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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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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

作者:醉月吟风

作品简介:

前世情窦未开,今生桃花扑面。

有人以江山为聘,许她千古承诺。

有人舍荣华清誉,为她平安无忧。

有人举天下尊贵,博她倾城一顾。

有人倾一世柔情,换她寸寸芳心。

……

云烟散尽处,荆棘漫布;华袂翩跹中,缭乱君心!

作者醉月吟风,文风严谨,文笔老练、细腻,情节衔接连贯自然。

少年男女的一番情爱缠绵描写的很是流畅,情节衔接合理,甜糯之意全然流露,从开篇的重生,到后头的新生,也是合情合理。

【正文】

苏家有女初长成,倚风凌波露香凝

001惊情穿越

“咚!”派'派后花'园;整'理

好痛!

额角的剧痛刺得舒锦蓦地睁开眼睛。

不对……睁开眼睛……她现在不用药就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未容片刻欣喜,一声怒吼响雷般将她的鼓膜轰炸得嗡嗡作响:“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紧接着,脸旁似是有厉风划过,整个人陡的升高了一节,眼前原本如被打破的湖面般晃动的色彩更加凌乱。

缤纷的流色好容易拼凑成一幅绮丽的画面……这是病房的天花板吧?什么时候变成腾云驾雾的图画了?

仍旧未等她深究,人又忽的像坐上失控的电梯般飞速降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声音凄厉响起:“不要啊……”

降落与凄喊一同戛然而止,一切忽然静得可怕。可疼痛随之而来……腰……仿佛有一只巨钳重重卡在腰上,还在簌簌发抖。

她挣扎着要脱离这种令人窒息的疼痛,可是……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在面前晃动的豆芽般的胳膊……小如酒盅的手掌,上面软软的摇动着五棵更纤细的豆芽,仔细看去,那小豆芽脆弱得近乎透明……

她试探着对其中一根豆芽发力,那小小的食指果真勾了勾……

“哇……”

她没想到她的惊呼竟变成一声弱弱的啼哭……

“夫人,没事,没事,小郡主还会哭……”

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惊喜道。

腰间的钳控亦随之骤然一颤。

“蒋妈,你老糊涂了吗?郡主?哼,可不要侮辱了烈王府的门面!”派'派后花'园;整'理

身体再次拔高之际她似乎看到一张脸闪过,虽只是瞬间,仍可看出其上敷着厚厚的脂粉,但纵然千娇百媚也掩不住浓重的鄙夷之色。

“王爷……”先前那声凄喊再次响起:“她真的是你的骨肉,真的是……”

“呸!都被人捉奸在床了你竟然还敢狡辩?!”派'派后花'园;整'理又一个女声猛啐了一口。

“王爷胜利凯旋长途跋涉的回来……铠甲都来不及卸下就去看你,可是你让他看到了什么?唉,真是伤了王爷的心呐!”派'派后花'园;整'理

“真不要脸,王爷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王爷出征在外,保家卫国,咱们虽身为姬妾亦应该安守本分……”

“咱们平日虽亲如姐妹,可你如今做出这等丑事,让姐姐我说你什么好呢?”

“唉,谁让人家生得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呢?”

“也是,否则怎么能和车夫……”

“嘻嘻,还真是门当户对呢……”

“妹妹好没有见识,可能还不只这一个呢……”

“够了!”派'派后花'园;整'理惊雷炸响,刹那粉碎了愈演愈烈的七嘴八舌。

舒锦觉得自己陡然变作了高挂在枝头瑟瑟发抖的枯叶,只待疾风吹过便可幡然坠落。

她费力的偏过头……

可能是居高临下的缘故,她发现自己像个炸药包似的被一只粗壮的胳膊高举着,那胳膊的主人身穿铠甲,看似蒙着烟尘却挡不住灰蒙下的戾气,她甚至看到那掺着灰尘的血雾从金属的缝隙中悠悠飘出。

他的身边环着一群女子,花团锦簇,芳香各异,各展风骚,却无法夺去一个女子的光辉。

那光辉虽然很柔弱,却执着的霸占着她的目光。

乌黑如云的鬓发,虽散乱但依旧光滑如水,飘于鬓边的几缕发丝随着纤薄肩膀的战栗让无法立住的光碎碎滑落。

她抽泣着,微抬了脸……

一时间,舒锦唯一能想到的词汇是“梨花带雨”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娇嫩白皙的皮肤,于无限悲楚中透着薄薄的红晕,仿佛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映过半透明的白瓷,晶莹剔透。纤巧的唇不点自红,似雨中花瓣微微战栗,欲语还休。最迷人的是一双眼,眼尾微挑,长睫如扇,黑白分明又因了泪水的浸润分外清澈明亮,皎若寒星。

这是双干净的眼,仅凭这双眼,舒锦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同“奸夫淫妇”这种污浊的字眼联系到一起,而且她相信这个高擎着自己的男人也被这双澄澈的眸子打动,因为那钳制在腰间的手略略松了松,随后,她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鸢儿,这到底是谁的孩子?只要你……”

“王爷……”一个娇媚的声音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王爷忘记了,你前年正月就走了,这孩子可是去年腊月十九出生的。这时间……”

“王爷才走了两个月……莫鸢儿,我说你也太耐不住寂寞了吧?”

“恃宠而骄,但也不能恃宠出墙啊?”

“你不是会能掐会算吗?怎么没算到自己有今日?”

“听说你们这一族的女子善妖蛊之术,怕是早就有了奸情,却拿邪术蒙了我们的眼……”

“幸亏这妖术一旦怀胎便会破解,否则王爷还不知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

腰间的钳制紧得发抖,舒锦估计用不着等挨摔,他直接就把她捏死了。

“王爷……”跪在地上的女人死死扯住王爷的铠甲:“王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莫鸢儿,你就承认了吧,铁证如山,反抗是没有好结果的,你忘了珂月是怎么死的吗?”

“说不准你承认了,王爷就饶了你和孩子……谁不知道,王爷一向是最疼你的……”

“哎呀,鸢儿,你再不承认孩子就没命了,她可是半天没哭一声了……”

“天啊,流了那么多血,脸都紫了,怕是活不成了……”

莫鸢儿猛的抬起头。

舒锦已经开始迷离的视线朦朦胧胧的对上一双目光,一双从委屈到凄苦,从无助到绝望,从心碎到决然的目光。

她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一切,想要阻止,可是嘴张了张,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音。

“快啊,快承认啊,孩子就要不行了……”

当视线陷入昏暗的瞬间,她看到莫鸢儿深深俯下身去,颤抖的语气好似叹息,却坚定得退去了心底的所有湿意:“鸢儿对不起王爷,还望王爷饶了孩子一命,孩子是无辜的,鸢儿任凭王爷处置……”

舒锦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柔软单薄的怀抱中,眼前依旧是花团锦簇,正中立着一个高大的身穿铠甲的背影,那群女人围着他又是安慰又是讨好,其中一个穿着最为庄重鲜丽的女子倒了茶,妖妖娆娆的送到他手中。

莫鸢儿唇角一牵,木然的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派'派后花'园;整'理王爷头也没回,一声低吼。

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齐齐一颤,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对准莫鸢儿,眼里统一写着嫉妒提防和愤恨。

“你以为可以离开王府吗?”王爷忽的转过身来。

舒锦这才发现,对面这个王爷竟是一英气不凡的美男,虽面带冷厉,但更显威武之姿。深目中红丝密布,怒火爆满,却缭绕着心痛的烟,灼得观者眼底发热发酸。周围鲜花环绕,可他的目光只牢牢的圈定一个人,连带满腔的怒满心的痛也只重重砸给那一个人——莫鸢儿!

“不杀她,不代表你可以离开王府……”

“王爷,”那个庄重而鲜丽打扮的女子急忙打断了她的话:“莫鸢儿与车夫通奸,败坏门风,辱没了王爷你的……”

“闭嘴!”派'派后花'园;整'理王爷手中的白瓷茶盅倏地飞出去在地上碎成粉末,茶水却溅了那女人一脸:“宛白,你今天的话够多了,注意你的身份……王妃!”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轻阖了眼,似是努力平息心底的怒气,另一个穿胭脂红华服的女人急忙抚着他的胸口:“王爷消消气……”

章宛白狠狠剜了她一眼,退后一步,然后将杀人的目光对向莫鸢儿。

“王爷,莫鸢儿……鸢儿妹妹不管怎么说也是犯了错,若是让她继续留在这……”胭脂红小心翼翼的措着词。

王爷闷哼一声,她脸一白,立刻不敢做声了。

似乎过了好久,王爷方睁开眼睛,心痛之色尽退,取而代之以满目寒光:“让她离开王府,和那腌臜之人双宿双飞,岂不是成全了她?”

“那干脆……”旁边葱绿石榴裙的女人忍不住跳了出来,却被王爷冷眼一横,顿时没了声息。

“你是说……杀了她?”

这一声冷笑没有令莫鸢儿发抖,却让那葱绿石榴裙头上的流苏颤颤闪亮。

“死……太便宜了。”薄唇如刀,唇角一挑,线条生硬:“我要让她活受,活受!”派'派后花'园;整'理

一拳下去,黄梨木案几的一角应声而落,露出齐刷刷的断茬,微黄的木层上沾着一道血迹。

顿时有人惊呼起来,于是众女齐齐围住伤者,又哭又叫的争着把手上的帕子往那伤处上缠,好像只要迟一会她们的神就要流血身亡。

神却毫不领情,只一挥手便拨拉开她们:“齐全儿……”

一个身着蓝袍的年轻人立刻从门外轻巧的奔到屋内躬身行礼,怪腔怪调的应了声:“小的在。”

“把这个贱妇丢到清萧园,一天三餐不得有误,万不能让她早死,否则为你是问!至于王柱……你明白的。”

话音一落,重新闭上眼,整个人仿佛瞬间憔悴万分,身子也跟着晃了几晃。

齐全儿眼珠转了转,嘴一咧,露出个诡异的笑,轻飘飘的说道:“小的明白。”

这个处决看来让众女很不满,却也不好反驳,只围到王爷面前竭力将莫鸢儿屏蔽在外。

“七夫人……不,莫姑娘,还愣着干嘛,这已不是您能待的地方了,跟咱家走吧。”齐全儿尖细的声音伴着这种尖刻的语气更显怪异。

临转身的瞬间,舒锦看到章宛白回过头来,冲着这边嫣然一笑,却是冷意森森,她不觉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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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朋友说这章出场人物太多,有些混乱。实际上只女主苏锦翎,莫鸢儿,烈王(苏江烈),章宛白四人撑场子,再加个蒋妈,其余叽叽喳喳的都是嫉妒坏心的妃嫔,纯属会说话的摆设,用来凸显侯门深似海……总之一句,女主穿越成王府庶女,母亲莫鸢儿此前却被苏江烈捉奸在床,连带她的身份也受到怀疑,然后母女二人被众人奚落,打入“冷宫”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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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新来的朋友,另介绍完本穿越小说《富贵花开》,与本文属同系列,链接如下

002前尘碎梦

不知道通往清萧园的路是不是十分坎坷,舒锦只觉那个单薄的怀抱虽牢牢的护住自己,却是分外颠簸。

阳光温暖柔软,风里捎来缕缕甜香,这是春末夏初特有的味道。

耳边只有窸窣的脚步声,并着莫鸢儿的心跳,令人神思渐稳。

她开始思考从睁开眼睛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倒并不关心刚刚在那个金碧辉煌的房间里的纷乱,傻子都看出来了,那个王爷被这个莫鸢儿扣了顶绿帽子。

可是她很难相信拥有一双如此澄澈双眸的女人竟然会红杏出墙?!

她微抬了眼睑,正撞上那双低垂的眸子。已无泪,却依然清亮,仿佛寒潭秋水。

当然,从那些群情激奋的女人的脸上不难看出愤怒、嫉妒以及无限的吐气扬眉与幸灾乐祸,她也是接受过诸多艺术作品洗礼过的人,于是不免想到这是一出典型的栽赃陷害,否则怎么单单让凯旋而归满怀激情的王爷恰到时机的看到那么绯色的一幕?这无疑是兜头一盆冷水,难怪他那么愤怒。

可如果是栽赃陷害,莫鸢儿为什么认了?是因为她吗?

她看了看那张年轻的脸,就如她前世一般青春鲜嫩。而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大学生竟然成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的孩子,还顶着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

道路实在太颠簸了,她有些晕,于是胃一抽抽,一股温热涌到口中,又顺利的滑到腮边。

莫鸢儿拿袖子轻轻的擦干了她的脸,又将她抱起拍了拍。

她很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嗝。

说实话,她现在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她的亲爹究竟是那个王爷还是她们口中的车夫,他应该叫王柱吧。凭心而论,她的情感还是倾向于那个王爷的。当然,她不否认是因为他在外貌上占了极大的优势,剑眉星目,直鼻薄唇,往那一站,英姿飒飒,骨俊神清,偶像派的明星也不过如此嘛,至于车夫……应是没他好看,而且王爷的身份也足够尊贵,莫鸢儿除非脑袋让门挤了,否则怎会舍了肥熊掌去吃小咸鱼?

而最关键的是……王爷一定很喜欢她!

因为男人最爱脸面,尤其害怕被扣绿帽子,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当然,男人倒比较喜欢给女人戴个小围脖什么的,且看……一、二、三……如果她没有数错的话,他应该有六个老婆,还不算上莫鸢儿。据说他是眼睁睁的目睹了“奸情”却对莫鸢儿如此宽大处理……莫非他也觉得其中有诈?过后会不会去调查清楚以还她个清白?可是当时他眼中的惊怒和痛楚清清楚楚淋漓尽致的喷薄而出,根本就是……而且众口铄金,那群莺莺燕燕绝非善类!人前尚敢颠倒黑白,何况背后?万一……

等等,她琢磨这些干什么?她现在应该着急的是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

梦,一定是梦,有时梦境真实得不可思议。可是梦总会醒的,现在自己要不要安安静静的等待梦醒?

可是梦醒又怎样?她仍会是那个只要不打针便沉默得如空气一般静止在床上的“渐冻人”,连抬一抬眼皮都是奢望。她的脑子在运转,思维在行动,身体却……

她还有无数个心愿……今年院子里的丁香花该开了吧,那是她亲手种下的,只一心等着那淡紫的小花播撒清雅芬芳;小狗皮皮快当妈妈了,这还是它第一次当妈妈呢,她曾答应它会在身边陪着它,给它打气;那台话剧早已结束了,只是缺了她这个女主角,那是她好容易躲过母亲的监视争取到的登台表演的机会,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她还会有以后吗?而且,她还没有谈一场恋爱,这也是母亲不允许的,只是即便她允许,自己也……

因为她是“渐冻人”,初时需靠药物维持行动。药力会消失,到最后,肌肉萎缩,不仅是四肢,是全身各处肌肉。她现在已经快到了要被切开食管,输入营养液方能维持生存的地步,直到有一天,肺部肌肉萎缩,然后头脑清晰地迎接身体力量的最后消失。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发病率为十万分之四,目前无法医治。

不,不要是梦,我不想那样死去,那种无能为力太可怕,可怕得让人心悸。可如果不是梦……她已经死了吗?这是投胎转世了吗?怎么不是转到未来倒好像是回到过去?这是什么朝代?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只要活着就好,只要能健健康康的就好……

她欣喜的伸出小手,抓住垂在莫鸢儿胸前的一缕青丝,感受此刻的真实。

可如果不是梦……那个世界就只剩下母亲了。

手指一滞。

母亲一定会很伤心,虽然母亲对她很严厉,严厉得有时近乎不可理喻,可那毕竟是与之相依为命十八年的母亲。为了她,母亲拒绝了一切追求者……不,或许也不能仅仅说是为了她,还有那个人……母亲虽然恨他,却更爱他,正因为这样令母亲更痛恨自己矛盾却无法抽身的情感而导致她对女儿分外苛刻。

母亲和那个人……或许她应该叫他父亲,只是这么多年了,她一想起这个称呼,就和母亲是同样的又恨又爱,她绝口不称他为父亲,他也毫不介意,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她当女儿。她对他而言,连鸡肋都不如。

当年,母亲是京剧团里的台柱子,年轻貌美,体态婀娜。那个人是地方上的高官,风流潇洒,才华横溢。

郎才总要觅女貌,女貌更须配郎才。

只是珠胎暗结之后,母亲忽然听闻他早有妻室,儿子也已读了小学。

震惊和愤怒不足言表,而母亲对他的爱已伟大到不在乎他是否有妻儿,也不在乎那一纸凭证,她只要他在心里默默的惦着她就好,她只要每月见他一面就好。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也是做不到的。他的官做得越大,他的妻子得知母亲的存在还到剧团里大闹一场……

打那以后,母亲就变了。

她固执的认为自己和那个人的相识是缘于她的工作,因为有许多人都是冲着她的扮相身段疯狂的追求她,甚至险些弄出人命,结果那个人的妻子便利用这些事疯狂的制造舆论来诋侮她。

舒锦自小就喜欢文艺,总幻想有天能像母亲一样站在舞台上,随着清越悠扬的京胡之音,轻甩水袖,婉转吟哦。

可是母亲像灭火一般掐断了她这个苗头,只要她敢碰一碰戏服,哪怕只看上一眼,便会遭到一场责骂。

而她偏偏在这方面有天分,刚上初中的时候,音乐老师安排她参加独唱比赛。

她千瞒万瞒,可不知母亲是怎样得知的。那天她在台上刚唱了半截,就见观众爆满的剧场的过道上有一人风风火火的赶来,正是母亲,她的词一下子就卡到了嗓子眼。

母亲直接翻上台不由分说就给了她一耳光,音乐老师上前阻止,同样挨了耳光并一场痛骂。

自此,她再不敢奢望,甚至说话都力争处于同一个音调和节奏。

直到上了大学……她特意考到远离家乡的学校。

她小心翼翼的报名迎新晚会的话剧演员竞选,意外的成为了女主角。

天知道那一刻她有多开心。

她认认真真的背着剧本,认认真真的跟着排练,哪怕没有她的戏,她都在一旁看别人的表演进行学习。

准备了一个月,马上就要登台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装扮完毕,她对着镜中和母亲分外相似的脸再次慎重的背了遍台词。

“舒锦,马上要开始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来啦……”

起身,迈步……

忽然,人跪在了地上。

众人急忙拉她起来,可是她不听话的一次又一次的倒了下去……

有替补的演员代替了她,而她则回到了原来的城市,住进了雪白的病房,然后见到了消失了十年的……那个人。

是他们的争执让她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这还真是种新奇的病呢。

更为新奇的是那个人开始频繁出现,当然,都是被母亲威胁来的,因为治疗这种病需要许多钱,住院也是要钱的。

那个人很不耐烦,话里话外说治这病就是拿钱打水漂人也跟着遭罪巴不得她早死早托生,甚至暗示进行安乐死。母亲就和他吵,全不顾这是在医院,是在她身边。

有时她真恨不能赶紧死掉,省得所有人心烦,可是针剂却一次次的输入体内。

有时她甚至怀疑她的苟延残喘是母亲用来和那个人短暂相处的凭借,哪怕是争吵。于是即便可以行动,她也闭着眼睛,不去看那两个人的狰狞。

而今,那个想生存却不得不死亡偶尔又渴望死亡的她真的死了,想必那两个人也解脱了吧。母亲是会伤心还是失落呢?

一切如果真的就此结束,她愿母亲能放下纠缠半生的心结。那个人不过是她年轻时的绮梦,早已变了颜色,何必固守不放呢?

003曾经风月

一切如果真的是梦,那么就让这梦永远不要醒来,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她只要活着,活得不那么沉重便好。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婴孩,很瘦弱,连哭都没有多大力气,可是她动动手指,又踢踢腿……襁褓裹得很紧,但并不妨碍她看到绣花的锦缎被子下细微的起伏。

她能动,她能动了!

她欣喜的欢呼,却只发出两声含混的“啊”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莫鸢儿低头看了她一眼,眼角闪着湿润的光。

“吱嘎……”

一声滞涩绵长的声响连带串串塔灰扑扑的落下,顿时烟尘飞漫,致使她直接打了个喷嚏。

“莫姑娘,这就到了。王爷只说让咱家伺候姑娘一日三餐,这屋子……”

“屋子我会自己打扫的,莫鸢儿谢过公公。”

齐全儿夸张的咳嗽两声:“那咱家就走了。”

他边走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仿佛要掸掉什么晦气。

莫鸢儿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立在门口动也不动。

舒锦在散落的灰尘中眯着眼转过头……

房子是木质结构,应是多年没有人住过,到处积着厚厚的灰尘。

屋内摆置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均是老旧腐朽,如影子般的印在那,似只需吹口气就可令它们消散。

小床上备有被褥,叠得也算方正,却仿佛浸满了潮气,灰蒙沉重。

不止这被褥,整个屋子都是冰冷潮湿的,让人只在门口待这一会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莫鸢儿默不作声的站着,清澈的目光也好像蒙上了灰尘,看不出神色。

有脚步声传来,一个细弱的女声说道:“齐公公命奴婢给莫姑娘送午膳。”

莫鸢儿头也没回:“小卉,麻烦你帮我打盆水来。”

莫鸢儿将襁褓放在冷冰冰的床上,又将两面的方格窗子打开。

暮春的暖风卷起了屋里的阴潮,冷冷暖暖的浮动,灰尘伺机狂舞。

身穿一身透着淡淡绿色的素罗衣裙的莫鸢儿便是这灰蒙蒙中一抹亮丽的色彩,而若是不考虑令人窒息的呛咳,不考虑灰尘眯眼,她从窗边袅袅走来时简直就像是腾云驾雾的仙女了。

她靠在床边,捋起绣着鹅黄雏菊的袖口,扯下半截中衣袖子,细细的在水盆里投洗了,又拧干了水,往婴孩的额角抚来……

“哇……”舒锦弱弱的哭了声。

随着额角一阵刺痛,她看见那团布上洇着一层艳艳的红。

她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盯着莫鸢儿又将罗巾放在水中。

她记起来了,好像就是额角的重重一击将她带来了这个时空。

那个将她像炸药包般高高举起的男人……

她心一惊,难不成是这个小婴儿当初被摔到气绝身亡进而才导致了自己的穿越?

好啊,他竟然敢谋杀她,难道在这个时空杀人是不犯法的吗?

她咿咿呀呀的咒骂。

莫鸢儿竟好像听懂了她的愤怒,一边小心翼翼的用罗巾擦拭额角已干涸的血渍,一边轻声细语道:“宝宝在生爹爹的气吗?爹爹不是故意伤你的。你的爹爹武功盖世,若是真的想伤你,你早就……”

她的声音轻和柔软,仿佛忘记了在那间华美房子里发生的一切,清澈的眸子绽放着异样的光彩,竟有些迷离梦幻。

“你的爹爹叫苏江烈,十六岁就随皇上出征,大败赫祁,又任威远将军,东征元离,完胜而归,后向南驱除鞑虏,收复九郡十六州,北扫肃喇,扩土开疆三千里,后又率十万大军平叛宿野,立下大功。他二十三岁被封为烈王。你要知道,这是咱们天昊国唯一的异姓王。”她眼中光彩愈盛,声音也略略颤抖:“我本是云裔人,十六岁的时候,沧州被人攻占,知府被杀,我是府里的伶人,和许多姐妹被强盗掳走。你的爹爹率领军队如神兵天将,顷刻间就让那伙坏蛋脑袋搬了家……”

莫鸢儿的表情和语气不像在叙述一场厮杀,倒好像在回忆一段风花雪月。

“你的爹爹救了我,在那么多人中只救了我。”她的脸上浮出好看的红晕,如落在静寂湖面的桃花瓣:“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的战甲闪着金光,如同天神下凡般走向我……他对我很好。给我穿最漂亮的衣服,给我戴最好看的首饰,只要他在府中,总是陪着我的……我身份低微,早知会有今日,可是我不后悔……”

眼里的泪滚了滚,终于落在舒锦腮边。

她伸出小小的手想去安慰这个女人,却被抱起,脸颊轻轻的贴在那微热柔嫩的腮上。

“宝宝,记住,你是烈王的亲生女儿!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接你回去。”她突然轻笑起来:“其实他是舍不得我的,否则怎么不杀了我?怎么不赶我走?三载夫妻,他应该会信我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脸上已是一片温*湿。

“去年他临走的时候,说回来就向皇上奏请立我为侧妃。宝宝你知道吗,像娘这种身份能够在王爷身边服侍已经是够幸运了,可是他……宝宝,你能明白吗?”

那具单薄的身子在剧烈颤抖:“宝宝,咱们是冤枉的,你的爹爹总有一天会明白。宝宝,一定要记住娘今天说的话!”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坚定的目光让舒锦遽然生出不祥预感,却见她一笑:“本来是等着你爹爹给你取名字,眼下……”

纤细的手指轻抚那额角的伤痛:“娘暂且叫你锦儿吧,娘希望你有个好前程,像锦绣一般,待日后你的爹爹……他不但会领兵打仗,还文采出众,他会给你取个更好的名字。”

吻了吻她的小鼻子,将襁褓放回床上,拿起巾子缓缓的打扫起房间来。

舒锦……苏锦……

她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于是趁着莫鸢儿在忙活,她不停的操控手上的小豆芽,越看越喜欢。

毕竟身子是婴孩的体质,她只玩了一会,困意就一浪浪的袭来。

她勉力抬了几下眼皮,莫鸢儿忙碌的身影仍渐渐暗了下去。

期间好像醒过几次,好像几次都看到那淡绿的身影静坐在桌旁。

真正的醒来是因为她饿了。

她睁开眼睛,只见屋内一片静寂,朦胧的夜光透过糊着白绫纸的窗棂在地上铺着几方淡青。

她转着头寻找着莫鸢儿的身影,忽然听到一声轻响。

循声望去……

只见一抹淡绿仿佛悬在空中,其上是一圈醒目的青白。

她嗓子一噎,顿时惊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锦儿别怕,娘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就这样才可怕,想到一个青着脸的女鬼时刻跟随左右,锦儿的胎发都竖起来了。

下午不还好端端的吗,怎么突然想走这一步了?女人还真是善变,连自己这个同类都无法理解了。

“娘没有本事,只能这样替咱们去报仇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

锦儿几乎想怒吼,全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个空间以及刚刚的恐惧。这些姑且不论,听说吊死的人很可怕,到时眼睛暴突,舌头大伸,任是什么美女都比夜叉还恐怖,而且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到时她吊在那,转悠来转悠去,她不被吓死才怪。

莫鸢儿,你到底是要给谁报仇啊?

莫鸢儿已经顺利的把脑袋套进那个白圆圈……

在椅子倒地的瞬间,她终于条件反射的叫了出来。

“哇……”

喊声……不,是哭声,可算凄厉,却着实柔弱,如一只病猫。可也不管这对于一个十八岁的灵魂是否丢脸了。对,哭,使劲嚎,说不准她心一软就下来了,就算她挂在那无能为力,总归会有人听到吧。不过来的路上她已发现这后院足够偏僻……

纵然她坚持不懈,哭声却是愈发低下去。

这个莫鸢儿真可恶,就算要死也先把她喂饱啊,现在这点运动就已让她肝肠寸断,只觉满眼的黑掺着金星在头顶旋转,这么下去,估计要抢先一步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不对,自己从现代穿到了古代,都没经阎罗判决,莫非黄泉奈何桥十八层地狱什么的都是假的?

不对不对,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快来人啊,吊死人了啦……

可能是这发自肺腑的心声感动了上苍,就在她哭得只剩一口气在嗓子眼里“嘶嘶”的来回拉锯之际,门忽然被大力推开,紧接着爆出一声惊叫:“七夫人……”

一通忙乱。

锦儿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凭一己之力将吊得好好的莫鸢儿解了下来,又放到床上,只在一星昏黄的亮晕染了整个黯淡的房间之后,她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个年纪大约五十上下的女人,可能因为救了她母女二人,她只觉得这张脸分外慈祥,就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可亲可敬。烛光在她身侧跳跃,竟好像为这个并不高大的身影镀上一道神圣的光圈。

“七夫人,七夫人……”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她想不起是华厅众女中的哪一个。

莫鸢儿渐渐缓过气来,长睫颤了颤,泪珠滚落:“是王爷让你来的吗?”

004笑里藏刀

来人语气一滞:“七夫人……”

“我已经不是什么夫人了。”打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人语气幽冷。

“……莫姑娘。”那人迟疑的改了口:“何必想不开呢?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还有小郡主……”

“青山?”莫鸢儿冷笑:“蒋妈,你是王妃身边的人,对我说这些就不怕王妃怪罪吗?况且你这般对我,难道不怕我疑心你不怀好意?”

蒋氏握住她的手,诚恳道:“姑娘既然能说这样的话,就是不疑奴婢……”

“什么奴婢?你我现在是一样的人……”

蒋氏屡屡被呛,却丝毫不恼:“姑娘别说气话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小郡主也该吃奶了……”

锦儿立刻红了脸。要她一个十八岁的灵魂去吸一个同龄女子的奶奶……即便是以小孩子的身体,也实在不好意思。

莫鸢儿身子一颤,费力起身抱过女儿,泪如雨下。

蒋氏也抹了抹泪,扶着她坐到桌边。

饭菜香气很诱人,比中午那顿强多了。不愧是王妃身边的人,锦儿几乎要对她充满感激了。只可惜她的肚子被香气逗引得咕咕直叫,却只能望尘莫及,因为她不过是个四个月大小的无齿婴孩。

蒋氏从莫鸢儿怀里接过孩子,坐到床边。

蒋氏是奶妈?

就在她惊愕之际,却见蒋氏端了个八仙莲花白瓷碗,拿着个精致的小银勺舀了半勺白色的汤水,放到嘴边轻吹了吹,又移到她唇边:“啊……”

她听话的张了嘴……

米汤?

她顿时皱起眉头,转过小脑袋瞅向莫鸢儿意图告状。

莫鸢儿接过她,却仍旧拿那米汤一勺勺的喂她。

她有点明白了,怪不得这小身子如此瘦弱,哭都哭不成调,感情是营养不良啊。

她要抗议,她要告诉她们……还是母乳喂养好!

可是看向莫鸢儿那单薄的身子……她该不会是……

原来米汤也是可以吃饱的。

她再次被竖了起来,又被拍了拍后背,然后不情不愿的打了个不太圆满的饱嗝。

“莫姑娘,奴婢只能……”蒋氏盯着空碗分外歉意。

“我明白。”莫鸢儿的声音幽若叹息。

“事出紧急,奴婢明天……”

“蒋妈,明天帮我收拾几件衣裳过来吧,布的就好。还有锦儿……”

“小郡主有名字了?”

“她不是郡主,她叫锦儿。”

“锦儿……真是个好名字呢,王爷若知道了一定喜欢……”

烛光抖了抖,映得莫鸢儿的脸愈发冰冷。

蒋氏自知失言,沉默半晌,收拾了碗筷告辞而去。

莫鸢儿直站到蜡烛熄灭,方抱着襁褓上了床。

她说要收拾几件衣裳,应该不会再寻死了吧?锦儿心想,却仍不敢放松神经,一夜里醒来数次,紧张查看搂着自己的还是不是个活人。

她很清楚,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她便要与这苦命的女子相依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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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蒋氏是个言出必行之人,果真带来了几件衣裳并婴孩用品,而且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午餐时锦儿竟然喝上了牛奶,于是便感激的冲着蒋氏露出天真无牙的笑。

“锦儿笑了呢。这孩子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瞧这眼睛,和您长得一模一样,还有这小嘴……鼻子倒是更像王爷……”话音蓦地一滞。

莫鸢儿仿佛没听到般,继续自顾自的吃饭。

她放了心,继续逗弄孩子:“锦儿真乖啊,不哭也不闹,还不在被子里拉便便……”

锦儿没牙的微笑有一点裂。

她的灵魂好歹也算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了,又哭又闹的像什么样子?至于那些生理活动……当然,这身子是婴幼儿的,整天吃流食导致她消化速度加快,可是她能忍,她必须忍……

在她心中,蒋氏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虽是王妃身边的人却一直冒险来关照自己主子的死对头,她不是没有留意过莫鸢儿吃了蒋氏送来的饭菜后的反应……没有眩晕没有昏迷没有呕吐没有拉肚子。可见这是怎样的勇敢者和正义者?可是莫鸢儿却对她待理不理的,对于关心她照单全收,却不肯多看一眼更别说赏人家一个笑脸。

锦儿不禁有些不满了,莫鸢儿是不是当主子当习惯了,所以才认为别人的好意皆是应该应分?若不是自己现在无法开口说话,她真想打击下这人的阶级等级观念。

相比下,蒋氏则愈发的谦卑,谦卑得都让人于心不忍了,于是锦儿就尽量对她无牙的笑,而面对莫鸢儿时则扳着小脸。

“锦儿,我的宝宝,是不是在生娘的气?”

俗话说,母女连心,虽然自己和莫鸢儿不过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蒋妈很残忍?”

莫鸢儿唇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可是她对我更残忍!宝宝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晚出生那么久吗?”笑意化作冰冷:“她是王妃的人,却对王爷的每个姬妾都好,对我亦如是,我也曾以为她是好心,可是……她竟然在我的汤碗下药……”

单薄的身子簌簌发抖:“她们就是想让宝宝晚出生,好让王爷误会我,又偏偏无法解释。你知道吗?宝宝出生的时候娘痛了两天一夜,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当时真以为要死了,可是没有。此前我一直担心她们会在王爷回来之前杀了我,可是我错了。如果我死在王爷回来之前,她们谁也脱不了干系,可是如果我……”

冷笑:“有什么能比王爷亲自动手好呢?有什么能够比被王爷冷落更残酷呢?此一举,无形无忧。而今又有人开始后悔了,可是谁知道她是在赎罪还是来监视我?宝宝,你知道吗?娘多害怕你是个男孩,如果是男孩……”

锦儿有些窒息,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怀抱过于紧致还是因为恐惧。

蒋妈,慈颜长笑的蒋妈,深夜救人的蒋妈,体贴入微的蒋妈,竟是害她们至如斯田地的帮凶吗?如果真的是,这个王府还有可以相信的人吗?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温热香甜的牛奶是不是也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天气越来越暖,心却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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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鸢儿倚在门边,看似望着远处,目光却毫无落点。

风拂动她散在鬓边的碎发,丝丝缕缕的在眼前飘着,却是浑然不觉。

曾经的娇媚不知何时渐渐褪去,可依然很美,美得像一座冷凝的雕像,偶尔眼底会泛起波澜,是希望与失落的交替浮沉。

每天,她都这样站上一下午,即便阴风暴雨,即便萧瑟寒冬,始终如此。

锦儿知道她在等什么,她与心中的神是在午后相遇,可是人生有太多的午后,而照亮她亦毁灭她的,仅有一个,而且一去不复返了。

她和自己前世的母亲有一点分外相似,那便是执着的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永远,已是注定,而她是不愿相信还是信念坚定?就那么痴痴的等着,而这一等就是三年。

一份感情,于他人已无关紧要,于她却是刻骨铭心。有时,锦儿也会模糊忆起被赶出华堂的最后一幕,那个王爷分明是满眼的心痛,直令自己也对他抱着一定期望,可是三年了,除夕的焰火还会偶然灿烂在这个园子的上空,而那个神从来没有临凡至此。

应是忘了她吧,那么多莺莺燕燕,众口铄金,时间会冲淡一切,何况是一份微不足道的情感?而且听说他又纳了三个新的姬妾,青春靓丽的女孩总好过她这朵隔日黄花。可她偏不认输……不,有时锦儿怀疑她是有些糊涂了,或者蒋妈每天送过来的饭菜又掺了什么怪药,可是自己也吃了,却不见任何不良反应。不过也难怪,从初始的期待到日复一日的失望,怎能不被消磨得神思恍惚?

夜深人静时,莫鸢儿总爱带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那段短暂的幸福,她的时间仿佛只停留在那三年,对于周围的一切变迁毫无察觉,哪怕蒋妈担心的对她说:“锦儿能跑能跳,活泼可爱,可是已经三岁多了,怎么就是不肯开口说话呢?”

起初她还露出一丝担忧,可是渐渐的,她便继续沉溺于往事,锦儿甚至怀疑自己对她似乎可有可无,最大的用处是充作她的倾听者。

不过这样一个暖融融的暮春午后,她是无需陪在雕像旁边的,相比下,她更喜欢在园子里玩耍。

清萧园是王府后院,依她的理解有点像皇宫里的冷宫。且不说整个园子只有幢不大的小木屋,而且布置简陋,关键是除了蒋妈来往几乎人迹罕至。

不过她喜欢清静,况园子精致不错,全无人工雕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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