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掀……
象征“吉”、“利”、“高”等的橘、荔、糕、枣亦包得漂漂亮亮的摆在那。
这些东西他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唇角一弯,抽出帕子将压岁果子包起,再留心找了找他有没有又藏了什么惊喜。待确定无有遗漏,方掀了门帘走出去。
宇文玄苍正立于院中与一个茶褐色僧袍的男子低声交谈。
朝阳于低矮的院墙上露出半张脸,将柔润的光辉笼在那一袭白貂皮风麾上,铺洒成一层淡淡的金红,那般高贵,那般圣洁。
苏锦翎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蓬荜生辉”这个词语,这个鄙陋的小院正因了他而熠熠明亮起来。不仅是这小院,就包括她,心里也好像被那光照亮,暖融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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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据说是因为服务器升级且升级完毕,可是我这边怎么好像还不正常……
085共度佳节
见她站在门口,宇文玄苍立刻向她走来,风麾一抖,便将她拢入怀中。
她听见他在同那僧人告辞,自风麾缝隙看去,正见那僧人亦是看向她。目光纯净,却令她无端端的打了个寒战。
然后便觉得身边的人更紧的搂住了自己。
“他便是你要带我来看的人吗?”她小声问道。
坐在马上,被他严严实实的护在胸前,吹不得一丝风,听他只“嗯”了一声,便再无他话。
她只记得梦里那僧人好像对宇文玄苍说可以永远解了雷声对她的符咒,也不知……
“锦翎,在烈王府的时候,每逢雷雨天,你是怎么过来的?”
黑暗中的她神色黯然:“每逢雨天,娘就抱着我,我还以为是她害怕雷声,却不想……”
怀抱再紧了紧,良久,方听他轻声道:“以后但凡雨天,我也会抱着你……”
她靠近那胸口,闭上眼,暂时不去想自己的决心,暂时不去想他的身份,暂时不去想他身边的其他女人,就让她静静的同他走这一程,只全心全意的对他,就像回到那段真的一无所知的从前,以后……以后该怎么办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发生的一切无法改变,惟愿这段路长一些,再长一些,最好永远没有尽头……
还记得除夕之夜,她虽然头脑昏沉,但亦感到马背颠簸,竟如御风一般。而现在马蹄哒哒,清脆响亮,却也似有所迟疑。然而即便再如何缓慢,终是要回到她不愿回去的地方。与其说不愿回去,不如说不愿面对她努力想屏蔽的一切。
“噼里啪啦……”
“咚咚咚……”
“当当当……”
一阵鞭炮锣鼓之声忽然传来,虽遥远,亦能感到其热闹非凡。
她急忙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却只见一片白茫茫中稀疏的点缀着几棵枯树,可是那热闹却愈发真切,还夹杂着人的欢腾。
宇文玄苍见面前突然露出个小脑袋,还在惊奇急切的四处张望,在雪白风麾的包裹下活像只好奇的小兔子。
“我们去那边看看怎样?”
他凑在她缀着珍珠的耳边轻声道,旋即看她转过头来,那漆黑的眸子衬在这一片白皑皑中绽放着如宝石般璀璨的惊喜。
“真的?”
“自是真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唇角衔笑,当即拨转马头,向着喧闹之处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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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繁华的集市,亦只是繁华,却不如帝京的街道井井有条,而且人们的穿着也不同于帝京。
衣服以皮毛制品居多,或长或短,领口袖口袍边皆翻毛在外,腰间以粗布带围束,显得矫健壮硕。
男子的头发编成一条或数条辫子,头顶戴一皮帽,女子则梳两条发辫垂至胸前,头上饰以皮毛做的绒球类的饰物,有的则戴着毛茸茸的发冠,两侧垂着小毛球镶饰的流苏,于红润的脸旁晃动,看去活泼可爱。
“这是肃剌人,以游牧为生。二十年前寒广一役,肃剌人败,大部分肃剌人在北面对我朝称臣,还有小部分早年因战乱便迁入天昊,后皇上就命户部辟出此地给他们居住,任他们依着自己原来的习惯生活。今日是元旦,亦正是肃剌人的青禾节,不仅是肃剌人,就是其他地方的人也有赶来此处过这个节的……”
苏锦翎细细看去,果真发现在体格健壮面堂红润的人中掺杂着不少看去相对秀朗的外地人,只不过皆穿着肃喇服装,于人群中游走,时不时的就有人将一束青青的禾苗递到他手中。有的手上已经拿了一大束,却仍有人不停的将青禾交给他,而有的则手中空空或只有那么一两根,然后缠着那送禾的人讨要……
“这青禾的多少有什么说法吗?”
她纳罕,身子却一轻,被宇文玄苍抱下马,直接拉着来到一间衣铺内。
俄顷,换装而出。
宇文玄苍一袭藏青色皮袍,不见丝毫臃肿倒更显英姿挺拔。黑发已编做一根发辫垂于身后,头戴青色狐皮帽,那长长的皮毛半遮住他冷锐的眼,目光愈见幽深。
她则是一身本色皮袍,袍长及膝,下配深一色的暗纹棉布裤。
相比与肃喇女子,她的身形过于纤细,即便是将店内最小号衣袍穿在身上,那肩袖依然宽出好大一块,她不得不将衣襟裹紧,再拿腰带扎牢。
头发亦梳作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尾端绑了两朵鹅黄的小绒球,发髻上也簪了一圈毛茸茸。她极是喜爱,不停的用手抚摸那柔软。
宇文玄苍唇角生硬,可眼底俱是笑意。卸去那身雪白,这样平和的他更让人心动。
他抬了手,将一只缠在铜丝上乌金纸做的蝴蝶簪于她的鬓间。
“这是什么?”
她摸了摸,只觉那蝴蝶薄薄的翅膀在轻微颤动。再看他,帽旁竟也别了一只铜钱大小的蝴蝶。
这工夫,几个脸色红润的年轻女子拥进店里。她不禁睁大了眼睛……她们的发上均停了只巴掌大的乌金纸飞蛾,而后进门的那个女子更为夸张,发冠四周几乎被大大小小的飞蛾、蝴蝶、蚂蚱包围起来,所有的翅膀都在抖动,煞是壮观。
在天昊每年的元旦日,无论男女老幼,皆要佩戴这种饰物应景拜年,名曰“闹嚷嚷”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苏锦翎幽禁于清萧园十五载,与之相对的只有一个神思恍惚的莫鸢儿,对于一系列年节亦只能淡漠处之,也便难怪她对大家习以为常的事物分外好奇了。
二人正准备出门,那满头闹嚷嚷的女子无意看过来,目光落在宇文玄苍身上,不禁一怔,紧接着眼波狂闪,随行的一个女子抿唇一笑,捧了束青禾交给她。她便走过来,将青禾交到他手上,却不立刻离开,只大胆的看向他,脸色愈加绯红。
苏锦翎的目光由惊奇变怀疑,由怀疑转愤怒。
“*&^^*&**&@%##%%%%#%&^……”
也不知宇文玄苍说了什么,反正是她从未听过的语种,然后便见那女子看向自己,眼底的炽热瞬间消退并再次熊熊燃烧……她看明白了,那情绪叫嫉妒,叫愤恨。
未及她瞪回去,那女子便傲然转身,临出店门又回头往这边睇了一眼,目光满是期待且柔情满满,只不过因了她的火辣,那柔情霎时滚作沸油。
苏锦翎知道,这目光绝不是冲她来的,于是调整好愤怒对向宇文玄苍。
宇文玄苍微微一笑,将青禾放在她手上。她却愤愤将其掷在地上,又愤愤出门。
宇文玄苍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脸上现出了二十二年来唯一的一次哭笑不得。
苏锦翎气呼呼的走出店门,却不见他跟来,回头一看……几个肃喇女子正围着他,纷纷将青禾送给他,且目光灼灼的几乎就要把那寒冰一样的人烤化了。
若不是能力有限,早就踩着风火轮过去了。
这是什么古代,这些女子也太开放了吧?
她正在生气,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笼住了她。
抬眸一看,正对上一张浓眉大眼的脸。
那人亦是脸色红润健康的肃剌人,定定的对她瞅了一会,忽的拉起她的手,塞了束青禾。她习惯的要道谢,那人却突然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脑袋轰然一响的同时只觉一阵冷风自身后袭来,定睛一看,只见那大汉已跌坐在地,满脸的莫名其妙,似是不知自己为何跌倒,如何跌倒。而宇文玄苍则若无其事的负手而立,却有一点寒光自帽沿被风拂动的皮毛下流出。
这点小小的骚动惊了四围的人,说着苏锦翎听不懂的话,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苏锦翎急忙拉了那惹了祸还镇定自若摆出一副谁来揍谁架势的宇文玄苍离开事发之地。
她以为如此便逃离了纷争,却不想有一双目光正自街边酒楼靠窗的位子冷冷的射过来。
那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冷凛阴鸷,却被一只银质面具掩去了大半的杀气,只余冷硬的唇角斜斜的挑着,唇边是一条深且坚毅的弧线。
“他怎么来这了?”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
“宗主,您在说哪个?”
坐在面具人对面穿着肃剌人皮袍面容却颇为白皙秀气的人循着目光看过去。
“煜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面具人收回目光,端了青瓷碗,将烈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意拿袖子抹了抹自唇角滴下的酒水,满足的叹了句:“还是肃喇的酒够劲!”派'派后花'园;整'理
白皙者急忙端起酒桶再斟上一碗:“煜王?景元帝正在太极殿举大朝会接受各国使臣及众臣朝觐吧,他怎么会在这?”
“应是在会小情人儿吧?”
“小情人儿?”白皙者手一抖,酒水登时泼洒在外。
“浪费!”派'派后花'园;整'理面具人低声喝道。
不过也难怪卢逍震惊,这煜王一向冰冷淡漠,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可刚刚自唇角溢出的那丝笑虽不易察觉却是发自真心的快乐,害得他也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086今日不归
“不用看了,是云裔女子的后人……”段戾扬又斟了一碗酒。
不错,如果曾经在年少时遇到一个云裔女子且青梅竹马的相处过十几年的光阴,便不难从人群中一眼辨出云裔女子的身影,哪怕只是个背影。
这一族的女子无论容色高低皆柔媚入骨,仿佛有天生有一种让男人着迷的特性。有人说那是因为云裔女子善妖术,他却不如此认为,若是她们懂得妖术,楚玉何至于身受百虫噬虐之苦?她又怎会解不了那妖蛊?不过她落到如此地步却也怪不得别人了。
云裔女子的性子柔弱温顺,却异常执着倔强,若是认准了什么,即便深陷刀山火海亦在所不惜。就像楚玉……她依然没有后悔吗?
云裔女子永远不会老去,因为她们多是活不到老去的那日。
云裔一族好像受了什么诅咒,女子多与外族男子结缘,而一旦如此,必命不久长。其后人多为女子,依旧继承了云裔女子的入骨柔媚,却不知是否也继承了云裔女子的命数。宇文玄苍身边的那个女子看似并无贵族女子与生俱来的贵重与优越,却于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种中规中矩的优雅,料应是宫中人物,只不过从那稚气未脱的举动看来她的地位不会太高,自小也没有经过很好的礼仪训导,如此即便出身名门也不过是姬妾之女,而宇文玄苍何时对这等于自己无用的女子动起心思来了?这倒有趣了。
似是上天要亡云裔。云裔族女子妩媚多姿,男子却是平庸之辈,也难怪本族女子要情定外族男子,再加上外族频频入侵云泽川,为的就是掠夺云裔女子。云裔女子难得同本族男子结亲,然后早早死去,后人又多为女子,然而一旦为男子,必是人中翘楚。他曾见过楚玉之子……瑰姿艳逸,举世无双,像他这种经历半世风雨之人竟也被那风采惊得失了半晌的心神。
楚玉……这么多年来,他似是已忘了这个名字,今日竟又数次想起,是因了宇文玄苍身边的那个女子吗?
楚玉……结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酒碗,碗中微动的水光渐渐浮出一张模糊的脸……
二十多年了,他居然有点记不起她的样子来了……
卢逍使劲看了半天,亦没找到那二人踪迹,却只见人头攒动,于是悻悻地坐回位子:“又是云裔女子……”
段戾扬睇了他一眼,那目光令他不寒而栗,急忙咽下了后面的话……有个云裔女子的名字是永远提不得的……
段戾扬却恍若无觉,只慢慢摇晃着碗中的酒:“宇文家族一向子嗣不兴,若突然哪一代生了十个皇子,必出夺位之乱。天昊的第六代君,十个儿子自相残杀,第十代君,又是十个皇子为了王位血流成河,还有十二代君……这好像是宇文家族打不破的诅咒,而今景元帝已有了九个儿子……襄王自命不凡,太子有恃无恐,文定王意味不明,煜王深藏不露,瑞王倒是个只对银子和女人感兴趣的俗人,不提也罢……清宁王则是众星捧月了。还有一对双生子……有本散佚在民间的《天昊志》上似乎记载着若宇文家族出了双生子,王位必会落在其中一人之手,而另一人则会……”
说到这,碗中的酒忽的一漾,险些泼出。
他唇边纹路一深:“除非让他们在五岁之前分开,终生不得相见……”
“如此看来,天昊岂不是要大乱?宗主,咱们……”
卢逍后面的话再次被段戾扬阴冷的目光制止。
“不过我现在倒是对这位煜王很感兴趣……”段戾扬唇角一牵,抬指微勾。
卢逍立刻凑了上去。
段戾扬在他耳边低语两句。
卢逍的面色由疑虑变作诡异,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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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条街未过,苏锦翎已收了一大捆青禾,若不是宇文玄苍使阴谋诡计挡着,估计还要多上一大捆。
她终于报了仇,得意的冲宇文玄苍笑。
亦是青禾满怀的宇文玄苍似不以为然,倒是带着抹好笑的意味,令她有点莫名其妙。
一路上,鼓声盈耳,此刻则更为高涨,夹杂着人们的欢叫。
人群霎时拥挤起来,如潮水般涌动。宇文玄苍护着她,异常轻松的挤到前面去。
原是两支舞龙的队伍相向而来。
开路的各是两只金光灿灿的雄狮,一会腾挪跳跃,一会翻身打滚,还抬起后腿瘙痒,大眼灵动,威风凛凛。
“肃剌人入乡随俗,这几年的青禾节也学天昊人一般舞龙耍狮,倒更加热闹……”
宇文玄苍后面说了什么她已全听不清,因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俱是震耳欲聋。
彩屑飞舞烟雾弥漫中,两条火红的巨龙交错飞舞,竟恍若在云中穿梭。口中火气熊熊,尽展雄风。
巨龙伴着欢呼上下翻飞,火光四处飞舞。只是白天看不甚清楚,所以只有当浓重的烟气扑到面前,才会感觉那种灼烫。
欢声愈烈,龙舞越狂。
宇文玄苍锁紧眉,微眯了眼,容色渐渐冷厉起来……
这工夫,两条巨龙擦身而过,口中喷涂的火焰交会,浓烟翻滚。
初时并未有何异样,却忽然听得一声尖叫:“%……&*(”
苏锦翎正在分析那人在叫喊什么,就见两条龙身皆冒着滚滚浓烟四分五裂。
舞龙人却不肯丢掉那燃烧的龙身,直向人群冲来。
人群顿时大乱。
苏锦翎被狠狠撞了一下,脚步后退,却又被后面的人一顶往前倒去,然后又被逃过来的人挤入人群。
混乱中,她已看不到宇文玄苍,满眼都是惊慌失措大呼小叫乱挤乱踩的人。
人群不知何时散去,而她亦不知自己如何流落到一条偏僻的小巷,两边只是青色的墙壁,阴冷逼仄。随着墙壁的延伸,恐惧与无助亦在心头悄无声息的蔓延。所幸的是远处的巷口倒依然有人流穿梭,丝毫不见刚刚的惊险。
她略稳了稳神,却开始担心宇文玄苍若是发现她不见了定要心急如焚,而她若是找不到他……
她在究竟于原地等候还是出去寻找宇文玄苍之间摇摆片刻,便向着巷口奔去。奔至岔口处,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来抓住她,未及她惊叫便被布团塞住嘴,手随即被捆上。
紧接着,也不知打哪又冒出一个人,抱住她乱踢的腿就同前面那人一路抬着往巷子深处跑去。
从未有过的惊恐,却无力抵抗,只能含混不清的呜呜着,泪水模糊了划目而过的青色砖墙。
忽然,身子似是往下一沉,尚未来得及落地便被人托起,紧接着眼睛上多了只冰冷的手,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两声钝响及一声闷哼,便再无声息。
她急着挣脱,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道:“别看!”派'派后花'园;整'理
身子随即一轻,仿佛御风而飞,待睁开眼睛时,便见宇文玄苍站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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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两个肃剌袍服的男子姿态很难看的摆在那。
一只手轻轻试了试他们的鼻息,白皙秀气的脸顿时蒙上一层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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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精准狠毒,均是一招致命,筋脉尽碎!”派'派后花'园;整'理
如家酒楼上,卢逍低声向段戾扬汇报。
看不出面具下的任何表情,只见他拎了酒桶又将面前的碗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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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依旧繁杂热闹,仍有围观舞龙舞狮的人群,好像刚刚那场惊险不过一个玩笑。
鞭炮声声,锣鼓喧天,人群中时不时就爆出惊喜欢呼,然而苏锦翎却不能再靠近一步。一是因为心有余悸,一是因为……宇文玄苍正牵着她的手,力道虽不大,却是握得牢牢的,竟好像长到一起了一般,只要她脚步略有偏移,便不动声色的扯过来。
这一带虽民风开化,但见他们如此走来,亦有人频频道路以目,窃窃私语。
她终于受不住了,小声道:“放手……”
见他恍若未闻,便使了使劲,准备将手抽出,却不想他攥得更紧了,且往左一拐,直接进了一家饭铺。
肃剌人定居在此多年,除了保持原有的民风传统,也逐渐接受了天昊习惯。以这条街道为例,不仅有肃剌人自己的店铺,亦有天昊或别的地域的商人往来,就比如说他们进的这家饭铺,掌柜及店小二虽然穿着肃剌皮袍,却是地道的天昊人。
“为什么不去肃剌人开的店?”
苏锦翎注意到,对面悬挂的招牌上便刻着她看不懂的文字。
“你吃不惯的。”宇文玄苍随手接了小二递来的菜单。
苏锦翎微皱了眉。她还是很好奇的,好容易来到这么一片民族大融合之地,为什么不将各色风味品尝一番?
“你若是好奇,晚上自会有机会……”
她正望着对过那几团好似麻绳缠绕的文字,忽然拾得一重要信息,急忙转了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亮光:“晚上?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吗?”
087劲舞畅情
宇文玄苍已是点了几样小菜,嘱咐小二不要放辣。
他还记得她吃不得辣……
他似是要故意急一急她,过了半天方道:“嗯,不回去了……”
她几乎要欢呼,然而住宿等一系列男女有别的问题随即袭上心头,撞得她脑门都跟着轰隆轰隆乱跳……她是不是不纯洁了?她在想什么?
然而还有更为严重的担忧……
“如果不回去,会不会……”
她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可是如果被发现莫名失踪……
“无碍,一切有我……”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她的心顿时安了。似乎只要有了他,一切烦恼都可迎刃而解。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如此的信任他,即便经历那场欺骗……依然可以如此的,坚定不移的相信他……
“吃完饭我们要去做什么?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若是夏秋之际倒还有些好玩之处,而今天是元旦……自是要去过肃剌人的青禾节……”
青禾节?
苏锦翎方发现,因为刚刚的惊险,她的大捆青禾早已不知所踪。
不过这是用不着犯愁的,出了饭铺到街上转了一圈,二人手中各出现了一大捆青禾。
只是令苏锦翎奇怪的是,那些送青禾的肃剌男女见了他们紧紧牵系的手虽面露迟疑,但还是将青禾递了过来,女人又额外的对宇文玄苍多看上两眼,那目光简直如电闪火花。
“这青禾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她开始怀疑了。
宇文玄苍却只是笑笑,附在她耳边轻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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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终于明白了,原来所谓的青禾节有点像现代社会的各类相亲节目。
因为肃剌是游牧民族,多年征战导致女多男少。为了种族的繁衍子嗣的绵延,他们没有大多数民族固定的家庭模式,人口的增长便是他们最大的财产及生存的保证。而且由于居无定所,除了本族内的人通婚,也不抗拒与外族联姻。然而更为开化的是各种婚姻皆不定婚约不限时间,除本族人不得离开聚居地之外,外族人无论男女均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如此肃剌的姑娘特别大胆开放,肃剌的男人也极为豪迈热情,肃剌人深以此为傲。
此风俗既已渐渐形成传统,索性定下元旦之日为青禾节,让族内的年轻男女外出寻找自己中意的对象,将青禾交给对方,邀其来过青禾节,如此又很有现代集体婚礼的味道。所得青禾愈多,便证明越受欢迎,于是经常发生几个女子嫁给一个男人,几个男人同娶一个女子的局面,可也不争不抢,相敬如宾。
宇文玄苍讲解细心周到,苏锦翎听得目瞪口呆,她终于明白了宇文玄苍在看到她满怀青禾时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看着夜幕中围着簇簇篝火歌舞的男男女女,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那我们来这干嘛?”
“自是参加青禾节……”
火光跃动着映在他的脸上,更显俊逸非凡。
想到白日里那些肃剌女子恨不能将他吞进肚子里的狂热,苏锦翎立刻拉上他就走。
却是被他反手拽住:“既是来了,不过这青禾节岂不可惜?”
“万一……”
万一你被人抢跑了怎么办?
然而却急忙改口:“我被挑走了怎么办?”
他哈哈大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道:“我不会让人把你抢走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的气息温热,暖暖的拂过鬓间发丝,搅得她心底一漾,随后又听他道:“你呢?会不会让人把我抢走?”
抬眸之际,他的脸上已是多了个青铜面具。
清冷的面具上有火光跃动,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她只好也带上面具,由他扯着向狂欢的人群不情不愿的走去。
肃剌人的青禾节好像很原始,就是一群人戴着面具围着火堆跳舞,若是碰到称心如意的,便去毡帐中共度春宵。而且时不时的就有男女自毡帐中走出,继续加入舞蹈行列。
苏锦翎和宇文玄苍刚走进人群便被冲散了,她立刻被拥到了一群肃剌女子中。
不难辨出她是外族人,那群女子热情的教她跳舞,口里咿咿呀呀的话她虽听不明白,不过舞蹈倒学得很快。
肃剌舞一如肃剌民风一般淳朴豪放,动作简单却很刚劲,时不时的配以整齐的呼喝增加气氛,而琴声与鼓声则用来调整节奏,可是经常被愈发高涨的狂热淹没。人们在按照自己的节拍歌着,舞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火焰兴奋蹿动,光影瞳瞳,连冬夜的寒冷亦渐渐燃烧为炽热。
这种气氛很容易让人丢掉不悦,大概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来此地过这个青禾节的原因吧。男女之欢固然令人沉迷,然而享受这份自由与开阔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的极致?
肃剌人的求偶舞先是男女分作两队,各自舞蹈,然后选中自己中意的人共舞一曲。可随时更换舞伴,直至遇到心意相通者,则摘下面具再行相看。
而这工夫便有出错的。
因为戴着面具,衣物打扮相差无多,又是光影乱舞的,难免认错了早前看中的人,于是在揭开面具之际亦揭开了失望,结果许多对男女不欢而散。
而若真的选对了人或彼此有意,则在周围人的欢呼和撒酒祝福下同饮一碗酒,走进毡帐便算礼成。
当然,也有不尊礼法的。有的女子在摘下面具之际发现对方不是自己心仪之人,转身欲走,却被那蛮汉抓起扛到肩上直奔毡帐而去。不仅无人阻拦,倒有喝彩之声。
舞蹈中,她不忘寻找宇文玄苍的身影。
她看向对面那群舞得刚劲的面具男子,不停质疑宇文玄苍是否就在其中。在她印象中,那样一个冷漠高贵的男子怎么可能掺在这些粗犷的人中还跳着这么豪迈的舞蹈?
可是除了拉着胡琴敲着锣鼓的老者,所有的人都在篝火旁舞蹈,动作潇洒,气氛热烈,他们脸上的青铜面具统一反着舞动的火光,令人眼花缭乱。
宇文玄苍,究竟哪个是你?
已经有男女向着自己中意的人移去。
她看见一个姑娘围着个身材英挺的男子舞蹈,过了一会,两人便摘了面具。那男子似是有些惊愕,然而那姑娘不由分说的就拉着他往毡帐里走,连祝酒的程序都省了。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人就是宇文玄苍,正欲赶过去救美就被一壮硕男子截住,围着她跳起舞来。
她心下烦躁,绕开他,结果又被另一男子拦住,接下来又冒出一个。
三个人围着她转圈,没一会工夫,又多了三个。
她开始心慌意乱。
他们将她围在中间,隔开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听到某个女子的惊叫在欢呼声中远去。
他们转得她已经分不出这身边有多少个人,仿佛是与世隔绝,连火光都难以透进来。而包围圈越来越小,他们身上的异族气息亦愈发浓重,那种怪异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忽然,一股异味压过来,未及反应,已是被人抓起扛到肩上。
周遭热烈的喝彩盖住了她的呼救反抗,还有人将酒水抛洒过来加以祝福。
她的脸垂在那人背后,那股自皮袍内散出的浓重异味熏得她几欲呕吐。
她勉强支起头,却发现自己离毡帐越来越近了……
厚重的帐帘陡的扬起,带起雪雾扑在脸上,于此同时,身子骤然一沉,转瞬之际却是稳稳立于地面,脚边则扑倒一个壮汉,正是那个挟持她的人。
一股淡淡的甘甜之香扫过耳畔:“我在这……”
待她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火光耸动,人影重重,欢呼声仍旧一浪接一浪的传来。
身边那几个随同而来的似是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兀自在那愣着。
她迟疑片刻,拔腿往那边跑去。
没有人注意她的返回,人们兀自舞蹈着,歌唱着。
依旧有人向她走来。
此番她学聪明了,未及对方走近便灵巧避开,而且专往女人多的地方挤,边挤边四处张望。
她刚从一个肃剌女人身侧绕过,忽觉有人自后面轻轻撞她一下。
猛一回头,只见一面具男子正对她做出邀舞的姿态。
夜幕火光中,只能看出他穿着深色皮袍,身材秀挺,不同于肃剌人的壮硕,身高与宇文玄苍相差无几。
会是他吗?
她随着他徐徐起舞,借着舞步似近非近的靠向他……
这人身上也有淡淡的香味,却又不似那种甘甜之香……
不是他……
正欲抽身离开,那人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去揭她脸上的面具。
她挥臂一挡,却扫落了他的面具,顿时露出一张白皙秀气的脸,眸中两小团篝火簇簇跃动。
她刚一转身,臂却再次被他攥住,只略一用力,便将她拉至胸前。
已有人群涌过来准备欢呼祝福了。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此人腕力惊人,看不出使了多大的力,可是攥住她的手纹丝不动。
然而那人突然松开了手,另一只手覆住手背,有深色的液体自指缝中流出。
088醇酒醉人
人群发出几声惊呼,立刻有两个女子上前扶住他,叽里咕噜的说着肃剌语。
外族男子因为有着肃剌男人没有的文雅俊美,所以倍受肃剌女人的欢迎,只一会又围上数个肃剌女子,展开集体救助行动。
在这种节日里,争风吃醋的局面屡见不鲜,流血事件也时有发生,所以根本没有人把这场小意外当回事。
她则乘机离开,没入人群。
刚刚……是你吗?你在哪?
眼前依旧是人影与火光共舞,她看得都有些迷乱了。而且昨夜虽吃了宇文玄苍的灵丹妙药,可连日的卧病在床导致身体虚弱,再加上整日忽惊忽喜的奔波,此刻已有些站立不稳了。
她再次看向人影火光的错乱缤纷……
宇文玄苍,你在跟我捉迷藏吗?
心情沮丧,便穿过人群,打算到那在一边备下的以供男女歇息的厚毡上坐一会。
此刻又有一肃剌男人迎面而来向她邀舞,她刚要避开,腕间忽然擦过一抹冰凉,瞬间隔开了那个肃剌男人,而一个身姿英挺秀颀的男子携着淡淡的甘甜之香旋即出现在身边。
青铜面具反着火光,难以辨其容颜,却仿佛有两束目光于跃动火影的背后深深的望向她。
这个男子优雅而刚劲的围着她舞蹈,不动声色的隔开了数个想要前来邀舞的肃剌男人。
周围依旧热闹非凡,这方空间却仿似与世隔绝,无论有多少人自身边川流不息,这片天地之间却只有他与她。
她笑了,伴着节奏在他身边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既有肃剌舞的简单刚劲,又有云裔舞的轻盈柔婉,霎时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仍旧有人想插进来,然而他护着她,守着她,只让她于自己身边快乐旋舞,亦是挡了那些嫉妒她的目光。虽是看不见那面具下的笑颜,但是他相信,那定是如端午镜月湖上她得了他的一句许诺时那般灿烂光华。便只为这笑颜如花,他亦愿舍了命的去呵护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永永远远的,生生世世的都不让她离开!
情之所动,揽住那纤细腰肢,将她纳入怀中,她则顺势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那一瞬,火光亦不如他满面光华夺目,那一瞬,他的眸底仿若寒星璀璨。
有香浓辛辣的酒水自头顶撒下,繁杂的声音连成一片。虽是听不懂,但她知道那是属于她与他的祝福之语。
一只盛满酒的青瓷碗递到眼前,他接过喝了一口,递给她。
她亦豪迈饮下……
然而……这是什么酒啊?闻起来香浓醇厚,可是苦涩咸酸,更要命的是火辣无敌,尚未入喉,那辣味便直窜了五脏六腑又反转回来。
她急忙要将这团火辣吐出,却是被他拦腰揽过,唇随即覆了下来。
辛辣之气被清凉的舌尖尽数推入喉间,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间游走,一股莫名的热浪瞬间蔓延全身。
她是不是醉了?怎么周围的欢呼声似近还远,刺耳又飘渺?而且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断续零落:“青禾……情合……”
醺然间,身子一轻,却已被他打横抱起。
他的笑容如酒般醉人。她从未见他如此笑过,就好像属于煜王的冷厉尽褪,只留个温润如玉深情似海的男子。
她也不禁笑了,染过酒意的笑容愈发妩媚动人。轻轻勾了他的颈子,将火烫的脸埋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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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热烈非凡,另一边的毡帐中有黑影闪进。
若干个肃剌女子骤然齐齐倒地昏厥,而因被合力摧残导致衣衫不整的卢逍则由那人扛在肩上悄无声息的移出毡帐。
“宗主……”
卢逍挣扎着要段戾扬放开他,可是他的力气竟和声音一般弱不胜风。
耳边传来段戾扬的轻笑,却无法分辨那是否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咱们那冷漠煜王今夜怕是要芙蓉帐暖度春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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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苍将那醉得迷糊的小人儿放在床上,端起几上茶碗喂了口凉茶令她略略清醒。又拨了炉中红炭,让那火燃得更旺些。
“那衣服重得很,起来脱了再睡吧……”他轻道。
苏锦翎微微睁了眼,打量毡帐中仅一张床靠壁而置:“你睡在哪?”
宇文玄苍已经卷了毛毡皮褥到一边打起了地铺。
她摇摇晃晃走到那边,扯着他的袖子:“你一个王爷怎么好睡地上?你去床上……”
说着,人已溜坐到地铺上。
怎么可以让他睡在地上?他的伤刚刚好,况且……她怎能忍心?
他一把扯她起来:“我今天不是王爷……”
“那你是谁?”
“你说呢?”
她眨眨眼,歪着头,笑中不乏一丝淡淡的戏谑和幽怨:“宣昌?”
将她拉得近一些,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轻声道:“是玄苍,宇文玄苍……”
笑容一滞,心底蓦地涌上一股酸酸的暖融……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不再是哪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煜王而是个深情脉脉的普通男子吗?而这份属于她的普通只有……一天吗?
她别开目光,仍笑意微微:“好吧,宇文玄苍大人,请上床就寝……”
他却直接躺下,闭上眼睛:“我已经睡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怔怔的看着他,满心的不可置信,但见他面容一本正经,当真似睡得沉稳且香甜,她不禁怒了,当即上前踢了一脚。
轮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了,然后便见她扯着他的胳膊意图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因为醉酒摇摇晃晃却是拼尽全力,小脸涨得通红,眼睛则水水的发亮。
反手扣住她,将她放到床上,拿被子盖好,看着毛茸茸中只露个小脑袋气愤的对他,忍笑道:“好好睡吧……”
语毕,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他一定是在等她睡着好偷偷潜回来打地铺……好吧,就抓他个现形!
她便目不转睛的瞪着那帐帘。
然而酒意上涌,眼皮一沉一沉的打架,终于遏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嘈杂惊醒。
朦胧的睁开眼睛,眼前的陌生令她好半天才想起这一日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便听到帐外歌舞欢腾中掺有女子的欢叫声,而且不止一个,还是这般迫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翻身下床冲到帐外……
果真,几个肃剌女子正意图合力将宇文玄苍弄到她们的毡帐里去,而宇文玄苍功力高强这会却又怜香惜玉起来,那状态很明显就是半推半就嘛。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几乎是一步上前……人在紧急时刻往往能发挥超常的潜力,于是她一把推开了那个扯着他衣襟的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肃剌女子,然后拽着他回到帐中,一片懊恼之声转瞬被隔在帐外。
潜力依旧超常发挥中,于是直接将他拖到床边,推倒,拿被子死死压住:“不许出去,就在这睡!”派'派后花'园;整'理
自己则转向地铺。
然而身子忽的一轻,都不知怎么搞的就已身在床上,背后紧贴厚重的毡帐,无处可去。
一方被子随即覆了过来,人亦被他紧紧抱在怀中:“不准乱跑,睡觉!”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则拼命挣扎,只觉他身上好闻的甘甜之香都被那群肃剌女子的野气给熏染了,推搡间又碰到他略显凌乱的衣襟,更怒,却是挣脱不开,气急之下竟哭了起来。
而他忽然捂住胸口,眉心紧锁。
她立刻慌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快,让我看看……“
然后手忙脚乱的扯开他的衣襟。
伤口泛着淡淡的红丝,仿佛真的有血渗出。
眼角一红,小心翼翼的要去擦拭,又缩回手:“很痛吧?有药吗?还能坚持住吗?咱们赶紧去找空空大师……”
说着便翻身坐起,却是被他捉住手腕,只一拽便将她扯倒压住。
“只是想看看你这小醋坛子到底装了多少醋。”他唇角勾得极好看:“虽不善饮酒却是很能吃醋呢……”
放了心,转而更加恼火:“就会骗人,放开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如此只能让他抱得更紧,紧得她无法行动,无法呼吸。
“是不是我被别的女人看上一眼你都会很生气?是不是想到我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便会很难过?是不是因为我娶了别的女人……很伤心?”
她一怔。
没想到纠结了那么久的心事她一直想努力回避的痛楚竟如此被他轻易道破了,避无可避,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无比郑重的眸子,眼底顿湿,却咬着唇不肯让泪滑落。
他拥着她,却不再用力,只轻轻吻着她的鼻尖,她的眼:“是不是?回答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还用问吗?她别过脸,不去看他。
他却偏偏将那小脸扳过来,迫使她对着自己:“如果我不去找你,你就真的打算……不再见我了?”
话到此,他的眼中竟有几分怒意了。
是的,她求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他的身边多出一个人,哪怕只是想上一想,她都会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然而偏偏一切在开始便已经设定好了,原来她才是多出来的那个。
089两心相知
于是离开,于是入骨入髓的体会了那比她想象中还要重上千百倍的痛。
她岂是不想见他?她要问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她要问问他在他欺骗她的时候有没有怀着一点真心?若答案是肯定的,或许她会释然许多。然而却又怕见他,怕在相见的一瞬会让自己好容易压下的情感卷土重来,怕他的一句轻言细语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怕自己的左右摇摆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会冲淡一切……这是她这段时间的座右铭,她反复在心底念着,竟好像真的解脱了。
然而雪中的重逢,那勒在烫得红肿的腕上的“护身符”,还有那惊险的一幕于梦中真实再现彻底的击毁了她构筑的坚强,她不得不承认她忘不了他,而且那感觉就像一株野草一样虽是平淡无奇却是悄无声息的将根深深的扎进她的心里,即便她拔除了,风一吹,又肆意疯长,更加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