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62

可是苏锦翎的速度更快,小续子都不知道她那么纤弱的身子怎么爆出了如此强悍的速度,只一忽,就转了两个弯,不见了。

他急了,这要是把人弄丢了,皇上还不得撕碎了他?可是车马行于巷中羁绊甚多,还要小心撞到人,所以待他们赶到清宁王府时,恰见那个素罗衣裙的人影倏的一下闪进门内……

小续子气喘吁吁的奔到门口,正要训话,却见苏锦翎就在门内,伏在一个人的怀里,而那个人环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的背,唇角衔着世上最温软的笑,附在她耳边,语气轻柔,盖过了门外的人声嘈杂:“怎么这样就回来了,也不说披件衣裳,万一受了凉怎么办?”

苏锦翎不说话,只是搂住他的脖子,肩膀急促的颤抖着。

那人也便不再多话,只拥着她,向院内走去。

小续子怔在门口,一时间,心情复杂。

若是……若那人是皇上该多好?

可是刚刚那一幕莫名的让他眼角发酸。

离别一月,也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守在门口,静静的等她回来。

那人到底等了多久,以至于恰好被她撞见?而他故意让车驾缓行,所以直到日暮西山才抵达清宁王府,而明天……

早在宫外时,他便听说清宁王与王妃鹣鲽情深,而今亲眼得见,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不论如何,他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仿佛只要守着彼此,这世间的一切便如形同虚设,就像刚刚他们旁若无人的相依相偎,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好像自天地开辟以来就该如此。可是皇上……皇上该怎么办?

上天再如何万能,却只造出一个苏锦翎,又偏偏让世间最出色的两个男子都爱上了她,经历无数波折,这真是……造化弄人。

就像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只能坐一个人,人的心里也只能放下一个人。苏锦翎选择了清宁王,那么自己……自己将会选择谁?

他看着那双相携而去的身影,咽下唏嘘,清清嗓子,拖长了调门:“王妃好生歇着,明儿早上,咱家来接王妃回太庙……”

那二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消失了。

方才在心底翻滚的感动与纠结顿时化成了怨气……让你们得意,咱家寅时便来接人!

转了头,对上一双眼。

是一个瘦小的太监,圆圆的脸,此刻正瞪着小眼看他,目光要多怨毒有多怨毒。

“按照皇上的圣旨,王妃这是回府了,公公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就算要接人,也得等明天不是?公公莫不是要留在府中坐等?可是皇上的旨意里没有这条,府里也就没有准备给公公落脚的地儿……”

这个该死的小太监,油腔滑调,竟一时让他无言以对。

小续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竟自他眼中拾得一丝嫉妒……此人莫不是福禄寿喜?听说清宁王身边有个小太监,最是机灵,早前一直巴望着清宁王登上宝座好弄个太监大总管当当,可是这等好事眼瞅着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他却只能跟主子一同受罪,难怪这般的阴阳怪气。

心里立刻敞亮起来。

他清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却不知狗若是咬了人,主人该当如何?”

他分明在福禄寿喜眼中看到了恐惧,心下愈发得意。

怪不得那么多人追求权势,有了权势就是好啊,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把谁踩在脚下就踩在脚下。譬如清宁王,虽然是个王爷,可自己想不让他出门他就不能出门,如果想让他更倒霉,只需在皇上跟前动动嘴。虽然自己现在不过是个使唤太监,完全是因为他进宫时日短,又没有立过功,不过仅凭皇上将这么重大的事交给他,还不是信任他,想给他这个机会?

他又开始拾起那个念头……若是成功,到时满朝文武怕都是要瞧他续大总管的脸色……

他正想得开心,冷不防一股烟飘了过来。

定睛一看,福禄寿喜不知打哪抱了个大扫帚正拼命的划拉,弄得烟尘弥漫。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古以来,但凡仗势欺人的都是狗!”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小太监竟敢骂他?!

小续子气得不行,本想回上两句,灰尘却呛得他一个劲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扫,我扫,我扫扫扫!把妖魔鬼怪全扫光,让你得意忘形,让你狗仗人势!咦,续公公,你怎么还在这?您瞧瞧您……啧啧,不过还别说,您这一身……”

小续子眨眨眼,于是打睫毛上扑扑的落灰土,呛得他又打了个喷嚏。

福禄寿喜摸着没有胡子的光下巴围着他打转:“啧啧,小的刚刚真以为是灶王爷下凡了。心里还琢磨着,这没到小年,他老人家怎么就出来了?还弄了这么一副烟熏火燎的模样?八成是窝在灶坑里想美事结果呛了烟吧?”

“哼!”派'派后花'园;整'理小续子一甩袖子,往大门口走去。可是刚刚迷了眼,天又黑了,一不小心,差点绊门槛上。

“哎,您老小心……您老慢走……”福禄寿喜的声音简直是欢呼雀跃。

但见那车马并随从终于呼啦啦的消失,方敛了神色,将扫帚狠狠掼在地上。

“关门!”派'派后花'园;整'理

暖玉生香阁内,苏锦翎偎在宇文玄逸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时抬起小脸亲他一下,眼睛水水的望着他:“想我吗?”

自打进门,她已是记不清问过他多少次了。虽然已知答案,虽然已知这样很俗气,很无聊,可她就是想问,她想听到他的声音,感受他的存在,她怕她现在所依偎的不过是无数个美梦中的一个。

“想。”他亦吻了她一下,唇角衔笑,卷了她的长发于指间轻轻的绕着。

“有多想?”她立刻追问。

他似是深思片刻:“天上的星星有多少,我就有多想你……”

“这算是情话吗?”

“你说呢?”

再往他怀里偎了偎,指在他的衣襟上轻划:“你等了我多久?”

“你一来到这世上我就开始等你了……”

“瞎说,我问的是今天你等了我多久。外面那么冷,你这身子到现在还是凉凉的……”她心疼的抱紧了他。

他吻了吻她的发心,深吸一口那熟悉的香气:“还说我,你不也是连披风都没有穿就跑回来了?万一着凉怎么办?”

“自是有你照顾我……”

“我?”

她抬了头,调皮的眨眨眼:“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微怔,眸底旋即划过一丝黯然,目光亦变得飘渺。

她立刻觉察到了:“你怎么了?”

他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只抱紧了她,手臂微颤。

“你放心,我没有同任何人讲……”

笑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变得苦涩:“我知道……”

脸埋在他的胸口,看着被自己揪得皱巴巴的衣襟,似是安慰他,又似是自言自语:“只三年,很快就过去了,而且,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他轻抚她单薄的背,似是很开心的回了句:“是啊……”

良久,她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我们该吃饭了……”

“嗯……”

可是谁也没有放开谁,他们就这样相依相偎,一夜无眠。

天将亮的时候,苏锦翎“睡着”了,一任小续子在外面高一声低一声的喊,就是不肯醒。

宇文玄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无声的叹了口气,却是翘起唇角,拍拍她的肩:“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她揪紧他的衣裳,往他怀里钻了钻。

“王妃,您若再不出来,咱家可就进去了……”

“快起来吧,再过三十天,咱们又可见面了……”

“我不要!”派'派后花'园;整'理

“王妃……”

门声骤响。

“干什么你这是?王府重地,闲人勿扰!”派'派后花'园;整'理

“咱家是奉旨办事……”

“‘奉旨’也不能不近人情啊?王妃昨天晚上才回府,圣旨上写明了是歇一日,这才不到四个时辰,你就急着接人走?请问续公公,您可知一日有几个时辰?”

“为先帝祈福本就应该秉着虔诚之心,摒除私心杂念。皇上已是格外开恩,允王妃回府探望,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谁得寸进尺了?别以为你得了皇上的旨意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福禄寿喜就看不惯你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今天我非给你点颜色看看。兄弟们,给我上……”

人声混乱,苏锦翎再也“睡”不得,这万一闹起来,宇文玄逸一定罪加一等!

494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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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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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起了身,令外面的人住手,又冷冷的盯住小续子。

小续子“谦卑”的低下了头:“咱家奉旨接清宁王妃返回太庙……”

“本宫知道了。”

她转了身,正见宇文玄逸坐在床边望着她,唇角挂着永不变更的笑意。

她眼底一烫,扑上去抱住他,附在他的耳边低声急道:“玄逸,我想了个法子……就说我已经死了……”

怀抱一震,下一瞬,他已是钳住她的肩,紧紧看住她。

“玄逸,让人去找叶先生讨药。我听他说,有一种药吃了就跟死了一样,然后你就跟朝廷说我死了,然后世上再没有苏锦翎这个人。我就留在府里,哪去也不去。玄逸,我不想离开你……”

抱住他大哭。

宇文玄逸怀抱战栗,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猛跳。

然而片刻后,他为她擦去泪水,轻声道:“快去吧,否则他们又要闹了……”

“玄逸……”

“锦翎,”他轻叹:“你是在埋怨我不能保护你了吗?”

再叹:“是啊,我保护不了你了……”

“玄逸,不是……”她连连摇头:“我不是……”

“快去吧,再过三十日,咱们便又见面了……”

苏锦翎泪眼朦胧的看了他半天,终是点点头,站起身。

他为她裹了貂绒披风,像无数个往日一般细心的为她扣好风帽,系好丝带。

她看着他优美的长指不紧不慢的忙碌,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玄逸……”

“嗯……”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也是……”

“玄逸,再过三十天我就回来了……”

“嗯,我就在门口接你……”

“玄逸,下回回来,你能为我画一幅画吗?早在许久前,你说梅花开的时候要为我画一幅画……”

“好……”

“玄逸……”

“嗯……”

“……我走了……”

“……好……”

如上次一般,宇文玄逸送她出门。

她一步三回头,每每都见他对自己笑着,笑意亦如往日般春意融融。

她勉强忍住泪,亦回以一笑。

“王妃……”

秋娥忽然自送行的人群中跑出来,欲言又止,目光却是飞快的往某个方向一扫。

苏锦翎正待循着看去,却听宇文玄逸笑道:“还不把王妃最爱吃的芙蓉糕送过去?”

再笑:“秋娥特意跟芮巧学做了芙蓉糕,就等着你回来夸奖她呢。”

秋娥几步上前,将手里的小包裹塞到苏锦翎手里,有些不好意思道:“芙蓉糕热着吃才好,只是昨天……奴婢不好打扰王爷和王妃……”

她咬了咬唇,依然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却只唤了声“王妃”,再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苏锦翎心下生疑,可是这时,小续子已是上前挡住她的视线,顺拿了那芙蓉糕加以检验:“王妃别介意,咱家也是为王妃着想。这若是包了什么不该包的东西进去,万一您有个闪失,小的们可担当不起……”

除了宇文玄逸,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他却不以为然,拂尘一甩,恭迎苏锦翎出门。

到了门口,再转身,像执笔一般拿拂尘在门槛上虚画一下:“王爷请留步。”

宇文玄逸淡笑颔首,目送苏锦翎上了车。

苏锦翎的脸很快从玉色冰纹帘子内露了出来,对他久久的望着。

相聚的时光稍纵即逝,很快又要陷入长久的离别,陷入三十个没有他的孤寂清冷的日夜。她已没有心情顾忌别人会如何看,如何想,如何说,只想再多看他一眼。虽然她很清楚,这一眼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却依然执着的守在窗口。

车驾缓缓的启动了,于是那一袭冰色终是定格成这清冷冬日里的一抹寒凉……

苏锦翎抱着怀中小包裹,任泪一滴滴的滑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打开包裹,拿起一块糕点端详半晌,方放到口中轻抿,喃喃道:“玄逸,你也别忘了吃饭,你都瘦了……”

喉间梗塞,忍不住一阵呛咳,却忽的想起了什么……

秋娥所望的方向,恰是绮春阁的位置,莫非……

心脏狂跳。

然而转念一想……不可能,玄逸对她的痛恨甚至胜于自己,怎么可能……

而且,经历了那场风波,昔日的丑事已是尽人皆知,她怎么好意思再次回到清宁王府?

不可能,不可能……可是秋娥为什么要示意自己望向绮春阁呢?

车驾终于停了。

苏锦翎撩了车帘,顿时怔住。

纷纷扬扬的大雪,已是将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就连巍峨的太庙亦是银装素裹,更显庄严。

她在一片“王妃小心”声中下了车,又屏退婢女,缓缓前行。

渐渐的,身后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她回了头,忽然发现只自己立在苍茫之中。

她仅简单的环视一周,便继续往前走。

雪没过脚踝,于脚下咯吱咯吱的叹息着。

她走几步,便回头看看,但见两行深深的雪窝绵延向远方,渐渐迷失在不断纷飞的雪片中。

她忽然有些恍惚。

二十四年前,她意外来到这个时空。她曾经以为这不过是个梦,可是这个梦在不断的延续,不断的扩展,终于铺开一幅繁杂而又苍白的画卷。

她不知这是自己的人生还是这具身体的人生。若是没有自己这个魂魄,这具身体会是生还是死?若是活着,是不是会有一个不同于她的故事?也便不会认识这许多人,发生这许多事……而若是没有她,他们是不是也不会经历如今的种种?

然而在上天织就的这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中,终是有个环节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苍茫天地之中,人实在很渺小,可是每一个渺小的人,都在不经意间遵循或改变着自己的命运,进而影响着他人的命运。

有时她会想,若是她有一日忽然醒来,发现一切果真只是个梦,又当如何?

然而无论是梦是醒,一切就像这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不知从哪里开始,更不知到哪里终结。

是啊,她将去往何方?

转了头,望着面前整洁的雪白,忽然不知该如何落脚,而这一步走下去,又将面临什么。

这样想着,蓦地心生胆怯。

风过,卷了雪凉凉的扑在脸上,扫过鬓间。

她不禁笑了,仿佛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说:“又胡思乱想了。”

想到那个人,想到他唇边的笑意,温软就如同水波般于心间漫开。

她提了裙裾,举步向前,却似有所感的骤然停住脚步……

抬头……

巍峨的太庙素裹银装,庄严无限,在那宽敞高大的殿门前正立着一个人……

相比于苍茫的天地,他亦是渺小,且一袭雪衣几乎要融入这漫天飞雪中。

然而狂风猛烈,袍摆飘飞,却无法撼动他的身形半分。

他稳稳的立在那,带着顶天立地的气势,衣袂翻卷,仿佛拥有着改变万物的力量。

他在等她吗?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男子。

这一刻,天地苍茫,只有她与他,而她的心亦是摒除一切,那段尘封了许久的过往伴着飞雪于心间翩翩飞舞。

那是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曾经性命与托的人,他亦是一片深情对她,亦曾为她出生入死,一心想要给她天下女人所向往的最荣耀的尊贵。

他不善言辞,凡事不屑置辩,而他们之所以有今日,与此脱不了干系。

她偶尔也会想,若是当年,他们曾经改变了其中的某一个细节,比如自肃剌小镇回来的途中,她便彻底的离开天栾城,亦或者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只坚定的相信他,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然而,世间从来没有如果,她今日的选择,是命运使然,也是心之所向。

玄逸……

那人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于飞雪缤纷中渐渐浮现,又随着飞雪翩然远去,然而笑意却是留在了她的唇角。

提了裙裾,稳稳的踏上已没入雪中的台阶。

平心而论,相比于宇文玄逸,她更希望做皇帝的人是他。

玄逸虽足智多谋,但是心太软,凡事为他人考虑太多,对于朝廷积累了多年的沉疴,他亦是厌恶,却永远不能如宇文玄苍一般大刀阔斧的斩断乱麻。而宇文玄苍虽然冷厉刚悍,不留情面,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令朝堂焕然一新。

确切而言,玄逸令人尊崇,他则能令众臣服。

满朝文武虽是惧他,却也敬他,百姓们则更是感激这个登基尚不足一年的新皇。她在路上已听到百姓的啧啧称赞,还编了不少歌谣供小孩传唱。

时值隆冬,却已有春意在人间在心间绽放。

他是个好皇帝……她想。

不论此前种种,她对他亦是满心钦佩,可是……

他一向是个雷厉风行,公私分明之人,然而对于玄逸……

他们是最旗鼓相当的对手。新皇登基,为了除去威胁,大杀功臣亦不罕见,何况是劲敌?可是为了国家兴盛,亦须招揽贤才,而宇文玄逸早已放弃皇位,意图归隐田园,他为什么还要对他穷追猛打?逼得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他们是血肉至亲,难道他不怕众人非议?不怕在史书上留下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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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天牢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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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的确,他好像不是个在乎声名的人,可他亦不该是个因私废公的人。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此举的因由,可若当真在乎她,又怎会不顾及她心中的感受?

当年,她错信宇文玄逸在肃剌对他施以阴谋,对宇文玄逸恨之入骨,而后得知竟是他利用自己向宇文玄逸下手……虽然后来才明白不过是煜王妃的诡计,可当时她确是伤心欲绝,只因为他们都是她最在意的人。自始至终,她最担心最害怕的就是他们彼此倾轧,若当真如此,受伤的绝不只是他二人!

玄苍,你不会不知,否则你不会在他远征常项之际默默的在身边保护我,即便身负重伤亦不忘替我拾回那封报平安的家书,更不惜拼死相护;亦不会担心我佳节孤独陪在我身边,又怕我尴尬而不肯现身;更不会在别有用心之人于内廷家宴上羞辱我的时候与他一起为我挽回颜面。可是现在,你怎忍心……

她一步一步的攀上高阶,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

飞雪飘零,迷了她的视线,迷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迷了这数载的恩怨。

长天浩雪,此心何系……

他袍摆翻飞,隐于敞袖内的手负在身后,却是一点点的收紧,还在轻微战栗。

正如那时宇文玄逸立在门口目送她远去……唇角衔着不变的笑意,可是那优美得要命的手正渐渐攥紧,只是隐于敞袖之内,无人看到其上骨节青白,更无人知晓他那已千疮百孔的心正抖落一声叹息……锦翎,你竟是想到了诈死的法子,这,果真是个好法子……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拾阶而上,看着她向他走来……

一时间,那个早就在心底萌生且多年以来一直在他心间翻滚却轻易不敢翻看的画面骤然出现在眼前……

虽四野苍茫,虽无百官朝贺,亦无万民敬仰,可是漫天飞雪便是上天的盛典,满目银白皆是山川的庆贺。

他看着她一步步向他走来,虽素衣淡妆,却胜过凤披霞冠。

她那么美,风华倾世,任是狂风肆虐亦无法折损她的颜色;她那么夺目,秀色空绝,任是暴雪缤纷亦无法遮掩她的身姿。

他就这么看着她,一任飞雪点入冰眸,却于心中涌起压抑了太久的爱恋,曾经的花前月下,曾经的刻骨相思,如暴涨的潮水,如滔天的巨浪,顷刻淹没了他。

锦翎,你还记得吗?当年在风华江边的山上,你望着飞回帝京的追鸟,对我说:“忽然有点想看到你站在太极殿丹陛上的样子……”

而今,我终于站在了这至高无上之地,可是你……

锦翎,若以这江山为聘,娶你为妻……如何?

若说趁她病重之际所讲的那些话只是想倾吐多年的悔恨与思念,只是想多与她厮磨片刻,而今却是想要真真实实的拥有她,实现他对她许下的千古承诺。

若说在此之前,他尚不知自己因何要站在这里……他还安慰自己说,不过是尽地主之谊,迎接她的回归,那么现在,他终于明白心之所向,就像这漫天飞雪,虽看似无可归依,然而终是要投向大地的怀抱。

漂泊了多年的心,即便掌攥天下亦无法安定的心此刻终于回到它应在的位置,开始沉稳的跳动。

他终于望向她的眼睛,然而……是飞雪迷了她的神色吗?为什么他看不清她的目光?

她好像在看着他,却又好像越过他望向别的地方,亦或者,站在这里的并不是他,只是多年的思念凝聚的魂魄,就像狂风般没有方向,就像这飞雪般无所归依。

在某一瞬,就在她擦身而过的一瞬,他感到他的手已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攥住了她的腕子。

然而……终是没有。

他依然负手而立,隐在敞袖中的拳缓缓攥紧,他已听到骨骼在轻微碎响。

她终是站住脚步,就在与他错过一个身位之处。

他们背对背的立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风卷了另一缕风,嘶吼的裹缠着。

不敢回头,连眸子亦不敢转动半分,却是将那纤柔的身影牢牢锁在心中。

锦翎,你是否……也在看着我……

良久……

他听到风撕碎了她的轻语,将它们连同雪片送到他的耳边。

他一怔……

猛然回头,看向她……

这是一条阴暗的地道,苏锦翎并不感到陌生,因为早在扮成瑜妃意图从段戾扬手中骗取“同心结”的解法时她就曾经来过这里,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前太子宇文玄晟亦被囚禁在此。

阴暗却不潮湿,只火光于壁上静默,随着来人的缓缓移动,光影摇曳,连带着铺在地上的影子亦跟着战栗。

有极轻的脚步声,来自她的脚下,却在蜿蜒的极深处传来渺渺回响,变幻各色的声调,伴着阴冷的寒气,恍若身置地狱。

宇文玄苍就在她的身边,余光扫向她瑟瑟发抖的双肩,几次三番的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可是臂紧了又紧,终只是负在身后。

他们一路缓行,自一条地道走入另一条地道。

苏锦翎看着处处相似仿若迷宫的一切,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单调而可怕的梦,她在梦里寻寻觅觅,心焦疲惫,可是始终找不到出口,而出口就在不远处,她意图接近,却在不断的兜转中离它越来越远……

额角渗出细汗,交握在一起的手也不禁攥紧了衣袖,宇文玄苍……他会不会……

“我不会骗你,永远……”

她仿佛听到他在说话,语气低沉,却坚定而执着。然而恰在此时,一声怒吼……似乎是怒吼,自纵深处传来,仿佛攫掠了地面的狂风,拢集了地狱的怨怒,截断了那声低语,轰的一下撞击在石壁上,整个地牢顿时发出嗡嗡之声,震颤连连,好像顷刻就要坍塌。

怒吼不歇,震颤不止,而她……已身处一个坚实的怀抱。

那怀抱冷冷的,却是安全无比,衣褶间透出淡淡的甘甜之香,和着有力的心跳,竟令她一时间神思恍惚……好像在许久许久以前,曾有这样一个怀抱在无数次危机中牢牢的护住她,告诉她“别怕,我在”,曾有这样一个怀抱在无数次久别重逢之际,在动心动情之际,紧紧的拥住她,对她说“锦翎,等我”……无论悲欢,无论喜怒,这个怀抱曾给了她无比的安慰和快乐。曾几何时,她想过要永远的依偎着他,享受他独一无二的宠爱,可是……

她挣了挣,可是那怀抱却无丝毫松懈之意,倒箍得更紧,几欲令她窒息。

“锦翎……”隆隆巨响中,他低唤着她的名字,略带嘶哑的声音再次唤醒沉睡许久的记忆,磨得她心痛:“别怕。如果有可能,我现在倒宁愿同你死在一起……”

她心神一凛。

然而下一刻,一阵狂笑卷着怒吼砸来:“宇文玄苍,你来了吗?你带了谁?那个女人?”

这个声音……

那个怀抱忽然放开了她,却没有循声而去,而是拥着她拐了个弯,直走到一扇铁门前。

怒吼声依然在各条通道纵横咆哮,相比之下,这扇铁门显得过于安静,却依然从里面传出细微声响,甚是诡异。

宇文玄苍于门上轻叩三下,门立刻缓缓的开了,一股腐败之气翻滚而出,激得苏锦翎险些吐出来。

随之一同涌出的,是暧昧的呻吟和无力的低叹。

纵然宇文玄苍捂住了她的眼睛,然而在那一瞬,她依然看到一个全身尽裸的女子骑坐在床上不停耸动。虽然光线昏暗,可是那身上的块块红斑,条条腐肉仍然醒目的刺入眼底。

她一把打下宇文玄苍的手,疾步迈进门内。

那个女子已然下了床,拾起地上的衣物,极自然的裹在身上,向这边睇了一眼。

目光无神却轻佻,带着多年的风尘之气。

衣襟虚掩,懒懒的上前福了身。

宇文玄苍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微微抬了手,她便躬身而退。

狱卒忙着给床上那人简单遮盖,那人却恍若无觉,只有紊乱的气息渐渐归于平静。

苏锦翎不可置信的望向宇文玄苍,却见他目不斜视,似是看着床上的人,又似是越过那人望向别处,目光比地牢的幽暗还要阴冷。

她又不可置信的望向床上那人,脚步不由自主的向他迈动。

一步……两步……

喉间忽的哽住,视线也旋即模糊。

宇文玄晟闭着眼,等待呼吸渐渐平静,骤然眉心一紧,鼻翼急速翕动几下,眼皮旋即痉挛般的跳动起来。

却是没有睁开眼,反倒紧紧闭起,有晶莹自已然稀疏的睫毛下闪烁,又滚了下来,划过溃烂的脸颊,又痒又痛。

“太子……”

颤颤的呼唤传来,带着几分疑虑,几分心痛,还有几分……欣喜。

他的眼皮跳动得愈发剧烈,却闭得更紧,且努力将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然而有压抑的抽泣自抖动的下颌,战栗的双唇滚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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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恩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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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苏锦翎轻声唤道。

她急忙抹了腮上的泪,抬眸睇向狱卒:“放了他!”派'派后花'园;整'理

狱卒为难的看向宇文玄苍。

宇文玄苍下颌微抬,他便急忙解开固定在宇文玄晟四肢的机关。

几声金属脆响过后,宇文玄晟突然滚落下地,直接钻到床下。

苏锦翎俯下身子,急声连唤:“太子……太子……”

“我不要,我不要你看到我……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宇文玄晟捂住脸,缩成一团,放声大哭。

床体宽大,苏锦翎够不到他,只得跪下,向床底爬去。

宇文玄苍冷眸一扫,立即有两个狱卒提前钻了进去,将死命往角落缩的宇文玄晟拖了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放开我……”宇文玄晟拼命挣扎,然而日日消耗的身子是那么无力。

“太子……”

苏锦翎哭着去扶他,他却一把打开她的手:“别碰我,别……我很脏,很脏……”

苏锦翎不顾他的躲闪,抱住他的胳膊:“别怕,我带你出去,我们去找大夫……”

“我不要……”宇文玄晟连连摇头:“我不想出去,不出去……”

他像一个惊惶无助的孩子,只知道拒绝,只知道拿简单的布料遮掩身体,只知道哭泣。若是在街头偶遇,苏锦翎定不会认出他就是昔日那个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俊美太子。那双曾经波光流转的凤目此刻已被块块脏污遮盖,失去了旧日的风采妩媚。

他到底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待了多久?受了怎样的折磨?这满身的疮疤……腐肉……不断自内里流出的说不出是血还是脓水的液体……不知从何处泛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苏锦翎蓦地望向宇文玄苍……后者却在与她的目光短暂交接之后平平调开,面无表情。

“你……他已是对你够不成威胁,你为什么……”

“不,不是……”宇文玄晟小心翼翼的拽拽她的衣角,生怕把她弄脏,又战兢兢的睇了眼宇文玄苍,缩头缩脑的附到她耳边:“他说我欺负你,要为你报仇……”

气息顿时阻住,堵得胸口胀痛。

他果真做到了,为了当年她曾受到的侮辱,烈王府的那些女眷……嘲笑讥讽过她的大臣……对她不敬的太子,还有……

“锦翎,你帮我告诉他,告诉他我再也不欺负你了,让他别叫那些女人……我保证,我也不出去,我就想待在这,你帮我求求他……”

苏锦翎忍住泪:“太子没有欺负锦翎,太子还帮了锦翎,若不是太子,锦翎怕是早已死在奉仙教,若不是太子,锦翎不会那么容易的逃出来……”

宇文玄晟怔了怔,呜呜的哭起来。

“皇上,我可以带太子离开吗?”她一瞬不瞬的望住那个自进门就一言未发的人。

所有人都望住他。

宇文玄晟的神色现出一阵恍惚:“皇上……他是皇上……父皇,父皇呢?”

他忽然抓住苏锦翎:“父皇,父皇呢?你们把父皇怎么了?”

骤然爆出的气力抓得苏锦翎生痛,她方要开口,宇文玄晟的吼声已盖过了她的微弱:“你们把父皇怎么了?宇文玄苍,你杀了父皇?!”派'派后花'园;整'理

“不是,父皇他……”

“你杀了父皇!你杀了父皇……”宇文玄晟只反复这一句。

狱卒就要上前,宇文玄苍却像影子一般飘了过来,轻而易举的将苏锦翎自疯狂的宇文玄晟手中解救出来,顺点了他的穴道。

苏锦翎挣脱了他,跪在宇文玄晟身边:“先皇因病驾崩,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煜王……”

宇文玄晟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只愤怒对她。

“太子,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宇文玄晟转转眼珠,落下一串泪。

“太子,”泪自眼角滑落,却是挂在努力微翘的唇角:“是父皇让我来找你……”

语文玄晟唇角抽动,有奇怪的声音在喉间滚过。

苏锦翎泪眼蒙蒙的睇了宇文玄苍一眼。

他袍袖微动。

宇文玄晟忽的肩头一震。

那声音滚动愈发剧烈,终于爆出一声凄喊:“父皇……”

而后放声大哭。

他哭得那么伤心,整个身子扑到在地,指抠住生冷坚硬的地面,生生磨出数道血痕。

“父皇,原来您没忘了儿臣,没抛弃儿臣……儿臣对不起您……儿臣不能在您身边尽孝,就连您去了都没有送上一程,儿臣不孝。父皇,请原谅儿臣,原谅儿臣……”

宇文容昼众多的儿子中,花费心血最多的就是宇文玄晟,或许真的如他所言,知道这个儿子最终无法登上皇位,还要吃许多的苦,所以才会对他格外包容与疼爱吧,然而谁又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对这个儿子寄予希望?若是没有七年前的“谋逆”之罪,今日坐在皇位的,会是宇文玄苍吗?可若当真是宇文玄晟,亦没有经历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之苦,没有经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朝堂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或许景元帝是对的……若不是生在帝王家,他也会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此刻,他大放悲声,是哭自己的命运,还是哭父皇的逝去?是哭自己无法于父皇跟前尽孝,无法为父送终,亦无法回报父皇对自己多年的教诲与关爱,还是哭骤然重获的自由,亦或是前途的渺茫,更或是……悔恨……

然而,有些事终是错过了。

她立起身,任泪滑落。

自景元帝驾崩,便开始皇位的交接,开始面对种种意想不到的变化。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为那位缔造伟业,彪炳千秋的老人真心的痛哭一场。而此刻,在那一阵阵发自肺腑的哭声中,积存了许久的悲伤终于裂开冰层,缓缓流淌。

宇文玄苍睇了她一眼,狭眸微垂。

阴影恰好笼在他的脸上,只余唇角紧抿,薄如刀削。

好像没有人注意那一直持续不断的怒吼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归于静寂,只宇文玄晟的哭声震荡四壁,然而突有一声咆哮割裂悲痛。

“宇文玄苍,你是个畜生,啊——”

铁链轰鸣,所有的石壁都荡起回声,连绵不断,震耳欲聋。

宇文玄苍眉心一紧,吩咐狱卒扶起宇文玄晟,为他换了衣裳。

宇文玄晟已哭得无力,任由他们搀着出了门。

“封宇文玄晟为晟王,食邑三千,封地合蜀,着王妃夏南春与侍妾江锦并女儿与之团聚……”

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宇文玄苍停住脚步,略带冷意的声音低沉的飘在四壁的轰鸣中。

“谢皇上。”苏锦翎郑重的施了一礼。

宇文玄苍垂了眸子,举步出门。

然而刚迈出一步,忽回了头:“你要上哪去?”

苏锦翎正往声响轰鸣处走去。

他一瞬不瞬的看她,她一瞬不瞬的对他。

良久……

他抿唇,垂眸,转了身子,擦过她的身边,向前走去。

响声轰鸣,是铁链的巨震加上愤怒的咆哮,撞击四壁,回荡不绝。

地面似是碎成滚动的沙子,人行其上,仿若走在抖动的丝绸上,震颤连绵。

不仅是地面,就连石壁也好像被震成粉末,只需轻轻一吹,便会灰飞烟灭。

宇文玄苍停住脚步,待身边那人低垂双眸走过之际,忽的扯住她,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紧紧扣在怀中。

并非轻薄,而是……她在发抖。是因为这仿佛来自地狱的千年积怨,还是想起了数年前那场被掳的恐怖遭遇?宇文玄缇嗜血成性,那一年,她究竟度过了怎样担惊受怕的七日?

“一定要去吗?”

她紧攥他衣襟的手在颤抖,然而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他叹了口气,怀抱紧了紧,终是放开她,却拾了她的腕子,将那冰冷的小手紧紧攥在掌中。

此番,她没有拒绝,而是抬了目光,望向前方漆黑沉重的,正在不断轰轰作响的铁门。

铁门无声的开了,怒吼并咒骂犹如滔天洪水顷刻盖了过来,与之一同砸来的是劈面的戾风,裹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在苏锦翎的惊叫声中停住,如降世的恶魔般张着臂膀与利爪,生生的悬在她头顶。

粗重的呼吸夹杂着地牢的阴寒忽冷忽热的喷吐在她脸上,一切骤然归于静止。

那蓬蓬的乱发有戾光一闪,抖出几分犹疑:“真的是你?”

旋即哈哈大笑,锁链一抖,指向他们,齿缝间迸出四个字:“奸夫淫妇!”派'派后花'园;整'理

“放肆!”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苍一声断喝。

宇文玄缇就要发威,却有一根臂粗的铁链忽的横过胸前,在他就要用力抓向苏锦翎之际,铁链一收……

他仿若缚在蛛丝上的小虫般被拖向远处。

铁链脆响,下一瞬他已被结结实实捆在铁架上。他徒劳的转动着手腕脚腕,破碎的衣物下露出鼓胀绷紧的肌肉,绽出条条青筋。

“宇文玄苍,你这个畜生,父皇就是被你害死的!有本事你就放了我,咱们好好打一场,别尽使这些阴谋诡计!哈哈……怎么,怕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脸吗?哈哈……你杀了父皇,宇文玄逸是不是也被你杀了?否则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好啊,你们联手阴谋篡位,屠戮皇族……宇文玄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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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此中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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