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57

“父皇起先也不知情,后来渐渐发觉异样……怎么他所宠爱的女人会莫名患病或身亡,皇子也极难养大?而自己总是不由自主的会被你的母后吸引,还册立为后?而你的母后论容貌、才情、品行均皆非上选。尤其是在关于朝政的处理,分明已做好了决断,分明是朝臣的公议,可一旦你母后出现,只需寥寥一语,决定便改了。心里明知不可,却无法控制。父皇一直很困惑,直到有一天,五皇弟为了抓逃跑的蛐蛐溜进了华阳宫,无意间得了个乌黑的刻着奇怪花纹的陶罐子,好奇的呈给了父皇。容扬,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段戾扬攥紧了扶手,呼吸急促……

乌黑的刻着奇怪花纹的陶罐子……他见过,母后说,这是可保她们母子平安幸运,前途无量的宝贝……

“容扬,朱黎皇后的身边有个专记巫蛊之术的小册子,她死后,那册子就不翼而飞,所以你不会想说你不知道那罐子是做什么的吧?”宇文容昼眉宇紧蹙,悲愤隐隐:“就是你的母后,用蛊虫控制了父皇,弄得朝政混乱,导致赫祈人攻入帝京,天昊百姓死伤无数。就是你的母后,仅为了你二人的前途,置他人性命于不顾。而五皇弟……”

闭了眼,复睁开,眼角闪着一星水光:“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段戾扬已经忘记那个五岁孩子的模样,只记得他的死状极为恐怖……肚子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引得肚皮上下起伏。他不停喊痛,御医却束手无策,因为根本诊不出任何病症。而就在大家惊慌失措之际,那肚子上忽然陷下个坑,就像一张嘴般飞速的吞噬着整个身子上的皮肉。

没有血,那孩子也只是叫了一声,便再也喊不出来,只余一双暴突的眼,却也很快陷进了坑内,最后剩一副骨架,里面盘着一条巨大的虫子……

“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可爱,你还记得他总粘着你,甚至把父皇赏他的宝刀……他最喜欢的礼物送给你吗?你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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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智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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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段戾扬哆嗦着:“不是我……”

“父皇怎不知是你母后的手段?可是为了保住他剩余的儿女,他不得不继续接受你母后的摆布,然而私下里却另有安排……”

“宇文容昼,你竟比从前还狡诈,居然想骗我相信你取代我成为太子是父皇的意思……”

“我没有必要骗你,这是父皇的密信,你自己看吧……”

有利物划破静止的空气,段戾扬仅凭本能就接住了那只薄薄的信封。

“果真骗我,你明知道我现在已是和瞎子相差无几……”

“已到了这种地步,正如你所言,我已坐拥天下,如果想要你死,只需一声令下,便可令你尸骨无存,还有什么必要去骗你?倒是你的母后,施蛊控制父皇,导致父皇身体每况愈下。她还在我和容瀚身上也种了蛊……”

惨笑。

宇文容瀚英年早逝,岂止是因为毒气攻心?而自己每年一度的北上巡幸,岂非就是为了寻找霍隐法师压制体内的蛊毒,为他续命?这些事乃是皇家秘辛,全是因为先皇错纳了苗疆女子,此乃国法不容,祖训不容,一旦公开,先皇的一世英名便要毁于一旦!

“临死,你母后也不忘让我们记住她!”派'派后花'园;整'理冷笑:“她是苗疆人,与之有关的一切依照国法祖训皆应根除!你一直以为是我放逐了你,又派人暗杀,可我为什么不在宫中解决了你还要派一个你曾施与恩惠的杀手去追杀?”

“你是想说你尚对我心存善念吗?”段戾扬的唇角挑着一抹讥讽。

“不管你信不信,虽然你母后于父皇不利,于社稷有伤,但你毕竟是父皇的骨血,平日兄弟间也无罅隙,而你这样的身份……或许离了宫廷,倒也是件好事……”

“于你而言倒真是好事一桩!”派'派后花'园;整'理段戾扬恨声道。

宇文容昼半晌不做声,再开口,已是语气冰冷:“而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成为奉仙教的教主,专门和朝廷作对,滥杀无辜……”

“呸,我杀的都是你这样的该死之人!至于作对,也不过是针对你一人,只要你死,天下太平!”派'派后花'园;整'理

“若早知今日,我也决不会允许你活到现在!”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容昼敞袖一挥,指向段戾扬:“而你竟然利用楚玉,结果害了她的性命!”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知道了?”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段戾扬的神色顿时有些恍惚。

宇文容昼闭了眼:“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辜负了她……”

散乱的目光渐渐聚焦,转而化作狞笑:“宇文容昼,你休要假情假意,你就是靠这个骗了她的,是吗?你让她背叛我?好,她死得很好,背叛我的人都该死!该死!咳咳……百虫噬心,真是享受呢,哈哈……”

宇文容昼等他笑够了,方看向他:“现在,这龙椅你也坐了,真相我也全告诉你了,你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什么东西?”段戾扬捂住胸口,恶狠狠的盯住他。

“同心结的解法……”

段戾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忽然大笑,旋即收敛神色,面露狰狞:“若是你肯死,我就给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不过是想要这把椅子,我可以给你……”

“真的?”

“真的。”宇文容昼叹了口气,那模糊的身影在段戾扬眼中看去甚为疲惫:“其实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谁来坐这把椅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便自私的讲,你也是宇文家族的血脉……”

段戾扬不断摇头,连声啧啧:“多冠冕堂皇的一番说辞啊,宇文容昼,你可真虚伪!纵使你将这位子让了我,你的儿子们可会同意?难道你不怕我做上这个位子后将你们赶尽杀绝?”

冷笑:“你当然不怕。因为我已功力尽失,成为砧上鱼肉。你们父子联合起来演这场好戏,无非是骗我入宫意图害死我。你将罪名都推给父皇和母后,无非是想减轻自己的罪业,否则仅谋害亲兄一罪,你就难逃后世的口诛笔伐!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不如你,不如你阴险狡诈,虚伪矫情,卑鄙无耻!”派'派后花'园;整'理

“容扬,我真没想到你会固执至此,事实已昭然若揭,你为何不肯面对现实?也罢,只要你将同心结的解法交给我……纵使你什么也不肯顾及,也请看在楚玉的面子上……”

“楚玉……”

心口蓦地一痛。迷蒙中,好像看到那个女子向他盈盈走来……淡淡的眉,水水的眼,弯弯的唇……一切都是模糊的,唯有她是如此清晰,是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晰……

楚玉……

“看在她煎熬了二十多年的份上……”

宇文容昼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个女人,那个人淡如菊的女子,直到现在,他也不知她如此隐忍究竟是为了这个状若疯癫只为复仇丝毫不顾及他人生死的人,还是为了……他。只是每每想到她,想到她在秋阑宫寂寞的二十余载,想到她离去那日铺洒在床幔的鲜血,想到她的嗜心之苦,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这一世,他终是又欠了一个女人……

“玄逸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所有的希望只寄托在他身上……算我求你……”

“闭嘴!”派'派后花'园;整'理

段戾扬怒吼,然而不知为何,面前的身影忽然变作了楚玉,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对他说:“算我求你,救救他……”

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如此思念她?如此对她充满愧疚?不,她是该死的,她背叛了他,她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那个男人还是他的仇人……他们都该死!可是,可是心怎么会如此难过,就好像她在耳边不停的哭,哭得极其伤心……

他记起了她因患病失去神志却不忘紧紧抓住他衣襟的手,记起她为他擦拭伤口时的泪光,记起她拿过他偷来的包子充满罪恶却不得不以此充饥的纠结,记起她被别的男人欺侮后跑回家中意图上吊自尽的决绝,记起他对她说“你是我的女人”时她的的震惊与感动,记起她捧着他送给她的蓝花裙子时的欣喜与羞怯,记起她端着热乎乎的汤圆向他走来之际的温馨……那一刻,他忽然有了家的感觉……记起她绣制大红嫁衣时的欣喜与期待,他亦不止一次的想象她穿上嫁衣的娇美,洞房之夜的心动……记起她听到他要她入宫行刺宇文容昼时的不可置信与悲痛欲绝……

“玉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要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吗?”她笑,神色凄绝:“无论如何,这辈子,我都再也不想见到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于是果真,再未相见。

可是今天,她却出现在眼前,苦苦的恳求他。

她的泪水这么晶莹,她的声音这么悲痛,她哭得他的心仿佛出现无数裂痕,每一道缝隙都渗着酸楚的水滴。那些水滴汇成汪洋,浸泡着他,让他沉沦,让他身不由己……

“玉儿……”

“求求你,救他……”

他点点头,手神奇的划开大腿内侧的皮肉,自里面取出个蜡封的纸筒,递给她……

熟悉的血腥气与渐渐明晰的痛楚忽的令他精神一凛,他惊恐的望向不知何时迫近的人影:“你对我动用了禁术?”

他大怒:“你竟然对我动用禁术?!”派'派后花'园;整'理

“容扬,相比于儿子们,我与你的血缘更为亲近……”

的确,“移魂”禁术若是由血缘亲近者施用,只需勾起对方最深刻的回忆即可……

“你……”

可是纸筒的另一端已被宇文容昼牢牢的攥在手中。

“宇文容昼,你身为天子,竟然私自开启皇家禁术?!”派'派后花'园;整'理

“别忘了,如今坐在这个位子的人……是你……”

“宇文容昼,你竟然又骗了我……小人!无耻之徒!”派'派后花'园;整'理段戾扬破口大骂。

“容扬,自始至终,我没有骗过你一字一句。你……放手吧……”

然而却有一股力猛的往回一抽,索性他早有准备,当即钳住纸筒,转瞬大惊:“容扬……”

“哈哈……你们都以为我功力尽失?做梦!我早就料到你们会合起伙来骗我,怎么样?现在倒来看看谁更智高一筹?!”派'派后花'园;整'理

至阳与至阴的功力骤然相撞,顿激得二人血脉奔腾。

大殿内仿佛有巨流涌动回旋,扯起长发衣袍,凌空狂舞。

“容扬,你疯了?你走火入魔,又重伤在身,再勉力支撑下去会死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为什么不住手?你已油尽灯枯,蛊虫蠢蠢欲动,会死得比我更惨,哈哈……”

然而却只狂笑两声,便敛起凝神,恶狠狠的盯住宇文容昼,在功力撞击所爆出的刺目光亮中,唇角愈显狰狞。

巨流回旋中,高烛倒地,梁柱开裂,其上蟠龙崩开鳞角,碎落在地。那仿似悬在半空的宝座于渐次攀升的光明中渐渐暗下去,却发出咯咯笃笃的声响,好像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而殿顶也随即传来裂声……

“也好,我们今天就死在一起!”派'派后花'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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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重温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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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苍和宇文玄逸听到殿中动静,急奔而入,见此情景,大吃一惊。

“别过来!”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容昼见二人上前一步,顿急声喝道。

“哈哈,好啊,一起死,我还赚了两个!哈哈……”

二人内力一阳一阴,本就相克,却又调动所有体能拼死一战,导致围绕两人的气流如海啸翻滚奔腾,如飓风流转飞旋,看似绵软如丝绸舞动,然而此刻若有人轻易靠近,即会如被千把利刃同时搅割,顷刻尸骨无存。

大殿开始摇晃,无数泥瓦颜料的碎块伴着段戾扬的狂笑向他们砸来。

宇文玄逸眉心紧蹙,倏地睇向宇文玄苍……

虽只是简短的一个对视,却瞬间明了彼此心意。

宇文玄逸收回目光,旋即凌空而起,如玉蝶飘摇,却瞬间化为一柄利剑,只画了一道弧,便光一般射向上空继而直插漩涡中心……

飞速旋转的巨流忽然发生动荡,竟于密不透风之中现出几道狭窄的裂痕,却是转瞬即逝。

宇文玄苍眸底一缩,身形一动,瞬间自罅隙中没入……

巨流滚滚,却不闻一丝声响,然而片刻后,忽的自其中爆出一声怒吼:“以多欺少,卑鄙!”派'派后花'园;整'理

旋转的丝绸旋即裂开几段,如云飞四散,转瞬消失,却有一股飞散的气流如飞旋的利刃般斜切过梁柱。

看似完好无损的梁柱忽的在切面错位……滑落……

整个大殿开始轰轰作响,摇摇欲坠……

“哈哈……”段戾扬狂笑:“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东西,我就成全你们!”派'派后花'园;整'理

话音未落,紧钳住纸筒的力忽的一松……

宇文玄逸眼疾手快,率先收了力,而宇文容昼和宇文玄苍正齐心协力的攥住纸筒,结果一个不设防,齐齐向后弹去……

宇文玄逸先接了宇文容昼,退了数步,却是赶不及去拉宇文玄苍。

宇文玄苍直飞出去,倒撞在墙上,猛的咳出一口血,手仍紧紧的攥住纸筒。

“哈哈……”

段戾扬狂笑着,如卷起的风暴,直刮向门口,速度之快,令闻声赶来的侍卫只见了一道灰影……

“快……”

宇文容昼气若游丝,却依然望向宇文玄苍,目露期盼。

宇文玄苍不顾五脏炸裂般的疼痛,急忙拆了纸筒,飞快的展开册子……

一页……两页……

宇文玄逸早已移到他身边,一瞬不瞬的盯住翻动的书页……

二人的眸子几乎同时一亮,旋即一黯……

晨光正试探着照进殿中,却在他们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宇文容昼费力的喘息着,见此情景,心下一沉,却仍抱着一丝希望执着的望住他们……

裂声又起,烟尘飞泻。

赶来护驾的侍卫看着如山崩塌般的太极殿惊慌失措……

“皇上……”

“王爷……”

段戾扬踉踉跄跄的奔走在一片空茫之中。

走火入魔几乎让他丧失所有功力,仅存的一点被他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连宇文玄苍都没有发现半分,可是刚刚那一战,他擅用功法的最高层秘诀催动所剩无几的内力,竟将其史无前例的提升到极限。

然而经此毁灭性的催动,真气彻底外泄,而他的生命……

唇角纹路渐渐深下去,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纹路滴落。

我要离开,我要去个没人的地方,我要让你们认为我还的活着,永生永世不得安生!

他努力睁开眼……

仿佛有无尽的灰色渗入血雾,那血雾还在不断加重,竟形成乌云向他压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

灰色重现,转而又蒙上血雾。

他是要死了吗?

他茫然四顾,只能辨出太阳正冉冉升起。

太极殿内,很快就要洒遍金光,辉煌灿烂了吧?

神思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傲然立在金阶之上,睥睨天下……

一股热流自胸口上涌,顺着唇角滑落。

已感觉不到疼痛,随着热流不断涌出,身子也仿佛轻松起来。

可能真的要死了吧?

可他是宇文皇族的人,死后也应葬在西陵,若是流落荒郊野外,无法认祖归宗,就会成为孤魂野鬼。

他不要,他这一世已是太过孤单,他不能死后也孤苦无依……

不要……不要……

他喃喃着,踉跄前行,却不知要走向何方,只听到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

他分不清是谁,只是不自觉的循声而去,仿佛只要抓住那个声音便找到了归宿,便可以歇一歇,什么也不用想了……

他好像走进了一间房子。

房子不大,却极是熟悉,可究竟在哪见过呢?

他四处打量,不期然的看到一抹蓝色……

对,是蓝色!

目光霎时被那蓝色牵引。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好像看到上面的朵朵小白花,那是她最喜欢的小雏菊。

刹那间,他仿佛站在了正月十五的漫天烟火之下,光影交错里,明暗流转间,有个女子正小心翼翼的牵着他的袖口……

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是用给人家洗衣服的钱买的。那裙子不甚好看,只胜在便宜,而他知道,她是特意为他才买了这裙子,是要穿给他看的。

她很开心,似乎有了这条裙子,她就成了天下最美的女子。却是不知,她本就极美,尤其是在他心里,无人能及……

他表面冷冷的,可是眼角的余光却无时无刻不在留意着她,心里正像这天上的烟花一般绽放一团又一团的灿烂。

可是袖口忽的一紧……她已是跌倒在地,却不查看是否摔伤,只急着翻过裙子。

但见一朵小雏菊已经荡然无存,竟嘴一撇,毫无美女风范的哭起来。

“笨!笨死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大骂,不是因为她跌破了那“值钱”物件,而是她的手正在流血,她却恍若未觉。

她却哭得越凶,引得无数人来看。

他气急,拉起她就往回走。

她哭了一夜,弄得他心烦意乱。

第二天,他甩给她一个包裹。

她红肿着桃一样的眼睛打开一看……怔住……惊喜……然后嘴一扁,竟然又哭起来。

他真要崩溃了。

那是他用替别人扛了一天的沙子换得的几个小钱买的裙子,当然,他很想买条漂亮的,可是这点钱,也只够买这条最便宜的。

他摔门而出,却躲在窗边偷看。

他看到她捧着裙子,哭一会,笑一会,极小心的抚摸着。终是下了地,换上新裙……

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裙子,颜色花样也土气得很,可是穿在她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好看。他不觉看得痴了,竟莫名的想象她穿上大红嫁衣的美艳动人。

其实二人也算有了婚约,只是每每同她在一起,他总不由自主的要板起脸,然而心里已然乐开了花,只想同她近一点,更近一点……

这一天,他想,总有一日,他要让她穿上天下最美丽的衣裳!

而那条裙子,她只穿了一会就换下了,仔细叠起,压在箱底。

他以为她不喜欢,可是后来,当她离开他时,唯一被带走的,只是这条裙子。

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了解她,等他明白了,她已经走了。

她终于有了许多美丽的衣裳,只可惜给她这一切的并不是他,而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是这条蓝底白花的裙子……

蓝色的裙子向他款款移来,他看到朵朵白色的小雏菊在轻轻摇曳,闻到它们淡淡的香气……

“玉儿……”

他伸出手去,然而只挽住一缕风。

可是那影子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那么袅娜,那么曼妙。

“玉儿,”他捂住胸口猛咳几声:“我受伤了。”

“又同人打架了吗?”

声音传来,依然那么柔美动听。

“是啊,打架了。”

时光流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小屋里,他倚坐在屋角,虽面无表情,却心虚的偷觑着她脸上的愠怒。

“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有人想抢我的东西,我把他们都杀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碎响。

“你把他们都杀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啊,都杀了。玉儿,我们逃吧……”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摇摇晃晃的走到好像吓傻了的她的面前,一把钳住她的腕子。

“放开我!”派'派后花'园;整'理她开始挣扎。

“为什么不跟我走?舍不得他?我告诉你,他惯会骗人,刚刚还要骗取‘同心结’的解法,只可惜……哈哈,他和他的两个儿子一同被大殿压死了!烟尘滚滚,血肉模糊,已是辨不出人形了,哈哈……”

手中的腕子开始发抖。

这时,也不知谁在远处喊了一句:“太极殿倒了……”

外面霎时乱作一团。

“哈哈……听到了吗?我说的是真的!对了,我差点忘了,宇文玄逸也是你的儿子。只可惜了那副风华清隽的模样,死得最惨,脑袋都压扁了,估计你也认不出来了吧?哈哈……”

一把将她拎至胸前:“反正是那卑鄙之徒的种,死就死了吧,咱们在一起,我封你为皇后,到时……”

475悬而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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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悬而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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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大力推开,她转身就跑。

他只上前一步就捉住她。

“放开我!放开我……”她的反抗对他而言无疑是蚍蜉撼树。

“想走?想去找他?你不想解‘同心结’了吗?”

她的动作一滞。

“这就对了,”他揽过她,摸索着解她胸口的带子,气息颤颤的落在她的耳畔:“只有我,才能解你体内的‘同心结’……”

话音未落,手一抬,已是攫住她的腕子:“想杀我?是为了宇文容昼,还是为了宇文玄逸?亦或是……宇文玄苍?苏锦翎……”

仿佛看到她脸上的震惊,他极是满意的点点头,鼻子凑到她颈间,深深一嗅:“这香味,怕是闻过的人就一生难忘吧?宇文玄逸也算死得其所了!哈哈……”

握住她胸前的浑圆,狠狠一攥,听着她极力压下的痛声,心里格外满意,转瞬又怒目圆睁:“你竟然扮作楚玉的样子来骗我,是不是也想要‘同心结’的解法呢?你也学会骗人了,宇文容昼就教不出好东西!不过你既是想要,我就给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手掌一动,衣襟顿时碎裂。

他扑了上去,疯狂的吻她,咬她,听着她的啜泣与反抗,仿佛看到那个女子在烟花下的喜悦,仿佛看到她捧着裙子时的泪光,仿佛看到她转身离去的决绝……

他心下颤动:“玉儿,我们早就该在一起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入宫,我再也不要放你走了,咱们一起,再也不分开……”

手下稍一用力,那年代久远裙子便发出一声裂响。

与此同时,胸口忽的一凉……

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竟是一支簪子……

“你只认为别人是在骗你,总是怨天尤人,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的阴险狡诈,虚伪狠毒?你为了皇位,不惜赔上一个深爱你的女人的幸福,让她左右为难,让她身受蛊毒之害,生不如死,你还敢说什么后悔?而她为了你,要生生忍受心爱之人的猜忌和埋怨,忍受众人的不解与鄙视,她苦熬了二十几年,临死前却还要她的儿子放过你,可你呢?”

手中的簪子更深了一层,迸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手,她的脸,而他恍若无觉,只定定的看住那根簪子。

“你只会自私,只会算计,只会作恶,只会杀人!你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只为成全自己的执念,你要夺取皇位,也只为了自己享受。你比皇上差得太远太远,又怎么好意思埋怨瑜妃娘娘的选择?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不忍心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而若她知道你会害死她的儿子,害死她的外孙,你说她会怎样?”

拔出簪子,翻身压住他,又深深刺下去。

“我好后悔,为了遵守对瑜妃娘娘的承诺,竟然阻拦玄逸杀你,否则……”

泪模糊了双眼,她咬住牙,任其滴落,眼前复又清晰。

“瑜妃娘娘让玄逸放过你,可没说不让别人杀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攥住簪子,狠狠插下去。

段戾扬的喉间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一股血喷出口中,在原有的血迹上又盖了层鲜红,却是笑了,抓住她的手,语气微弱:“杀了我?你不想要解药了?”

“解药?”

她笑,玄逸都死了,她还要什么解药?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昨天下午的时候,因皇上龙体欠佳,他要入宫侍疾,临走时还逗自己开心,说第二日早上就回来了,到时便带她去凌波阁看荷花。而她与宇文玄朗已暗自约定,一旦他离府,他们便去找段戾扬,且她早从秋阑宫拿了瑜妃娘娘珍藏了许久的裙子……

当时她还在窃喜,因为他最近总是不离左右,却不想……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别离,竟是要天人永隔吗?

而且只为了她,却死了那么多人……一直对她教导严厉又慈爱有加的皇上,曾给予她无尽幻想与期待亦是同样深爱着她的玄苍,还有……

不会的,玄逸,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等我,等等我……

即便段戾扬攥住了她的腕子,她却仿佛生出神力,只一下接一下的插下去,不似要杀死这个人,倒像要摆脱他的掌控。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像是死了,脸上却绽出笑意,是从未有过的安然。他看着那个疯狂的女人的目光竟是生出几丝欣慰与爱恋。他握着她挥舞的腕子,却不像在角力,他甚至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锦翎……”

苏锦翎正机械般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一声呼唤却穿过心跳的隆隆呼吸的沉重血腥的弥漫砸至耳边。

手下当即一滞,缓缓的回了头,循声望去……

“锦翎……”

伴着再一声呼唤,有人冲到身边,一把将她拎起来,死死抱住:“锦翎……”

她目光呆滞,浑身轻颤,继而不可遏止的剧烈颤抖起来:“玄逸……”

有人在笑,笑声如破损的风箱。

这一刻,段戾扬的视线忽然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身处地牢,原来他转了这么一大圈,竟是回到了这……

或许他的身份,自打他出生那一刻起,便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吧。

他大笑,然而体力再不允许他这般肆意消耗了,于是他的笑声也不过成了几声重重的叹息。

“我有个请求……”他望向宇文玄逸。

宇文玄逸眉心紧蹙,唇角紧抿。

“我死后,请将我葬入西陵。”

他目光平静,重新恢复的清亮中透着几分期待。

地牢很静,静得能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

“解药……”宇文玄逸唇瓣微动。

半个时辰前,太极殿裂声四起,烟尘飞泻。

赶来护驾的侍卫看着如山崩塌般的太极殿惊慌失措,却见三道身影自内飞出……

众人惊呼,一窝蜂似的围上去。

混乱中,一本纸页发黄的小册子被无数只脚来回践踏,很快破损,却是执着停留在那一页……

模糊的脚印下是“同心结”三个隶字,下书数行小字,右页的只有“解法”二字,下面……

风过,只写着“解法”的纸条如细弱的枯草,粘着几星血迹,在尘埃中颤颤摇曳……

段戾扬似是一怔,忽然大笑,可是已然无法出声,只咧着嘴,衬着一脸的血迹,分外恐怖。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也不知是指着苏锦翎,还是要指向宇文玄逸,随后握着簪子的手猛一用力。

一声轻微的裂响,仿佛是一个熟透了的柿子自树上掉落。

他的胸口再次喷出一股小小的红泉,而后身子一歪……

笑容固定在脸上,目光渐渐暗下去,却是和那只抬起的手臂一样定定的对着眼前的人……

“没事了,没事了……”

宇文玄逸环着怀中的人,轻声安慰。

自坍塌的太极殿中逃出,他和宇文玄苍都已精疲力尽。

纷乱中,忽见宇文玄朗疾奔而来……

他方知,宇文玄朗偷偷将他与宇文玄苍合力“谋害”皇上一事告诉了苏锦翎,而苏锦翎为了阻止这一切竟是去找了段戾扬。可是玄朗忽然听说大殿倒塌,伤了他们三人的性命,情急之下居然把苏锦翎丢在地牢就匆匆赶来……

“没事了,好了,没事了……”

他轻抚苏锦翎的薄背,似在安慰她,又似在安慰自己。

待她战栗稍歇,方环着她向门口走去。

甫一转身,便看见一抹雪色的身影立在门口。

牢中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眸子,只余唇角冷硬如刀。

他一动不动的立在那,也不知来了多久。

走过他的身旁,他依然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倒在墙角的人。

那人正抬起一只胳膊,同无神的眼睛一样,直直的指向这边……

景园三十九年七月二十七,宇文家族的皇陵——西陵秘密的安葬了一个人。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进行,却也不小心被人看到。

人们纷纷猜测这个被深夜送来的人的身份,有人说是失宠的妃子……可是妃嫔一向难入皇陵,更何况是失宠之人?有人说是流落在外的襄王或太子,可是二人均有谋逆之罪,又早被废为庶人,怎有资格入葬皇陵?

其实他们心里正酝酿着一个大胆的猜测,却无一人敢宣诸于口,可是那紧张的眼神,神秘的表情,会意的动作皆是在说……那秘密入葬之人,怕是……

众所周知,景元帝于北上途中忽然吐血,不得已返回帝京,病势日益沉重沉重,甚至屡次传出病危的消息,可不知为何一直不肯立太子。如今终于撒手西去,而国不可一日无君,仅这一病,周边小国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若是得知皇上已驾崩……所以只得暂时封锁消息。

而那两位风头正劲才能不相上下的王爷,虽然清宁王萌生退意,可是面对天赐良机,难保不重生夺取之心,毕竟他已为此筹谋数年,心血怎可付诸东流?况即便他委曲求全,那些跟随他拥护他的人又怎肯容他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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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希望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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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两个旗鼓相当的人的竞争,而是朝廷上两大阵营的针锋相对。

胜者,从此傲立朝堂,呼风唤雨。

败者……

而且,谁有能肯定他此前的退让不是以退为进?

而煜王那边,一直稳扎稳打,不动声色,却更为可怕,因为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异常平静……

任由外面风狂雨骤,清宁王府却是一派平和安宁。

碧月池上莲花盛放,雪白如玉,淡粉如霞,皆盛在碧波之上,铺就了一匹淡雅清新的丝绸。

风过,丝绸轻抖,送来缕缕清香,拂动了池中亭子的帘幔。

帘幔轻舞,偶尔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影影绰绰,似是在垂眸沉思,又似是在细品美酒,满眼的美景,对他而言仿佛是形同虚设。

一双燕子打着斜的飞来,翅膀带动了帘幔,将那个本不甚清晰的身影再次掩于帘后……

宇文玄逸靠在凌波阁的紫檀木栅栏旁,怀里抱着一个沉睡的美人。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时裹紧她身上的披风,不时为她整理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生怕她睡得不舒服。

他唇角衔笑,随手拿了白玉雕花杯送至殷虹的唇边,轻抿一口,却没有咽下,而是恶作剧的凑到那美人粉嫩的唇边,缓缓送入。

美人无动于衷,清亮的酒水滋润了粉唇,又顺着唇角滑落。

他拿帕子轻拭去那酒水,摇头叹息:“你又不肯听话了。你说让我带你赏荷,结果你睡着了;你让人拿了酒要和我对饮,可是却丢我一人喝闷酒……”

他数落着,却不肯苛责于她,长指爱抚的拂过她的唇角。

她唇角微翘,似是在对自己的无理而得意。

他也笑了,抱住她,哄孩子般的摇着:“也好,等你睡醒了,我们再看荷花,再对月饮酒。可是我真担心,你这一觉又要睡上好久……锦翎,你知道吗?昨天穆风来了……你可记得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此番,他又添了个女儿,等着我们去喝满月酒呢。可是你正睡着,穆风等了好久,只得走了。我都不敢跟他说你的事,当初烈王和穆风将你托付给我,可是我却没有照顾好你,我真担心他们父子二人会合起伙来揍我……”

轻笑,吻了吻她微凉的鼻尖:“你现在睡着,到时要谁来帮我呢?他父子二人可是出名的手不留情,万一把我打得你都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远处,之画正急急赶来,见了守在亭外的福禄寿喜,不觉慢下脚步,唇齿微动。

福禄寿喜皱皱眉,冲她摇摇头。

之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不顾福禄寿喜阻拦,举步迈进凌波阁。

宇文玄逸正笑着跟苏锦翎说话,对她的出现恍若未觉。

手中的帕子紧了又紧,终于决定开口了:“王爷,不如将王妃送回暖玉生香阁,等王妃醒了,再一同赏荷吧……”

宇文玄逸只盯着怀中的人,笑着摇摇头:“不行,她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醒,又只是醒上一会,我怕……”

“可是已经三天了!”派'派后花'园;整'理之画急道。

三天前,八月初四,王妃醒来时说是要赏荷,因是王爷“前日”答应过的。

王妃现在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因为她经常会莫名昏睡,醒来只以为仅是过了一会,府中人也不敢提醒,结果刚到了凌波阁就睡着了,而王爷就抱着她,在这守了三天三夜。

“不急,”宇文玄逸目光专注,唇角衔笑:“她闻到荷花的香气,一会就醒了……”

因为服食凝神丹导致元气大为损耗,他逼迫叶意钦保住她两个月的性命,他要趁这两个月的时间往返肃剌,为她求取灵药。可是事情突然生变,皇上得知真相,答应与他和宇文玄苍,合力从段戾扬手中获取解药。怎奈解法早已毁失,段戾扬又死了。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将希望寄托于段戾扬,在皇上答应与他合作之际,他又遣人秘密前往肃剌,寻找霍隐法师,请他务必前来帝京一叙。

然而就在段戾扬死后的第四日,回报却说摩诃谷已成一片焦炭废墟,有几处还散落着未熄的火苗,霍隐法师则不知所踪,而且这一切的发生就是在他派去的人抵达的前一夜……

知子莫如父,皇上定是早已料到,于是派人断了他的念头,于是,亦断了这条生路。

如今,他只有一个希望了,只是这个希望什么时候会来呢?

他盼望着,又恐惧着,担心他所期待的依然是一场空,而且……

指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她的长睫如静止的蝶翼,于眼下铺开沉沉的阴影。

今天是八月初七,按照叶意钦的估测,她已是挺过两个月,可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为了减少元气的损耗,现在给她服的药就是令她多眠少动,这样还能多坚持一段时日。

她很听话,听话得连六日前的蛊毒发作都是静悄悄的。

他守在她身边,看着血裹着虫子从她口中汩汩流出,晕染了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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