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53
457暧昧之夜
457暧昧之夜
于是他只能来寻惜晴,因为二人的症状竟是如此相似,或许……
惜晴摇摇头:“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毕竟奴婢进宫晚,所知的也不过是别人口口相传的。娘娘平日也不多话,只是闲来会聊些从前的事……”
“从前的事?”
惜晴点点头,缓缓开了口……
宇文玄逸在秋阑宫待了半日,似也没得到什么重要信息。不过母妃倒当真瞒了他不少事情……母妃入宫之前的生活,她从未对他讲过。
心中生出一种哭笑不得之感,怎么他这一生最在意的两个女人都习惯把事情瞒着他?他本是他们最亲近的人,然而一到关键时刻便被摒弃在外。苏锦翎更甚,他原是叫了玄铮来帮她开解心思的,可是昨天……
叹了口气,那翠竹环绕的宫殿渐渐浮出回忆,再次于眼前清晰起来。
母妃无法离开天栾城,就用数不清的竹子为自己筑了道墙,与世隔绝,而苏锦翎呢?
收回眺望的目光,准备去长信宫。
可是他的袍摆方动了一动,忽的眉心一抖,紧接着唇角勾起笑意……
果真,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玄逸……”
今天的暖玉生香阁似是有什么不同。
首先,他已是深夜归来,可是暖玉生香阁的灯还亮着,那透过珊瑚长窗的几点晕黄让人温暖又安心。
她是在等他吗?
以往他在云梦斋批阅奏折,不忍她熬夜相陪,将她撵回到暖玉生香阁。可是每每他走出云梦斋,便看到对面的窗子亮着灯,无论深夜还是即将天明,似是在说,无论在哪,她一直在陪着他,等着他……
可是自从她“病”了,这点晕黄便随着她的体贴细心一同消失了,今日却忽又重现,暗淡了许久的心不禁重又晕开一片暖融。
他几乎是一步便迈至门口,却是强压激动,深吸了一口气,方轻轻的推开门。
好像有薄烟飘过,细看又不见,原来是风吹起鲛绡的帘幔,带来阵阵幽香。
他皱了皱眉。
苏锦翎一向不喜焚香,以往夜间难眠只让秋娥点安息香,而现在的她白天尚且频频打盹,怕也用不着以香料辅助睡眠吧。
不过这当真是好香,极似她身上的味道,虽是略显浓郁,然而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不免想起她水润的眼,粉嫩的唇,玉滑的肩……以及相拥的醉人缠绵。
心底顿时跃出无限旖旎。
他衔了笑意,向着那张记载了无数温存缱绻的檀木大床走去。
果真是不同往日呢。
里间没有点灯,只透过几线光亮,氤氲而朦胧。
新换的明绡烟罗帐华美繁丽的垂落在地,即便无风,也波浪般的起伏着,于是外层的浮着柔光的玫红时不时的划开,露出内里的珠粉薄绡,如云雾缭绕般笼着一个女子的背影。
曲线玲珑,若隐若现。
她好像睡熟了,又不耐初夏的微热,于是莲紫的云丝被斜斜的搭在身上,露出光滑的肩,玉白的腿,而那搭着薄被的腰似是不堪重负,即便被褶堆叠,依然可知那定是不盈一握,不禁让人想拥她在怀,尽情宠爱。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亲近这具身子?他只觉浑身发紧,腿间发胀,喉咙冒火,而这个房间也似乎太过闷热,他的额间已沁出细密的汗。
他隐约觉出有什么不对,可是目光却不受控制的被床上那具身体吸引。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她接近,游出唇畔的气息火炽般炙烤了这个夏夜。
他划开玫红……玫红于身后垂落。
拂开珠粉……珠粉于掌下合拢。
香气幽幽中,他伸了手,带着无尽渴望,抚向床上的人……
应该……成功了吧?
苏锦翎缩在竹意轩的床上,拿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最近嗜睡,一旦睡去就如同死了一般,可是今夜,她渴望睡死过去,外面的动静却偏偏一丝不落的落进她的耳中,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精神抖擞,警醒异常。
下午时,柳可心来了,带着重礼,说是要谢谢清宁王妃昨日的盛情款待。
苏锦翎知道,她哪是要谢自己?无法是想借此来探自己的口风,更是要借机见那人一面……且看那不时向门口瞟去的眼波粼粼,且看那压得极低的不规则起伏的两团雪白……
清宁王的魅力果真无法可挡呢。
她心里烦得要命,可现在不是自私的时候。她的身子损耗得极快,只坐一会就无力,刚刚睡醒就犯困,真怀疑是中了比瑜妃还要严重的蛊,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不待走出王府就……
面对柳可心的“羞涩”,她索性直截了当。而当那双水波盈盈的目光欣喜万千感激万千怀疑万千的对向她时,她只觉得蛊毒又要发作了,喉间一个劲的泛着腥甜。
柳可心相当配合,确切的讲根本不用她指导就换上极薄的蝉衣,将一切优势都演绎得淋漓尽致,驾驭得“欲盖弥彰”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又仔细化了妆,将那张与她有三四分相象的脸弄作七八分像。再掸了香粉……
她本想说王爷不喜欢额外的修饰,尤其是香粉,会污了人自然的清香。
可是想了想……又何必呢?反正到时……都是一样的。
柳可心自是不明白传说中极其善妒的清宁王妃怎么突然如此大方,她完全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又觉得应是清宁王对她另眼相看,于是对王妃施压……
昨日,万花丛中,他的确多看了她好几眼,那目光有几分迷离,几分茫然……想必是被她的美艳震惊了吧。
她揽镜自照,自觉较这位美冠京华的清宁王妃毫不逊色,甚至胜上几筹。
这位王妃实在单薄,又没个笑模样,哪个男人喜欢对着一张木头脸?纵然再漂亮,没有男人喜欢又有什么用?况且时有失神,弄得人跟个影子似的,难怪昨日她走便走了,清宁王都没说留一下,更别提去追了。
想来这二人的感情也并非传言一般,八成就是因了清宁王妃落入奉仙教之手失了贞洁一事。
清宁王再怎么保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男人嘛,哪个不要面子?表面上恩爱情笃,背地里可说不准是怎么回事了。况他们一起这么多年,怕是早没了新鲜劲,而且若让一个男人长年累月的只对着一个女人,也要腻坏了吧。想是为了让外人认为他专情不移,更巩固他的贤王之名,不得已而为之。
试想,这世上哪个男人不花心?哪个男人不喜腥呢?
这位王妃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失宠了,马上拉了别人来固宠,毕竟人是她举荐给王爷的,王爷又喜欢,自然会给她几分薄面。
当然,柳可心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因为有几分像她才在众女中脱颖而出,被清宁王妃选中,又得了清宁王的青睐……其实这位王妃还不是想让清宁王在面对新欢的时候不要忘记旧人?她也不介意,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算什么?况这不过是个开始,将来谁是谁的影子还说不准呢。这个王妃已然失节失宠,待自己得了王爷的宠爱,还不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王妃?
她冷笑。
然而对上苏锦翎的目光,她急忙将冷笑转作谦卑,极恭谨的拜在苏锦翎脚边:“可心多谢王妃提携,可心定不会忘记王妃的栽培!为报答王妃的恩情,可心绝不会让王妃‘失望’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只觉这话极为刺耳。
对于今夜即将发生的事,她不知怎样发展自己才不会“失望”,不过她已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今夜至少应有一人不会失望吧。
她回了头,但见柳可心已然起身,正在镜前整理抹胸……将颈上的菱丝幼带再解开一些,力争露出更多的珠圆玉润。
她平平的收回目光,垂下,走出暖玉生香阁。
该来的迟早都要来的,而她已坚持不了多久。过了今夜,有些东西便不再是她的了,或许这样,也能斩断自己早就该斩断的一丝牵挂。
死亡就要来了,奇怪的是一向怕死的她来不及惧怕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惧怕他要面对的诱惑与抉择,惧怕自己面对已然发生的事实时的心伤。
她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其实为了关注暖玉生香阁的动静,她可以待在云梦斋。
可是她害怕看到他走进暖玉生香阁,害怕看到里面灯光的熄灭,害怕听到他动情的低叹和柳可心的“辛苦”之声。
下午时,她对柳可心说:“今夜可能要‘辛苦’一些……”
她是意有所指。
而柳可心那泛红的脸,泛水的眼,抖动的唇分明在说……我不怕“辛苦”,此等“辛苦”千金难求。
竹意轩离暖玉生香阁颇远,可是夜深人静,她今夜的感觉又格外灵敏,好像已经听到了风衔来了那属于夜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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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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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绝不放手
458绝不放手
竹意轩离暖玉生香阁颇远,可是夜深人静,她今夜的感觉又格外灵敏,好像已经听到了风衔来了那属于夜的暧昧。
情动之时,他会唤谁的名字?
不想听,不敢听,她再往床里挤了挤,使劲的捂住耳朵。
她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暖玉生香阁的,这么久了,自是什么都发生了。
媚香……当日若不是卢逍搞破坏,他是不是和楚裳也……
喉间哽咽,呼吸亦被阻住。
她咬紧被子,努力转移心思,去想明日如何面对柳可心满足的娇羞,如何面对宇文玄逸的愤怒……
他会愤怒吗?
有新人在怀,怕是高兴都来不及吧。昨天他不也是在停云苑流连到很晚吗?怕不就是为了这个柳可心吧?所以,自己岂非是成全了他的心意?
或许为了面子会假意怒一怒的吧,然而一切已成事实,他如何看她还有什么要紧吗?况且……他还会看她吗?
那个柳可心绝非常人,比徐若溪可谓是有过之无不及,又不似徐若溪那般张扬,所以……
有时,真心相待未必有好结果,精于算计倒能得偿所愿。
男人在某些时候真的很傻,即便是宇文玄逸,不是也没有过问过她最近为何如此异常吗?
如此,她是不是成功了呢?
的确,她很成功,连清宁王都被她算计了……
冷笑,却是鼻尖一酸。
被子已然紧得不能再紧,可是她仍觉得冷。
其实中了“同心结”也有好处,便是她体内的余毒不知不觉的不药而解了。
畏寒之症好了,眼睛在夜间看得更清楚了,否则她即便拿着望远镜也不会大老远的就看见宇文玄逸进了暖玉生香阁,想误认都不行。
那些虫子不仅蚕食着她的心,连毒药都不放过,这也算因祸得福吧,只是为什么它们吃了毒药还不肯死?
算了,还是不要太贪心了吧,一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也已然确切的发生,她也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想着那二人的缠绵,心竟比被蛊虫啃噬还要难受。
玄逸,你是把她当做我了还是……情不自禁?
若是……
好像有一股极大的力一把掀起了被子。
因为她裹得紧紧的,结果那股力在甩开被子时差点把她也丢出去。
而她尚来不及反应的拽住被子,手被扯得生痛。
紧接着有人扑了上来,将她按回到床上,以更野蛮的劲头撕扯着她的衣裳。
玄逸……
心下惊喜,随后暴怒:“别用你碰了别的女人的手碰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全然忘了她才是这场愤怒的始作俑者。
然而却有人比她更愤怒,三下两下便剥光了她的衣服,唇舌与手在她脸上身上火热游移,很快便点燃了她的火花。
她开始害怕了:“玄逸,不,不行……”
她不能害他……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
可是他仿佛根本听不到般,全无往日的怜香惜玉,连吻都在播撒痛意,似是在发泄心底的怒火。
“疼……”
“就是让你疼,否则不长记性!”派'派后花'园;整'理
虽是痛,却有别样的感觉仿佛野火般迎风怒涨
“玄逸,真的不行,我不行……”
她开始抵抗,然而她怎能敌得过他?
而且她发现自己愈加无力,抵抗的情绪渐渐被一种渴求所取代,且那渴求在不断蔓延,如海浪般冲击着她的神智,导致她拒绝的呼声甜糯绵软又娇媚,听起来似是变相的邀请。
好容易畅通的呼吸蓦地嗅到一缕幽香,大惊:“你给我用了什么?”
“你给我用了什么?”宇文玄逸反问,不顾她的哀求,就势衔住了她的耳珠。
进门时那飘过眼前的薄烟……是隐在门缝里的媚香。
他是不是应该表扬她的“善良”,因为她没有对自己用拈魂一缕香?还是她终是不愿那种事情发生而对他有所期待?
可是一想到她竟然算计他,还是以这种令人屈辱的手段,他就想狠狠揍她一顿。
锦翎,非要这样吗?只为了不伤害我,非要委屈自己?你只知要保住我的性命,可是我的心呢,你想过没有?而你若真的离我而去,我又怎能独活?
今日见了宇文玄苍,方得知真相。
其实他此番进宫,亦是算准了宇文玄苍定会出现。
他相信,一旦有人将苏锦翎的怪异通知煜王,煜王不会不有所行动,而之所以会这般迅速,全是因为段戾扬在他手中,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在发现苏锦翎毁了《天昊志》里最重要内容的当日,他便联系了宇文玄桓。
而宇文玄桓告别他的第二日已再次远游。
因为此前与苏锦翎的谈话,宇文玄桓已怀疑她是中了蛊,而那收录的文字里有几种蛊尚无法可解,所以他来不及修整就匆匆离开了帝京。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有书信联系。文定王正根据那本书的副本在寻找据说那几种已经失传了的蛊毒的解法,却不想,原来解法就在身边。
只是段戾扬极其狡猾,为了不被宇文玄苍利用禁术套取蛊毒解法,竟要自毁双目,还时不时的扬言自杀,并以自残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宇文玄苍不是不能对付他,可是对于段戾扬意图与苏锦翎同归于尽的绝然,他不敢冒半分险。
宇文玄逸得知苏锦翎是被段戾扬所害,恨不能立即杀了他,更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听苏锦翎的话放过他以致她身受折磨。
可是他有着与宇文玄苍同样的顾虑,又怎能轻易对段戾扬动手?
段戾扬一心想当皇上,交换的条件便是苏锦翎的性命。
而苏锦翎的性命现在可谓是……危在旦夕。
因为是在极度仇恨的情况下施蛊,导致蛊虫出世的时间较正常情况缩短一倍,而一旦发作,会比别人消耗近十倍的体力和精力,又因了施蛊者的怨念,此等消耗每月翻倍递增。而她本就体虚,若无解救,怕是耗不过一年的时间。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即将终止”吗?
怪不得她最近如此嗜睡。
在寻找她与母妃病症的相似点时,他也有过疑虑。因为同是嗜睡,苏锦翎要更加严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结果……
好在他就是她的解药!
这个傻丫头!
怪不得要瞒着他,怪不得在初次发作之后要让御医为他诊脉。
她瞒他瞒得这样苦,他怎么就没想到原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
眼底发烫,唇轻轻点在她的颈间,却不解恨的咬了一口。
听到她情难自禁的一声轻吟,旋即抱紧了他,又推开,无力挣扎着:“不要……放开我……”
“好,是你说‘不要放开’的……”
他开始探向她腿间的湿软。
“我不是……你放开我……”此番已是带了哭腔。
“不管你是否愿意,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派'派后花'园;整'理他衔了她的耳珠:“我没有碰她,而且人已经送走了……”
她一怔,含在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他爱惜的吻去她的泪珠,趁她怔忪之际,将自己成功挤入她的身体。
她嘤咛一声,拧紧了眉,他则是满足低叹,搂住她的怀抱都在战栗。
她发觉自己竟然回抱着他,当即清醒,开始推打:“你走开!”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赶不走我的……”他使出无赖手段,抱紧她,一下一下的进攻:“这一下,是惩罚你对我的冷落……这一下,是惩罚你最近又不肯好好吃药,饭也吃的少了,竟然瘦成这样……这一下,是惩罚你动用蚀玉丹水,以致伤势难愈,时有复发……这一下,是惩罚你三月初六把我赶去云梦斋……这一下……”
苏锦翎惊异于他超强的记忆力,竟能把这两个多月来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他算完了自己的帐,又把府中下人的帐也一并算了,说要替他们“报仇”,
最后,他沉默良久,再开口已是咬牙切齿:“这一下,是惩罚你擅做主张,竟然弄个女人在房里,还敢对我下药……”
得知真相后,他迫不及待的要赶回来。
他的锦翎,他怎能让她独自受苦?且这段时间,他虽是明白她有苦衷,却也不免误会,不免埋怨她的隐瞒,甚至因为她的不信任而暗自生气,却不想他一直护在心里的人正默默的护着他,她所承受的痛苦与压力……可想而知,她甚至为他安排了一场“相亲”……
昨日,她离去的背影是那么孤单、落寞,是那么疲惫,可是他竟然没有追上去。是为了让她品尝诡计得逞的“喜悦”,还是为了平息自己心里的怒火想要小小的报复她一下?而今却是无比悔恨。
她被奉仙教掳走,便是因为他的不信任,因为他的意气用事,而今天的恶果,岂非亦是他一手促成?他曾发誓,再也不要令她蒙受委屈,可是他又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他一路急赶。他要跟她说他什么都知道了,让她不要害怕,不要再折腾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与她一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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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你是我的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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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你是我的①
459你是我的①
可是事到临头,他又犹豫了。
在无法套出“同心结”的解法之前,只有他才是暂缓她痛楚的解药,若是她得知他在已清楚真相的情况下为她解毒,心里怕是又要添上一层沉重吧,而万一……他果真为此有什么闪失,她是不是更要难过?而且,一旦捅破这层窗纸,她怕是更要防着他,他若是想有所“行动”定会多有不便,依她现在的固执,为了免除“后患”,把他关起来也说不定……
他左思右想了许久,终于决定暂时配合她“隐瞒”下去,只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开,否则她一向心事重,同心结已是难解,再添了别的病就不好了。
于是他安置好一切后方回到府中,准备好生安慰她,却不想……
他真希望是自己的错觉……苏锦翎怎么会这样算计他?可是她真的做了。
那一刻,无比愤怒!
“我本以为你是悔过自新了,结果是变本加厉!”派'派后花'园;整'理他恨恨的撞击着她:“你是不是气死我就开心了?”
一个“死”字将她从迷乱中惊醒,她惊慌抱住他:“我不要你死,玄逸,你不能死……”
他抱紧了她,吻着她眼角的泪:“我也不要你死……”
这怕是记忆中最激烈最痛苦的一场欢爱吧。
疯狂排山倒海般袭来,冲毁了一切,以至于苏锦翎不清楚自己是否听到这样一句话,只是当浪潮渐渐平息,感觉他的吻温柔的点在她的鬓角……眼睛……鼻尖……唇瓣……勾了她冰凉的小舌轻轻吮吸……
她忽的抱住他,哭了……
第二日,为了表示自己安然无恙,且精神饱满,体力充沛,无需任何人担忧,宇文玄逸起床后便到院子里练起了剑。
暖玉生香阁的窗子关着,可是他知道苏锦翎正躲在里面观察他,于是更加把手中长剑舞得行云流水,虹光四溢。
府中人极少见他练功,而今忽然看到自家王爷一大清早的拿着把剑满院子的飞来飞去,不觉停住脚步,围成个圈子,兴奋叫好。再见王爷即便再怎么飞也不离开暖玉生香阁,且那窗子里有个人影一直若有若无的晃,于是心下了然,叫好声更嘹亮了些,连巴掌都拍肿了。
过了一阵,宇文玄逸看见何龄泰果然背着药箱颠颠的来了。似是赶得急,即便在初夏微凉的清晨,稀疏的胡须上也挂了几点汗珠。
出来匆忙,帕子也忘了带,只得拿袖子抹了抹,匆匆给他行了礼,便进暖玉生香阁给苏锦翎诊脉。
没一会又出来了:“王爷,请容在下……”
宇文玄逸收了剑,大大方方的伸出腕子。
即便不回头,也知苏锦翎定是在紧张的关注这边。
何龄泰收回指,再次行礼,似是耳背般放大音量,将清宁王的身体状况大大夸赞一番。
然后又进了暖玉生香阁。
宇文玄逸擦着宝剑,意态闲适。
他丝毫不担心房里的事,因为那番话原本就是他教何龄泰说的。
果然,早膳的时候,苏锦翎的脸色轻松了许多,看向他的目光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含情脉脉,不过仍有些紧张。
他装作无觉,只是见她那般小心,心里难免发涩。
他咽下叹息,为她舀了一勺红枣莲子羹。
众人见王爷王妃和好如初,都跟着松了口气。
可是偏有人不让人消停,下人来报,昨夜被送出府的柳可心哭哭啼啼的来了,说是昨夜在王府失了清白,请求王妃为她做主。
下人还战战兢兢的呈上一只红绒锦盒。
打开……
是一方素锦,上面几点血痕。
苏锦翎当即白了脸色。
媚香虽不敌拈香一缕魂,可是……
当时她是怕柳可心会像徐若溪般伤得厉害,才没有动用后者,不过媚香的效力也非同一般。
是宇文玄逸神智错乱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还是为了让她安心而故意欺瞒,亦或是柳可心效仿徐若溪借题发挥以假乱真?
为了达到陪在心上人身边的目的,女人便只会用这一种手段吗?
她已是想不明白。
她有些晕晕的,好像那碗莲子羹倒进了脑子里,以致于眼前氤氲着雾气,看什么都不甚清楚。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这不就是她一手安排的吗?她不是还在担心计划能否成功吗?而柳可心……果真没有让她“失望”!不,或许没有让她“失望”的是身边这个人吧。
搭在桌边手被人紧紧一握:“锦翎,你相信我吗?”
她望向他,不知该说什么。
她已是做了决定的,可是她的决定经常被他动摇,尤其是昨夜……刚刚太医也说他身体无恙,这是不是说……或许她的病症终是与瑜妃有所不同,亦或许瑜妃也不清楚自己的病是不是与蛊毒有关,更或许她得的不过是类似“同心结”的怪病……
希望再次冉冉升起,虽然她也知道这样的自欺欺人有多可笑,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她舍不得他啊。
他们在一起不过生活了短短五年,期间又多有别离。这段日子她反复串联起二人从初识到现在的所有,只觉她拥有的太少太少。而她已是时日不多,最后一刻为什么不能守在他身边呢?就让留在这一世的最后一点记忆……是他。
人的一生有太多的渴求,然而临到最后,只剩一个小小的心愿,为什么不能得到满足呢?
而且,她想看到他因为她的离去而难过。当然,这绝对违背了她的初衷,可是她希望他忘不了她,这会让她觉得她所受的罪也不那么苦了。
她是自私,这种自私随着身体的虚弱愈发严重,她好怕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而不管她是否愿意,她终究失去了他。
昨夜,她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醒来时,他的怀抱正暖暖的护着她,有清寒的杜若之香沁入心脾,就像无数个往日。
于是,她重新闭上眼睛……
就让她逃避一会吧,逃避她不想面对的现实。
她好希望最近的一切只是个噩梦,这样的噩梦做多少个都无所谓,只要能醒过来。
惜晴那句“噩梦总比美梦强”说得多好啊。
最近她睡得太多,有时即便在走路,一步之间,已似睡了一觉。于是,她经常觉得醒与梦就像停云苑明暗交错的花影,而她则是从一个梦走进了另一个梦,那么现在,她是梦是醒?她即将走进的,是美梦还是噩梦?
“锦翎,你相信我吗?”他再次问道。
昨夜,她搂住自己大哭一场。
自蛊毒发作,她没有掉过一滴泪,那泪总是含在眼角,又竭力垂眸遮挡,让人看着心痛。
而此刻,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得压抑,又声嘶力竭。
他也不打算安慰她。
她最近受了太多的委屈,忍了太多的苦,就让她尽情发泄一下吧。
可是没一会,她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依然在抽噎,眉心紧蹙,有着太多放不下的心事。
她紧紧的偎在他怀里,手臂亦紧紧的环着他的腰……曾有无数个夜晚,她亦是这般粘着他,无视他故作的无奈与叹息,只抬起眸子调皮对他,一字一顿的坚定说道:“你是我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是她最简洁最干脆的宣布主权的方式,野蛮又霸道。
可是他喜欢。
只是现在,因为这意外的灾难,她不打算要他了。
她以为这样很高尚吗?她以为他会感激她吗?她是不是想等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然后看着他的痛不欲生就满足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他恨恨咬了她一口,听着她不满的咕哝一声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你也是我的……”他轻声道:“我不会让你被任何人夺走,包括死亡!锦翎,再坚持一段时日,我一定会为你解了这‘同心结’!”派'派后花'园;整'理
其实若是可以去“福地洞天”,一切烦恼皆可迎刃而解。
只是“福地洞天”不肯接受她,而且他故地重游,也没有再遇见广陵王。
当然,他还有别的法子,只是要离开她很久。而她自从奉仙教回来,就学会了自作主张,他不敢想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会弄出什么“乱子”,没准人都不见了踪影,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他怕他还没有回来,她就……
所以,纵然再不愿,也不能不说,段戾扬是最迫近的希望。只是真的要为了蛊毒的解法而弑君谋父吗?
宇文玄苍也不能独立承担这样的风险与罪名,所以才会找他商量。
为了苏锦翎,他们这是第几次联手了?
只是此番事关重大,仅凭他二人,怕是……
唯今之计,是先稳住苏锦翎,一面谋划,一面等待宇文玄桓的消息。
可是……她还能坚持多久呢?
他看她睡得沉重……她一向多思少眠,极难有睡得这般无知无觉的时候,他甚至想,若只是这样睡着,没有痛苦也好,只是不要离开他,让他天天看着她,也是莫大的欣慰了。
可他是多么希望她能回到从前的健康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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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你是我的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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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你是我的②
他不觉叹息……锦翎,让你嫁给我是不是错了?这些年,琐事不断,又令你担惊受怕,而今还遭了这无妄之灾……若是可以,我真想替你受这份罪……
清晨时,他知道她醒了,却是假装熟睡,窝在他怀里偷享难得的安宁。六
他也故作无知,只闻着她发间的幽香,仿佛又回到了新婚初时的心照不宣。
锦翎,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一切即将重新开始?就像柳可心,竟也拿出了徐若溪的手段。上次我错过了,结果让你受了多年的委屈,而这回,我不会再让你孤军奋战。
他牵起她的手,往门外便走。
苏锦翎却转了身。
此事因她而起,她虽然急于知道真相,可是要她如何面对?万一真的是宇文玄逸……
然而宇文玄逸却不肯放过他,他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也不管她是否挣扎,只向着大门走去。
门口已是一团热闹,柳可心哭得梨花带雨,发髻歪到一边,散落在肩上的几缕乱发正瑟瑟发抖,更显得她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围观者则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苏锦翎甫一搭眼,便觉回到了几年前……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手段……
“王妃,你要为可心做主啊,王爷他昨夜……”柳可心哭得泣不成声。
“本王昨夜怎么了?”宇文玄逸抢在苏锦翎前面,语气闲淡,似是在看一出好戏。
“王爷,你……”柳可心受惊如风雨中的小鸟,又羞涩难言,只拿菱花帕子捂了唇,却止不住哭声,整个人颤抖得要滴出水来。
可是再无人发问,她哭了半天,只得自己开口:“可心……已是王爷的人了……”
人群轰的一声。
虽然即便此女子不说,眼前状况也容不得他们不把事情往那个方向联想,然而当真听她亲口说出来,那满腔的兴奋终于得了肯定,喷涌而出。
苏锦翎的指尖霎时冰凉。
若是昨夜之事成了,她自不会亏待了柳可心,到时娶她过门,两家皆是风光,可是人偏生被宇文玄逸送走了。
送走便送走吧,偏生柳可心又不死心……且不管宇文玄逸是否真的做了什么,眼下这团乱……他的声名……都是她,竟将事情弄到这种地步。
曾经,是徐若溪陷他于不义,今日却是换作了她……
她刚要开口,却觉脑后一麻,张了张嘴,竟是发不出声音。
宇文玄逸收了手,唇角衔上诡计得逞的笑意,妖蛊非常,顿令柳可心哭声一滞,目眩神迷。
“本王只问你,你当真是本王的人了?”
“是……”柳可心含羞低头。
“那……你看本王可是看得清楚?”
“王爷将可心看得仔细,可心自是将王爷看得清楚……”
此女回话如此大胆,令人群当即再次混乱。
柳可心垂了眸子,却难掩喜色。
“本王身上的刀伤,你可也看得清楚了?”
苏锦翎猛的抬了眸子,睇向宇文玄逸。
柳可心神色一怔,然而反应迅捷:“昨夜灯光昏暗,可心有点……”
“你刚刚不是还说看得很清楚吗?”宇文玄逸笑意不变:“不过本王的刀伤即便不用灯光亦可‘感触颇深’。你既是与本王有了肌肤之亲,可知本王伤在哪?伤了几处?长短如何?深浅如何?”
柳可心咬了唇,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本王也不为难你,若是你答得出前两问,本王立即遣人去府上提亲,并奏请皇上封你为夫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绝对是天大的诱惑!
可即便只是两问,若是答错了……
她努力回忆关于清宁王的一切,然而她所知的,与其他青春少艾的女子所谈论的皆是他的风光,不过他曾多次披甲上阵,应也是负伤无数,只是……
她看着他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冰蓝衣袍,咬了咬牙:“王爷伤在……肩上……”
瞥见他笑了,忙改口:“是前胸……”
再改口:“后背……”
但要再更改时,却见那人笑得更加魅惑,他甚至微倾了身子,似是要欣赏她的如花美貌,语声轻轻好似催眠:“到底是哪?”
她横了心:“可心昨夜太过紧张,有点记不清楚了……”
宇文玄逸忽然大笑:“的确是记不清,不过本王不妨告诉你……”
苏锦翎来不及阻挡,便见他随手一拂,衣襟霎时划开两半,露出纵横交错的累累伤痕。
柳可心当即惊叫一声,险些瘫倒在地。
众人皆倒吸了口冷气。
他们没有想到表面上这样一个光鲜亮丽风华绝代的人物内里竟是这般……惨不忍睹。
那些伤疤,层层复层层,覆盖了目力所及之处,还在往衣褶处延伸。它们有的堆叠,有的凹陷,完全扭曲了原有的肌理纹路,仿佛是被厉风扫过的戈壁,如此狰狞,如此恐怖。
“如今可是看清楚了?本王到底伤在哪?”他冷笑:“你可愿与这样的人同床共枕?若是愿意,本王现在就迎你过门!”派'派后花'园;整'理
柳可心哆嗦着,说不出一句。
这一幕太震惊了。他伤得那么重,那么多,密密麻麻,无一处完好的皮肤,且不说摸上去会很恐怖,会不会连那个地方也……众人传言再怎么热闹,也不可能说出那种事嘛。怪不得昨天看到她的脸就跑了,定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已经……苏锦翎,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然而若将王妃这个身份与这件事相比……不行,这件事太过重大,她需要时间思考……
他却笑了,握住苏锦翎的手,望向她,眸底深深,唇角温软:“原来只有你不嫌弃本王……”
这些伤疤,昨夜她还细细抚过,似是只要这样,就能让它们平复如初……
苏锦翎急垂了眸子,却止不住泪水滑落。
“柳姑娘,本王不妨提醒你,今天的戏,五年前就有人唱过。其实在来之前,你完全应该打听一下她的下场如何!”派'派后花'园;整'理
言罢,再不看她一眼,只嘱咐下人送她回去,自己则揽了苏锦翎走回院中。
可是刚转过影壁,苏锦翎就抱住了他。
他方解了她的穴,她的哭声便淹没了他。
这些伤疤,他从不示人。
他是风华倾世的清宁王,举手投足,皆是悠然闲适,穿着打扮,亦简单自在,毫无修饰。
可是只有她知道,他是个多么爱美的人。
衣物永远是最爱的冰蓝,云锦坊每年只出三匹,皆归了他,又令最优秀的裁剪大师量身定做。样式看似简洁随意,然而无一处不考究,无一处不精致。无论外衣中单,必须熨烫平整,不许人随意折叠触碰,且熏的是他最爱的杜若之香。
一日三换。若人在府外,也定会遣福禄寿喜送去衣物,容不得身上沾半星微尘,简直达到了挑剔的地步。
府中珍稀宝物也不少,他也喜爱玉佩类的小玩意,却只是拿来欣赏,从不挂在身上。
他虽不说,苏锦翎虽不问,可是她知道,清宁王是嫌这些物件配不上他的颜色,而且他已是那般俊美,何须俗物点缀?
而每当她笑眯眯的夸赞道,“老公,你真帅!”派'派后花'园;整'理他都会微挑了眉,看似不以为意,唇角却已流出得意。
但凡有一分光,便要发一分亮,极尽招摇。
记得初见之际,他衣襟虚掩,若隐若现的透着春色。其时她尚不知,那被遮蔽之处,已是伤痕累累。直到他遭了宇文玄缇的毒手,浑身伤疤遍布,才将那原本可于人前炫耀的一缕春色尽掩在衣襟之内。
新婚初始,二人心照不宣之际,他即便情动于衷,却也不肯卸下衣物。初次欢爱,他亦是将自己包裹得严实,说是怕吓到她,岂知那也是一种自卑?因为这样一个瑰姿艳逸的人物,怎能容自己有半点瑕疵?而这满身的瑕疵,又有多少是因她而致?
在人前,他只愿展示他的风流倜傥,笑若春风,仿佛无限风光,可是今天,他骤然将这满目疮痍曝于众目睽睽之下。
人们心目中那个神仙样的人物原来并不完美,关于他的一切风光,自此要被刻意覆上这些横横竖竖的惊悚,那些曾经的不为人知的苦难会被加上想象说不准还会添些额外之词公之于众,将他拉下高高的云端……而这一切,皆是为了她。
在那一刻,那一道道伤疤仿佛刻在她的心上,深深浅浅,纵横交错,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抚平。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他却抚着她的背笑道:“现在姑娘们都被吓跑了,你若是再不肯要我,我就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她掩着他的衣襟,抽噎道:“这本是我的,现在都被他们看光了……”
他大笑。
他要的就是她这句……他是她的,她亦是他的,永远也不可能分离。
心结似是打开了。
他送她回了暖玉生香阁,然后意气风发的寻来福禄寿喜,再意气风发的令人把福禄寿喜捆在凳子上,痛打了三十大板,打得福禄寿喜吱哇乱叫,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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