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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33

苏绿芙心中大惊,下意识地看看周围,没有任何人,这样大不敬的话,他就不怕隔墙有耳么?苏绿芙心中冷笑,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的人当然是晋王,然而,她不会让他如愿的,她全家的命,她要他付出代价。“王爷说笑了,我是商人之女,又不能夜观天象,通晓天命,谁能继承大统,我真不知道。”

晋王冷笑,此话若是问别人,怕是奉承之人不断,问苏绿芙她倒是老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苏绿芙这个问题,似乎他并不该问苏绿芙这样的问题。

苏绿芙见他沉思,淡淡道,“晋王和荣王早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之势,谁能赢,谁会输,谁也说不准,晋王爷,当初荣王和你实力不能相提并论,如今势均力敌,王爷不曾想过其中缘由么?”

晋王脸色顿时冷厉,“你什么意思?”

苏绿芙风情万种地拢拢身上的披风,暖和自己冰冷已久的身子,笑道,“晋王何必恼怒,我只是不懂其中曲折,问一声罢了,要是王爷不悦,不答便是。”

他当然知道为何,还不是为了那场花轿错嫁,阴差阳错之下让荣王捡了便宜,云王倒戈,连带着很多大臣认为,云宛芙能牵制楚景沐,也纷纷倒戈,他暗恨许久,本身对他有利的形势一夕之间转换,措手不及之余又要百般应对混乱的局面,不及他想,如今见她提起,晋王心中更是不快。这一切,都从那场花轿错嫁开始,一切都乱了。

“王妃,你在暗示本王,这一切都是荣王和云王的阴谋?”晋王冷声问。

苏绿芙道,“晋王多虑了,我只是问出自己的疑惑罢了,云王对您忠心耿耿,然而一边是亲生女儿,自然是女儿比较亲,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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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晋王沉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绿芙,“楚王妃,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你在挑拨离间。”

苏绿芙心头一跳,她差点忘记了,这是多么敏锐的一个人,她绝对不能露出蛛丝马迹,苏绿芙不动声色,淡淡说道,“若是我有时间,不如多看一场戏,何必挑拨离间,我和云王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倏然一阵风吹过,苏绿芙微微一颤,有些冷意,白皙的脸颊因为寒冷,冻出一层苍白,看在晋王眼里,真是楚楚动人。苏绿芙见他目光凝在她身上,心情复杂之极,不愿意对视,别过目光。

凤君政,凤君政……

“王妃真是一位难得的佳人。”晋王喃喃自语,竟不知不觉说出口。

苏绿芙微微冷笑,气氛一时冷下来,晋王似也不愿意多做逗留,临走之前状不经意问一句,“你觉得本王要收服楚景沐最快的办法是什么?”

他没等苏绿芙回答,已浅笑离开,那笑容让苏绿芙隐约不安。望着晋王离去的方向,苏绿芙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对晋王的认识,仅限于十年前,这十年,他变了不少,她也变了。物是人非,不管如何,复仇她是绝不心软,谁欠了她,她十倍百倍拿回来。

今晚故意挑拨晋王和云王的关系,晋王多疑多思,倘若云王再得罪他,他必定不会轻饶云王,借刀杀人这一手,她玩得太纯熟了。

楚景沐一出宫殿便被云宛芙拦住去路,两人一前一后走近清秋苑附近的御花园,楚景沐知道,云宛芙有话对他说,几次求见,他都拒绝,今日再拒绝,再温顺的性子也会有反抗。此时在宫中,楚景沐万般不愿多惹事端。

然而,他很清楚一件事,他和云宛芙,已是过眼烟云。

云宛芙诉说着她对楚景沐的思念,从出嫁后,她没有机会和他说一句话,如今总算能说上一句话,她迫不及待地解释婚礼当天自己的迷茫,她尚觉得自己对不起楚景沐,只要解释清楚,他们依然能够回去。

楚景沐淡淡说道,“宛芙,你该明白,我们之间,并不是有错改正即可,如今事实已经铸成,你我都该接受,你已经是荣王妃,荣王素来仰慕于你,定会珍惜你,忘了我,你会得到幸福。”

云宛芙的泪水滑落,凄婉悲凉,楚景沐微微心疼,毕竟是他挂念这么多年的女孩,他不忍见她落泪悲伤,“宛芙,别这样……”

他素来舍不得她哭泣,总是捧在手心,有求必应,他曾经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离,为了她,甚至他能够忍受云王,忽略她是云王女儿的事实。只可惜,天不如人愿。曾经的海誓山盟,恍若昨日。

“景沐,你已经不爱我了,是吗?”云宛芙悲伤地问,她对楚景沐的冷情难于置信,曾经那么相爱,为何如此冷静?

楚景沐脱口而出,“宛芙,这和爱无关。”

他是很理智的男人,他很喜欢云宛芙,然而,他这一生,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东西,所以该舍弃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就如当初,花轿错嫁后,他硬着心肠不见云宛芙,远走河南。他不是怕荣王,若他想要再和云宛芙在一起,有的是办法,然而,于当时而言,得罪荣王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若他和荣王起冲突,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的军中的威望显然减低,且闹出事来,让晋王,皇帝寻了错事揪着不放,于他不利,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云宛芙,不顾她的等待,委屈,毅然离开京师。

如今,他心中比谁都清明,他和云宛芙已不再可能。

有些东西,你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有些人,你错了,就是错过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若是失去和错过能够弥补,重来,世间哪来这么多痴男怨女。

“荣王妃……”他无奈地喊着这陌生的称号,脱口苦涩,“终究是我负了你,忘了楚景沐吧。”

“你叫我荣王妃……”云宛芙失神,喃喃自语,心如刀割,绝望的心情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一声荣王妃听得她心神俱碎,他们之前也因此隔了一条横沟,不见边际。

“景沐,你当真忘了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当真忍心把我一人丢下不管么?”她哭着抓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这泪,他也看不见了么?

“不是我忘了,也不是我狠心,而是我们此生有缘无份,宛芙,好好过你的生活,荣王不会亏待你。”楚景沐的安慰在云宛芙面前,苍白无力。

“景沐,你说过要呵护我一生的,你说过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她失态地哭喊着,一把紧紧地抱着楚景沐的腰,似依恋那片温暖,在他怀里尽声痛哭。

不远处有一排宫女走过,夜色中看不见这边的情景,宫灯摇曳,却清楚地印入楚景沐的眼帘,徒然蹙眉,紧声道,“宛芙,放手,这里是皇宫。”

云宛芙摇头,越发有力地抱着他的腰,哭着不肯松手,“不要,我不要放手。”

他是她绝望中的一根浮木,她费尽心思的幸福,谁能明白八岁的女孩躲在角落的爱情,看他和别人下棋。谁能明白她多年来一直模仿刘芙若的悲哀,天天琢磨棋艺。谁又能明白她心尖上滑落的酸涩,努力维持的幸福。

虽然这是她偷来的爱情,可这几年,陪在他身边的,是货真价实的她啊。

“芙儿,不要太过执着过去,我们已经不可能,执着过去只会让你错失眼前的一切,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

“眼前的一切?”云宛芙失声笑了,笑得凄苦,“你告诉我,我还剩下什么,没有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楚景沐心被刺了一刀,隐痛,宛芙的深情令他心疼,脑海里闪过苏绿芙总是含笑的脸,楚景沐微微一怔,那个雅致慧黠的女子,错嫁至今,她又怎么样,回想起她曾经戏言洞房花烛夜哭红了眼,也是如此凄楚吗?她总是笑意盈盈,可内心深处,她是不是和宛芙一样绝望?

“景沐,你在想什么?”云宛芙见他神情恍惚,心慌着急,在她面前,他第一次如此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楚景沐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云宛芙哀哀戚戚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她最后的王牌,那块陪了她十年的玉佩,也是因为它,楚景沐才会为她呵护宠爱。

见了玉佩,楚景沐眸光晦涩,那是他定亲的玉佩,十年前输给那个狡黠聪颖的女孩,那样风轻云淡又温笑凌厉,那样风华逼人又睿智聪敏,几乎在回眸一瞬间夺了他的呼吸,一见钟情。事隔十年,关于女孩的记忆,依然挥之不去,恍若昨日,几年军营夜深之时,思念刺骨。初见云宛芙在凉亭中把玩那块玉佩,惊讶和惊喜蜂拥而至,甚至感谢上天的安排,让他得偿夙愿。

可如今眼前的她,和十年前的她,毫无相像之处,有时候他自己也迷茫,云宛芙是不是当日的芙儿,他试探过,寻证过,她记得那天他们所有的细节,事事都指向她就是昔日之人,后来,他也不再疑惑,一心一意呵护她。

“景沐,这是你给我的玉佩,记得吗?我……带了十年,从不离身的……”

楚景沐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看着她手上温润的玉佩,淡淡道,“这玉佩我十年前输给你,那就是你的,就当是我感谢你陪了我度过一个无聊的宴会吧。”

“你……”云宛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连这个也不行了么?

“宛芙,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楚景沐依然看着那块玉佩,许久垂下眼眸,似割舍了心中最后一丝依恋,睁眼道,“你是荣王妃,记住这个身份,忘了我,好好过你的日子。”

楚景沐说完转身,听着背后嘤嘤的哭声,无言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挂着他十年从不离身的玉芙蓉吊坠,算了,还是留住吧,他怎样也说服不了自己连当初那张笑脸也一并抹掉。这是他当日一见钟情唯一的证明了。

“为何十年前的你和十年后的你,竟然如此不同?”空气中只留下他淡淡地一句话,似茫然,似困惑……亦似失望。

若多年后不曾相遇,该多好,你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云宛芙如遭雷击,云宛芙顿时失去一切力量,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任冷风呼啸地吹,疯狂地咆哮。

景沐,本身就不是同一个人,怎么会一样,怎么会一样?

这三年,到底你在看我,还是在怀念她,你知道每次我看到你脸上的茫然,有多心痛么?为何这么残忍,连我最后的希望也要磨灭。

074

楚景沐找到苏绿芙时,她正在凉亭中坐在,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靠近也没有察觉,楚景沐心中一软,这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

“想什么呢?”楚景沐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问,苏绿芙回头,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找你。”楚景沐笑着,拉过苏绿芙,把她困在自己怀里,“瞧你冻的,我帮你暖暖身子。”

苏绿芙反应不及,被他拉到怀里,楚景沐抱着她,置于腿上,男人宽大的怀抱,的确给她带来一阵暖意,这样的暖意,仿佛要融入她的血液之中。苏绿芙有一丝恍惚,楚景沐已握住她的手,温暖地裹在怀里。苏绿芙正想说什么,倏然嗅到一股脂粉味,她眸中一冷,却笑得如一名妖精,“王爷,你去哪儿采花了,身上真香。”

楚景沐想到云宛芙刚刚冲进他的怀里,这香气也许是那时候染的,他低头看了苏绿芙一样,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苏绿芙似真似假地说,“王爷,以后要偷吃,记得把嘴巴擦干,哪只猫儿偷鱼还留腥呢?”

楚景沐苦笑,隐约中想起了当初那个女孩,也是那样笑意盈盈,却暗讽其中,有丝恍惚地看着她雅致的脸庞。他突然说道,“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或许正是这样,他对她才会有诸多宠爱,他喜欢这样性子的女孩,所以总是不问理由地宠着她,只因为,她的神韵像极了他一见钟情的女孩。

“红颜知己么?”

“如果她一直在我身边长大,或许今天的楚王妃就是她。”

苏绿芙一愣,听他说来,此人并非云宛芙,她是不是多心了?然而,楚景沐喜欢什么人,她并不在乎,她当初破坏他的婚礼,只是因为仇恨。

“你一点都不吃味?”楚景沐眸色一暗,他多少能感觉得出来,苏绿芙对他并不上心,这样的想法让楚景沐极其不快,他自幼呼风唤雨,尚没得到过如此的轻慢。

“我为什么要吃味?”苏绿芙反问。

怀中的笑颜如春花灿烂,衬着秋水流云的清灵双眸,楚景沐哪怕有再多的不快,也都烟消云散了,他又何必计较,他心中不是也空了一处地方么?怀中的女子就像一名精灵,楚景沐似受到蛊惑般,情不自禁地扶高她的身子,深深地印上她的樱唇。

苏绿芙身体顿时僵硬,没料到楚景沐会吻她,他加深这个吻,深深地恋上这片温暖芳香。霸道得不容拒绝,如同他带领的楚家军,攻城掠地,不留余地。直到楚景沐放开苏绿芙,她尚未回过神来,他意犹未尽地轻啄她的唇,苏绿芙脸颊,漫过一抹红晕。

“我们回家吧!”楚景沐的声音,有着无尽的温柔,苏绿芙却是一片苦涩。

家,楚景沐,你可知道,你的家永远不会是我的家。

“芙儿,你喜欢什么花?”

“芙蓉……”

“等回家了,我们种满园芙蓉,好吗?”

苏绿芙微愣,脚步也顿了一拍,若无其事地道,“都冬天了,能成活么?”

“那明天春分之时在府中种你喜欢的芙蓉,可否?”

“……好!”苏绿芙拼命地挤出一抹笑容。

宫宴结束后,楚景沐抱着苏绿芙上了马车,天南地北和她乱扯一通,他似乎恋上和她聊天的感觉,苏绿芙慵懒地靠在软垫中,如一只懒惰的猫儿,话并不多,更多时候是楚景沐和她一直说他这些年的经历,如他们在河南时,刚认识的那段时间。苏绿芙暗忖,这楚景沐对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真情,或者假意?她心中冷笑,哪怕是真情,若是和他利益冲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看云宛芙,她就知道他所谓的爱情,再深情也经不起利益冲突。

男人,身价利益总是排第一。

她不存在让楚景沐爱她到海誓山盟的奢望,也不存在让楚景沐为她赴汤蹈火的奢望,她要的,只是毁灭,把一切都毁灭,包括爱情。

两人各存心思,谈天说地,突然马车一个突兀停下,晚风中,苏绿芙似乎听到利刃划过空气的风声,楚景沐身上爆发出一股冷厉,本来清俊的容颜,瞬间变得危险和冷酷。

苏绿芙被留在马车上,刺客四面八方如潮水一样涌过来,楚王府的马车包围了,正是一条僻静的小径上,四下无人,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奔月,冰月在马车旁边保护着苏绿芙,她挑起轿窗的帘子,正巧看到楚景沐正和一名黑衣人缠斗,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身手极高,竟和楚景沐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楚景沐是沙场将军,身手极高,且出手凌厉,杀气森然,那名黑衣人也毫不逊色,下手比楚景沐更狠,更快,带着横扫千军的绝对力量。

苏绿芙暗恼,虽然她恨楚景沐,可此刻,楚景沐绝对不能死,她应该让无名随行,若是无名在,或许情况就乐观一些,她正这么想着。马儿仿佛受了什么惊吓,失控在街道上狂奔,苏绿芙被狠狠地摔在马车一角,撞得头昏目眩。奔月和冰月大呼着追上去。

“芙儿!”楚景沐凌厉大吼,因苏绿芙有危险而分心,他被黑衣人划伤了手臂,楚景沐此刻也顾不上,虚晃一招,跃上一匹白马,策马追上苏绿芙的马车。

黑衣人目光一沉,也跃上一匹马儿,策马追上。马儿失控,在街道上横冲直撞,速度极快,苏绿芙稳不住身子,只能紧紧地抓着窗户,祈求马儿能尽快停下来。

奔月和冰月没有追上来,楚景沐在后面看得目赤欲裂,马车横冲直撞,危险重重,黑衣人在后面狂追,他的千里马比楚景沐更快,追上了楚景沐,回头宝剑横指,他的目标很明确,要楚景沐的命,楚景沐此刻并不想和他缠斗,却被他拦住,心中又急又怒,宝剑横空劈过来,“闪开!”

075

黑衣人冷笑,策马相迎,剑锋扫过楚景沐脖颈,楚景沐一惊,幸亏他躲避得快,不然脑袋就搬家了,刚稳住身子,却看到惊险的一幕,苏绿芙竟然从马车上打算跳下来。

“芙儿!”楚景沐策马狂奔,这一跳,她这么娇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住,那黑衣人也有些愣住,正好对上苏绿芙义无反顾的脸,黑衣人瞳眸一缩,剑眉紧蹙,手勒住缰绳,没有穷追不舍,苏绿芙从马车上跃下,楚景沐赶到,不顾自己受伤的手臂,低下身子,抱过她的腰,手劲一用力,苏绿芙一稳稳地挂在马上。

楚景沐勒住缰绳,忍不住大吼,“你疯了吗?你不知道他跑得多快吗?不想活了是不是?要是不想活,本王可以一剑砍了你。”

苏绿芙此刻也有些后怕,可若不赌一赌,怎么知道会不会赢了,一直在马车上等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如自救,幸好,她赌赢了。

楚景沐抱着她坐在他前面,黑衣人坐在一匹黑马上,身材修长,宝剑一动,在黑暗中闪烁过一道白光,楚景沐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忍不住圈紧了苏绿芙。这人是什么来历,竟然有这么惊人的身手和杀气,又是谁派来的?

气氛沉默许久,黑衣蒙面男子突然一转马头,策奔而走。楚景沐和苏绿芙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名男子突然放弃了暗杀他们的行动。此时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楚景沐受了伤,马上又有苏绿芙,若是他动手,十有八九楚景沐和苏绿芙今天难逃一劫。

肖乐和冰月,奔月等人也随之赶到,楚景沐没有在外面停留,迅速赶回王府,幸好他受伤不重,苏绿芙也不放在心上,她想起晋王的话,最快收服楚景沐的办法……其实他要收的不是楚景沐,是楚景沐的几十万兵马,若是楚景沐死了,晋王自然有办法接手他的兵马,如此说来,今晚的刺杀也就合情合理。

“王爷怎么样了?”苏绿芙问冰月。

冰月说道,“王爷去查今晚的事情了。”

苏绿芙蹙眉,他都受伤了,竟然还去查,就算查,又能查出什么,他又能做什么?复仇比她想象中的步伐要快多了。

宫宴后,王府中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楚景沐也忙得不见人影,她有心去看他的伤势,却寻不到人,苏绿芙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关心。可夜里常有人出入王府,她是清楚的,楚景沐忙着给晋王拦路,她也知道,只是不关心,因为她只关心结果,过程如何,与她无关。

京城已是白茫茫一片,素裹银装,又是冬天了。她儿时很喜欢冬天,如今却讨厌至极,冬天很冷,天气冷,心也冷,每到冬天,她总会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总是彻夜噩梦,难以入眠。

最近几日,她的麻烦不断,遇到几次刺杀,很幸运的是,有惊无险,无名和肖乐把她保护得很好,楚景沐对她下了禁令,这几天不允许她去商行,有什么时候让奔月和冰月代劳,多事之秋,楚景沐也不愿意太多人进出王府,苏家商行的人也不能向以前一样出入楚王府。

冰月本想多寻一些人保护苏绿芙,可人在王府中,有最后的护卫,苏绿芙并不想让楚景沐为难,并没有让冰月寻人保护,只是乖巧地待在王府之中。至少,在别人看来,她是足不出户的。

且若是冰月寻人来保护自己,那她自己最大的秘密,恐怕也会被楚景沐知道,这于苏绿芙而言,是极其不愿意的。苏绿芙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以她的话来说,祸害总是遗千年,她不会那么容易死。

深冬一日夜晚,国丈府韩府突然有二十多名死士被杀,又是芙蓉血案,京师传得沸沸扬扬,韩府人人自危,晋王悬赏,捉拿芙蓉血案的凶手。连楚景沐都大惊不已,芙蓉血案的凶手,已胆大嚣张地对韩府出手,这桩连环谋杀案越来越扑朔迷离,他和御史大人不得不重新审视此案。

这一段时间,他忙得很,暗杀不断,不管是他,还是苏绿芙,都遇到几次暗杀,他知道对方是谁,也还以颜色,这两日刚消停,芙蓉血案又出现,楚景沐忙得焦头烂额。

楚景沐对芙蓉血案真正的兴趣从韩府这二十多名死士开始,他们跟随韩国丈多年,身手高绝,一夜之间被人无声无息谋杀,可想凶手是什么样的人物,凶手在报复,虽然不知道报复什么,楚景沐很清楚,没有人会毫无理由地杀人,且是以这么一个残忍的方式杀人,除了不共戴天之仇。

御史大人说,“芙蓉血案从犯案开始,每一次都是死一人,最多三人,隔一段时间再犯案,这一个月,已有两次连续大规模作案,下官着实不解。”

“一个人犯下连环案,一定会有理由,也会有自己的特点,挖心和血芙蓉就是芙蓉血案的特点,他在报复什么,从以前一人,三人到现在一夜二十多人,凶手正在加快脚步杀人。只能说明,凶手等不及了,他一定发生了什么,身边的环境定然发生了变化,造成了他如此凶残作案,或许是他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许……他是为了什么目的。若是前者,只能说明他只是一个聪明的杀手,还有自己不能掌控的情绪,事件。若是后者,那么,我们面对的敌人就相当的可怕。他稳着,冷静,睿智,机敏,做事有条有理,计划周详,心思缜密,是一名非常可怕的杀手。”楚景沐针对凶手,做了一个大概的分析,如今凶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能简单地分析,凶手的性格特点和处事方法。

“王爷说的是,下官也觉得定然会再发生什么,若是不抓到他,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于芙蓉血案。”御史大人忧心忡忡,看了楚景沐一眼,欲言又止,楚景沐蹙眉,他知道御史大人想说什么。

076

这一次芙蓉血案犯案手法略微有些粗糙,和前面犯案手法相比,不够精致,晋王已在推测,是不是楚景沐派人暗杀了韩府的死士作为反击。王府接二连三遇到刺杀,都晋王和韩府的死士所为,韩府的死士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时候出事,不令人怀疑都难。

晋王已多次为难楚景沐,两人势如水火。

这二人针锋相对,龙争虎斗,荣王是渔翁得利,不亦乐乎。

楚景沐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问题,今年发生的事情,总让他觉得奇怪,从花轿错嫁开始,一切仿佛都错了,本来他们计划好的事情,全部脱离原来的轨道。他,晋王,荣王,不管是谁,他们原来的轨道都偏离,不得不做出调整,然后大乱,手忙脚乱,放佛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几人都窜在一起,相互争斗而毫不自知。

他们都走到有人布好的棋局中,自相残杀,他们都成了别人的棋子,可悲的是,背后操纵的人是谁,他至今毫无头绪,楚景沐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无力感。

谁会从他们三人斗争中获利?把他们都推到风口浪尖又有什么益处,莫非是太子?不,太子敦厚善良,绝无这样的心计,楚景沐脸色越发难看,他有一种敏锐的嗅觉,这芙蓉血案就是一切的源头,他想寻找的真相,就在芙蓉血案里。

“御史大人,从芙蓉血案出现之时,京师中有出现过什么神秘人物或奇事怪事?势力能和朝政抗衡,和朝中某位皇子有关联的。”楚景沐沉声问,唯有此举讲得通,和朝中某位皇子有关,才能从争位中获利。

“神秘人物?能和朝政抗衡?朝中根本没什么神秘人物,对了……”他灵光一闪,脸上有了喜色,“商场上倒是有出现过两个为人津津乐道的神秘人物,一个是瑶光夫人,另外一个苏绿芙小姐……”见楚景沐突然下沉的脸色,紧忙改口,“是楚王妃,此二人在京师之中算得上是神秘人物,且以她们在商场上的神秘和影响力,这股势力早就不可小觑。”

“继续说下去”

“是……”御史吞吞口水,更为小心翼翼,“瑶光夫人是最近几年崛起的商界奇人,没人见过她的容貌,只知其自称瑶光夫人,主要以航运起家,几乎垄断了全国航运,还有零散的镖局药铺,她手段狠绝,作风果断残忍,不少商家被逼得退出竞争,就药铺一行而言,京城中也只有苏家药铺能与之抗衡。王妃也是极少人见过她真面目,出面就是白纱蒙面,掌管苏家生意数年,以酒楼,药铺为主,还经营绸缎青楼行业,与瑶光夫人作风相反,她温和诚挚,在商界有口皆碑。可此二人在商界斗了数年,从未听说过谁和朝廷有关关联,也是年初时,王妃嫁入王府,除了这二人,京中这几年确实找不出王爷你说的神秘人物,至于和众皇子有关的奇事怪事,更是没有。”

他本想说只有苏绿芙和荣王突然变成京师的神仙眷侣一事比较奇怪,可看见楚景沐的脸色,硬生生地咬牙吞了进去,当官多年,要是连脸色也看不懂,他如何能在激烈的斗争中保住乌纱。

“去查查那个瑶光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把芙蓉血案的资料全部拿来,还有案发的时间地点,整理得清楚些。”楚景沐听他道完,沉声吩咐。死者一定会有某种联系,他不信找不出来。

“是!”御史起身,低头应命,然而,他并未离去,只是久久站立着,盯着黑色的鞋面,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楚景沐凝眉,合上刚刚的公文,脸色不善,“大人还有何事?”

“下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御史大人脸色颇是为难。

“大人有何事但说无妨。”

他抬起头来,“最近晋王那边动作频繁,南方的少年将军应他之邀,近日可能会上京,唯恐有变。”

“穆风应他之邀?消息准确吗?”楚景沐心底微惊,那个和他在战场上同名的将军穆风,一在南,一在北,从没有机会见面,相传是个极为出色的军事谋略家,敌人为之闻风丧胆,他早就如雷贯耳。

京中已够乱,再加上一名少年将军,怕是更乱了,听闻穆风风行雷厉,正直无私,为什么会和晋王走到一起?

“还有,晋王最近在秘密布置谋划,会以通敌卖国之命至云王死地,估计这两天就会行动。”

楚景沐并不意外,晋王动作频繁怕是被荣王逼到动怒了,云王虽曾是他的幕僚,如今倒戈,晋王多疑多思,早晚饶不了他,动手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宛芙怕会很伤心吧,也幸好,如今她是荣王妃,荣王对她有情,或许会有办法,就算再不济,也会保护好她。

“大人是晋王的座上之宾,告知本王这些做什么?”楚景沐温和一笑,漫不经心的眼神多了一分沉静,有些事情,他们哪怕心知肚明,也需要一个承认的默契。

“王爷明察!”御史慌忙下跪,惊恐万分,眼前的男子虽年轻清俊,眼光却丝丝逼人,他冷上心头,一时间竟慌了手脚,“下官只是……只是……”

“御史大人这是做什么,本王只是随便问问,记住,今天之事别泄露半句,你只是来汇报芙蓉血案的,明白么?”楚景沐谨慎地警告着,有人在晋王身边也没什么不好,他冷冷地看着地下跪着的身影,本来也是正气凛然的清官,才一年,变化如此之大,这场风波害人不浅。

“是!”御史大人松了一口气,退出书房。

肖乐林龙进来,楚景沐低声吩咐,“去查查死于芙蓉血案的那些人,从出生就开始查起,看看他们有何关联,要快,知道么?”

“是,王爷!”

077

夜黑风高,雪花纷飞,狂风呼啸,夹着寒冬的怒气,卷起白雪层层。

黑夜中一名娇弱的女子轻手轻脚地从荣王府后门进来,眼光转了一圈,关紧了门菲。年轻的小脸上有点彷徨和害怕,见四周无人,才蹑手蹑脚地往前进了一座庭院,一路上还不安地回头,怕有人发现她的踪迹。

她却没有注意到,另一座阁楼里,一男子含着笑,看着她进去。冰晶的世界中,阁楼上并没有点灯,只有忽暗忽明的烛火从不远处折射。他俊朗的脸在此样的光线中显得阴冷和朦胧。

阁楼上的门吱一声开了,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进来,一身黑色的夜行装,黑暗中的呼吸轻得令人忽视,“王爷!”

“结果查得如何?”荣王沉声问。

“千真万确,是王妃所为。”冰冷无温的声音,一切都在黑暗中,天地万物皆是一个温度。

冷冷一哼,荣王冷笑道,“没想到宛芙这样的女子嫉恨起来,也是如此可怕。”

片刻的静默,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拍打着窗户,一阵啪啪的响,如幽灵的脚步声,催得人心头发颤,身为云宛芙的枕边人,她有什么动静,旁人无法察觉,他岂会不知道。

这一个月来,她竟然买凶去暗杀苏绿芙,真是愚蠢之极,晋王的兵马出手,她也想趁机去杀人,若是苏绿芙出了意外,一切推在晋王身上,倒是一了百了,然而,她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留下不少蛛丝马迹。

“看来真的不能小看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荣王幽冷中带着一阵莫名的笑意。笼罩在昏黄光线中的脸,半明半暗,阴森骇人,“宛芙啊宛芙,同样是芙蓉,你怎么就比人家笨了一点呢。”

借刀杀人和亲自谋划,借刀杀人显得更为方便和省力,又不用沾血腥。

黑影人身影动了动,说道,“云王势力大不如前,王妃虽聪颖,可以不着痕迹地模糊楚王追查。但是,派杀手实质是没什么作用,楚王妃身边的两个侍女和侍卫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王妃根本就动不了楚王妃。”

“你以为我想杀了楚王妃么?”

黑暗中的影子顿了顿,“若不是这样,王爷为何要故意减少府里的侍卫,故意让王妃和春桃自由出入王府?难道王爷另外有盘算?”

“若不是知道她的人动不了苏绿芙,我会让她出入王府?芙蓉王妃,天下独一人尔,杀了岂不可惜?况且,她的底细我还没摸清,一个商人之女,哪有那个能耐操纵这一切,最近有股势力慢慢地渗透京城附近。多半是她,这个女人,可比男人更难缠。别人不知道她的底细,本王可是一清二楚,这一切都是她幕后策划,这个女人是恶魔。”

黑影人更不明白,“这样的话,早点杀了岂不是更好。”

“还不是时候。”荣王淡淡说道,不管怎么说,苏绿芙的计划是有利于他的,她对他没有仇恨,这一点荣王知道,至于楚景沐和晋王,苏绿芙把他们玩在鼓掌之中,龙争虎斗,等到两败俱伤之时,他渔翁得利,何尝不是妙招,何必要杀了苏绿芙。

“可王妃之举?”

“我这岳父气数已尽,对我来说,云府灭了,有利有弊。苏绿芙断我一臂,我当然要还她一掌。让她有点小麻烦,不碍事。”荣王喃喃自语,“我实在好奇,她和云府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从花轿错嫁到楚景沐回京,以至宫宴,她处处针对云家。苏府和云王府就是翻遍三代也找不出有何过节。”

虽然好奇,可苏绿芙的仇恨他不在意,他韬光养晦多年,不容许有失,即使利用所有人,他也爬上帝位。那是自小被环境逼出来的野心和偏执。只有人上人,方能在吃人的皇宫中保护自己想要珍惜和保护的东西。这是他们这些皇子自小在皇宫中经历血淋淋的一幕而得到的教训。

“云府若是灭了,那王妃不是……”

“芙儿就只能依靠我,这正是我想要的。”

又是一片静默……

良久之后。

荣王笑得欢快地赞美,“今天京城的雪下的真美!”

楚王府,西厢之中,瑶池结冰,雪白一片,寒梅凌寒独开,清香萦绕整个院子。闺房中,檀香飘香,丝丝暖人,珠帘摇曳,幽光粼粼。

房间升起三个暖炉,暖如春潮,苏绿芙懒洋洋地斜卧在软席上,芙蓉面,玉柳姿,半盖着一件雪白的貂皮披风,衬得冰肌玉肤赛过院外飘雪,慵懒之姿绝艳妖娆。

无名在一旁静立着,目不斜视,奔月似是抿唇,脸有困惑之色,实在忍不住了,凑近苏绿芙身边,低声问,“王妃,为何昨天要一连把他们全杀了,这样不是会引人注目么?”

“我是觉得御史大人查了整整快一年的案子还毫无头绪,所以主动提供点线索,不然多不好玩啊,人家也是官,不知道愁白了几根头发。”不管什么时候,苏绿芙总是这么漫不经心,仿佛所有的事情她都不曾担忧过。

奔月很不忿,觉得苏绿芙逗着他,苏绿芙看了无名一眼,无名缓缓说来,“王爷回京后,先是忙于应付来往的达官贵人,后有要应付晋王派出的死士暗杀,无暇顾及芙蓉血案之事。晋王最近动作过于频繁,渐有迫过荣王之势,此举正好让他惊心,收敛一点,也给荣王少许时间应付,导致双方势力依旧维持平衡。二来是,御史大人一直破不了芙蓉血案,若韩府三十死士全死于此案,国丈和晋王便会施压,而他为求活命和保住官职,一定会来找王爷。若他来找王爷,肯定会透露晋王一些为人所不知的秘密,如此一来就成为王爷在晋王府中的内应。三来,此案已经震惊朝野,王爷可以顺势往各个皇子身上做文章,避开王妃之嫌,即使他猜得出有人暗中布局,也绝对想不到王妃。四来就是,王爷从一开始就避开争位纷争,必会有他保之人,目前我们还不确定是谁,若我猜得没错,王妃想看看王爷要保之人究竟是谁,才好定下一步计划。”

078

苏绿芙略微睁开眼眸,眼底流光溢彩,更显莹亮,秋水流云的双眸含着赞赏的笑意,“无名,实在令我刮目相看,冰月,奔月,学着点,也不见你们长点心思。”

冰月笑着应是,这般复杂的心思也只有苏绿芙能想的到,换了她们,脑海想破了也想不出来,奔月目瞪口呆地听着无名的解释。其实无名差不多说出苏绿芙所有的动机,唯独一点没说到,苏绿芙说道,“王爷是何许人也,他肯定想得到既然有人能布此棋局,必定料到谁能有此能力,瑶光夫人肯定会成为首个目标。”

“王妃,那要怎么办?”奔月慌问。

“就陪他玩玩呗,通知瑶光那边的人,暂时别轻举妄动,可别让咱们王爷给盯上。”苏绿芙轻笑着,把瑶光夫人扯进来,他更不会想到她。

除了无名,奔月和冰月,家中几位母亲,没有人想到,商场上作风狠辣的瑶光夫人和有口皆碑的苏绿芙小姐,其实是同一人。

楚景沐想要查瑶光夫人,那就要费一番功夫,这京中能和瑶光夫人搭上边的,除了苏绿芙,没有第二人,她倒是想看看,楚景沐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能够全面兼顾。苏绿芙小姐和瑶光夫人,一个出门带白纱,一个出门带黑纱。一个纯洁诚挚,一个邪魅狠毒。就像苏绿芙的左右手,右手抚慰万物生灵,左手沾满血腥。

有些人,能把纯良和邪恶发挥到极致而又不会让人觉得矛盾。

“这回可好玩了。”奔月娇俏的小脸闪着兴奋,“王妃和瑶光相斗这么多年,又是京师人心中的死对头,日后王爷要是知道都是一个人,我看他的脸色一定很精彩,说不定一下子,扑通一声,晕了。”

随着笑声还夸张地摆了个晕倒的姿势,苏绿芙唇角一动,斜睨着她幸灾乐祸的笑脸,笑道,“奔月,看来你对王爷蛮有意见的。”

“他对王妃算蛮好了,我对此没有意见,不过那张脸,我就有意见。有时候像陈年棺材板,看得我心里咯噔咯噔的,而且变脸的时候,说变就变,也不打声招呼。”奔月吐吐舌头,苏绿芙和冰月都被她逗笑了。

苏绿芙斜躺在软席上看账本,冰月和奔月在一旁笑闹,并不会影响到她,苏绿芙眼睛看着账本,心思却飘远,她爹爹和娘亲、姐姐的忌日快到了,每年这个时候,她的心情都十分低落。老楚王也即将回来,所有人都要聚集在京城。

她的仇恨从这里开始,也要从这里结束。

苏绿芙日盼夜盼的计划,总算有人配合着施行,晋王告发云王通敌卖国,晋王告发云王通敌卖国,在王府后院的地底下搜出他和匈奴交易来往多年的书信,其中有出卖边陲军情的,有匈奴可汗的亲笔感谢信函和报酬信函,罪证确凿,帝惊怒,下令满门抄斩。云王府满门下狱,荣王求情,云宛芙保其性命,并不受牵连。

此事牵连甚广,不少和云王走得密切的官员都受其牵连,降职的降职,流放的流放,又是一阵风声鹤唳,皑皑白雪上,又是鲜血猩红。有人欲为云王求情,又怕受牵连,皆选择自保,荣王疑其中有诈,要求亲自彻查此事,希望还云王一个清白,晋王咄咄相逼,最终以十日为期,若不能证明他的清白,勒令斩首。

云王在朝中名声甚好,为人正派,为官清朗,突然以通敌卖国之罪下狱,朝中民间议论纷纷。这多事之秋,是真是假,明眼人都选择旁观,独善其身。

京师百姓更是疑惑不止,云王为官数十年,不失为一个好王爷,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少人为其大喊冤屈。就在此时,京中却逐渐有一些流言传开,等到荣王惊动时,京师已是沸沸扬扬,酒楼,客栈……这些小道消息流通最快最广的地方,天天谈论不休。

有人说,十年前刘廷通敌一案是云王背后指使。

有人说,晋王铲除异己,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云王代为处理。

有人说,云王表面假仁假义,暗地却贪赃枉法……很多细节竟也被传开。

有人说,云王披着正气凛然的外衣,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暗地做过的丑事一件又一件地被揭露到阳光下。

……

事隔六天,荣王查不出所以然,再加上晋王的干涉,调查更显阻力。

苏绿芙却悠闲地在梅花楼里品茗,含着高深莫测的浅笑。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晋王的行动力,下手真的狠,风行雷厉,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永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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