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45

“锦翎,你变了。”

七月的暖阳下,宇文玄晟唯一代表他曾经身份的杏黄宫绦腰带刺目耀眼,却难以融化他脸上的苍白以及眼中的不可置信与失望,甚至还有惊恐。

苏锦翎坐在晒得暖洋洋的山石上,容色淡淡:“谁敢伤他,谁敢伤我腹中的孩子,我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派'派后花'园;整'理

事情追溯到半月前,就是苏锦翎随完成“任务”的楚裳从云霓坊回到牢笼的第二日,也是在她平日晒太阳的园子里,宇文玄晟也像往常一样陪在她身边,而络耶则如光天化日之下的一抹暗魅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她始终不知道络耶怎么会同奉仙教扯上关系,亦不知他在教中所任何职,而当他即便吊起一侧唇角亦难掩心中愤怒痛骂宇文玄逸时,她方知教中竟是有许多事瞒着他,而令他再次油然而生不平之感进而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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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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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步步惊心

427步步惊心

“……等人已经走了才让我知道,真当我瞎了吗?宇文玄逸,你是怕了我,所以逃了?可是无论你逃到哪,我也要让你血债血偿!”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恶狠狠的盯住苏锦翎,被墨色眼罩蒙住的右眼仿佛穿破那层阻挡更加阴森的落在她身上,又移至她隆起的腹上。忽的唇角一吊,那斜贯面部的疤痕便在阳光下闪着肉红的诡异的光。

“你说,我若是当着他的面剖开你的肚子,让他看着他的孩子血淋淋的掉出来……他会不会很开心呢?然后我再挖出他的眼睛,让他铭记这永生难忘的一幕!哈哈……然后是他的手,脚……我要一块一块的剁,我要让他一点一点的享受……”

络耶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苏锦翎已是冷汗淋漓。宇文玄晟无计可施,只能挡在苏锦翎面前,可是苏锦翎分明看到他的袍摆在簌簌战栗。

络耶在一番极度兴奋后,踌躇满志的去了。临走时,吊起一侧唇角乜了苏锦翎一眼,那目光宛如地狱逃出的恶鬼。

仅这目光,让苏锦翎再无法相信宇文玄晟那句“别怕,他就是吓唬你的”安慰。

络耶的阴狠她不是没有见过,一个五岁时就能下手毒害同胞哥哥,后又毫不犹豫的杀死亲生父亲,在二十年间处心积虑的联结肃剌多方势力一朝谋变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必须相信,在这世上,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恶人,是你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感化不得,改造不得的。

她不是不相信宇文玄逸的能力,可是她不敢存一丝的侥幸,她还清楚记得肃剌暴乱那夜,络耶是如何出其不意的袭击了武功高强的苏江烈……

她望着络耶远去的背影,纤眉一紧,打断宇文玄晟的安慰,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

宇文玄晟眉心一沉:“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吗?与其让卢逍帮你,倒不如握住这个近在眼前的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让络耶挟持她去威胁宇文玄逸吗?况路途遥远,她的身子能否保住这个孩子都难说。

她知道宇文玄晟根本就不想让她离开,他已经习惯这种狭隘的安逸,就像一只坐在温水中却忽视了水温不断增高的青蛙。

“你只需帮我这一个忙,而且,你难道忍心看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就受到生命威胁?你给他编的那些小物件,他还有机会……”泪已是湿了两腮。

宇文玄晟咬咬牙,终是一点头。

其实苏锦翎不过是让他貌似无意的跟段戾扬提起自己在园中散步之时经常会遇见络耶……

只需一句即可,因为肃剌暴乱那夜的事,段戾扬怕是早已得知,而这园中事,他应是丝毫不明。因为卢逍说这个院子在八卦中属土,而段戾扬命中缺水,所以轻易不会到这里来,且因为她经常在园中散步,于是其他地位较低的教众也不被允许进入,所以如果卢逍刻意不说,他便毫不知情。

然后再让宇文玄晟在背后打晕哑女,自己救她醒来,惊慌失措的对她说是络耶干的。

段戾扬就算再有怀疑,然而当亲眼目睹络耶出现在她房中也不得不信了。

苏锦翎深知段戾扬多疑,他不会完全相信哑女的话,必会向楚裳和卢逍求证,而楚裳和卢逍定会担心段戾扬会从络耶口中得知二人私情遂生除他之心,此番便是个机会。

于是二人自动隐去了与络耶交手的事,只言他们曾于六月十五那晚见络耶在地道内出没,不过地道岔路多,他们竟是跟丢了。

段戾扬自是要责怪他们瞒报,他们却说是见他近年来对络耶多有倚重,怕他不相信他们,而且还“透露”络耶曾威胁他们,若是敢说出去,他就诬陷他二人有私情,说就是死也要拉他们两个垫背。

楚裳还哭哭啼啼,哭诉宗主竟然能舍了她,怪不得她会被络耶扬言要挟。

络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段戾扬早有提防,他能出现在密道,不能不说明怀有异心,如此不仅可威胁苏锦翎,更有可能威胁他,否则络耶怎么单单挑中了十五月圆之夜?若说此番算是投石问路,那么下次呢?

他此前之所以肯容忍络耶放肆,全是看中了络耶不仅在肃剌,还在其他边远属国有一定暗部势力,只是太过自信,来往皆单枪匹马,与那些人亦是暗线联系,连他也不知他们的联络暗号,可见络耶亦没有全心依附他的打算。

而他于络耶不经意间已在其身上种下蛊毒,那蛊毒需一定时日才能发挥效力。

他本想夺回大权后彻底控制络耶进一步扩张版图成就千古帝业,可若连自身安全都不得保又何来称霸天下?

这个枝杈虽然不错,然而长势太过凶猛,已夺了大树本身的养料,不除不行了!

于是这一夜他照例来探望苏锦翎,而后离开,却藏身暗处,果见络耶轻车熟路的摸到苏锦翎门前,启动机关……紧接着里面便传出苏锦翎的惊叫,随后却是络耶的惨嚎。

他冲进去时,见络耶满身满脸都是石灰粉,唯一一只好眼也一片通红,正抽刀嚎叫着向苏锦翎砍去:“贱人——”

那一刻,段戾扬忽有些感动,因为依他对苏锦翎的了解,他是根本不可能提防她的,而这包石灰竟然没有出其不意的扬在自己身上……

就在络耶的刀尖距苏锦翎的肚子仅有一毫之距时,他一脚飞去……

络耶重重的撞在墙上,待看清来人是他时,忽然大笑,骂他是蠢货,只会利用女人,却反被女人利用。

他忽觉此语怪异,正待追究,怎奈苏锦翎动了胎气,已晕了过去。

他将络耶囚至密室,听取卢逍建议对其动用天昊禁术,意图将络耶的记忆移植到他人脑中来获取联络暗人的方式以及他背后的实力。

怎奈他对此禁术只是一知半解,否则他早就下手了,而络耶也不至活到现在。

此番在催动之际,勾动了潜伏的蛊毒,络耶突然神智癫狂,满口喊的都是肃剌语。

他一句也听不懂,而卢逍又不在身边。

络耶已不受控制,疯到极致终于撞墙而亡。

他亦受了伤,后来寻到卢逍,将络耶死前反复重复的几句学给他听。

卢逍眉心紧了半天,最后只道是肃剌咒语,由人临死前含着刻骨仇恨种下,不知还好,一旦知晓定会实现。

他也就不再追问。

其实那句咒语说的是段戾扬利用女人,反被女人利用,将来必死于女人之手!

至于这个“女人”究竟指的是什么女人,哪个女人,卢逍不想深究,因为真相……他是永远不会告诉段戾扬的。

宇文玄晟一瞬不瞬的看着苏锦翎,那目光竟有些痛心疾首,却又笑了,摇摇头:“你变了,早在你要我借聊天的机会向络耶透漏卢逍和楚裳的私情时我就发现你变了。你像玄逸一样狡猾,善于揣摩人的心思,你像玄苍一样冷酷,懂得利用每一个可利用的人。我发现你狠起心来,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利用的……不,我已经被你利用了,怕是你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我时就有所打算了吧?我只想知道你下一个要对付的……会不会是我?”

苏锦翎微抬了头,定定的望住他:“太子殿下,俗话说,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的。我只想保护我的男人,我的孩子,保护我爱的人,难道有错吗?”

这些日子,她一次次回想起那个灿烂却恐怖的秋日,回想起她隔着蒙头的黑布,听着剑锋一次次刺入宇文玄逸身体时的无能为力,撕心裂肺。

她再也不要这种事情发生,再也不要!

从发现卢逍对楚裳有意开始,到得知段戾扬因何会看重她腹中的孩子,再到觉察教中人心思各异……她揣摩着每一个人的心思,小心翼翼的设想了一个局。

每一步都反复思量,每一步都胆战心惊。

她不敢肯定她会成功,但至少,她不想让情况变得比现在还糟,而络耶的死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没时间去计算自己的手沾了络耶的几滴鲜血,她只是感到或许她离开这的日子为时不远了。

“那我……我是你什么人?”他看住她,负在身后的手不觉紧紧攥起。

“以前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现在有人想要威胁太子殿下的安全,锦翎也会竭尽所能的保护您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唇角一抽,竟是笑了:“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然而叹息间却溜出无声的一句……即便你只是为了利用我。

眺目蓝天……

已是秋日,天空蓝得剔透,蓝得高远,这被院墙高高圈起的一方蓝中,一丝云也没有。

他望了好久,轻轻的,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真的想离开这吗?”

若是你离开这,我就告别了我生命里最平和最快乐的岁月……

“若是我能离开,殿下会同我一起走吗?”

他低了头,对上她清澈的眸子,苦笑:“回去?我能做什么?背负一个谋逆的罪名,他们又都比我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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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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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心有灵犀

428心有灵犀

他摊开双手,仔细看着:“原来我没有了太子的名号,果真什么也不是,这些日子,我总算明白了……”

在她面对危险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他束手无策,在她成功的解决了威胁的时候,他却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果真,无用。而她……

他一直以为她是柔弱的,就像现在,即便身形有变,依然弱不禁风,可是她却有一颗坚定、执着而聪慧的心。

他以前只是略有所感,可是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于是他发现,即便她近在眼前,他与她的距离却是愈发遥远,终会遥不可见。

他,注定与她无缘……

“留在这,至少还能让我存有一丝幻想……”

“你当真要成为他们谋反的借口?”

“我不知道,或许我活不到那日吧……”

“太子殿下,”她站起身,认真的望住宇文玄晟:“若是我能离开,希望殿下能同我一起走。虽然太子的名号……不过一定会让殿下过上平静安逸的日子。太子妃没有因为殿下而获罪,说明皇上还顾念这份父子亲情,她现在正在夏丞相的府中,等着太子归来。而那位叫江锦的美人,给殿下诞下了一位郡主,已是会指着你的衣袍叫‘爹爹’,还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过终有一天会回来,会给她取名字。小郡主那一双眼睛生得简直和殿下一模一样,殿下难道不想回去看看吗?”

宇文玄晟忽的眼底一烫,急忙一笑,别开目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苏锦翎亦知不能勉强,毕竟面对物是人非,风光不在,对于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是一种折磨,而眼下虽然没有自由,只顶着个空头衔,却也可多一分幻想,可若是到了那日……

她望向天空。

头顶的一方蔚蓝一碧如洗,是独属于秋天的清透。

快一个月了……

玄逸,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宇文玄逸坐在云梦斋中,对着手中的一张纸出神。

书案上亦散落着数张白纸,与他手中的纸画着相同的图案。

那是一个圆圈,边缘平均缀着十一颗好似两支燕尾飞镖拼作的雪花般的图案并一个圆,自中心又分出一条线,直指那个圆。

他觉得这上面画的应该是个日晷,一个只有时辰的日晷。

锦翎,你是想告诉我救你的最佳时间吗?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日在云霓坊,他端起茶杯的瞬间忽然嗅到一阵熟悉的幽香,虽然极轻极淡,但是他已然可以断定苏锦翎就在这里,就在那绢绘屏风之后。

他几乎要飞身而去。

可是他知道,他只要有一丝异动,她的性命就危在旦夕。

他不敢下这个赌注。

他也知既然奉仙教的人有所准备,就敢保证他无法带走苏锦翎。

他只能坐在那,感受她的气息,描摹她的分毫。

他心急如焚,却不得不不动声色。

只是他没忘了告诉她,他想她,他后悔同她吵架,他的心里只有她,要她相信他,他一定会救她回来……

于是她寄来了这个东西。

唇角不觉衔上一丝久违的笑意。

锦翎,那里一定壁垒森严吧,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打开荷包,里面是十六片美人面花瓣。

还记得那个为了救宇文玄苍结果上了宇文玄缇的当而误入天牢的苏锦翎,亦记得因为皇嗣遇害而莫名蒙冤险些丧命的苏锦翎,更记得经常因了他的捉弄而无计可施的苏锦翎……

笑意愈深……

他的锦翎,果真长大了……

移目纸上。

纸是长方的,这个小圆到底应该在哪个方向?不同的方向即是不同的时间。如果这半条线代表的是影子,那么不是卯时便是酉时,不是子时便是午时,还有这些“雪花”……

锦翎,你是说救你最好的时间是冬季吗?

他叹了口气。

可是冬季太漫长了,我已等不及了,没有你的日子,我好像丢了一半的自己,只有你回来,我才是完整的一个人。

有桂花的甜香正飘进窗棂。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去年的八月,他与她恰好来到桂州。

那里是桂花的天下,他们躺在桂花树下,看着细碎的花朵如霰飘落。

身下是桂花铺就的花毯,身上是桂花织就的花被,而那些小花又缀在她铺开的发间,是那样美。

她说要看星星,他便带着她飞上枝头。

细小的花朵如雪飘卷,花香绕身。

俩人肩并肩的望着星空,没有一句言语,只有虫声衔着花瓣翻落在耳畔。

那一夜,星空浩瀚,万籁空幽,杳渺的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片乐土,只有他们两个人,而这一切,仿佛自开天辟地便是如此,而且还将继续延续,直到天地的尽头……

不知不觉的,他已移步门外,望向那浩渺星空。

锦翎,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担心我无法解开你的心意?

回想那日,她藏身暗处,一边忍受威胁,一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那种相见而不能相亲的痛楚是她的,亦是他的,每每思及,都像刀片一样划在心上。

闭了眼,睁开之际,眼前有残留的氤氲。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的怔住,眼睛飞速的眨了几下,旋即展开手中的纸……

雪花……星光……莫非指的就是夜晚?

那么这个圆圈应该就是月亮……圆月。

月在高空,圆圈应在上方……难道是说这个时间正是夜间的子时?

这是一片略显荒凉的原野,当然,或许只是因为夜晚的缘故。

月亮很圆,当空高悬,本想倾情播撒银辉,怎奈浮云时不时的遮住玉轮,于是地上的树影便深深浅浅,交替明暗。

若是有心,会发现每当云层遮月之际,便有粉末从天而降。

那粉末极细,就像空气里的微尘,轻轻的落在地上,极难看出。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那是腐肉的味道。

不过没有人会怀疑,因为西边就是乱葬岗,有风吹来,自是臭味难挡。

一切是那样的静,静得只有虫声呢喃,却仅叫了两声就偃旗息鼓,生怕打破了这种静寂,唯剩草叶窸窣,在风过时斜着半枯的身子抖成一片。

静,却令人不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关注着,关注着究竟是谁能打破这死一样的沉闷。

树影几番明暗后,东南方向便刮来一阵风。

很奇怪的风,因为今夜正有风西来,而那股风又只在原地打了个转……

可是未及那个转打得如何圆润,就听一声破空之响,极轻,却极快的划破了静寂,直向那股风刺去。

仿佛听到一声吃痛的闷哼,转瞬一切恢复平静。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然而就在那声响消失之地,忽的窜过一道光。

那光极淡,星星点点,然而依然可供目力所见。

于是破空声又起……

这回是一声闷响,空旷的草地上顿时现出一个人,胸口插着根箭,已是没了气息。

不待惊异,四围已是有无数的旋风拔地而起,带动绿光星星点点,粼粼幽幽。

未及绿光消逝,早有一团东西兜头盖下。

竟又是粉末。

于是奇景出现,明暗交替的月光下,竟有无数虚空的闪着粼粼碎光的人影在飞速移动。

人影大概发现了彼此的怪异,不觉惊叫,随后散出信号,急要撤走。

然而怎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树丛里,长草间,浮土下忽的跃出无数黑衣人,霎时化作无数道黑影,直奔碎光而去。

他们或许比不过那些人影会隐形遁迹,但武功绝对比他们高强,几道寒光过后,地上多出不少横七竖八的死尸。

那些人影的惊叫已惊动了同伴,有暗流无形滚来,却是被早已铺好的磷粉泄了踪迹,紧接着又是劈头扣了一身。腿脚慢的当即被一剑封喉,腿脚快的跑出老远,却于那碎光骤然燃作火焰之际惨叫连连……

一个浑身被烧得只剩几块布片满头焦糊的人匆匆赶往园中,正见卢逍,当即跪倒:“圣使,有人攻入总坛,请速禀宗主……”

卢逍抬眼望了望天空。

八月十五,已近子时,段戾扬正不知躲在什么地方冲击他的第八层神功。此刻,功力尽失,然而若修炼成功,功力定会上升一层。

当然,以他现在的功力世间已是少有人敌,关键是练习这种功,一旦过了第三层就需以蛊虫催动,否则极难继续修为,而后便被蛊虫控制,即便是你不想升级,每至月圆之夜,也不得不忍受噬心之痛,被迫提升。而这时,蛊虫的胃口也愈发庞大,他好容易提升的功力便被蛊虫所用,所以段戾扬已是忍受了二十几年,依然只停留在第七层。

卢逍牵牵唇角,清宁王还真会挑时间呢,只不过他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机密的呢?

他想到一个人,不禁轻叹,看来络耶的咒语果真没有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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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逃出生天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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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逃出生天①

429逃出生天①

那报信的见他一动不动,不觉急了:“情势危急,请速禀明宗主。”

卢逍淡定道:“我也很想告知宗主,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

他不知道是该觉得可笑还是可悲,段戾扬疑心极重,连他和楚裳都不知道其闭关之所在何处,而事到如今,即便知道他的所在,自己会去通知他吗?

极远处忽的一亮,仿佛有道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巨响传来,地面为之颤动。

他对上报信人的惊恐:“去集合众人,竭力保住总坛!发信号,令附近教众速速赶来,护卫总坛!”派'派后花'园;整'理

见那人不动,他微微一笑:“你若不信我,便在此跪着吧。”

语毕头也不回,没入黑暗。

石门轰响。

楚裳正一身束身打扮的往外奔。

“干什么去?”卢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你这个叛徒!”派'派后花'园;整'理楚裳拼力挣扎。

“我是叛徒,你呢?”卢逍冷笑。

楚裳一怔,继续挣扎:“反正不会和你一样!”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觉得我们的事能瞒得了他多久?你觉得你这么跑出去,以你的功夫能对抗得了清宁王多久?”

“我不管,我生为奉仙教的人,死为奉仙教的鬼!”派'派后花'园;整'理

“楚裳!”派'派后花'园;整'理他扳住她的肩,制住她的反抗,认真的看着她:“你不是谁的人,就是你自己,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

楚裳的大眼顿时水雾弥漫。

他抱住她,痛惜道:“趁现在,我们走吧,我保证段戾扬不会找到我们。我们去一个小小的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我耕田,你织布,过属于我们的小日子,不好吗?”

楚裳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然而外面爆炸声又起。

她奋力挣出,继续狂奔。

“楚裳,你觉得你那肚子能瞒得了他多久?”

楚裳一下子停住脚步。

她的肚子……

就是清宁王离开云霓坊那日,卢逍捏碎了她荷包里的媚香……

“现在你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去哪?你是不想让他活还是不想让自己活?”

楚裳呆怔半天,忽然大哭,扬手之际,绣针与怒吼齐齐射向卢逍:“我恨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那一针直向卢逍胸口,他竟没有躲。

绣针霎时没入,卢逍当即身子一弯。

楚裳惊叫一声,急忙奔过去扶起他:“傻子,你为什么不躲?”

他面色苍白,笑容虚弱:“你要我死,我不得不死。那日你问我,如果换作你是苏锦翎,我会怎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上面是一双雪白的天鹅,然而其中一只的身上却染了一滴血。日子有些久了,血迹略显暗淡,却依然刺目。

“我是这只,我想和你在一起……”

“傻子!”派'派后花'园;整'理楚裳紧紧抱住他,泪珠滚滚。

“其实我知道你舍不得杀我,那针偏了一点点……”他拿拇指和食指比划个极小的距离。

“坏蛋!”派'派后花'园;整'理楚裳扬手要打,终是舍不得。

她扶起卢逍,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路过苏锦翎的门前,脚下一滞。

“别担心,她已经走了。”卢逍尽力支撑身子:“我看见宇文玄晟带着她出去了……”

楚裳一怔:“宇文玄晟?”

“快,这边……等等,先别出去……”

宇文玄晟拉着苏锦翎隐在出口处,透过地面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战事正酣,黑影穿梭,如烟如电,正是影卫。

影卫是皇宫或王府豢养的死士,终生只听一个人的命令,武艺高强,少有人敌。然而若论功力,还是襄王府的影卫更胜一筹,否则当年也不可能劫走苏锦翎,导致宇文玄逸险些丧命。

而今宇文玄晟见竟调动了这么多影卫,想必来此救人的不仅是宇文玄逸,宇文玄苍怕是也来了,况且见这架势,定是要一举捣毁总坛!

月光下是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团团磷光闪闪的烟雾飞出去,然后便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般四散开来,紧接着就看到半个或整个的空有个碎光闪闪的架子似的人形,逃无可逃,最终倒下,现出人身。

奉仙教引以为傲的遁形之术,就这么被清宁王破了。

苏锦翎心跳剧烈,急急的四处张望,可是视线随着云层浮动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冰色的人影。

“别急……”宇文玄晟也没有看到宇文玄逸。

自络耶死后,宇文玄晟就觉得苏锦翎离开之日不远了。日光下,她抚着隆起的腹部,轻吟浅唱,神色柔和且坚定,经常让他看得痴迷,不忍移目。

他不知她是以何种方式和宇文玄逸进行的联系,他只是暗中观察她,跟踪她,终于在今夜发现她悄悄的出了地道……

是了,就是今夜,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他上前抓住她,她先是惊惶,而后见他对自己郑重点头,方镇定下来。

她竟然相信他……

心中是无限感动,于是握住她的手,沿着这些日子他探索出来的路线,往出口而去……

现在,来迎接她的人就在眼前,她却依然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她是头一回这般与他主动亲近呢。

心间热流滚滚,烘得眼底发烫。

他知道,她这是想带他一起出去,一起离开这个狭窄而单调的梦境,可是……无论在哪里,他都不会是那个曾经的太子了,正如他所说……留在这,至少还能让我存有一丝幻想……

当然,他会永远记得她说过的话……“如果现在有人想要威胁太子殿下的安全,锦翎也会竭尽所能的保护您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如此……便够了。

他不舍的,艰难的挣脱了她的手,又反手握住,看着在黑暗中那一双熠熠生辉仿若水波流动的眸子:“锦翎,一会我送你出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的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愤怒。

他却唇角勾笑。

旧日邪魅尽褪,只余温暖。

无声轻叹……

其实他很想亲亲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可是他忍住了,他不想在最后关头给她留下个坏印象。

苏锦翎正想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怎么还在这?”

是楚裳,她扶着卢逍赶来,二人均有些气喘吁吁。

“外面太乱,我怕她被误伤。”

宇文玄晟在说这句实话时分外惭愧,如果他会武功,如果他可以像宇文玄逸一样……

“别磨蹭了,再过半个时辰宗主就要出关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楚裳望望外面,咬咬牙,对卢逍道:“你行吗?”

卢逍站直身子:“没事,你放心!”派'派后花'园;整'理

可是旋即轻咳两声。

楚裳后悔的看着他捂住的胸口:“你忍着点,一会出去了我帮你把针逼出来。”

卢逍笑了,一瞬不瞬的看她,目光温存。

楚裳少有的红了脸,躲避般的扯过苏锦翎:“我来护她,你就带太子吧……”

卢逍点头。

宇文玄晟却是退后一步:“我不走!”派'派后花'园;整'理

卢逍一怔,苏锦翎却急了,一把抓住他:“殿下,你不能……”

可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仿若开裂,头顶碎石纷纷砸落。

他们抱作一团,待心神稍定,却发现那震动是自来路传来,还伴着轰天巨响。

楚裳的脸色都变了:“糟了,宗主提前出关了……”

段戾扬在这个阶段不是功力尽失吗?

苏锦翎刚要询问,就被楚裳扯住往外跑:“快跑,来不及了……”

苏锦翎还要拉着宇文玄晟。

宇文玄晟急忙挣脱她的手:“你们快走……”

地道深处已传来巨吼:“贱人——”

四个人俱是吓得脸色大变,卢逍再顾不得,一手拉着楚裳,一手环住苏锦翎,气运丹田,向出口滑去……

“锦翎,保重……”

苏锦翎回头看时,但见宇文玄晟的身影越退越远,呼声亦远远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宇文玄逸正在高处督战。

日前,有个道士来府中向他兜售一幅画,画中是一个老者背对着一座山在仰天长叹。

画工粗糙,他却重金买下,而后自老者所向的那端画轴处寻出一卷纸,上面简笔勾描着一片荒凉的原野……

也仅是一片原野。

他放眼中空,情知时间已不足半个时辰,然而见奉仙教众依然纷纷从四处蹦出,却难寻入口之处,心下焦急。

然而就在此时,忽的一声轰响,远处一股烟柱直冲云霄。

就是这了!

他飞身掠去……

而那浓烟瞬间变作滔天火浪,中有一人踏火排空,吼声震天。

可是吼声虽巨,却太过急嚣,功力虽强,却太过膨胀,乃走火入魔之势。

他正欲收住身形,忽见遥远的火墙前蹿出三个身影,正往这边疾奔。

他定睛一看,顿时眼角一跳:“锦翎……”

“贱人——”段戾扬怒吼。

他浑身火红,仿似有无穷的热在体内翻滚,再倾泻而出,烤得他的两只眼睛如同火珠。

他疑心太重,每次都会转移闭关之所,此番悄悄移至地道,却不期然的听到卢逍和楚裳的对话,当即心神大乱,顿受蛊虫反噬,急切间封住穴道,却已气血倒灌,终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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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逃出生天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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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逃出生天②

430逃出生天②

此刻的他已不受自身控制,然而却有一股怒火在燃烧,他要杀了那那对狗男女!他要杀了苏锦翎!

宇文玄逸身形如电,直向苏锦翎掠去。

与此同时,那个通体火红的人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三人袭来。

宇文玄逸气贯长剑,已有寒光自剑尖流泻而出,剑气如虹,只一瞬便刺向那火人眉心……

“不要杀他——”苏锦翎大喊。

宇文玄逸一怔,急收回剑势。

然而剑势凌厉迅捷,如电闪天光,顷刻难减,只寒光一偏,擦着火人的脸侧,旋即削下一只耳朵。

那片肉飞离之际,火人已劈手出招,正中中间的男子。

力道之大,令那男子当即喷出一口血,手下一松,三人顿时分散飘飞如狂风中的落叶。

“锦翎……”

宇文玄逸大惊,飞身掠向苏锦翎。

然而他的距离毕竟太过遥远,而火人就在他们身后。

这一瞬,火人两手翻转,以不可思议的姿势不同的招法分别袭向两个女人。

“卢逍……”

楚裳的呼唤被火人强大的真气冲散,且真气无法收拢的肆意蔓延,贯穿了她浑身的每一处穴道。

“贱人——”这一声怒吼,几乎震碎她的心脉。

她“噗”的吐出一口血,像被箭射中的飞鸟般坠落在地。

“楚裳……”狂放的真气又冲散了卢逍焦急却虚弱的呼唤。

于此同时,一点白光自火人手中飞出,直射向正奔向宇文玄逸的苏锦翎,只听一声轻响,白光霎时从她右胸穿出……

苏锦翎只觉胸口一凉,腹中一沉,不由自主的扑倒在地……

而就在她即将倒地的刹那,一道雪色打斜刺里掠出,环住她就地一滚,用身体为她化去倒地的重压,又顺手接了那透过她胸口继续前飞的白光。

是一根玉簪……

反手一甩,那玉簪重新化作白光直刺向火人。

怎奈他正是走火入魔之际,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真气正不可遏止的四处流溢,形成庞大的翻腾的气流,霎时绞碎了那玉簪。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哈哈哈……”

段戾扬狂笑,凭最后一点真气遁去形迹。

“锦翎……锦翎……”

宇文玄苍止了她身上的血,急声唤道,然而颈间却是一凉……

宇文玄逸的剑尖就抵在他的颈上,墨发翻卷,遮挡了他的目光,却有个声音冷如剑光:“她是我的女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锦翎,我说过,每个中秋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宇文玄苍一瞬不瞬的望住怀中的女子。

她双目紧闭,唇白如雪,不胜寒冷的哆嗦着,却只抖出一个名字:“玄逸……”

他眉心一沉,臂紧了又紧,然而下一刻……他缓缓站起了身……

剑声落地。

宇文玄逸一把接过苏锦翎,紧张的抱起她,望住朝思暮想的人,一时竟是喉间哽咽:“锦翎,我来接你回家了……”

长睫翕动,没有睁开眼睛,唇角却是一勾,笑了……

压在心中半年多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亦笑了,抱着她快速的却是小心翼翼的穿过敌我双方的胶着。

可是他忽然顿住脚步……

有一种声响,细碎却恐怖,轻微却连绵,正一声声的砸落在地,砸落在他的靴上……

温热,带着一股甜腥之气……

苏锦翎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毫无落点的目光在一一扫过四周之后,有些质疑,又有些激动,然而忽的亮起,盯住眼前的人,无比欣喜,却又不可置信的开了口:“玄逸……”

宇文玄逸笑着点头。

她想要伸手摸摸他,确定这不是个梦,然而发现手就被他握在掌中,温暖又安全。

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怎么醒来就哭呢?快擦擦眼泪,芮巧做了你最喜欢的蜂蜜樱桃羹,要不要尝尝?她的手艺又有长进呢……”

宇文玄逸就要唤人进来,手却被苏锦翎拉住,听到她无比惊喜道:“玄逸,你看到了吗?我们有……”

苏锦翎忽觉异样……

她看看平躺着的自己的身子不见了那个满怀期待的隆起,又奇怪的摸了摸:“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宇文玄逸就怕她问起此事,而她一定会问起,纵使他足智多谋,可是……

“玄逸,孩子是不是已经出生了?快抱来让我看看……”

她知道,即便是七个月也可生产,就是孩子会小一些,弱一些……

“锦翎,你听我说……”

宇文玄逸决定告诉她真相。

这种事瞒不过去的,苏锦翎足够敏感,定是能感觉他在骗她,与其让她提心吊胆的日日担心,不如……

他深吸了口气,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看着她:“我们还会有更多更聪明更漂亮更可爱的孩子……”

然而有一件事他不敢告诉她,太医说,她本就体质寒凉,气血不足,这胎怀得就极为艰难,怀孕期间又耽惊受怕,思虑重重,此番受伤滑胎,元气大伤,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而今后怕是再难有孕了,除非……

可是又有几人能寻到“福地洞天”?其实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过了半天才“哦”了一声,抽回手,闭上眼睛:“你也累了,先去歇歇吧,我想再睡一会……”

他没有离开,只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果见她长睫轻颤,只一会就滑出一串泪珠。

然而咬了牙,一声不吭,将头转向里侧,可是锦被下的身子却在不断颤抖。

心被一点点的撕开。

锦翎,你是不是在这半年里吃了太多的苦,有太多的危险需要自己面对,所以即便是难过也要独自忍受?可是你忘了,你现在回到我身边,无论有多大的困难,多深的痛楚,都有我和你一起承担。

而且,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别忘了,这也我的孩子……

他自身后抱住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抱住。

颤抖愈发剧烈,终于有一丝哭声溢出唇边,而后不可遏止,仿若决了堤的洪水,将这半年多的委屈、惊惧、痛苦全部倾泻出来。

她好容易拥有的孩子,她费尽心机保住的孩子,她一心想同他分享喜悦的孩子,她那么期待的能够顺利出生的孩子……

没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好看吗?”

“干干净净的,很漂亮,像……”

“就是不大像王爷……”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

徐若溪倚门而立,桃红蹙金琵琶衣裙艳丽多姿,然而脸色却冰冷如霜。她貌似在欣赏染了鲜红蔻丹的指甲,可漂亮的眼睛却斜睨着苏锦翎,满是鄙夷不屑。

“若说这七个月的孩子,身子虽是弱些,可也不至于生下来便活不成,除非……他根本不足七个月……”

“徐若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宇文玄逸头也未回,声音低沉,语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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