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48
那日,她在惊慌失措之际还刻意隐瞒了一点……其实,苏锦翎并不是在夺回宇文信之后被劫持者掳走,而是那人失了宇文信后再次抓向她,苏锦翎扑上去狠狠咬了那人一口,才被顺手扯了出去。期间,她眼睁睁的看着徐若溪貌似去阻拦,实际是推了苏锦翎一把……
她不敢说,因为若被那两个男人得知真相,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可宇文玄苍好像还是知道了。如此,她今天能够以煜王妃的身份坐在他身边,已是他格外开恩了,当然,也是他另有打算。
不管怎样,她欠了苏锦翎个人情,而且,她深知对苏锦翎好,宇文玄苍就会对她多关心几分,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关键是她的身后是整个夏氏家族,太子妃夏南春早已失势,如今只能靠她支撑了。
谁都是在演戏,关键是看谁能唱主角,能唱到终点。
“各位大人都知道,奉仙教多年来神出鬼没,浪费了我朝廷不少兵力。他们不仅煽动百姓闹事,还数次行刺杀之举。相信大人们都深有体会,亦深知此邪教已成我朝一大心腹之患。众人均出谋划策,然而最终也无有效之法,因为始终不知他们究竟落脚何处,由何人指使。此番,因何能够一举荡平总坛,为朝廷除去这一心腹大患,也保全了各位大人的项上人头及家宅老小?”
说到这,夏南珍也开始愤怒。
这群家伙,一旦有了危险就惊慌失措,拿不出一点法子,而一旦遇了太平盛世,就仿佛无所不能,只会指手画脚。就算苏锦翎真的遭遇不测,人家清宁王都没说什么,你们抖擞个什么劲?还不是想把自家姑娘塞进清宁王府?
现如今,她倒真佩服清宁王能够自始至终只珍爱苏锦翎一人。
世间的人是不少,可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也是她曾经的梦想啊。
而今,只有苏锦翎做到了。
她羡慕,也嫉妒,但她不愿有人无事生非,来破坏这好容易得来的一切。要知道,看着他们那样恩爱,她便觉得原来这世间还是有一种感情叫相濡以沫,不是书里所写的,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是可供人在漫长的孤寂的夜里寻找并幻想一丝慰藉的。
“你们可以忽略那一封封发往各官府的信中隐藏着的美人面花瓣,也可以忽略那张你们都看不懂的貌似日晷的图,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使朝廷找到了奉仙教的总坛,帮朝廷获得了最佳的进攻时机。现在你们喝着美酒,品着佳肴,心神俱醉,乐在其中,不用再担心是不是今日出了家门便再不得归,不必在怀疑身边是不是被安插了奉仙教的奸细,却忘了究竟是谁传递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不,你们没忘,你们不忘的是如何令使得你们心安的人心神不宁,不忘往她身上泼脏水,不忘怎么借此机会往人家的府里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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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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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在此一举
439在此一举
“咳咳,王妃……”宇文玄苍适时的打断了她。
够了,这就够了,他已经看到那群道貌岸然的大人们变了脸色。
宇文玄逸那边的人不好为苏锦翎说话,他也不能亲自出马,而现在太子一位悬空,他与宇文玄逸是众人公认的对手,按理应该落井下石,而非反手相助,可若他当真相助呢?所以这些话由夏南珍来说再合适不过。
不愧是与他生活过多年的女人,他只略一点拨,她就明白了。
他不禁望向宇文玄逸那胸有成竹的浅笑,暗道,今日倒是被你利用了。
“你喝多了……”
他轻轻的拉了拉夏南珍的袖口,夏南珍便气汹汹的坐下。
他举了酒盅,遥遥一敬:“王妃喝得多了些,得罪了各位大人,本王在此代她陪个不是,还望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且不说煜王一向不假辞色少有这般客气的时候,但看他史无前例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这说明他现在若不是特别高兴,就是特别愤怒,而无论高兴还是愤怒,皆是因为一件事,一个人。
煜王的手段非同一般,若说得罪了清宁王可能会让人的日子过得相当的不舒坦,而若得罪了煜王,那便有性命之忧了。
他们怎么就忘了,在很久以前,煜王可是对这位清宁王妃情有独钟呢。
于是连忙举起酒盅,唯唯连声。
夏南珍依然满面凛然,又微带几分醉意,然而心里却清楚,经了今日这事,从今以后,她在宇文玄苍心中又重了几分。当然,这无关乎夫妻情分,而是一种倚重。
有此,足矣。
她瞟了眼旁边的方逸云和络月,再看向苏玲珑,眼角一弯。
其时各位大人含沙射影,苏江烈和苏穆风拳攥得紧紧的,可是人家没明白说,他们也不好冲上去揍人。
宇文玄瑞向来是不会管这类事的,宇文玄铮事先得了宇文玄逸的嘱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因为若是表现过激,倒有欲盖弥彰之嫌,于是只将酒盅捏得吱哇乱叫,与身边的宁双双一齐瞪大眼睛怒视那群人。
夫妻俩简直是同仇敌忾,单单冷落了侧妃徐沐然。
她汪着两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瞧向同样被视若空气的徐若溪。
虽是同命相连,可是徐若溪看起来泰然自若,举止从容,不愧是帝京第一美人。
苏锦翎倒有些不自在了。她清楚夏南珍那些话是在为她解围,可也道出了众人心底的阴暗。
有些东西,就像影子,若是让它们长时躲在暗处,便会肆意生长游移扩散,而一旦让它们突然曝于日光之下,倒是无处遁形了。
她也知道,这是那人在暗地里帮她,只是夏南珍把她摆在这么高尚的位置……其实她做的一切不过是想逃离那个囚笼,其余的她的确也想过,不过她没敢奢望,却不想……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清宁王妃沉冤得雪,却不大适合留在醴泉殿了,否则各位大人也会觉得“羞愧难当”,于是清宁王称王妃身子不适,率先告辞。
皇上略安慰几句,便遣人送他们出去。
于是苏锦翎在宇文玄逸的细心呵护下再次走上那条通往金嵌银的朱紫殿门的汉白玉甬道。
徐若溪按位分走在苏锦翎身后,不过可能是拖地烟笼海棠百水裙太过繁复,亦可能是醉意醺然,她忽然脚下一绊……
娇柔的惊呼已然引来众多不好意思望向那被清宁王呵护备至的人而不得不垂眸恭送的目光,然后便见徐若溪似是急于寻找一个支撑般抓向苏锦翎的右肩……
其实徐若溪身量苗条,按理这一抓也使不出多大的劲,而苏锦翎因为畏寒,此番虽没有穿貂绒披风,可是衣物也比别人的厚重一些,又出自云衣坊,手工精细,然而那真红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偏偏一下子自肩缝处裂开,连带内衬的暗花绸中单亦是自同一处开裂,再随着徐若溪下冲的力一带,整个右肩便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一刹那的静场之后是各色的惊呼,伴随而来的是嘤嘤嗡嗡的议论,且愈发震耳。
宇文玄逸手疾眼快的帮苏锦翎拢好了衣衫,然而那纹绣在肩上的妖冶艳丽的罂粟花早已落在所有人眼中,伴着议论声波浪般的传开,每个人的眼中仿佛都开了朵罂粟花,都被那妖花的香气浸淫了心神,露出或了然或意味不明的笑意。
苏锦翎只觉仿佛有什么自心底自脑中轰然裂开,不断炸响。她看到有各色流光飞舞,烟花一般绚烂,听到那些烟花奏起恍若天籁的曲调。
有烟雾重叠腾起,迷离梦幻,烟雾里有个美妙的声音在歌唱……她听不懂那唱的是什么,却不由自主的向里面走去。好像只要走进去,就会再也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就会得到永恒的快乐。
她举步向前,身子愈发轻盈飘忽……
“徐、若、溪!”派'派后花'园;整'理
风华清隽的脸刹那惨白如纸,映得眸愈发黑,唇愈发艳,此种颜色的强烈反差却是惊艳的恐怖,而从那仿若刀刻般的唇瓣里迸出的字简直如掷地的寒冰。
面对宇文玄逸的怒视,徐若溪丝毫不以为意。
成败在此一举!
苏锦翎,我倒要看看这回还有谁能为你遮掩!
她摆出一副泫然欲泣之态,指尖掩住红唇:“妹妹肩上那是……”
“那是奉仙教的圣物……”熙攘的人声中立刻有人搭了一句。
“奉仙教的圣物?”徐若溪眨眨水水的眼,目露不解:“可怎么会在妹妹身上?刚刚煜王妃不是还说妹妹是王爷派去的细作,怎么成了奉仙教的人?难道妹妹被奉仙教收买,又成了他们的细作吗?”
众皆哗然。
宇文玄苍不知自己是何时站起了身,只一股冷气运至指尖,激得敞袖无风自动。
可是腕子忽然被攥住了。
是夏南珍,冲他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的确,如果徐若溪当众暴亡,苏锦翎更成了众矢之的,可若不杀了她……
他看到苏锦翎虽然站得稳稳的,只一瞬不瞬的盯住徐若溪,像以往遇到费解之事一般微歪着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许莫名,似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又似是觉得此事与己无关,还像是被吓到了。
她的眸子又黑又亮,仿佛结了层冰,只是定定的大睁着,毫无神采……
好像有一把刀,插进他的心里,又生出无数利刺,拼命搅动。
“不过依王爷一片忠君爱主之心,应是不会允许一个细作留在身边的……”
徐若溪及时摘除了宇文玄逸,因为若苏锦翎当真是细作,宇文玄逸便等于知情不报,乃是欺君大罪。她只是想除了苏锦翎,若是宇文玄逸亦受到牵连,她岂非得不偿失?
“所以或许是妹妹为了更认真的当好朝廷的细作而委曲求全,可仅是如此怕是不够吧?奉仙教狡诈多端,若想取得他们的信任可不是纹上一朵花便可安枕无忧的,妹妹会不会……”徐若溪故意略一停顿,供人恰到好处的联想:“当然,姐姐是不会像别人一样怀疑妹妹是否还是清白之身。妹妹功劳之大,可堪一表,这点小事无伤大雅,全是妹妹‘以身犯险’的鉴证啊。原本还有个孩子,却不知……”
继续留白。
“只是没了,仅剩下朵花。这花可真漂亮啊,究竟是谁纹上去的?怎么纹上去的?这么精致细腻需要纹多久呢?为什么没有纹在手上而是纹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怕人看到吗?我们的目光可是比那些人要干净得多呢……”
宇文玄逸只觉得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战栗半分,她的长睫亦不曾颤动,甚至连呼吸也消失了。
怀抱愈紧,心中怒火万丈,可是他不能立刻带她走,否则依苏锦翎的性子,可能就会这么无声无息的凋落下去了。
他一瞬不错的盯住徐若溪的得意。
这个女人简直非恶毒可形容,在众目睽睽下剥开苏锦翎一直努力回避的伤口,粉碎她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将那根她一直蹦得紧紧地心弦扯断,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既是如此,也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秦肃大人何在?”
一袭酱色的丝棉锦袍的徐州按察使秦肃急忙出列,小步趋前:“下官见过清宁王。”
他不敢抬头,只盯着那微微摆动的冰蓝袍摆,不知清宁王此刻找他所为何意。
“令公子可是随秦大人一同归京了?”
秦肃方要遮掩,便听他又道:“我听瑞王说他昨日在抱月楼见过令公子……”
宇文玄瑞自见他唤了秦肃就知道清宁王要做什么了。
宇文玄逸这回当真是气疯了,看来一向宽容和善处处为人设想的清宁王要来个开天辟地的壮举了。
他颇为同情的看了眼徐若溪……什么是人心不足?你惹了清宁王不要紧,可你偏偏去招惹苏锦翎,这回怕是偷鸡不成要蚀座粮仓了,而且即便苏锦翎仍肯为你说情,宇文玄逸也定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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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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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纨绔子弟
440纨绔子弟
“秦潇公子愈发长进了,本王与他相谈甚欢,临走时,他还送了本王一块玉佩。”
一枚翠玉豆荚佩在宇文玄瑞的指间滴溜溜的打着转。
秦肃瞄了一眼。
他不敢肯定那块玉佩是否是儿子的,不过儿子一回帝京就整日里泡在抱月楼倒是事实。
秦潇放荡顽劣,众所周知,京中的浪荡子简直以他马首是瞻,经常到处招灾惹祸。所以他每每离京,都要把他带在身边。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收敛点,可是这一回来,有他娘宠着,他便又开始无法无天了。八成不知怎么得罪了清宁王,这工夫清宁王因王妃清白被毁正有气没处撒,便寻上来了。
他只觉帽檐下汗津津的:“是下官疏于管教……”
“秦大人,你什么意思啊?”宇文玄瑞立即不乐意的插了句。
糟了,这岂非把瑞王也填进去了?这瑞王平日笑眯眯的,也不专心政事,不过亦是个阴狠的角色,就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剑,捅进去倒没什么,拉出来就是连血带肉。
秦肃更急:“下官……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宇文玄逸微微一笑:“秦大人莫要紧张,本王只是找令公子有些事……”
“下官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本王已派人去请了……”
秦肃一头雾水,但见宇文玄逸遭逢大难依然笑若春风,便知今日这事难了。又见他极为温柔的轻唤怀中人的名字,神色少有的露出焦急,心下一沉……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该不是在什么时候不知深浅的调戏过这位王妃吧?
众人皆不知清宁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御医奉了皇上之命前来给苏锦翎诊脉,却遭了宇文玄逸斜眸一睇。虽是笑意微微,却含着肃杀冷意,仿佛有寒冰在雪山之巅震颤,顷刻便要崩裂坍塌,滚滚而下。
从来没有人见过清宁王如此的寒气逼人,冰蓝的衣袍仿佛裹挟了来自极北深渊的千年积雪,将整个醴泉殿凝结成冰。
却只单对怀中的人软语温存,低唤着她的名字,轻拢着她的鬓发,因为她无一丝的回应而语音发颤。
纵然听说过再多关于清宁王与王妃恩爱的传闻,而今却是亲眼得见。
但凡传言,总是有夸张的嫌疑,可是面对此情此景,倒是逊于现实了。
那种恩爱,绝非是在人前故意炫耀,是发自内心的关爱与怜惜。无声无息,却是动心动情。
相比于他们的众志成城,那立在汉白玉通道上的二人是那么孤单,然而却不寂寞,仿佛只要他与她在一起,便是整个世界。
在场的人,除了宇文家族的成员,最了解二人这份深情的怕就是何龄泰了。
他的眼角有些发热,却仍上前一步:“王爷,王妃恐是被气迷了心窍,若再不拿银针疏导郁气,怕是积重难返……”
宇文玄逸眉心一颤。
苏锦翎的脾气他很了解,一旦认准什么,就会一条道跑到黑,倔强又固执,就像当年她对宇文玄苍……
这种性子往好了说是刚烈,可越强越硬的东西越经不得打击,就像精钢,就像纯玉,一旦受挫就等同被摧毁。
而她又不喜诉说心事。这些日子,她看起来是挺轻松的,可是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然而为了他,她一个字也不肯说,一任心事堆积。
他怕她难过,亦不肯提。二人都以为只要过了这次,就风平浪静了。
他本不欲她面对这种嘈杂,以各种借口要留在府中过年,她却说:“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我不能永远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
她倒是要比他勇敢许多,她是有许多期待与忐忑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他……
她像一只刚刚飞出巢的小鸟,小心翼翼的扇动翅膀,可是徐若溪却狠狠的砸了她一下。
好容易坚持到现在,然而刚刚抓到手的希望忽然飞走,所有人的心血都被顷刻毁灭,仿佛一条路忽然自四面断裂……她再也找不到方向,只能困于那一小块孤地,而她,却已不愿离开那方只有自己的空间……
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了……
他骤然想起广陵王所说的“缘分即将终止”,难道是……
锦翎,难道连我……你也要舍弃吗?
“锦翎,清者自清,你放心……”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找卢逍和楚裳回来,只有他们能够证明苏锦翎的清白。
他倒不担心皇上会给他定个私纵朝廷钦犯之名,可他们毕竟是奉仙教的人,一旦落入朝廷手中就是死路一条。若是苏锦翎得知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了曾经患难与共的朋友,便等于是将她从一个条绝路逼进另一条绝路。
他说过,无论她怎样,她都是他唯一的妻子。他可以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恶毒的目光,可是她在乎!
“锦翎,跟何太医去一边坐坐。别担心这里,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轻语,她鬓角的发丝便柔柔的拂过他的气息。就在昨晚,她还偎在他怀里撒娇,只不想他为第二天的事费神,而他本是要安慰她的,却是得了她的安慰。
心中酸涩,也不顾众目睽睽,只在她耳轮上轻轻一吻。
何龄泰见状急忙命两个宫女去扶苏锦翎。
她离开之时,宇文玄逸方发现她的手原来一直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
在那一瞬,她还是有难以舍弃的东西。
只要有,便好……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远去,消失……视线平平的收回,缓缓一扫……点在徐若溪身上。
霎时,众人用看一个死人般的眼神看着徐若溪。
又见宇文玄逸笑了,依然风华倾世,可不知为何,竟有人从中发现一丝几不可查的残忍……美丽又危险,就好像一株绝艳的曼珠沙华在盛放丰姿之际又隐隐昭示着死亡的诡异。
徐若溪忽然觉得后背袭上一层寒意,极彻骨。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等着看徐若溪血溅当场。
徐景之心中的恐惧大概已膨胀到极限,竟是只张着嘴,说不出半分求情的话。腿也似冻住了,一个劲哆嗦,却无法弯曲下跪。
而清宁王只是负手而立,以丝带随意束起的发梢无风自动,极飘逸的扫过冰蓝的袍袖。
不敢留下,又不敢离开。大家都定定的守在这,也不知在等什么。
“谁?谁找我……这是哪?皇宫?别逗了,不过看起来确实挺漂亮的……美人,美人……来,给朕上酒……”
殿外忽然传来嘈杂,就好像是一把沙子撒进了平静的湖面。
秦肃的脸又白了一层,本想冲出去一巴掌打歪儿子的嘴……刚刚那句酒话,已是大逆不道,论罪当诛。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神已射出去好远,脚下却无法动上一动。
秦潇被侍卫半扶半搀的拖上来,同来的还有几个醉醺醺的穿红着绿的子弟。
静默的大臣中已有人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和咒骂,原是认出了其中就有自家的那个不孝子。
这些纨绔子弟,虽有个当官的爹,幼时也有因宫廷宴饮进宫的机会,然而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长大后,各个官员更害怕他们的放纵无礼害了自己牵连家人,所以此番,他们算是头回来到皇城,而且因为喝得太多,一路上迷迷糊糊,直到进了醴泉殿,见了许多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而那些人的脸和身子又好像分成了无数个,在眼前飘啊飘的,弄得人头晕。
“逆子,还不快跪下?!”派'派后花'园;整'理秦肃终于可以发出声音。
秦潇一挥袖子:“跪?跪哪个?这么多人,难不成他们都是我爹了?”
有事不关己者已经笑出了声,秦肃则气了个倒仰,恨不能当场就死过去,也不要丢这个人。
“你们都站好了,别在我眼前乱晃!还有你……”他一指坐在高台上的宇文容昼:“你怎么坐那么高?给我下来!还有你身边那些美人……”
“不得无礼!”派'派后花'园;整'理吴柳齐怒喝:“皇上在此,还不……”
“哈哈……皇上?是要玩扮皇上的游戏吗?我喜欢,我喜欢……”
拍了手,袖子一挥,力度不大,却险些歪歪斜斜的栽倒。
他指着同来的几个人:“来,趁今儿人多,你们也来拜皇上……”
那几个已然醉得口歪眼斜,摇摇晃晃的就要给他拜倒,他再一摆手:“不行,没有美人,这皇上当得不痛快!美人……美人……”
他自恃酒量过人,于其他人不停的栽倒在地中转着不太圆的圈,蒙着酒气的红眼乱扫。
本是一直安然不动的宇文玄逸身形一移……
秦潇的目光恰好顺着他这一移露出的空处落在了一袭瑶红簇绣海棠的宫装上。
那宫装极其华丽,其上金丝银线并着水钻闪着七色的耀目的光,一时间竟刺花了他的眼。
他吃痛闭上,旋又睁开,努力将那晃动的彩影拼成一个。
“咦?若溪,你怎么在这里?”
鸣镝 特战佣兵 浴火重生西路军 抗日之幸存者 北上南下 巴比伦帝国 梦幻抗日 大家都在读: 神控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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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罪有应得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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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罪有应得①
441罪有应得①
其时,当徐若溪看清走进醴泉殿的这个醉鬼时,忽的心神俱震,几乎想夺路而逃,可是身子莫名其妙的动不了,只能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耍酒疯,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发现自己,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
“若溪,你今天真美,比我以前看到的还要美……”秦潇的眼中放出迷离的色彩:“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记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叫床的时候,比抱月楼的花魁也不遑多让……”
殿中仿佛“轰”的一声,而所有人事后都记不清自己是否发出这样一声惊呼。
“你胡说!”派'派后花'园;整'理徐若溪唯一能动的唇瓣终于发出声音。
“我胡说?”
秦潇点着自己的鼻子,哈哈大笑,回头看向醉得趴在地上的几个伙伴:“那天你们都在场,都听见了吧?你们说,是不是?那天雨很大,你的声音比雨砸到水坑还动听……”
那几个连连称是,不觉嘻嘻的笑了,极尽猥琐。
“你胡说——”徐若溪大叫,浑身哆嗦。
“我没有啊。”秦潇摇头晃脑,打了个酒嗝:“我知道你喜欢宇文玄逸,一心想嫁给他,看都不肯看我一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话?可是你到最后也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只能找个机会让你看个仔细,我也把你看个仔细……”
他笑了,神色无比回味:“果真是个妙人儿!那胸……那腰……那腿……还有……哈哈,我也让他们看看,让他们也享受享受。他们是我的最好的朋友,好东西不就是要与大家共同分享吗?你们说,滋味怎么样?”
“好……”
“好极了……”
“前所未有……”
几个人梦呓似的应声很快淹没在众人的交头接耳中。
宇文玄苍看着宇文玄逸的若无其事,徐若溪的手足无措却避无可避,周遭人或议论纷纷或呆若木鸡的神色各异,不禁眉心渐锁,再次望向那冰蓝的人影。
“你怕别人知道?我现在就偏让他们知道。你早就是我的女人,早在嫁给宇文玄逸之前就是我的女人了,哈哈……”
徐景之想要大骂,可是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顿时生出无限惊恐……这是怎么了?
徐若溪气得浑身战栗,泪如雨下。
此刻若能晕倒,不失为解困的好法子,可是她偏偏站得稳稳的,脚下如生了根一般,无法移动半步。
她忽然发觉此中怪异,却寻不到怪异的源头,莫非是上天降下的报应?
那恐怖的一日,那漫天的暴雨……
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可是……
“我不是不想对你负责,是我爹偏要我跟他去滁州,结果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嫁了宇文玄逸。都说清宁王聪明绝顶,可怎么就没看出你……哈哈,不过真是痛快!那么清雅高贵的人儿竟然拣了我玩过的女人,哈哈……”
“你胡说……”此前还伶牙俐齿的徐若溪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了。
“我胡说?”秦潇摇摇晃晃的转了一圈,方发现宇文玄逸,立即凑上来,勾肩搭背,满嘴酒气的涎笑道:“你一定知道的,她的那个……没有的,嘿嘿,不过她那么喜欢你,新婚之夜不会是用什么东西把你骗过去了吧?”
宇文玄逸笑意清浅,目光柔和的望住他:“你说的精彩,可是没有人相信呢……”
“谁不信?谁不信?”秦潇一手攀着宇文玄逸的肩膀以防跌倒,另只手不停的挥着袖子叫嚣。
“你想让他们相信吗?”宇文玄逸笑得温柔又魅惑,声音如同催眠夜曲一般动人。
“你有办法?”秦潇立刻抓住他:“快,告诉他们,徐若溪是我的女人,帝京第一美人早就被我给睡了……”
宇文玄逸唇角一勾:“好,看着我……”
秦潇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一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居高临下,似是悲天悯人,又似是隐着雷霆之怒,刹那间流华漫转,波光粼粼,好像有股莫名的力顺着他的眼睛进入他的脑中,冰冰凉凉,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钻出来,冷冷飕飕……
宇文玄苍隐在敞袖中的拳一紧,死死盯住宇文玄逸。
果真……
本是寒冬,可是为什么耳边会有滂沱的雨声?只一瞬,殿中人仿佛觉得自己忽然身置一片扯天扯地的暴雨里,眼见得一顶装饰精美的软轿已然歪在泥水中,轿边的小金牌上刻着隶体的“徐”字,在雨水的冲刷中模糊了痕迹。旁边是几个昏死的下人,横七竖八的趴在污泥里。
不远处,是一块稀疏的林子,其中有一棵甚为高大粗壮的树,恍若一把擎天的大伞。
树下隐约可见几个人,狎笑连连,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哭喊,可是没一会,哭喊变作了呻吟。
有男子笑道:“宝贝,是不是很舒服?想不想更舒服点?”
这个声音,虽然隔着哗哗的雨声,依然可以辨出就是按察使秦肃之子秦潇。
是好奇?还是身不由己?众人觉得自己在一步步的向着那几个人靠近,于是便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女子大张的白皙的双腿,以及左腿内侧一个鲜红的指甲大小的葫芦状胎记。
秦潇起了身,懒散的系着腰带,冲着旁边的人慢声道:“看着怎么过瘾?这帝京第一美人必须要亲自睡了才能食髓知味……”
有人提出担心。
他啐了一口:“怕什么?你当这事她敢说出去?到时还不得乖乖的等我拿轿子去抬她?你们赶紧给我上!我要让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天,让她以后每天都端着洗脚水趴在地上求我。什么帝京第一美人,我要让她知道她就是个贱货!”派'派后花'园;整'理
雨声滔滔,隔了那纷杂的暧昧。
雨幕重重,掩了那污浊的混乱。
似乎只是眨了眨眼皮,便又回到殿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然而秦潇目光发直,唇角留下一串口水,兀自喃喃着:“若溪,我的背被你抓了好几道口子,你好动情,好销魂……”
宇文玄逸轻而易举的拂开他,看向徐若溪,目光依旧如水潋滟,光彩逼人,殷红的唇瓣微微开启,仿佛梦幻般的声音便游出齿间:“要不要请嬷嬷检验一下,那个胎记是否果真是徐姑娘之物?”
“宇文玄逸……”
徐若溪恍若梦游,她不清楚那一幕是怎么出现在眼前,而她,既是当事人,又像是旁观者。一定是他做了手脚,一定是他……
宇文玄逸淡淡一笑,眼底的魅惑渐渐敛去:“其实这件事早在你的花轿抬入王府之前我就知道了……”
事有凑巧,四年前他连续失踪多日,实际上亦是查到一些线索遂着手调查徐若溪失身一事,结果被福禄寿喜拿去骗苏锦翎说什么他在抱月楼与女子厮混。
秦潇是抱月楼的常客,因为小姐们都堆挤到他们那桌,秦潇难免不忿,于是猖獗忘情之际泄露天机。他心下一动,叫过秦潇,几坛黄酒下肚,秦潇便把什么都说了。
“锦翎也早就知道了……”他唇角一勾,眸中在提起这个名字时重现温情:“可是她顾及你的名声,不肯让我赶你出府,结果反被你钻了空子。她一心待你,可你呢?你设计了多少事?你知道我有多少机会可以让你身败名裂?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定不会忘记每次都是锦翎拦住了我。不过今天你很幸运,她不在,你也知道她为什么不在,如此,你真该好好给自己记上一功!每回她都替你说话,你定是不愿领她的人情,厌倦透了她吧?很好!那么你说,本王现在该如何处置你呢?”
徐若溪抖若筛糠,脑中一片凌乱。她恍惚记起,好像确实是每次她设计苏锦翎,然后被拆穿,最后却都平安无事。她只以为是宇文玄逸对她网开一面,甚至是对她心存情意,却不想……
不,绝对不会是苏锦翎,她怎么会有那么好心?怎么会愿意别的女人留在自己男人的身边?她不过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对手,更是想展示个人的大度,蒙骗宇文玄逸的心,进而独得他的宠爱……
苏锦翎,你好卑鄙!
“若不是为了信儿……”宇文玄逸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可是你这样的母亲,怕是会教坏了信儿。你放心,锦翎宅心仁厚,又一向对信儿极好……”
“我不要……”徐若溪身子晃了晃,神志开始模糊。
“来不及了。”宇文玄逸冷冷一笑:“你失贞在先,却栽赃陷害本王,辱没天家,这是何罪?你不肯安守本分,屡屡阴谋设计,不惜令亲生子涉险,觊觎王妃之位,这又是何罪?你恩将仇报,竟然将王妃推出车外……”
徐若溪猛的抬起眸子。
宇文玄逸点点头,极是轻松:“是信儿亲眼所见……”
徐若溪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化作冷气,正一点一点的抽离……
“你图谋不轨,恶意诬陷,败坏王妃名誉,导致她身陷险境……”
这一句,简直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挤出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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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罪有应得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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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罪有应得②
442罪有应得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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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看她,只敞袖轻拂,似是要拂落她黏在身上的目光。
发丝轻扬间,洪声朗朗:“王妃回来的时候,身受重创,正伤在右肩……玉簪透骨而出,留下一点疤痕,是本王为她描画花纹遮掩。各位可是还要验看一二?”
众皆唯唯。
其实方才不过是惊鸿一瞥,也没大看清苏锦翎肩上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是朵花,至于是否是奉仙教的圣物……而刚才说这话的人正是按察使秦肃。
他与御史徐景之是同科进士,一向交好,不过既是儿子闹出了这等事……最为关键的是,那个妖蛊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几年前的情景清楚的再现到众人眼前,而他们为官多年,哪个没有点“私密”?这万一……
宇文玄逸一一扫众人或躲避或鬼祟的目光,轻蔑一笑。
似有一阵幽香袭来,是他最熟悉的气息,是日夜缭绕在身边萦系在心底的牵挂。
他猛的转了身子,正见换了一身清淡衣裙的苏锦翎在宫女的搀扶下向他走来。
一时间,满殿的锦袍罗绮均化作深深浅浅的布景,只有她缓缓而来,恍若一朵开在嘈杂俗世的幽兰,默默的流淌淡香,却是那么的摄人心魂。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好在眼睛已恢复灵动,眸底是脉脉的水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努力压下委屈与不安,只唇边噙着一抹歉意。
“别担心,我没事……”她走到他身边,极小声的说道。
这一声仿佛敲破梦境,他忽然发觉自己有多失态,然而,又何妨再失态一些?
“嗯,没事了,我们回家了……”
他亦是低语,然而下一刻,他一下子横抱起她,不顾众人的惊叹,也不顾她的羞涩,蛟龙出海纹样的靴子稳稳踏在汉白玉甬道上,衣袂翩跹飘摆,大步向殿门迈去……
当那冰蓝的漂浮的袍摆雾一样消失在殿门口之后,殿中人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徐若溪当即瘫倒在地,却呆若木鸡,只定定的望着空洞洞的殿门口。
方才是想动而不能动,现在是能动却不想动。
她苦心筹谋,偷偷在苏锦翎的衣物上做了手脚,满以为可以一击即中,却再次功亏一篑,然而这次又有所不同……他们走了,而她却留了下来……
心里也空洞洞的,却有一缕思绪烟一般的上升,消失……
完了,什么都完了……
徐氏夫妇已然冲上去,搂住女儿,大放悲声。
徐景之哭了两声后,忽然想起始作俑者……就是他毁了女儿的清白,害得女儿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今后还怎么做人?
遂不顾年老体迈,立即向好像刚刚猛醒的秦潇扑去。
怎奈受了秦肃的阻拦,于是昔日的好友厮打做一团。
然而秦潇毕竟触犯刑律,又口出狂言,对皇上大为不敬,早有侍卫上前捉拿。与其一同落案的自是那几个早已醉倒在地如同死人一般的纨绔子弟。
他们的家人仿佛忽然想起儿子也犯了罪,顿时哭叫连连。
殿中混乱纷纷。
宇文玄朗挤到宇文玄苍身边,目光微闪:“四哥,他是不是……”
不错,宇文玄逸是启用了皇家禁术——移魂,可是没有想到他竟是能将禁术修炼到这等地步。
就像自己将齐连娇的记忆移到另一个人脑中,可结果是两个人全废了,而宇文玄逸不仅移了秦潇的记忆,还没有让他受半点损伤,最为可怕的是,他竟然把这段记忆展示给了所有人,并控制了所有人的行动。
而他亦能看出,宇文玄逸对此术修习并不久,却有如此修为,即便资质不凡,也难以这般迅捷……
心有疑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番他同时控制了这么多人,功力怕是大有损伤。
只是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他堂而皇之的动用禁术,皇上会不会……
长眸一斜,睇向那高高在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之人。
皇上半边脸隐在华伞遮下的阴影中,只唇边纹路一如既往的深刻,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宇文玄苍转了目光,再次望向那空洞洞的殿门。
宇文玄逸,为了她,你当真什么都不顾了……
隐于敞袖的手攥起又放开,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有庆幸,庆幸她终于可以脱难,庆幸因了这番变故,宇文玄逸令那些纨绔子弟获罪,也就得罪了不少重臣,而这些人身后又有盘根错节的势力……可以说这些年的辛苦筹谋所织就的关系网,今天被他自己剪了个大窟窿。自己此前与他一同平了奉仙教,可谓平分秋色,而经此一番,胜负重定。而且他未经允许便开启皇家禁术,皇上虽不言语,又岂能无一丝一毫的顾忌?
有酸涩,他竟是能为她不顾一切,这本该是自己的权力,然而就这么一回回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琴瑟和鸣,自己则越来越像个旁观者。
有嫉妒,嫉妒他可以堂而皇之的为她做这一切,而自己只能借助别人为她解围,若是挺身而出,不但遭受非议,也会让她难堪。可是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境地?
有不甘,有担心……他看着他们一次次闯过难关,而这种种艰险让他们越来越亲近,越来越密不可分。
或许在初时,她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可是就在她被奉仙教掳去的这段时日,他忽然发现一切都变了。
以前,不论她在哪,他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她的踪迹,可是现在……若不是那隐于信件里的美人面花瓣,他根本就不知道她身在雒阳。
而直到他来到多年前曾经暗访过的云霓坊,自无数的香粉中嗅到她独有的气息,听到来自那雕花窗内的异动,方敢肯定她就在此处。
然而也就在这时,他方意识到,以往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是因为她心里有他,是她在告诉他自己身在何处,等着他的到来,而现在……
隐于敞袖中的手再次紧紧攥起,可是仅有一抹虚无,也从攥紧的掌心中悄悄的溜走了……
宇文玄逸走进暖玉生香阁时,忽然闻到一股怪味。
很淡,且用安息香的慵软甘甜强压着,又覆了层冰雪优昙,然而那种固有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他眉心一紧,依然不动声色的走到床边。
苏锦翎已然睡下。
他知道,纵然最令人担心的事现已不足为虑,可是自从除夕以来,她每晚都睡不安生,经常是忽然从梦中惊醒,然后一动不动的坚持到天亮,只为不打扰他的休息,也不想让他担心。
所以,今天焚了浓重的安息香是情有可原的。
以往,但凡她在等他,总是习惯向右侧卧,他便可以自身后把她抱入怀中。
她的每一丝每一毫都是那么的契合他,温软香柔,只要抱住就让人不想放开。
可是今天,她面冲着床边躺着,羽扇般的长睫静静的在眼下铺开两抹阴影,好像真的睡着了,唯眉心微蹙,偶尔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