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59
近了,更近了……
巨大的匾额终于沉默而平静的出现在眼前,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仿佛即便山崩海啸,这玄底金字亦会立于天地之间。此等巍峨庄严,令人肃然起敬,亦令人倍感压抑。
她深吸了几口气,方平静下心底的激动,缓缓的伸了手,探向匾额后……
心下一颤……
她摸到一个盒子,尺长,寸宽,表面光滑……
呼吸不觉有些急促。
……“昭阳殿的‘忠孝仁义’匾额内,藏有密诏。待朕去后,你自‘义’字下取出一只黑漆木盒……记住,是‘义’字下……”
皇上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是“义”字?
好奇,却又有个大胆的猜测……不,可以说是肯定。
她松开扶着梯子的右手,向“仁”字后面探去……
果真!
心猛的一跳。
小太监见她在匾下来回摸索,只当在找什么,而且这匾额阔大,于是嘱咐她站稳了,四人合力将梯子再次向右移去。
“孝”……“忠”……后面皆是空的。
苏锦翎两手攥着两个盒子,感觉掌心湿漉漉的,那盒子便愈发的光滑,仿佛就要从她手中溜出去。
她命小太监将梯子移回原位,紧紧攥住掌中之物。
果真,果真是要让她来抉择吗?
盒子内定是存有圣旨,决定着新皇的人选,只可惜,她无法看到那上面到底写的是谁的名字。
玄逸,我多希望……
是你……多年夙愿得偿,掌攥江山,坐拥天下,你一定会是个旷世明君!
不是你……我们依然可以逍遥自在,按照许久前的约定,走遍山水,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过快乐的日子。
玄逸,你希望……究竟是你,还是……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几番轮回,直到吴柳齐轻声催促,苏锦翎的指紧了又紧,终于放开了右手……
众人见她自匾后取出一只黒木长盒,立刻明白此中重大含意,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手,盯着她手里的木盒。
一时间,殿中呼吸骤止,只有炯炯的目光伴着烛火的摇曳,无声却灼人……
苏锦翎缓缓下了梯子,将木盒交给吴柳齐。
吴柳齐忙躬了腰:“皇上将此事全权委托给王妃,还请王妃……”
木盒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一个时代的交替,两个命运的抉择,就要在她手中诞生……
人们只见她面容平静,却不知她心底波澜。
然而却也有人认为此中已无玄机……既是能让清宁王妃来执行最后的旨意,人选必然是……
他们看向那个冰蓝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衣袂于入殿清风中微微飘摆,还是往日的清隽风仪。只是眼尾依然带着父皇过世的悲痛,却是温柔怜爱的看着前方的女子,仿佛根本不在意那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只是要给那个女子以无尽的勇气,等待她完成先皇最终的嘱托……
片刻后,前方的女子看似淡定的打开了盒子……
盒盖是明黄的内里,果真是……
众人无声交错眼色,然后便见那纤指取出折叠平整的一条明黄的丝帛,展开……
薄薄的一层,但无法看到另一面的字迹,却见那女子薄肩一颤……
然而就在她似乎是极度震惊或极度激动想要抬眸望向某一处之际……人们已经看到她长睫微颤……
可能是大家都过于紧张,以致心跳隆隆,所以没有听到一声轻响划过……
他们只看到那丝帛忽然着起火来,自苏锦翎的左手……
苏锦翎惊叫……
丝帛飘落……
烈焰已吞噬了左边的第一个字,继而是“玄”……“文”……“宇”……
如此郑重却简单的最后的决定,就在比明黄更为耀眼的烈焰中眨眼间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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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吾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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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众人将目光自已被风吹散的灰烬处移开,望向苏锦翎……
现场的人,只有她,真正见到了上面的名字……
静……
静得仿佛所有人都成了雕塑。
殿外,已有蒙蒙的微青。
天,就要亮了……
今夜,似乎格外漫长,即便是眨眼的一瞬,亦仿佛消耗了千秋万载。
终于,立在前方那个素衣的女子动了……
一步一步,裙裾缓飘,好像在她脚下生出了朵朵的莲花,载着她,向着他们徐徐走来……
她向着宇文玄逸走来……
众人憋了许久的的汗终于痛快的流了出来。
就是嘛……
她似是缓住了脚步,看了他一眼……
这一瞬,似是交流了千言万语。
她什么也没说,却是见他笑了,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亦仿佛如释重负,却是掠过了他的身边,直向殿门而去……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又不由自主的提前定在一个人身上。
自始至终,那个雪色的身影就立在门口,连袍摆亦不曾飘动一下,仿佛是静止在殿中的一缕微光。
此刻,他背光而立,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却无端端的觉得,他在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却是无关皇位,无关天下,而是关于一句遥远的承诺……
虽然已猜出结果,却莫名的觉得那个女子亦是要如掠过清宁王般掠过他,甚至隐隐生出莫名的渴望,无关抉择,只为证实自己的感觉……
然而那个女子却是停下脚步,缓缓沉下身来。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仿佛水波清灵,搅动了一殿的沉寂。
人们方才涌出的汗在这一声中又憋了回去,然而于尾音落下后再次宣泄而出。
却是怔怔的,恍若做梦。
可也有人不忘瞥向那冰蓝人影的脸色。
他的目光亦始终追随着那个女子,在这一声后,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或许只是他们希望或认定会有这样的一丝失落吧,却是笑了,释然如春风和煦。
于是殿内好像真的活泛起来,人们也终于认识到自己还是个活物,认识到方才迟疑了片刻的怠慢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后果,于是像下饺子般纷纷跪下身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振寰宇,余波绕梁。
这一声后,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如利剪般划破微青的晨曦。
于是,天光乍泄,万里金芒。
景元三十九年腊月十九,景元帝的棺椁在天和殿停灵四十九日后,于清晨出发,由七子宇文玄朗引绋,送至西陵。
这一日,天是浅浅的蓝,无一丝云,可谓晴空万里,然而广袤的土地上却是空旷的银白。
引魂的白幡,飘飞的纸钱,白衣服丧的九列人马,在呜咽沉重的号角中盖过了茫茫的白雪,铺展开一片苍凉。
众臣悲戚,然而悲戚中亦传递着疑虑。
按理,清宁王以孝著称,以往皇室成员的丧葬皆是由他引绋,况这回死的是皇上,况先皇一向看重于他,此番,却是传来清宁王抱恙在身无法前行的消息……
既是清宁王“病”了,按规矩也应该是文定王,他已回京多日……他走了这么多年,此番归来好像就是为了这场父子离别,可是……
怎么就轮到了宇文玄朗?
无功无名。
不过有一点是谁也比不得的……他与新皇关系最近,如此……
看来天昊真的要变天了。
如此,如右丞相夏饶,太尉方遇晗这些与新皇有姻亲关系或者一直拥戴于他的官员哭声格外嘹亮,嘹亮中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豪迈与扬眉吐气。而另一些始终在清宁王羽翼之下的官员则是哭得小心翼翼,不无悲戚,究竟是哭先皇的故去,还是自己将来的命运,便是不得而知了。
其中也有不少人,以帕掩面之间互递讯息,已是在向那些胜出者开始试探讨好了。
这一路,号角哀鸣,哭声震天,于伏拜在地的围观者的眼中甚是壮观,思及景元帝的恩惠和功业,也不免流出悲痛惋惜的泪水。
淡阳当空,万里无疆。
然而只有棺椁内的人才知道,虽有众多在朝廷上共历几十载风云的官员陪伴护送,可他却是多么的孤单……
景元四十年元旦,宇文玄苍正式于昭阳殿登基称帝,年号宣昌。
众人皆是伏拜称贺,然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对这一年号讳莫如深。
宣昌……
数年前的漱玉潭边,玉秀山上,曾有个雪衣男子对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说:“我是皇子伴读,我叫……宣昌。”
直到现在,苏锦翎依然记得当日的震撼。
那日,晨光熹微,那个雪衣之人就一动不动的立在昭阳殿门口。
短短的距离,她仿佛走过了这数载的岁月,仿佛走到了那一年的风华江边。
风华江边,他负手而立,落日的余晖不仅将层林尽染,亦将他浑身笼做金红,高华金贵,无以伦比。狭眸中折出夕阳金光,看似欣赏美景,却有睥睨天下之势。
江水微澜,粼粼刺目。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那笼着金红之光的丝罗长衫幻化成帝王龙袍,其上龙腾云绕,山海绵延,金辉灿灿,耀眼夺目。
然而无论是那一刻还是此一时,他的面目均掩在光芒或阴影的背后,难辨神色……
然而,她却是深深拜倒,带着满怀的心悦诚服。
于是她听到水声泠泠乍然变作山呼海啸之音。
原来这一瞬,早已注定。
她望向那个倚在花梨木案边,看似极为闲适的冰蓝的人影。
他正在看书,神情专注。
无论宇文玄苍是否当了皇帝,好像对他无一丝一毫的影响,而宇文玄苍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加封他为亲王……本朝唯一的亲王。
他对此只是一笑置之,照例赋闲府中,过着云淡风轻的日子。
是啊,亲王……皇帝……臣……君……
他可否会怪她?因为当时,只有她一人看了那遗诏,她说谁是皇上,谁就是皇上,人人都以为她会选他,而且已然认定人选就是他,可她为什么会选择宇文玄苍?他……会不会有所怀疑?尤其是宇文玄苍的年号……
或许会吧,这阵子,他很少同她讲话,虽然二人依旧形影不离,可是……
当然,国丧期间,夫妻是不能太过亲近的,可她总觉的有什么不同了,或许是因为多心,也或许是因为朝廷的风云变幻。
宇文玄苍登基的第二件事,就是封宇文玄朗为侯,封号玉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此番,他直截了当的命清宁亲王不得离京半步,且几次三番的遣人入府请他重归朝廷,又许以重任,宇文玄逸都不动声色的推辞了。
是不想向昔日的对手俯首称臣,还是另有打算,亦或是对没有让他护送先皇棺椁去西陵而心怀怨愤?想必朝野上下已是议论纷纷了吧。
不过,令他们颇多揣测的也不止这些。
宣昌元年三月,宣昌帝连开恩科三场,选文武人才各百名,皆先置于各部门考察,再定留用人员。
新皇登基,除了原有势力还要培植新的人手,也无可厚非,然而有些事却让他们不安了。
时入四月,他们方知道,宣昌帝尚未登基之际,好像还是在许多年前,便已暗自派人四处调查,如今,天昊上下官员的一切私密已尽在他手。
现在就连夏饶和方遇晗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而且早年在襄王政变中,为苏锦翎险些被襄王所害之事作证进而令宇文玄缇彻底坐实谋反罪名的天牢囚犯,因为有功,已被发往各地任职,如今不少人通过了此番考察,正被宣昌帝调往京中,一为述职,一为另行分配。
当然,官阶只会高不会低。
只不过职位就那么些个,有这人没那人,况且一旦更换,他们多年建立起来的关系网怕是就要破裂,损失的可能不止是金银,怕是有关脑袋了。
众人开始冒冷汗,想私下里商量对策,却已有人被以“结党营私”之罪押走了。
他们早就领教过宣昌帝尚是王爷时的冷厉无情,手段狠辣,此番更是变本加厉了。
于是朝廷上下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不禁分外的思念宇文玄逸,若是当皇上的人是他……
宇文玄逸虽也看不惯他们的作为,也会有所惩治,但至少可以保住他们的乌纱。
于是最近前往清宁亲王府人多了起来。
本来清宁亲王一向礼贤下士,所以他们尽可以放心的来,而且就算被宣昌帝怀疑,清宁亲王那么聪明智慧,定是会想出保他们的法子的。
只不过清宁亲王最近的身体总是“抱恙”,不见任何人,只将拜帖收下,却也不闻任何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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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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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他们的有意投靠触怒了宣昌帝,不过宣昌帝没有惩治他们任何一个,却是拿了瑞王,说他挥霍无度,经营自家的生意也便罢了,竟然还将手伸到国家下设的钱庄和府库,且账目不明,引发国库亏空,又带动手下官员贪墨。
遂当即卸了他的所有任职,查没所得,令他回府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
新皇登基,本就地位不稳,大臣又心向他原来的对手,他岂能不怒?此番拿了瑞王说事,无非是想给清宁亲王以及众人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天下大权到底攥在谁的手中。
况清宁亲王与瑞王一向交好,瑞王虽不任要职,上朝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是财力雄厚。试想做什么事,若是没银子又怎会成功?宣昌帝这也是借机卸了清宁亲王的一条臂膀,令他元气大伤。
虽说封了亲王,又屡次请他出任要职,无非是给人看罢了,宣昌帝怎么会让自己的对手与他旗鼓相当呢?过去或许可以,然而现在……天威是不能触怒的。
这场彻查,宇文玄瑞首当其冲,然后便是宇文玄铮了。
景元帝驾崩时,南中大将军领兵在外,因为战事紧急,无法回来奔丧,只急报传回,一为哀思,一为……
当得知新皇竟然是宇文玄苍,亦赶上战情稍缓,遂率军赶回。
然而宣昌帝早有预料,于是当大军行至距帝京尚八百里时,便有新皇派遣的禁卫军拦截,并出示新皇旨意,命他即刻开回前线。
宇文玄铮一把抓过圣旨扯个粉碎,大骂:“也不知靠什么手段当了皇上,椅子还没坐稳,竟学会颁旨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此举无礼犯上,本应拿下,可是兵力对比悬殊,宇文玄铮又一向脾气暴躁,一时竟是无人敢动。
僵持之际,一骑飞马而来。
清宁王使人传来书信。
宇文玄铮看过,面有不愤,有泪盈于眼底,紧攥双拳,却只长叹数声,拨马返还。
事后,宣昌帝下旨:南中大将军领兵在外,无诏不得回京!
如此,又卸了清宁亲王的另一条臂膀。好在宇文玄铮连连得胜,也不知是遵旨还是杀得起兴,不但没有回京,还率军追杀仩圪等人的残兵余部,誓要铲平边境谋逆诸国。
众人不禁暗忖,若当真事成,宣昌帝又要如何处断呢?是赏赐,还是责罚他穷兵黩武?这对清宁亲王又有着怎样的影响?
现在天昊的局势是只要牵一发便会动全身,后果不可预料,不可预料啊。
就在大家惶恐不安各自忧心的时候,宣昌帝颁下一道特殊的旨意……解除对苗疆人的流刑,允其迁回原地,但终生不得行蛊,一切有关蛊毒的书尽皆焚毁。一旦发现有人行蛊或私藏制蛊之书,立斩不赦。
对苗疆人的流刑是明皇所定,三百年间皆无人敢上书驳斥,确切的讲,大家早已忘了此事,不知宣昌帝为何提起,并解除禁忌。然而因了自己的把柄攥在人家手中,满朝文武莫不唯唯称是。
旨意方下,于府中修养半年之久的文定王再次离京,云游四海去了,自此,再无音讯。
大家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宣昌帝了,其实他查处众臣有无过失尚可理解,接触对苗疆人的流刑也可算是一种赦免,而他再颁下一道旨意……严令废除宫中女子必穿的“步青云”,并将那些高底的鞋子收到一起,与方圆广场焚烧一空,这就有些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后宫之事,本是皇后职责,皇上为什么要越俎代庖呢?
不过或许也不难理解,新皇登基三把火嘛,这些日子虽然折腾得轰轰烈烈,待热情过了,他们再联合一些人来个不予合作,没准就消停了。
然而宣昌帝折腾得再怎么厉害,但对立后一事,却是讳莫如深。
按规矩,新帝登基的首要一事是册封皇后,可是时过半年,皇后一位依然悬空,皇上只看似极随意的将府中的几个女子加以晋封,赐了封号,然后就好像再无此事一般。
按理,皇后应非夏南珍莫属。毕竟是结发夫妻,可目前身为淑妃的夏南珍膝下至今一无所出,为此,右丞相夏饶最近没少给女儿搜罗民间秘方,可是依然不闻任何喜讯,结果夏饶的鬓角急白了不少。要知道,如果夏南珍成了皇后,虽然夏饶已官居一品,却等于再为自己获得了一把保护伞,而且夏家在几十年内都不用担心自身安危了,还可趁这几十年发展得更加根深叶茂。
然而女儿的肚子不争气啊,夏饶愁得急中生智,要把侄女送进后宫。反正新皇登基按例是要进行选秀的,结果遭到太尉方遇晗的大力反对,上了道不能重色轻国的奏折。洋洋洒洒五千字,可谓字字珠玑,不愧为景元十年的榜眼,被宣昌帝大加褒奖,众人也跟着讨好,可是谁不知,方遇晗此举恰是为了女儿方逸云。
方逸云身为当年煜王的右夫人,外传言极受宠爱,刚入府时曾怀有皇嗣,不慎小产,但恩宠依旧,可见魅力不凡,况其当年在帝京便是有名的美人兼才女,品性更是一流。若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舍她其谁?现为一品贵妃,与夏南珍平起平坐,皇上用心可见一斑。却也耽搁在再无子嗣的关口上,听说方遇晗也在紧锣密鼓的为女儿寻找良医,有次还和夏饶撞了个对头碰。
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又怎会不知?只不过亦不见他有何表示,而且据内务府的彤史记录,宣昌帝没有临幸过任一位后宫女子。
众皆愕然,转而恍然大悟,定是因了络月郡主,现为络月夫人。虽然是从一品,可关键是人家生了个儿子,这可比什么封号都来得有利。
当年煜王府中时有争宠之事,偏偏这位左夫人置身事外。凭的是什么?还不是有儿子这个护身符?所以任别人瞎折腾,我自岿然不动。
虽然在朝中无甚势力,可是兄长是肃剌的长治可汗,且此番仩圪等小国作乱,长治可汗率先出兵,身负重伤,现又与南中大将军合力驱除鞑虏。
皇上用着人家,还不得对人家的妹妹好点?或许心中有想立为皇后的人选,但是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啊。
不过皇上心里的人选到底是谁呢?
众人私下里将后宫那几个女人过了遍筛子,目光又定在一人身上。
烈王嫡长女,现为玲妃的苏玲珑。
当年的煜王迎娶苏玲珑不能不说是高妙的一笔,所以烈王在二人的争夺战中始终没有偏袒于任一方,连苏穆风亦是。
这几个女人中,她的品位应该是最低的,大家也都知道是为什么。
据说这位玲妃原本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璇嫔的贴身侍女。
璇嫔当年恃宠而骄,意外滑胎后嫁祸三宫红人如今是清宁王妃的苏锦翎,并意图将其害死在狱中。事后,璇嫔被废,于冷宫自尽,苏玲珑则因为“过度惊吓”导致精神失常送回烈王府。
虽然大家都觉得此中似是有什么难以理通,不过好歹事情算是过去了。后来煜王遣人上门提亲,求娶苏玲珑,烈王府自是求之不得。
据说这位当年的侧妃一进门就独得恩宠,专房数载,而且似乎在床第方面极有研究,所以才霸了新皇的心,不过内务府的彤史里也没有她侍寝的记录。
不知道新帝在琢磨什么,或许担心不能雨露均沾所以均置之一旁?
当然,他们并非真的不知道宣昌帝在想什么,只不过此前这些皆是大家闲来无事敢拿出来讲的,而有一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得的。
谁都清楚的记得,清宁亲王大婚时收到的贺礼中有一件嫁衣……银红的鲛绡,内里却是大红的正妃服色,这意味着什么?
谈论者或执杯或摇扇,目光闪烁,神色暧昧。那个名字就在舌尖转来转去着,可就是吐不出来。
而且当年,宣昌帝可是对那个女子一往情深,若不是贤妃突发疾病,怕是就要请上赐婚了。而今,她虽为一府王妃,可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年的和宫觐见,原本不喜热闹的煜王,即便到场也会早早退席不顾先皇怒意的煜王,每每都要坚持到最后,而且,即便浅斟慢酌沉默不语,即便仿似对着前方的某一处出神,可是那目光却无时无刻不罩在那个纤柔的人影身上。
大家自不会忘记徐若溪当众羞辱那个女子,说她与他人有染,已非贞洁之人时煜王的阴冷如刀的神色,若不是担心那个女子更遭人误解,恐怕徐若溪已命丧当场。而现在,不仅是徐若溪,连带着徐御史都不好过。徐老头现在天天上书请求告老还乡,皇上就是不批,这是摆明了要让他胆战心惊的度过余生。
得罪了宣昌帝,后果很可怕。
这边郎有情,那边妾是否有意呢?
再说那遗诏,怎么就突然着了火?那可是一直攥在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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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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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她看了遗诏,只她知道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皇上让她去宣旨,人选已是呼之欲出。就算不是清宁王,只要她说是,那就是,可她偏偏选了煜王……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她那一下子送上的可就是天昊的江山。她怎么不想着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夫君而是送了夫君的死对头?清宁亲王这些年的出生入死算是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了。
红颜祸水啊!
要不他们现在能这么提心吊胆?清宁亲王多好个人呐!
皇上这么长时间不肯立后,八成就是在等着她吧?可是这事不好办啊,不管怎么说,那是清宁王妃,天昊自古至今的帝王还没有把兄弟媳妇据为己有的,当然,明面的不敢,暗地里……
莫非这段时间他们的努力都错了方向?需要讨好的人应该是清宁王妃?
此事容后再议,也或许他们都想错了,宣昌帝冷漠凌厉,对女人的事一向不上心,不仅是皇后未立,就连他的母后——贤妃,也简单的封了个太妃的称号,竟不说晋封为太后,这是什么道理?
百善孝为先,女人可以不顾,而生身母亲……
雪阳宫,依然简单大气,却不无精细,像极了那个在里面住了近三十载的女人。
宇文玄苍停在宫门前,狭眸微眯,似是在打量这座宫殿,又似是神游天外。
一边的小轮子拿袖子擦擦额角的汗,腰躬了又躬,再次堆了一脸笑:“皇上,您请……”
新皇自入主天栾城后,竟然没有来瞧过自己的母后,连遣人问候都不曾,纵然公务繁忙,可这也……
下旨分封后宫时,也只派了一个太监,简单的说晋封贤妃娘娘为贤太妃,就再无下话。
这不合规矩啊。
按理,贤太妃是皇上的亲生母亲,理应封太后,怎么倒少了一级?这差一级便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似是和贤太妃就不大亲近,可是就算不亲近,面上的功夫也得做足了,否则让史官怎么写?让天下文人怎么议论?
朝廷倒好说了,现在文武百官都被皇上给吓得不敢说话,也不知皇上用了什么法子。不过皇上那张脸看去就让人怕怕的,虽然也生得俊美非凡,可是总面无表情,总一身雪衣,他只略略看上一眼就打哆嗦,然后就冒冷汗。
说起皇上这穿着,又是一奇。
九五之尊都是明黄服色,即便平日里,也多是庄重吉祥的色彩,可皇上也只在登基那日穿了九龙彩绣黄袍。
那龙纹是那玄色夹金线绣制的,金芒闪闪,袍襟下端绣江牙海水纹,正所谓“疆山万里”,绵延不绝。
当时,他躲在角落里瞧了一眼,只觉皇上不语不动,紫金冠冕上玉旒遮面,掩去一切神色,却气势逼人,果真是天威赫赫。
然而也只那一日,现在不管上朝下朝,皆一袭雪袍,唯其上云纹改作龙纹,行动间,麟闪须扬,灼灼逼人。且长发也不肯束起,依然以嵌蓝宝的眉勒微拢,任其飘扬。
言官曾有提议,认为此举太不合体统。
宣昌帝一如既往的默不作声,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片刻后,言官竟然身若筛糠,昏厥在地。
自此,再无人敢提。
皇上实在是太可怕了,怪不得贤太妃即便不满现在的封号,也生生的挺了半年之久。今日想要商议此事,又是打了想念儿子的名头。其实本应是师傅来请皇上的,不过严顺好像也怕皇上怕得要命,就将这“好活”给了他……
“皇上,太妃娘娘还在等着呢……”
他鼓起胆量,再次轻声提醒。
皇上状似无意的扫了他一眼,他只觉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咚”的一下蹿到了嗓子眼。
好在这一下后,皇上终于开动脚步。
他急忙跟进去,心想,这一炷香的时间足足可要去他半条命了。
“娘娘,皇上来了。”
小轮子躬身上前。
“嗯,你退下吧。”贤太妃乜了他一眼。
小轮子施了礼,赶紧溜了。
母子二人相对,半晌无语,而自始至终,宇文玄苍都没有向贤太妃施礼请安。
“太妃找朕何事?”
“皇上请坐。”
宇文玄苍看也没看那檀木椅一眼:“若太妃只是请朕过来坐坐,就不必了,朕还有公务缠身……”
“什么公务?”贤太妃终于忍无可忍,猛一拍桌子:“你当了皇上,高高在上,竟是连母后都请不动你了吗?”
“贤太妃何出此言?难道朕现在不是在太妃的雪阳宫?”
“你……”贤太妃气结。
不过她深知今天找儿子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只得压下怒火。
“皇上最近可好?”
“太妃不是每日都遣人去打听朕的消息?”
“我是关心你,纵然你心里没我这个母后。”
“太妃何出此言?”
“自进了门,便一口一个‘太妃’,你可还当我是你的母后?”贤太妃忍不住再次大怒。
“怎会?否则朕也不会百忙之中来探望太妃了……”
“哼,若是我不请,你怎肯来?”
“太妃可还有事?”
贤妃努力咽下怒火:“我听内务府说,你自登基以来没有招幸或行幸任何妃嫔?”
“朕忽然发现‘太妃’原是个很闲的差事……”
“宇文玄苍!”派'派后花'园;整'理贤太妃发现他这个儿子如今很有把她气得暴跳如雷的本事:“临幸妃嫔,开枝散叶是为君者的责任和义务!”派'派后花'园;整'理
“既是为君者的责任和义务,太妃又要操什么心呢?”
“你……”贤太妃语气一滞,转而笑了,依然慈爱,却透着一股阴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女人……你永远也得不到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苍冷肃的神色不变,然而静止的敞袖却猛的一震。
贤太妃没有忽略这一丝微妙,心中油然生出一缕快感。
她微展了眉心,神情更加端蔼。
“太妃不提,此事朕倒要忘了。”
宇文玄苍露出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笑意,极淡,仿佛冰山折了日光,却依然冰冷。
他目不斜视,只似自言自语道:“有些帐,是要算一算了……”
贤太妃身边的严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憋了许久的汗,在这一刻涔涔而下。
贤太妃大怒:“宇文玄苍,不要忘了你是怎么当上的这个皇帝!”派'派后花'园;整'理
“太妃是说遗诏吗?”他微眯了眸子:“哪只手?”
严顺偷眼瞧了瞧贤太妃,头低了低,不肯动。
“是这只吗?”宇文玄苍斜睨着严顺的右手。
严顺顿觉这只手依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由自主的举起来。
“是它烧了遗诏么?”宇文玄苍冷笑:“朕真不知你还有此等功夫!”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微抬了下颔:“你们以为那遗诏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贤太妃和严顺齐齐抬了眸子。
“你们太不了解她了……”他喟然长叹。
贤妃觉得话题扯得有点远,而且这么多年来,自宇文玄苍娶了络月郡主以来,二人还是初次这般提起那个女子。她知道儿子对苏锦翎用情至深,否则也不可能用她来打击他,现在想来有些后悔。
事情压得越久,爆发越强烈,尤其是宇文玄苍这种性子。
她不觉清了清嗓子:“玄苍……”
“是这只手吗?”宇文玄苍忽然转了身子,袍摆掀起的风霎时让六月的暑热化为冰寒。
严顺一个哆嗦,跪倒在地。
宇文玄苍仿佛变成了一块散发冷气的极地寒冰,衣袂于无风的殿中微微飘摆,发梢亦在诡异舞动。
严顺汗如雨下,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拿左手攥了。
匕首寒光刺目,在贤太妃的眼中瑟瑟发抖。
“玄苍……”贤太妃厉喝。
“娘娘,”严顺头也未抬:“不必了。老奴早知会有今日,皇上已是对老奴宽宥了……”
手起刀落。
一只手掉落在盛开着牡丹花的地毯上,还在痉挛般的跳动着。
贤太妃一声惊叫,险些自椅子上掉下来。
严顺捧着断臂,血自指缝间汩汩而下。
他惨白着脸,对宇文玄苍深深拜倒:“老奴谢皇上不杀之恩。”
宇文玄苍看也没看他一眼。
严顺被人搀扶下去了。临走,他回头看了看那只已然平静的断手……
就是这只手,在肃剌暴乱的那夜向当年的煜王扬了一包拈香一缕魂,以致煜王心爱的女子负气嫁了他人,就这么分离了七载。
他没有忽略每每和宫觐见时,煜王落寞的神色,有意无意牵系着那个女子的目光,可是……
世间的事多奇怪啊,只一个小小的意外,一切就都变了。而他,当年是那么深受那个姑娘的信任和敬爱,却是……
只一只手……的确,皇上对他太宽容了,而如今的宽容,怕也是为了她吧。
贤太妃看着严顺离去的背影,余惊未散:“你想对我做什么?”
当年,若无她的指使,严顺怎敢……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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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雷霆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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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苍唇角一勾:“太妃是朕的母后,朕能对母后做什么?”
“玄苍,你要知道,当年那般,也是为你好……”
“哦?”宇文玄苍的唇角挑起一抹嘲讽。
贤太妃强忍惊怒,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现在你坐拥天下,什么女人……”
“啪!”派'派后花'园;整'理
贤太妃手边的檀木案几忽然开裂,紧接着成了一堆碎木。
贤太妃几乎被惊成了木雕。
“太妃还是莫要开口,否则连如今这点母子情意怕是也要灰飞烟灭了……”
“你……你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好,好!”派'派后花'园;整'理贤太妃连连点头,气得浑身哆嗦:“不过,纵然你如此对她,可知她心里是否有你?”
但见宇文玄苍猛的转过头来,心底顿时涌出一股强烈的快意:“你也看到了,她和清宁亲王鹣鲽情深,清宁亲王为了她连皇位都不要了,你可比得了他?”
敞袖中的拳顿时紧紧攥起,骨节脆响。
贤太妃笑得分外端蔼:“在什么位置,就该做什么事。鱼与熊掌,永远不可兼得!”派'派后花'园;整'理
“太妃说得对!”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苍冷冷一笑:“对于太妃而言,的确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太妃既是有了个做皇帝的儿子,就不要奢望‘太后’的名分了吧……”
“宇文玄苍!”派'派后花'园;整'理贤太妃拍案而起。
宇文玄苍丝毫不惧:“至于朕……曾有人告诉朕,可以养一只会捉鱼的熊……”
话至此,冷硬的唇角已是露出温情。
贤太妃正在琢磨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见宇文玄苍已走出殿外。
她顿时梦醒,追到门口:“你可知史书会如何写你?”
“天下尽在我手,何惧史书?”
远远的,只飘来这一句。
其时,天碧如洗,烈日当空。
宣昌元年七月初四,言官连连上书弹劾右丞相夏饶与太尉方遇晗,一个是囤积居奇,私置田产上万亩,一个是卖官鬻爵,收受贿赂,证据确凿,证人俱在,奏疏上还有一系列涉案人名单,一并呈至龙案之上。
文武百官顿时噤若寒蝉,不敢抬眸,均立在原地抖若筛糠。
翻阅奏折的轻响落在耳中恍若惊天巨雷,于心底劈开层层浪涛,众人都不约而同琢磨着那上面是否有自己的名字,又担心即便没有自己的名字,可是在朝为官几十载,谁和谁没有个牵连?谁手里没有点“积蓄”?
皇上看来是要清洗朝廷了,就算这些事和自己没有牵扯,也保不住顺便把自己拨拉进去。
另外,这些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言官早不弹劾晚不弹劾,为什么偏偏赶到现在?
他们可是知道宇文玄苍的手段,当年景元帝派人快马加鞭传书给他,让他饶敬克平一命,可煜王丝毫不顾泰阳郡守曾与景元帝浴血奋战,还为了救景元帝而挨了一箭,以致行动不便,结果就在来人已经抵达官衙,喊声已砸进大堂的那一刻,当即放弃审讯,亲自拿剑结果了敬克平,便是因他贪墨了三十万两修河堤的官银,以致长河泛滥成灾,祸延十郡百姓。
景元帝为此险些气得一病不起,立即招他回宫,勒令其闭门思过。可是煜王毫不知悔改,重归朝堂后竟然和景元帝对着干,父子关系一度紧张。
太子一位悬空多年,想必先皇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只是一旦让他执掌朝政,按照先皇当年的话……朝堂上下怕是真的剩不下几个人了。
只不知先皇为何最后仍选了他,这下倒好,他们是不是都要下去陪伴先帝了?
奏折极轻的放在案上,却仿佛拨动了他们心中蹦得极紧的弦。
他们只觉得心脏霎时被勒紧,几欲爆裂。
“裴元,除从一品吏部尚书,左迁福临知州,正五品,即日赴任;李树同,去二品内阁学士降,谪为正六品京府通判,即日赴任;梁福东……”
宇文玄苍略带低哑的声音于殿中遥遥传来,无一丝温度,所闻者无不伏拜谢恩,竟无一人想到要喊冤,因为连皇上的亲舅舅一品大将军古玉桐都因为擅自调兵修建私宅一事而被罢职,古家的屹立百年的大树就此倒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而后,又提拔了不少官员,皆是此番来京述职者,还有不少是新科进士。当然,后者缺乏历练,多是派到京外,但前途不可限量。
大家支楞着耳朵听着,心下生疑……怎么处置了这么多人,单不闻右丞相和太尉的名讳?难道皇上顾念他们是皇亲国戚,要从轻处罚?
可是那二人却仿佛化成了站在最前方的老树,弯弯的,动也不动。
不过也有人看出门道,这愈留到最后,怕是处置愈重。
时至午时三刻,宣昌帝已将天昊几千官员上上下下几乎折腾个遍,是擢是徙是罢,皆处理妥当,有几个犯了死罪,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暂时处以流刑。
众人见他将天昊所有官员竟是一个不落的记在心中,官职品级无一偏差,又删减或增添了几个司、院,皆将人员配备整齐,可谓人尽其才,他们在油然生出敬佩之余更是无限恐惧,而且他们方有些反应过来……今日这事似是早有准备,否则怎么皇上毫不思索的就处理如此干脆利落?
完了,中计了!
当然,他们始终是网中鱼,只不过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收网了。
然而,也没有给他们过多感慨的时间,那高高在上之人的目光终于落在最前方的夏饶、方遇晗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