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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不对啊,刚刚我在那边的摊位看到支一模一样的,他说的话同你一模一样……”

小贩堆了笑的表情一裂,恨声道:“他那是假冒伪劣!”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大惊,这个时空也有这么先进的词了吗?

“姑娘,你相信我,若是你戴上这根簪子,更是貌若天仙,比那煜王将要迎娶的夫人还要美上七分,那煜王若是见了你呀……”

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让苏锦翎往前靠了靠,低语一句,弄得苏锦翎的脸顿时变作通红,他却又大惊小怪道:“这话可千万不能外传哦……”

这工夫,宇文玄苍亦来到摊位前,轻摇折扇,只冷眼瞧着摊上的物件。

小贩瞥了他一眼,当即被他冷厉的气度镇住,不禁打了个哆嗦,急忙掉转目光。

“这位姑娘,要不我算你便宜点……”

这点颇能打动苏锦翎。

“十文!姑娘,你就是走遍帝京,这种货色,这种工艺,你也绝找不出比我出价还便宜的第二家!”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决定了,刚要取荷包,宇文玄苍的纸扇便压住她的手。

他是要替自己付银子吗?

前世也曾有男生送她礼物。不仅是因了母亲的严厉管束,她自己也是不肯接受的,因为一旦接受,就似乎允诺了什么。况且两个人在一起,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为了他的钱……

“不不,我自己来……”她急忙阻拦。

他却是牵了她的手走了。

“那东西配不上你……”

她一怔,却见他微侧了头,唇角衔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孩子的玩意……”

说着,目光似是无意的扫过她斜髻上万古不变的落梅银簪。自他认识她的那一日起,她便绾着这只式样老旧与其年龄极不相衬的簪子,且只绾着这个。

她有些生气:“只要是女孩子,哪个会不喜欢?”

“贤妃的赏赐怎么不见你用?”

“你怎么知道?”

她讶然,不过转念一想,贤妃的贤德美名哪个不知?

他自是不答,只道:“也好,那些亦不配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一怔,心底随即冒出个问号,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他好像听到了她的疑问,回眸一瞥,唇衔淡笑。

她忽然意识到,他正牵着她的手……宽大的袍袖滑落至她的腕上,正与她绣着木槿花的袖口相接,衣褶翕动间,轻滑的面料搔得手腕微痒。

羞涩抬眸,目光水水的睇了前面的他一眼。

他清隽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的走着,从容不迫的为她隔开周遭的拥挤污浊。

一时间,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不见,所有的川流不息的皆凭空散尽,偌大的天地之间,只有他与她……

倦于去想未来,只求现在,便让一切停留在此刻,亦是美好无憾。

他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心意,没有回头,只更紧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它牢牢攥在掌心。

是开心?是紧张?是感动?她已说不清,只觉手心沁出薄薄的汗,而且路过的行人皆有意无意的将目光落在二人的牵系之上,令她愈发局促不安,只得左右四顾装作没有看到众人的视线。

一旁卖水果的小贩正从麻布袋里取出硕大的水蜜*桃规规整整的往摊位上摆。

她随意扫了一眼,却忽然发出一声轻呼,奔到摊位前。

“老板,可以把这袋子卖给我吗?”

小贩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你要这袋子?”

宇文玄苍也跟了过来:“你要袋子做什么?”

她翘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送给煜王当贺礼!”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苍摇着扇子的手一滞,表情微有凌乱。

苏锦翎就知道他一准无法理解,不禁有些得意。

也是很偶然了,她忽然发现这麻布袋上的空隙很规则,不正好绣十字绣吗?刚刚只顾着开心,竟差点把这么重大的事给忘了。她敢打赌这个时空的人一准不知道什么是十字绣,还会觉得很新奇呢,当然这也得在那位穿越前辈没有将所有的现代技术带到此地的前提下。

“据我所知,煜王府并不缺这种袋子……”宇文玄苍扇扇子的频率明显加快。

“我知道啊,我是要在这上面绣几个字……你可别告诉他哦……”

是啊,如果让煜王知道她竟然用麻袋给他做贺礼……

“你打算绣什么?”

苏锦翎凭空比划了五下:“家、和、万、事、兴!”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苍的扇速渐渐缓下来。

她方忽然记起自己的“文盲”身份,立刻补充道:“我会让映波帮我画样子……”

也好,就算她们两个的心意吧。唉,这么一来今天晚上可能就要熬夜了,但愿来得及!

他只定定的看着她,半晌不语,直至她已和小贩讨价还价完毕准备付银子时方突然攥住她的腕,眸底淬冰:“我想他不会想要你的贺礼!”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的婚事……她的贺礼……怎么可以?

她一怔,却是误会煜王会嫌弃自己身份低微。只盯着那袋子小声道:“我知道,送给贤妃娘娘也好。她们都送了,我只是一点心意……”

腕上的力紧了紧,终于放开。于是苏锦翎卷了袋子,默默的走了。

他看着距离自己几步开外的小身影,不知为什么,那纤弱仿佛化成一根针,狠狠刺在心上,从未有过的痛。

“锦翎……”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喜悦已失,只余落寞之色。

就在这一瞬,他咽下即将飞出口的话,唇角微挑:“已是到了天香楼……”

她循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只见一座三层高的阔大华屋矗立一旁,朱漆为壁,琉璃为窗,飞翘的深青檐角挑着串串绢纱红灯,在暖阳中如红宝流苏迎风飘曳。雕花镂鸟的门楣上拱着一块五尺长的蓝底牌匾,其上“天香楼”三个金字熠熠生辉。

“走了这么久,是不是饿了?”他的声音轻和如风。

他这么一提,她方记起自己连早饭也没有吃,这会还真是有些饿了。

他微微一笑,上前牵住她的手,便要走进那雕梁画栋尽是锦衣华服之人出入的高门内。

她急忙往后挣,小声道:“会很贵的……”

他大笑出声,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进了门。

楼内竟是别有洞天,全不同于一般酒楼设计,而是布以山水,桌椅亦是就地取材,分散而置。其间饮者,或对影独酌,或三五成群,皆气度不凡,面前饭菜精致清新,碗盏杯碟晶莹剔透。

她扫了一圈,亦没看到店小二,只被他引着上了盘旋的石阶。

052与君共骑

石阶不同于楼下的古朴天然,愈往上愈是精雕细磨。两旁的护栏由浮雕石柱不知不觉的转为镂空的鎏金扶手,极尽华贵。更妙的是沿途有溪流潺潺而下,水波汩汩中时有锦鲤跃出。

她暗想,这在天昊国也算得上是七星级的酒店了吧。

可是酒店归酒店,却闻不到丝毫的酒气油烟,可能是因了遍植草木,散着一种若有如无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行至半路,于平缓处坐落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屋,挑着一对酒幌,真好像是山间野外的小店。而门上以细竹帘遮蔽,帘上勾着淡墨水画,自然清新中又多了几分风雅韵致。

细竹缝隙中依稀可见其内青碧的珠帘配以玉白的粉壁,色调清淡,布置精细。

宇文玄苍拿扇子挑了竹帘,她迟疑片刻,方走了进去。

竹桌,竹椅,包括墙壁上的画亦是竹篾为底,染了颜色后细细织就,古朴淡雅。

织锦桌布是千枝千叶的花纹,色调略暗,却更显名贵。上置一白瓷冰纹瓶,曲线曼妙的瓶身,一侧如藤蔓般铺泻着立体的栀子花,瓶中亦疏疏插了两支,看去极不经意,却韵致独特。初见时,竟分不出哪是真花,哪是假花,更显精妙。

椅上搭了绣了几片竹叶的软垫子,绣工精妙,移目之间,那叶子竟好似在轻微颤动。面料则像水一般柔软轻滑,透着丝丝沁凉,坐上后,有身置水床般的荡漾之感。

此间临窗,可览尽街市繁华,消去了不少乍然而生的的隔世之感。

朱漆花格长窗半敞半掩,夏风徐入,却是滤作清凉,馨香处处。

她只待了一会,身上的浮热便尽数散去,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脚步轻轻,竹帘半掀,一个青衣小童端着乌漆托盘走了进来,另一个则候在帘外。

四碟菜肴一一摆在桌上,三热一冷,在如玉白瓷的衬托下,那菜肴简直如水晶雕就一般。

流光青玉壶内美酒飘香,只略闻一闻便有了醉意。

小童轻拈酒壶,但见一股清冽打着旋的注入碧绿玉竹杯中,酒面略高于杯沿,盈盈晃动,就是不肯泼洒出来。

小童屈身告退,轻轻脚步渐渐远去。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口中虽是戏谑,心底却泛起甜意。

他拿薄银裹象牙的筷子为她夹了一些菜置于薄得几乎透明的白瓷碟中。

“这是天香楼著名的月点清波……”

仅凭目力,她无法瞧出这食材为何物,然而尝亦无法品出,只觉绵软柔滑,极为可口。

能将菜做得无论是看还是尝皆不知所用何物,不能不说是一种境界,如此是不是也为了保护专利呢?

已品过三道菜,宇文玄苍又夹了一筷子翠绿的丝状物送过来,其间点缀艳红簇簇,极是好看。

“你怎么不吃?”

他光顾着给自己布菜,他就不饿吗?

她亦夹了这看似喜人的柳绿莺红给他。

他笑而不语,慢慢吃起来。

连吃东西都这般优雅,看来皇子伴读果真是……

若说前三道菜她品不出是何物所制,这道她是确确实实尝出里面一项重要食材——辣椒,她一直对辣极为敏感,眼下则真真是辣彻心扉,当即热泪盈盈。

可是宣昌却好像极爱这道菜,自己吃着不说,竟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她一边坚强着继续,一边流着感动的眼泪。

宇文玄苍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低泣,抬眼看她,顿时目露讶异。

嘴巴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只看到一股烟从眼前升起,只听到一个被烧焦了的声音说道:“我想喝水。”

一注青绿的水流携着一片碧绿的茶叶在琉璃盅内打着转。

水注刚歇,她便迫不及待的端起茶盅一饮而尽,连喝了三盅,方冲淡些许辣意。

“既是不能吃辣,为什么不说?”他的声音忍笑又宠溺。

她怎好说因是你喜欢的,因是你所给的,我才……

此间,又上了四碟点心,个个精巧细致得如同工艺品,令人叹为观止,口味亦是独特,口感亦是甚佳。

她挨个尝了个遍,后只专拣甜的那两种吃。不过她很照顾同桌人的情绪,没有全部消灭。

她胃口本就不大,即便是再好吃的美味也只是三口两口的就饱了,于是端着茶水慢啜,装作打量房间,实际偷瞄那人优雅的吃相,心里又在打鼓:“虽只四菜四点,花费定不会少。若是请他肯定是不可能了,即便AA制……把自己押上做仨月苦役也不够吧?这种地方是最会宰人的,真不该一时糊涂跟他进来,不过若是他请我……”

他那边已是停了箸,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拈起面前的酒盅,轻沾唇边,酒盅在他两指间微微一扬……随后又斟了一盅,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此美酒,怎好错过?”

酒……她也是喝过的,那股又辣又呛火烧肺腑的滋味着实难受。不过眼前的这杯酒看起来清澈如水,闻起来又香又甜,古人又对酒有着琼浆玉液等诸多赞誉,可能与现代的酒的确有所不同,所以应该……不会太可怕吧?

她端起来,又细细的闻了闻……香醇。不放心,趁宇文玄苍不注意又舔了舔……甜的!

她立即效仿宇文玄苍的优雅,缓缓将酒送入口中……

“咳咳……”

这酒有极大的欺骗性,初时入口极是甜香醇厚,好似蜜糖,然而顷刻之后便如火烧赤壁,灼得唇舌生痛。其时,她初试的一点尚未发作,而当她饮下一口之际,那热方蓬蓬勃勃的燃烧起来,再加上后续的这一口……

她放下酒盅,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随着咳声,那股呛辣顺着胸口直漫下去,仿佛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嗵”的烧了个通亮。

宇文玄苍将茶递给她,她接过,勉强喝了一口方舒服些许,却惊愕发现他递了茶过来,却又取走了她面前的酒盅,似是极自然的,酒盅在两指间微微一动……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半盏残酒饮尽,一时竟忘了呛咳,他这是……节约吗?

此时此刻,她怎知宇文玄苍的心意?新婚之夜的交杯酒便在此,与她饮了……

当然,苏锦翎也非不开化,她却只觉得此举极为暧昧,弄得她本就火烫的脸更热上一层,竟是连看亦不敢看他一眼了。

可是只一会工夫,便觉醉意上涌,满眼的淡绿好像蒙着浅浅的雾气,白瓷冰纹瓶上的立体花亦跟着活了起来,慢慢舒展着晶莹的花瓣。

她勉力的睁开眼睛,却又沉沉闭上,神智还是清醒的,只是身子慵懒得恨不能即刻睡去。

“怎么这般不胜酒力?”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空旷而幽眇。随后,她觉得自己被扶起,人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清甜之香入心入肺,令人略略清醒了些。

她好像听到他在同人低声说话,却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一处空廓的院落,又不知怎的身子一轻,又稳稳坐下,只不过……

掀睫一看,顿时醉意消了大半,她怎么在一匹马上?这是……马吧?她对着面前飘垂的雪亮的长鬃发呆,却觉身后有风拂过……

宇文玄苍纵身上马,长臂环过她身侧,握住缰绳。

“你这是……我不会骑马啊……”她大惊。

他唇角一翘,也不答话,臂一抖,玉鲛银鞭发出一声轻响。

苏锦翎只觉身子一震,紧接着就如同离弦之箭随着座下之骑一同射了出去。

她一声惊呼,向后撞上他的胸口,又向前栽去,眼前的一切仿佛突然齐齐向她砸来,她急忙闭上眼睛。

却是感到一双臂紧紧的护住她,即便她左右摇晃,仍是无法脱离这牢固的保护,心便渐渐安了。

风迎面扑来,散去了市井的污浊,却带来暖暖的甜香,仿佛是郊外的味道。

当耳边只余马蹄哒哒与风声微吟之际,她方缓缓睁开眼睛……

景致依旧是划目而过,快得好像将一切织作一匹碧绿的锦,即便偶有杂色,亦是耀目的点缀。

“我们要去哪?”她忽然发现自己是声音里竟是满含兴奋。

他的声音擦过耳边,是那么近,近得仿佛是他的唇轻吻耳际。

“到了便知。”

她面颊发烫。

是啊,只要同他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蓝天碧野,流风斜阳……夕阳红得那般醉人,仿佛在吸引他们去追赶……天啊,他们这个样子好像是在私奔呢……

马终于停了下来。

宇文玄苍下了马,将手伸给她。

她看了半天夕阳,眼前现在是无数个明绿的光影在闪,她恍惚看到他伸手过来,却一下握了个空,身子一斜……

却是被他牢牢抱在怀中,也只是片刻,便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光影渐渐散去,一切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开阔清幽的如画河山。

其时,夕阳卡在绵延的青山之巅,余晖铺洒在粼粼水波之上,临山的水面则笼在一片淡青之中,真个是半江瑟瑟半江红。

053此生唯卿

水面时有渔舟远远飘过,如一片树叶,只一忽就没了踪影,却有歌声悠悠撒下,在金光闪闪中微微跃动。本以为就这般化作涟漪,不想水波浮动,隔着老远又接上绵长的一句。

苏锦翎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却极爱这空淡高远,心亦仿佛随着点点波光飘向那渔舟,渐行渐远,自在无边。

“很美,对吗?”

二人均沉醉在如此美景中,不知过了多久,那长身玉立之人方低声说了一句,竟似叹息,然而叹息中又隐着一种豪迈的宏阔。

她侧过头去看他,但见他负手而立,夕阳的余晖不仅将层林尽染,亦将他浑身笼做金红,高华金贵,无以伦比。他依旧微眯着眼,不见惯常的冷锐之气,却于狭眸中折出夕阳金光,看似欣赏美景,却有睥睨天下之势。

一时间,她仿佛看到那笼着金红之光的丝罗长衫幻化成帝王龙袍,其上龙腾云绕,山海绵延,金辉灿灿,耀眼夺目。他的面目顷刻间掩在金芒之中,难辨神色。她努力的看过去,却只见一团灿烂光晕。

迷离中,仿佛丛林尽皆匍匐在地,耳边的水声泠泠乍然变作山呼海啸之音。

只在这一瞬,心里忽有道电光闪过……

“锦翎……”

一声轻唤,惊走了所有幻境,那似被长长玉旒遮住的脸骤然清晰起来。

“若是以这江山为聘,娶你为妻,如何?”

她一怔,电光再闪之际,已被他揽入怀中,一个声音轻轻飘落耳边,低沉却坚定:“有朝一日……”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清除所有会对你不利的障碍,能与我一同登上太极殿丹陛的……只有你!

她有些清醒了,这种话在这个时空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被……可为什么他说起来却是如此的……自然?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明天,方逸云就要嫁给煜王了。你说,煜王会喜欢她吗?”她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句。

怀抱一震。

良久,他的声音渺然幽响:“你希望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脸颊不好意思的在他胸前蹭了蹭:“煜王的心思,我怎么能左右?”

又是良久,他涩然开口,却是异常坚决。

“锦翎,你记住,不管我今后做什么,都是为了将来,为了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东西。这是你该得的,也是最配得上你的东西!或许会让你等待许久,或许会让你伤心难过,或许会出现许多我们无法预料的事……但你一定要记得,今天在你身边的人,心里只你一个……”

苏锦翎听得迷糊且感动,然而一种不安亦随之油然而生,先前消失的电光再次耀目而来,她正待问个清楚,那怀抱却蓦地一松,紧接着他的头忽然低下,唇瓣瞬间落在她的唇上……

“轰……”

似有什么在心底嗵的炸开了,霎时将她震得粉碎,又被他坚固的怀抱聚拢在一起。即便紧闭双眼,依然觉得天旋地转,几次三番的要瘫软下去。却是他,紧紧的抱着她,护着她,固执的不让她倒下去,固执的让她坚定的同他站在一起,固执的让她嵌在他的怀抱中,仿佛她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分割!

夕阳璀璨,金光簇簇,江水远游,鳞波滟滟。

岸边,是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余晖中,却化作一道长长的影子斜斜的铺在细草摇芳的碧绿之上。稍远处,一匹被霞光染做绛红的骏马正在悠闲的啃着青草,偶尔抬头望望那两个身影,咴咴的叫上两声。

紫岚红霞,映天映水,远山秀林,吟月吟风。

一切,是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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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竟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进了听雨轩,脚步如同踩云般的苏锦翎忽然惊呼道。她那宝贝麻布袋子——做贺礼的最佳原材料应是落在了天香楼……都怪自己,只半盅酒就醉了。

想起那半盅酒,随之而来飞上心头的是宣昌若无其事的拿过她手边的酒盅一饮而尽……他竟和她同饮一杯酒呢……

似是酒意上浮,不禁两腮发烫。然而使她心动的还不只是这个……

他,吻了她……

手不由自主的轻触唇瓣……

其实当时她实在是受惊过度,只觉心跳狂烈,头晕目眩,现在回想起来,甜蜜一层层的漫上心头,尤其是镜月湖边作别,那辗转于唇舌间的温馨直化作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于唇边绽放。

抬眼望天……是那般深远幽邃,星星今夜似是格外活泼,使劲的闪啊闪,是在替我高兴吗?一弯淡月穿云慢行,地上几不可见的树影若明若暗。

宣昌,你也如我一般在仰望这幕空旷幽寂吗?

忽的升起一丝落寞,不过……无论你是否在看,月亮亦不只悬在我可见的这片天空,亦会伴你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么想着,又开心起来,指尖轻提暗花外裙,于树影中轻盈旋舞起来。

“是飘渺,是逍遥,寻梦去这心半点没困扰。月轻照,雾轻摇,红日挂半空始终梦未了。青春的心灵百般奇妙,缤纷的思潮,梦中一切没缺少。月虽俏,月虽妙,谁料梦境更比月儿俏……”

“今天出去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打破轻灵的幻梦,樊映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

未及她解释,樊映波接下来的一句惊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娘娘找了你一天……”

“啊,娘娘找我……什么事?”

这便是乐极生悲吗?她只以为贤妃忙于儿子的婚事,这几日也没有找她唱曲说书,方放心大胆的跟着宣昌出宫,怎成想……

在雪阳宫的这一个多月里,她发现宫中并不如她想象中的严厉残酷,风气有时甚至甚为开化,可不经允许私自出宫却是大罪,若是……

“娘娘让你明天随她去煜王府……”

刚刚只是语气平平,还带着点幽怨女鬼的味道,可眼下樊映波的眸中似有异样光彩在闪动。

“可是我还没准备贺礼……”

“贺礼?你把自己送上去不就很好?”

见苏锦翎神色一僵,她突然笑了:“开个玩笑。”

她定定的看住苏锦翎,一字一句道:“让你去王府唱上一曲,这可是特别的贺礼呢……”

她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怪异,似是笑,又似是恼。

苏锦翎辨不出,不过并不难理解。自己现在极受贤妃宠爱,竟在短短的月余时间内成了娘娘身边的红人,如此的上升速度,任是哪个不眼红嫉妒?那些宫人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甚至拉拢讨好,私下里却说她献媚取宠,小人得志。

樊映波性情冷淡,虽也身在雪阳宫,却不过是个浇花的宫女,有时连殿门都进不得。

如此的待遇悬殊,也难怪要心生不平了。苏锦翎也觉得不好受,却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

她说不好自己和樊映波的关系,似近还远,樊映波好像对所有人都莫名的充满敌意,令人难以接近;却又似远还近,宫人们总是认为她二人感情不错,可能也是因为同住听雪轩的缘故,即便连贤妃亦是如此认定,否则怎么会让她而非严顺通知自己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可是准备好了?”

樊映波唇角带笑,却是冰冷,甚至还有点嘲笑和愤怒的意味。

“呃,我现在回房准备……”苏锦翎疾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明天还有谁去?你……”

“我怎么会去呢?”樊映波笑得极为灿烂,似要掩盖什么,却让人觉得此前那种种意味更为深重:“贤妃娘娘离不得你,雪阳宫的花可也离不了我呢……”

语毕,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

苏锦翎目瞪口呆的立在房门口,原本的开心被冲走了大半,懊恼顿生。

回到房中,闷闷不乐的坐在绣墩上。她很理解樊映波的心情,可要如何安慰呢?大家都羡慕她得了贤妃的宠爱,可是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她想要的是……

宣昌说要娶她呢……

是妻子,是妻子……此前一直想问他是否娶妻竟是她的自寻烦恼。

眼波微闪,终抿着唇笑了。

她才不要什么贵重的聘礼,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志,也不贪心,她只要两个人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便好,直到头发变白,牙齿掉光,依然是彼此心中的宝。

只是他是会请皇上指婚还是等她二十五岁出宫呢?二十五岁……十年呢,怪不得他会说让自己等待很久。她顿时皱起小脸,好长啊,可是她什么时候这么想嫁人了呢?真是……

“咚!咚!”派'派后花'园;整'理

外面传来连续梆响,竟已是二更了。

此刻方想起明日还要同贤妃去煜王府……

贤妃娘娘还真是看重她,这么重大的事件竟然也要带上她,还要她唱曲……可是唱什么好呢?

她犯了愁,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不由自主的望向窗外。

淡月弯弯,恰到好处的挂在窗棂之上。

“让欢笑,尽解寂寥,甜梦里愿可一生未觉晓。月虽俏,月虽妙,谁料梦境更比月儿俏。青春的心灵百般奇妙,缤纷的思潮,梦中一切没缺少。月虽俏,月虽妙,谁料梦境更比月儿俏……”

054一梦惊心

不如……就这首《追梦》吧,既符合她的心境,亦是对新人的祝贺,况且方逸云……毕竟是同在百莺宫住过一段日子,虽是她为人清高,自己却对她分外有好感呢。夫人仅次于正妃,想来煜王也是极喜欢她的……对了,明天会不会看到传说中冷面冷心的煜王?会不会看到……宣昌……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回想今日的一点一滴,一遍又一遍在耳边播放他的一字一句……甜蜜无限放大,盖过了初时的短暂不安,并将其淹没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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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个梦。梦中仿佛来到一片极致的银白,廊庑亭阁,青砖琉瓦,亭亭茂松皆如在雾气中飘逸,有一块玄地金字的匾额亦是划目而过,她只来得及看清上面三个遒劲的大字——煜王府。

唯一清晰的,是到处的喜乐喧天,鞭炮齐鸣。

烟雾飞花弥漫中,一对新人在众人簇拥下迎面走来。

新娘蒙着盖头,不过从那袅娜端庄的步态里不难看出正是方逸云。

只是新郎的面目一直被缭绕的烟雾挡着,看不清楚,只见他一身喜服鲜红似血。

她努力要从人群中挤出,却再三的被推到后面去。

终于,那二人走近了。

然而此刻,忽然有人叫了声“煜王殿下”……

新郎应声回头……

在这一瞬,他的面容恰好划过她透过人群缝隙的目光……

“宣昌?!”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的惊呼脱口而出,紧接着视线却再次被人群挡住。

宣昌……怎么会是宣昌……

她极力要突出重围,却被推挤得几乎两脚悬空。

突然,人群顿失,只有那两个喜服之人对着香案跪倒,一个声音在高高唱和:“一拜天地……”

“不对,宣昌,怎么会是你?宣昌……”

她拼命喊……自己急切的呼唤清楚的响在耳边,却是不见宣昌看过来……

他好像根本没听到般,只与身边的女子随着唱和三跪三拜后方起身,在两个捧龙凤花烛的小丫鬟的导引下向这边走来。

他应是看到她的,他应是看到她的……

可是他的目光只是冷冷扫过,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只执着彩球绸带引着他的新娘走过她身边……

耳边,锣鼓再次如春雷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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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苏锦翎从梦中惊醒,亦是一身冷汗,心跳狂烈。

痛的感觉是如此清晰,清晰得仿佛犹在梦中。

“咚咚咚……”

此刻方彻底清醒,忽觉那急促如鼓点的乃是敲门之声。

门一开,司仪司的典衣和掌衣并一名女史便拥了进来。

“时辰已近,娘娘嘱咐咱们赶紧给你打扮完毕。快点,大家都等着呢……”

蝶练纱的天水碧襦裙,裙摆至左肩斜斜的绕上一圈珠粉木槿花,花蕊皆用淡黄米珠装点。

蝶花吊穗银发簪斜绾了单髻,细短的流苏簌簌的打在如云发鬓边。为免单薄,又拿珍珠发针点了一圈。仍是过于素淡,便再加上一朵半白半桃红的水嫩芙蓉花。两侧余下发丝结成数条极细的发辫垂在胸前,发尾缀以莹粉珍珠。

玫瑰露敷面,螺子黛画眉,玉簪茉莉胭脂点唇,又拿掌心揉匀了拍在两腮上。

“这一打扮,更是锦上添花了……”

掌衣啧啧赞着拿过桌上菱花举到她面前。

眉如远山黛,眼似水波横,丹唇润桃花,雪肤赛凝琼……

这个如琬似花的……竟是她吗?

“你还有这心思?”典衣一把夺过菱花:“这都几时了?娘娘该等急了……”

四人急匆匆的往瑶光殿赶去,一路上,掌衣嘴还不闲着:“娘娘说这份贺礼可是保密的,不过煜王见了一准喜欢。娘娘说煜王幼时很喜欢听曲,还唱得有模有样的,只可惜封了王后,事也忙了,竟没工夫顾上这个了……”

说着,又瞧了苏锦翎一眼,忽然拉住她附到耳边低语道:“你若是唱得煜王喜欢了,没准就直接留在王府了……”

苏锦翎大惊,颊上的胭脂都似跟着褪了颜色。

掌衣忽然噗嗤一笑:“瞧你吓的,这是好事啊,纵使今日不能,改日也会向贤妃娘娘讨了你去的……”

“崔掌衣,你又在胡诌什么?煜王一向生性冷淡,你也不是没见过,即便是带最受宠的曼妃来拜见娘娘时,亦是不肯多看她一眼。你这么糊弄个小姑娘,就不怕她惦记起来,闹出什么罗乱?”

这个段典衣平日是最看不上苏锦翎的,此番明是指责崔掌衣,实则是在嘲讽她心心念念的攀高枝。

她不擅辩解,也懒于辩解,只装作没听懂。

煜王……她才不稀罕呢。可是不知为什么,因忙碌而被遗忘的梦忽的跃到眼前。

宣昌……煜王……

煜王……宣昌……

那冷淡漠视的目光……

“还磨蹭什么呢?”段典衣厉喝。

她急忙加快脚步,心里念着,梦都是反的,梦都是反的……

————————————————————

景元帝一向不喜铺张,贤妃娘娘便极力缩减人数,却仍旧凑了十轿十二车并四百宫人迤逦向煜王府行去。

其中不仅有雪阳宫的相关人员,还有后宫妃嫔,都带着人马,胭脂的香气一路浩荡飘洒。

自天栾城至煜王府的道路早已铺红挂彩,百姓堆挤在路边,身着绛红软甲的禁卫军手执兵器维护秩序,个个昂然而立,整齐庄重,尽显皇家威仪。

苏锦翎数次想探出头去……她不是要看热闹,她只是想看看苏玲珑是不是也跟随而来。她已得知苏玲珑现在在梁璇……现在是璇嫔身边伺候,只可惜早上刚刚到瑶光殿,便被人安排上了马车,根本就没时间从满眼的花团锦簇中找出苏玲珑的身影。

马车极为宽敞舒适,即便帘窗紧闭,亦丝毫不显暗沉闷热。车顶悬着盏琉璃屏画宫灯,柔润的光将四围的锦绣软帷、蚕丝坐垫以及蹙绣荷花椅枕映得如画如描。四角还各置一只青花缠枝小瓷盆,里面盛着雕成各种花样的冰块。

若是依苏锦翎的身份根本无需这般细心打理,关键是同她坐在一辆车里的,是宇文玄铮。

“你到底要看什么?”宇文玄铮已经不止一次的打落她伸向织金回纹锦帘的手:“莫不是想要寻个合意的人早做打算?”

他的戏谑多少带点不满,还有些嫉妒:“你难道不知道宫女私自被人看了去是要被……”

他横着比划了脖子,嘴一咧,发出“咯吱”一声响。

苏锦翎没心情理他,歪着头拨弄着压帘的银蒜。

“叮铃……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有些憋闷的车厢里轻轻飘荡。

“喂,小爷让你上我的马车不是看你发呆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照样不理他。

不知怎的,虽然他身为皇子,虽然他看似暴躁,她却敢不买他的帐,像是笃定他只会假意发狠,却不能真正把她怎么样。

宇文玄铮气呼呼的盯了她一会,终于先软下来:“这么坐着太闷,讲个故事吧?”

“故事都是胡诌的,哪有《天昊志》里宇文家族的人物传记来得好听?”她学着他的口气。

“呵呵,原来你是在记仇啊!”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铮不怒反笑:“不过小爷今天不想讲传记,要不你唱个曲儿吧?”

二人面对面坐着,他放下支在座上的长腿,前倾着身子,却是伏得极低,就那么扭过脸瞧着苏锦翎,这个角度使得他的高额更显突兀。

苏锦翎看着他费力又逗趣的样子,忍了又忍,终于笑出声来。

“唉,我说怎么不爱搭理我了,原来是描了眉画了眼,又美上几分,看不上我这等粗人了……”

她气不过,拿着帕子就拍了过去,却被自己吓了一跳,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子……

宇文玄铮倒笑了:“打得好,打得好,真是舒服啊!来,再打两下……”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景元帝的几个儿子,她只见过宇文玄铮,不知其他几位皇子是不是如他一般……痞气!

他笑得开心,车门上却传来两声轻响:“殿下,奴才都听到了,若是……”

宇文玄铮顿时猛踹了下车厢,喝道:“听到便听到,小爷高兴!”派'派后花'园;整'理

小宁子顿时安静了,再不敢出一言。

苏锦翎当即瞪了他一眼。

他立即懊悔,却再哄不得她开心。

车队渐行渐缓,想来是接近煜王府,前面的车马正在停靠,并安排来宾入府。

宇文玄铮挑起窗帘,打量停靠得密密麻麻的车轿,突然浓眉一挑:“六哥也来了!此番这病倒好得快……待会带你见见他,包你没工夫同我斗气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六哥?那个风流无比俊逸无敌极惹桃花却摘不得一朵的清宁王宇文玄逸?

苏锦翎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位传奇般的人物,却听宇文玄铮又道:“煜王不肯由天师观星象择定婚日,这下倒好,来了个乌云密布。”

这煜王竟还是个唯物主义者。苏锦翎暗想,顺着窗帘的缝隙看过去。

055滚滚惊雷

只见早上还灿烂明媚的天空已是灰蒙蒙的一片,连带一辆辆华车锦轿都蒙上了一层黯淡。

会不会打雷?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恐惧。

“咚咚咚……”

她当即打了个哆嗦,引得宇文玄铮目光怪异的将她望着。

却是宫女在外敲门:“锦翎,娘娘就要下车了……”

她收回心神,便要开门。

腕突然被捉住:“一会我去找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没有回头,下了车,疾奔贤妃车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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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王府青砖琉瓦,肃穆苍劲,廊庑亭阁,庄重雅致。庭中无花,只有罗汉松亭亭如盖,整齐利落,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宣示主人是个不苟言笑的冷厉之人……

苏锦翎忽然觉得眼前之景似是有些眼熟……脚步忽然一滞,竟想奔回到门口看一看悬在高高门楣上的匾额是不是……

耳边忽然传来严顺的低语:“看好脚下的路……”

她急忙敛色屏气,心里却不平静……有这么巧吗?真的有这么巧吗?还是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且……曾经在宫里领毛团散步之际时时感受到的来自暗处的注视好像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喧闹的四围忽然安静下来,只见所遇之人一路跪拜,直铺到睦元堂门口,而他们因跟随贤妃娘娘身边,便无需回礼。

这一刻,苏锦翎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相府的丫鬟三品官”,也难怪段姑姑直说她能到贤妃娘娘身边伺候是得了天大的造化。

段姑姑下个月就要离宫了,应该琢磨琢磨该备些什么礼物。她又想到她的十字绣了……

神游之际,人已随着贤妃等人走进睦元堂。

却只是踏进了门,便与其他随行宫人垂首立于一旁,只严顺和四名贴身宫婢陪贤妃步入迎晖厅。煜王早已候在那里,等待参见他的母妃。

门外人声嘈杂,即便苏锦翎竖起耳朵亦听不到里面的丁点动静。

过了一会,忽然鞭炮炸响,鼓乐喧天,原来是云夫人的花轿已到王府门口。

忽的有一群人簇拥到眼前,齐整高大,密不透风的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从接近地面的缝隙中窥见一件赤红镶金的喜服袍摆飘过。

那袍摆飘得很快,她的心跳得很急。

待那袍角即将飘向门口,她正准备透过梅花竹叶的镂花长窗一探究竟时,严顺开了迎晖厅的门唤她进去,于是最后留在视野中的,只是愈发阴沉的天空和密压压两列人中间的大红地毡。

“准备得怎么样了?”贤妃拉着她的手慈爱问道,却惊觉这手凉得吓人。

“有点紧张。”苏锦翎实话实说。

的确,今天令她紧张的事太多了。

贤妃刚要说点什么,却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句:“皇上驾到——”

众人皆吃惊不小,原定皇上是不来主婚的,因为在朝政上皇上和煜王似是有些不大对盘,二人已冷战多时。今日意外驾到,不能不说是喜上之喜,喜出望外。

贤妃便要出门接驾,却命苏锦翎守在厅中,说是到时再派人叫她,并让她好生准备,竟还抽出时间命王府侍女给她送了一杯安神茶。

苏锦翎只听得外面山呼万岁之声,然后又是衣袍起立间的窸窣声响,暗叹煜王这婚事着实盛大,这些人怕是要联袂成荫,挥汗成雨了。

望向窗外……

迎晖厅三面皆有成对朱窗,却只能看到绿树葱葱,想来是坐落在一个园子里。

细看去,那树皆是梅树,却因并非花期,亦无甚特色。

原来煜王府也是有花的,只不过花也如人一般生冷瘦硬。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但见天色愈暗。

不一会,有风卷地而来,碧树顿倾,头顶浓云如墨,竟似翻滚……远远的,有雷声隐隐传来,与之一同落入耳中的,是极遥远处的锦华堂的唱和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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