。
这五天,她忍着饥饿,能留给别人的食物,她尽数留给更需要的人,难民聚集得更多,分到的白粥越少。苏绿芙尽量让自己笑得更加和煦,眼底凌锐之气尽收无遗,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笑,去宽慰那些饱受亲人离去和饥饿的难民。
谁能料到一个身份如此尊贵之人,甘愿为他们擦脸揉肩,温和以对,不嫌弃他们浑身的酸臭,甘愿捧上自己也来之不易的食物。
于难民而言,这位高贵美丽的楚王妃,是他们永生难忘的仙子,在一片哀鸿悲伤中,只有她如此洁净,宽容地微笑,宽慰着失去亲人的他们,给他们带来唯一的温暖。
第六天,苏绿芙犹豫再三,走进了瘟疫区,这是来到城外,她第一次来瘟疫区。苏绿芙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命,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她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完,她有很多计划没有施行。她并不是那么高尚,会愿意走进瘟疫区,让自己感染上瘟疫死亡,她虽然愿意出来,却会尽量让自己染上瘟疫,她不想死。所以没有走进瘟疫区,然而,苏绿芙在想,或许很多年没有这样柔软的心情,让她疯狂了,竟然走进了瘟疫区,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样的疯狂举动,这样柔软的心情,并不像自己,可她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走进去了。
她疯了,苏绿芙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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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楚景沐来了
李文在这里架了木架,布上棚布,染了瘟疫的人,全在篷布之中,避免瘟疫迅速扩散。这里皆是染了瘟疫的人,病况皆四肢节痛、头目痛,伏热内烦,咽喉干引饮。都躺在湿润的草席之上,个个如垂暮之年的老人,病痛磨去了他们所有的傲气和坚强,封闭的空气流窜着绝望的气息。这些天以来,她听到的哭声是惨烈的,这里,她听到的哭声是悲哀的,微细的哭声,压抑的绝望,比起饥民区的情景更是令她心头沉重。
这里的死尸比起前面更为之多,幸好李文他们经常派人来清理死尸,但城外皆是难民,尸体不能放远,只在不远处,偶尔阵风吹过,阵阵腐蚀之气而来,这里的环境比起前面更恶劣。
《黄帝内经》有过记载,染过瘟疫的人,一般不会再被瘟疫所迫,傍晚时分,她让李文到前面去叫上以前曾经染过瘟疫的人到这里帮忙照顾病人,染上瘟疫之人,伤寒之士甚多,夜间更是寒气钻心,个个感于王妃之德,愿意留下帮忙。
苏绿芙照顾一名男童,莫约才六岁,早就陷入昏迷之状,他的父母都染病至死,就剩下他孤身一人,他喂不进汤水,苏绿芙硬生生地撬开他的嘴,把药灌了进去,她傍晚该吃的米粥全灌了进去。
夜间,孩子冷得发抖,似随时都会被死神拖走一般,饥民劝她暂时休息,她并没有离去,对于孤苦无依的小孩,她比平常更多出一份耐心,苦苦守了一夜。
次日中午,孩子依然发冷,她为他裹着许多衣服,却不见效果,好不容易他有了知觉,苏绿芙不舍得放弃,毅然抱他出了篷布,到了阳光和暖小坡前,命李文赶快去熬了一碗粥,苏绿芙多日未眠,尽量让怀中的孩子感觉到温暖。
放佛是有感于苏绿芙的执着,孩子开始有了意识,苏绿芙脸上浮现了笑容,灿烂如冬日暖阳。
温暖的,柔软的,仿佛一幅优雅的画。
楚景沐带兵赶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幅画面,耀眼的阳光下,他只有一面之缘的王妃,侧对着他,墨黑的长发飘在肩后,仅用一条碧色头巾绑着,似久未梳理,略有凌乱。坐在粗砺的石径之中,抱着一名孱弱的儿童,风中吹来的是她暖入人心的声音。
一片褴褛中之间,一抹妖娆颜色,天地间只听见这笑声,仿佛是绝望中唯一的希望。
随之而至的奔月冰月亦大惊,欲上前,却被无名拉住,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示意她们别说话。
“李文,粥好了没?端过来。”苏绿芙的声音虽还轻盈,更多的还是疲惫和无力。
李文刚要过去,楚景沐突然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粥,稳步向她走去。洞房之夜匆匆一瞥,接而匆匆离京,她的模样早已模糊。苏绿芙并不知道楚景沐已到她身边,她拿过白粥,一口一口地喂着怀中的小男孩。
楚景沐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他的王妃,她很美,京师芙蓉的美誉她担当得起,如临风芍药,又如润露明珠,她身上透出一股妩媚和清冽交织的气质,那么的协调,仿佛她本该如此。最特别的是笑容,盈盈一笑,赛过万千颜色。
肖乐和他说过苏绿芙在安阳城的事情,他也知道苏绿芙挥剑斩了安阳知府,肖乐对他忠心耿耿,为人又傲气,难得对一名女子如此钦佩,言谈之间对她真的尊敬至极。她又独身到城外难民营来,不怕被瘟疫感染,这究竟是一名什么样的女子?分明如此娇柔,弱不禁风,却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他本以为,这名王妃会很强悍冷硬,没想到,笑容如此柔软,对感染瘟疫的孩童,如此细心。
苏绿芙感觉到空气中的寂静,旁边似来了什么人,她微微凝眉,视线一转,毫无掩饰地撞上楚景沐深邃的眼光,幽深如潭水,不见底色。苏绿芙先是一怔,复而嫣然一笑,喃喃自语,“原来是第七天……”
李文抱过她怀中的小男孩,他已退烧,且人也有了意识,想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苏绿芙也安心了。她笑着起身,给楚景沐行礼,“王爷万福!”
楚景沐微愣,转而想到这里难民之地,四周皆是他的军队,苏绿芙此举正合礼仪,却也疏离,他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只轻声道了句,“王妃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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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楚景沐来了 2
苏绿芙起身,脚步微微晃动少许,连日来饥不果腹,又照顾孩子一晚,她十分疲惫,有些头昏目眩的不适,楚景沐及时扶住她,苏绿芙道了一声谢,他倒是没说什么。
朝廷的救济粮已到,楚景沐带来十几名大夫,都纷纷忙碌起来,瘟疫区已有篝火生起,药味开始弥漫,有了药材,感染瘟疫的百姓就有了痊愈的希望。楚景沐扶着她走出一段路,苏绿芙忍不住回头,难民们正在欢庆,这是他们盼望已久的粮食,总算能饱餐一顿。
她身上的不适之感越来越严重,楚景沐一直注意她的脸色,当下不管众官兵和难民惊呼之声,打横抱起她,快步向马车而去。饥民区离瘟疫区尚有一段距离,苏绿芙错愕至极,料想不到他会有此举,抬头而望,竟一片暖色。楚景沐不作声,任她打量,许久见她尚未收回眼光,不忍地打趣问,“王妃看着还满意吗?”
“比想象之中顺眼。”苏绿芙轻笑,他为何不长得面目可憎些呢?她闭上眼,安心地靠在他胸前,楚景沐的怀抱罕见的温暖,可惜不属于她,暂时让她休息片刻吧,日后不定是个什么场面。
“王妃姐姐……”有一名稚嫩的孩子喊着她,苏绿芙睁开眼睛,楚景沐有几分不悦,却依着她的意思放下她,一名小姑娘欢快地向她跑来,手里拿着刚刚分到的烧饼,她才八岁下来,枯瘦的脸上闪着喜悦的又崇敬的笑。苏绿芙认得她,小姑娘叫丽儿,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王妃姐姐,给你……”小女孩庆匆匆地把自己的烧饼送到苏绿芙面前。
苏绿芙一愣,转而笑开了,捏捏她的脸庞,“姐姐不饿,你自己吃,这人多,呆会乖乖的别乱跑,要不你娘会找不到你……”
丽儿乖巧地点点头,依旧把烧饼放进她的手中,“娘说姐姐你要回家了,对吗?那以后丽儿还能见到姐姐么?”
苏绿芙不知如何作答,有丝怔然,那么乖巧的女孩,不会再见这几个字沉重得说不出口来,她们本身就是云泥之别,日后再难相见。她只能顺顺小姑娘的发丝,并不作答。这时很多难民们都看见她过来,纷纷围了过来,把他们挤在中间,而领头的是李文,李武。周围近万人,跪倒一片,齐声高呼,“王妃千岁!……”
声声震耳欲聋,如千军万马之势,响彻整个安阳城外。
官兵们想不到难民会有这一举动,楚景沐也想不到,包括苏绿芙,她知道难民们感恩,她心中却不好受,她并非真的那么善良,若是他们知道她出城的动机只是别有用心,会是什么光景?真是讽刺至极,苏绿芙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楚景沐暗忖,短短七天,她竟在难民之中有如此声势,究竟如何办到的?
楚王王妃苏绿芙在安阳一事上名扬天下,在百姓中留下了一抹亮丽坚强的绝代风姿,见过她一面的人皆忘不了她在一片褴褛中的那抹身影,飘逸如仙,那笑声,温暖如阳光。
芙蓉王妃之名,由此而来。
苏绿芙被楚景沐接回安阳城内,一睡便是两天,冰月怕苏绿芙感染瘟疫,大夫说,王妃只是疲惫,多多休息即可,并并未感染瘟疫,如此一说,冰月等人才宽心。
楚景沐来看过她几次,每次她都在沉睡,他记得几天前接到肖乐的信件时极为惊骇,他说王妃在安阳,斩了知府,又和暴民达成协议,出城,进乱民之地。他在河南早就听说安阳之事,本就打算若保不住就不保,毕竟安阳是小城,河南是大省,那边情况还不稳定,他不能弃将保卒。况且,他还有他自己的用意,不能两全齐美,没想到他的王妃为他保住安阳。
她出城之时,可有害怕恐惧?为何如此笃定在这荒乱之中,粮食能准时到达,若不是他快马传令,出动八万精兵一路护航,粮食现在还在路上。楚景沐越来越好奇,这个本来不是他该娶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除了知道她叫苏绿芙,原本和荣王是京师百姓中的一对璧人,此外她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京师芙蓉,如今是天下人心中的芙蓉王妃,安阳一事在难民中一传百,百传千,连京师都震动,罗裙飘飘,倩笑娇语,巾帼不让须眉,美誉接踵而来。
安阳城外,林龙报告,死尸堆积如山,一片恶臭腐气,清理的士兵大多受不住,呕吐连连,那是他一手带出的铁甲军,战场上的精英,竟生受不住,她又是如何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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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绿芙的心思
楚景沐的手欲拂上她沉睡中白皙温润的脸,迟疑几秒,停在空气中,眸光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困惑,继而落在苏绿芙棉被外的小手上,细嫩的皮肤,和他粗砺的手尖不同,心有丝浮动,心中不禁闪过另外一张娇艳之颜,一阵苦涩隐痛,眼光不免黯淡了几分黯然。同样是那么娇嫩的手,一双下棋无双,锦绣琴弦皆通,而这双,挥剑斩人,抚慰万千难民,同样是天下无双的佳人,本质竟如此不同。
苏绿芙醒来已是傍晚,只觉得腹部空空,十分饥饿,奔月和冰月赶紧为她张罗一桌她爱吃的菜,苏绿芙这几天是饿极了,可哪怕是如此,她也慢慢地享用饭菜,不急不慢,慢条斯理,优雅至极。冰月曾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崩地裂,她家主子也能面不改色,风淡云轻。
她用膳期间,冰月说楚景沐来看过她几次,如今正处理安阳城的事情,城外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只是一些善后的工作,城内也开始重建,一切井井有条。无名在苏绿芙沉睡后便离开安阳城,至于去哪儿,冰月和奔月都不知道,苏绿芙倒是镇定自若,并不惊奇,放佛无名去哪儿,她心知肚明。
她这一次是来祝寿的,然而被耽搁这么些天,苏绿芙外婆的寿辰已过,祝寿只是她的借口,既然寿辰错过了,苏绿芙并不打算再继续前往河南。灾情一过,他们便要回京,一想到回京,苏绿芙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京城怕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吧,楚景沐必须要回去,否则,这一切都不好玩了。
她不惜以身犯险,就是逼楚景沐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好瘟疫的事,以他的才能和手段,区区一个瘟疫,怎么可能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楚景沐是故意在拖时间,在安阳的时候,她突而明白过来,也暗自心惊,竟然不惜利用难民来拖时间,不顾上万条人命。救济粮迟迟不到,在路上被堵,他手里拥有重兵,却不闻不问,不出兵帮忙,只能说明,他并不想回京。不管他是隔岸观火还是另有心思,他不想卷入那场风暴中是事实。
又或者说,楚景沐在等着什么变化。不管是什么原因,苏绿芙都不会让他如愿,势必要把他逼回京城。她计划得完美无瑕,先是花轿错嫁,把云宛芙先卷进去,牵制楚景沐,利用荣王和流言蜚语,让他心生愧疚。若她只身冒险,他必来相救。这才是她出城的动机,出城之后才发现难民的残状她触目惊心,软软的心轻轻地动容,一连七天,忘了她最初的目的,抚慰那片饥饿和褴褛,让她暂时忘了初衷。直至见了楚景沐,她才恍然想起。
云家、楚家、韩家、晋王,皆是权霸一方,她没有权势,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他们全部推进这场争位的漩涡中,任他们自相残杀,自取灭亡。
这四家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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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勾引楚景沐
翌日清晨,苏绿芙用了早膳,奔月进来,悄声说了句,“王爷来了!”
苏绿芙一笑,起身,刚好看见楚景沐俊逸的身影入了房中,笑容暖暖地福福身子,柔顺地道了声,“王爷万安!”
奔月识趣退出室内,楚景沐轻扶起她,没了那天的疲倦,苏绿芙绝代风华的美颜更显的轻灵飘逸,有丝眩目的昏眩。“王妃身子可好么?”
“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康健,并无不适。”苏绿芙柔柔回答。
两人对话并不像夫妻,楚景沐和苏绿芙都觉得彼此陌生,然而,并不妨碍他的欣赏和她的仇恨,楚景沐打量着苏绿芙,她也没有避开,倒是大方让他看。
“你不怕我么?”楚景沐问。
“王爷没有三头六臂,苏绿芙又何必怕你。”她轻笑道,眼底全是笑意,怕你?楚景沐,连鬼神都惧我三分,又何必怕你。
楚景沐勾起笑,眼前的绝色赏心悦目,是他的王妃,养在家中也是一件美事,最起码赏心悦目,楚景沐想到自己突兀离京,于情于理也要和她说一声抱歉。苏绿芙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男人,哪怕是说抱歉,眼里也找不到一丝歉意,所以苏绿芙也就不计较,京中流言蜚语对她而言,小菜一碟,她不曾放在心上。楚景沐暗忖,这王妃竟如此豁达?
“王爷,其实你不必和我说对不起,我们阴差阳错,你本不是我欲嫁之人,我亦不是你要娶之人,这声对不起,苏绿芙实在是生受不起。”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他们都尽量避免,苏绿芙说出来,楚景沐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何愤怒。每次一想起,心中就隐痛难耐,极为不舒服。她和云宛芙齐名,时常会听宛芙提起,略微听过她的一点消息,而印象最深的是,她和荣王是一对璧人,神仙眷侣一对。如今,他的芙儿却嫁给了荣王,他错娶了眼前的佳人,真的是一场阴差阳错,命运作弄人。
苏绿芙见他脸色不善,凑了过去,“王爷生气了么?”
女子幽香扑鼻而来,他心神一荡,近在眼前的女子娇笑如花,香气如兰,这香气挥之不去,缭绕在他鼻尖,她的笑容也近在咫尺,他纵然有什么不快也烟消云散了,世人对佳人的宽容总是多一些,何况是苏绿芙这种绝代佳人。
“为何你能如此平静?”楚景沐沉声问。
苏绿芙冷冷一笑,“王爷如何得知我平静?说不定我在洞房花烛之夜哭红了眼眸也没人看见。我心中的委屈和遗憾又有谁能知道。”
虽说她不是他要娶之人,可毕竟已是他的王妃,苏绿芙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楚景沐不禁一恼,苏绿芙却是一笑,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倾倒在他怀里,楚景沐条件反射地揽过她柔若无骨的纤腰,苏绿芙随之跌坐在他腿上,苏绿芙一阵惊呼,反手揽住他的脖子,乍一看之下,暧昧至极。楚景沐紧紧地拽着她的腰,怀中的暖香抱起来舒适极了,他也戏谑地笑了,标准的贵族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模样,“王妃敢情是在抱怨本王的冷落么?”
苏绿芙搂着他脖子上的手重了几分,有趣地磨蹭着他的颈项,“王爷真爱说笑了,您年纪轻轻,身居高官,自是公务繁忙,自然顾不上妾身,若真要真敢抱怨,也是躲在棉被里偷偷计较,怎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这气氛太过暧昧,楚景沐头一低,欺近苏绿芙樱红的菱唇,苏绿芙镇定自若,在他眼里看到她的倒影,不禁往他怀里更靠近了几分。惹得楚景沐微微蹙眉,却没放开,她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男人似乎沉静惯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苏绿芙倒无从判断,这美人计,究竟效果如何。
既然都做到这地步,苏绿芙索性豁出去,身子往楚景沐怀中靠近,几乎贴在他胸膛,双手竟大胆地抚上他的脸颊,无辜单纯地碰碰他喉间的凸起,惹得楚景沐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王爷……”
那欲拒还迎的语调,真真是风情万种。
楚景沐心想,他究竟娶了什么妖孽,前一刻还娇羞得如小家碧玉,后一刻又轻浮得如青楼花娘,楚景沐真想大喊三声妖孽,本想戏弄戏弄她,没想到骑虎难下的倒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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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勾引楚景沐 2
苏绿芙清楚地看见他眼中自己清澈的倒影,笑得那样灿烂和诡魅,而楚景沐也清楚地看到苏绿芙眸中看到自己眼中的浮动,红唇就近在咫尺,眼前绝色又是他的妻子,他在犹豫什么?
“王爷……”
门外响起了肖乐的声音,两人心中同时一松,楚景沐抬头,轻轻地扶起她,两人相视一笑,“王妃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他说罢,出了内室,苏绿芙唇边笑意不减,眸中却颜色尽失。
她问奔月,她美吗?奔月说,从未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这话并非恭维,苏绿芙也觉得好笑,怎么楚景沐一个拒绝,她就对自己的美貌产生了质疑。刚刚楚景沐的眼中并无一丝轻薄之意,尽管她诱惑十足,他眼光依然清澈,一个不被女色所迷的男人,她轻叹着,她的丈夫是柳下惠呢,美人计对他不管用,又或许说,此人太过深不可测,对付他,她更要小心。
苏绿芙不知道的是,出了门的楚景沐,眸中也是一片冷然,他的王妃,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分明故意试探自己,哪怕她做得滴水不漏,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她究竟想做什么?
安阳知府内有一处莲花池,花开正艳,苏绿芙常到莲花池边赏花,冰月和奔月不离左右,楚景沐倒是忙着自己的政务,偶尔陪陪苏绿芙。苏绿芙知道,安阳的事情早就处理好,早就能够回京,他迟迟不回,想必又是拖,然而,他想拖,她岂会如他所愿。
无名回来,苏绿芙知道她这一次想寻的人已经死在瘟疫中,竟有些惋惜,没让她亲手解决就死在瘟疫中,真是便宜了他们。
这一天晚膳,楚景沐说,安阳城内事情杂乱,恐怕十一月才能回京,苏绿芙柔顺应好,并没有露出半分诧异,她怒斩知府一事,楚景沐也处理妥当,无需她担心。夫妻两人从陌生到和睦,倒是让旁人看得有些羡慕,苏绿芙本就是一朵解语花,楚景沐又对她很愧疚,两人之间各藏了一些心思,却无碍相处,反而有些感情越来越好的感觉。他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有时胡闹也只是一笑置之,并不舍得怪她,待她如妹妹,百般宠爱。
每天有空,他们都会聊聊天,有时胡乱扯扯,有时听他讲这沙场战事,关外趣闻,他也会有意无意问起有关她的事,苏绿芙也不隐瞒,京中人人知道的事,她也不瞒。他的丈夫似乎对她的一切颇为好奇,这是个好现象,也是个坏现象。
一日正在用早膳,一声长啸,苏绿芙眼底喜色掠过,冰月奔出院子,雪鹰在蓝天下盘旋,楚景沐见多识广,认得这是关外少见的雪鹰。此鸟能见到已靠机缘,要得到更是不易,其它人都没见过如此透有灵气之鸟,皆目赞叹不已。雪鹰扑冲而下,停在冰月手中,冰月摸摸它的翅膀,拿过它脚下的纸卷,赶紧交给苏绿芙,苏绿芙笑脸停顿,秀美的眉拧起。雪鹰扑打着翅膀飞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才远去。
“芙儿,出什么事了么?”楚景沐走近问。
纸卷上只有一句话……家母病重,速回!
如此简短的消息,可见时间仓促,来不及作其它解释,苏绿芙暗垂着眼眸,抬眸已是一片悲伤,坚定地说,“王爷,我要回京。”
她解释道,“娘亲身体本身就不好,这次可能我离京太久,又听说了安阳之事,她可能太过担心才会病倒,我倒是不孝了……”
苏绿芙作势就要跪下,楚景沐赶紧拦住她,并不让她下跪,苏绿芙眸中含泪,楚景沐看得心中一软,苏绿芙说,“王爷,我知道你还要在这办差,就让我先回去好不好?我娘……”
楚景沐为难地拍拍她的肩膀,欲揽她入怀,又见四周皆是人,生生忍住,眼底尽是不舍,在城外七天也没见她哭过,如今泪含在眼,他很不舍。
肖乐道,“王爷,属下愿护送王妃回京”
楚景沐无奈地叹道,“本王应了便是,明天让肖乐送你回京。”
“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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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回京
奔月是个急性子,东西收拾一半便忍不住问苏绿芙,如果楚景沐不和他们回京,该怎么办?苏绿芙侧头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笑而不答,她也在赌,若是楚景沐没有随她回京,她这些天的亲近,和这一封书信就显得毫无用处,所以他必须和她一起回京。这是一场赌博,她静等结果。奔月见苏绿芙没回答,也不敢继续追问。
此刻,楚景沐也在沉思,考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苏绿芙回京的处境,肖乐在一旁看着楚景沐面不改色,心中暗忖,不管是什么原因,王爷珍宠王妃,他们有目共睹,他会舍得让王妃一个人回京站在风口浪尖上么?
京城尚未有任何消息传来,楚景沐并不想此刻回京,并不是最有利的时机,然而想到自己的王妃,楚景沐蹙蹙眉,让她一个人回去,似也不妥。
良久,他叹息一声,“去收拾东西,我们也回京。”
“王爷……”肖乐倒是欢喜的,林龙却不赞同,此刻回京,正是风口浪尖,何必回去自寻烦恼。楚景沐淡淡说道,“不必再说,本王心意已决。”
肖乐和林龙只得一起下去准备,林龙颇有不解,肖乐解释其中的缘由。楚景沐新婚离京,本就有愧苏绿芙,如今她在安阳一事,四海皆知,人人都知道楚王妃乃芙蓉王妃,助他一臂之力,平安阳之乱。苏绿芙在河南颇受赞誉,人们并不知道京师两芙蓉错嫁渊源,此刻她有大功,若是一人回去,京师定然传开留言,百姓会认为楚王并不认同这位王妃,哪怕她助他一臂之力。日后她在京中权贵中的处境会更艰难。且百姓也会传楚王过河拆桥,冷酷无情,错待王妃,他在百姓中的威望也会降低。
肖乐并不知道,楚景沐是注重名声,然而于他而言,这一次的威望是苏绿芙挣来的,失去也无所谓,他最在乎的是,河南的事情已惊动宫中,若是她一人回京,朝廷之中才狼虎豹众多,她一介女流,怕是应付不来。楚景沐更在乎的楚景沐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他并不想他的王妃受委屈。
林龙在吩咐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咕哝了声,“苏夫人,在这节骨眼上,怎么病了呢?”
这话被楚景沐听了去,不免得挑挑眉,是啊,不迟不早,偏偏就这时候病了,倒真是巧了,他早就看出苏绿芙想要回京,只是没想到会是用这么一个方法回京。
他的王妃,越来越耐心寻味。
楚景沐留下几万精兵,派遣几名将军带领他们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安阳彻底平定后,他们自行回到自己的驻守地,他仅带了一千人和肖乐带来的亲卫队,在百姓一阵又一阵的不舍的呼唤中离开安阳。一路上,不停地赶路,楚景沐已尽量放慢速度,可每次都在苏绿芙欲哭的声音下无奈地加快速度。苏绿芙似乎非常懂得利用女子的优势,不哭不闹,不言不语,仅仅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他就全面弃械投降。
回至京城,秋已过半,秋色暮暮,落叶飘飘,偶尔一阵狂风大作,黄蝶随风而飘,凄凄凉凉,今年的京师比之常年更冷。苏绿芙畏寒,总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从近京师起,楚景沐便购置了大量保暖衣物,堆在马车里,随时为苏绿芙保暖,苏绿芙人到冬天也懒洋洋的,总喜欢躺着。楚景沐忍不住取笑她,倒是像一只被圈养的小猫。
入城时,一片欢呼,马车内拉上厚厚的帘子,阻挡了寒风,阻挡不了百姓的热情,她隐约听到有人高喊芙蓉王妃,苏绿芙并不在意,对这样的欢呼也很厌倦,躺着更不愿意动,一路到苏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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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苏家的花园
楚景沐抱着她下马车,寒风吹过,冷得苏绿芙一缩脖子,楚景沐吩咐奔月拿来披风,为她披上,苏绿芙垂眸看着在她胸前打结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极其有力,她知道这双手的温暖,同时也知道这双手的冷酷。
家丁们见了她,已进府回禀,苏绿芙见他没离开,忍不住疑惑地问,“王爷不回府?”
楚景沐道,“归宁之日没陪你回来,今日补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