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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宇文婉儿不再提那宝贝伞,而是专门诉说委屈,:“婉儿怎是不想来看他?是因为大家说婉儿身体不好,怕过了病气给婉儿,不让婉儿探望。婉儿天天盼着他赶紧好起来,这一听说他病好,立即就来了,他却不领情,还冤枉婉儿……”

说着,眼泪再次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却执着的抬着小脸,那副揪心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同情她的委屈可怜,痛恨宇文玄徵的多疑可恶。

怎奈知女莫若父,文定王早就识破了她的小伎俩。脸上依然云淡风轻的笑着,语气亦轻和如风:“那么婉儿究竟想不想要那把伞呢?”

他的声音虽轻柔,却有着不容违逆的气势,尽掩在平和之后。

宇文婉儿收了哽咽之声,看了父王好半天,待确定他确有责备之意,方带着泪光,有些怯怯且心虚的点了点头。

宇文玄桓摸了摸她的丫髻,依旧柔声道:“既是想要,不妨直言……”

“婉儿说了,锦翎姐姐没有允我……”

苏锦翎刚要解释,便见宇文玄桓脸色骤冷:“婉儿,你当父王什么也没看到吗?既是求人办事,还不肯老实诚恳,日后别说皇叔,就是父王又怎么会相信你?”

宇文婉儿咬着嘴唇,有些幽怨的望着苏锦翎,泪光闪闪。

苏锦翎沉默不下去了,刚要替她解围,却见宇文玄桓对她轻轻摇头,便咽下话头,硬着头皮做恶人。

殿里异常静寂,宇文玄徵自偏殿门口探出个小脑袋观望动静,见宇文婉儿望过来,便及时冲她做鬼脸。

终于,宇文婉儿嘟着小嘴,往苏锦翎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的拉着她的衣角,仰着脸,万分诚恳道:“婉儿错了,婉儿不该说谎。锦翎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苏锦翎急忙弯下身子,摸摸她火热的小脸蛋:“郡主没有错,刚刚奴婢的确是没有允下什么……”

确切的讲,她是还没有来得及答应宇文玄徵便冲出来捣乱。

然而话至此处,只听得文定王轻叹一声,却似带有一丝欣慰。

抬眸,看到他正目光清亮的望着自己。

文定王为人清淡,与之相处,如沐清风。她曾以为什么事也惹不恼他,可刚刚却见识了他的严厉,那是一种裹挟在恩慈中的严厉,更令人生畏。而眼下却又云淡风轻,仿佛此前的怒火不过是一阵过身清风。

现在这个笑意轻浅的男子才是她所熟悉的文定王。

她松了口气,捏捏宇文婉儿的丫髻,笑眯眯的问道:“那么郡主还想不想要那把伞呢?”

宇文婉儿眼睛顿亮:“你会送给我吗?”

“当然……”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姑娘扯着她的手直蹦,口里嚷嚷着:“姐姐真好,姐姐是天下最好的人……”

然后不屑的冲偏殿方向撇了撇嘴,挪了挪身子,将宇文玄徵的不满挡在背后。

“你这样是不是太宠着她了?”

宇文玄桓声音依旧轻和,然而那语气全然不是对下人的责备,倒多了几分宠溺。

可是苏锦翎完全没有觉察,她的心底正纠结些许歉意:“只不过郡主要等些时日了……”

抬眸对上宇文玄桓的温和:“伞骨做起来倒是快的,那些纸鹤和幸运星折起来很费时间……”

宇文玄桓目光柔亮,已是将她的憔悴打量个仔细,微微一笑:“若是锦翎姑娘不嫌弃本王手拙,本王倒可以助姑娘一臂之力……”

堂堂的文定王竟要帮她做手工吗?她怎么承受得起?

方要拒绝,却见他眉峰微挑,敞袖轻抬,拂向她的鬓间……

一片绿叶停在他指间,再看向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思及此前她似是有些惊慌的奔进殿中,眉心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笑意却愈深:“倒是本王错了,原是姑娘在助我才是……”

清亮的目光骤然转作深沉,就那么看着她,仿佛在征询她的意见,又仿佛别有深意。

那片绿叶重新勾起方才的惊险,然而未及回忆,宇文婉儿已是牵住了她的手:“婉儿也来帮姐姐。不,婉儿要亲自动手给自己做把星鹤平安长命百岁伞,才不像某些人只会坐享其成……”

果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

不去看气歪了鼻子的宇文玄徵,宇文婉儿拉着她的手来到院中石桌边。

文定王已是潇洒的撩了袍子坐下,笑意轻浅的对她。

如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当宇文玄铮奔进璟瑄殿时只见到这样一幕……

碧玉如盖的玉兰树下,有三人围桌而坐。云白的淡泊清雅,湖绿的柔婉妩媚,粉红的活泼可爱,皆携着笑意,仿佛是一幅极优美极和谐的画。其间飞出小女孩银铃般的娇声,不时有个紫衣的小男孩冲进画面,抓起桌上的纸鹤转身就跑,那小女孩便叫笑着追打……

这般平静,这般安宁……

许久以来,在他心中,金戈铁马,浴血疆场才是此生所求,然而此刻,他忽然开始向往这样一种平凡与安定。粗衣淡饭,寒窑敝舍,皆不足惧,只要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只要有家……对了,这分明是一种家的感觉。

宫中十六载,因为贤妃的疼爱,他与宇文玄朗一直没有外出开衙建府,按理,他是幸福的,他亦是如此觉得,可是今日,他忽然发现他的幸福里缺少了很重要的几味,譬如此刻的温馨,此刻的祥和……

140我监视你

于是他定定的看着那画面,过了好久方发觉他并非画中的主角,而是游离其外的旁观者。

心底蓦地涩苦,不甘,不禁要打破这令人艳羡的一幕。

“咳咳,苏锦翎……”

他干咳数声,方见苏锦翎回过头来。

夕阳在她脸上涂上淡淡绯红,让一向不沾脂粉的她更显娇媚。且唇角翘得是那般好看,盛满探寻的眸子水润晶莹,动人心魄。

宇文婉儿却不满他的打扰,两只小手捧住苏锦翎的脸,偏要她转过去。

苏锦翎笑着捏了捏小女孩的小鼻子,那般温柔,那般体贴。

如果她是他的……

心下愈加苦涩,却见宇文玄桓对女儿说:“婉儿不许胡闹,皇叔找姐姐有事的……”

这种语气,这种大度,倒像她是他的……他的心里怎就那般笃定?

苦涩骤然转为愤怒,大吼一声:“苏锦翎!”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吓了一跳,立即看向他,却见他大踏步走来,横眉怒目道:“你要的东西我都找来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这个皇叔生得好凶恶。

宇文婉儿吓得躲到父王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看他。

苏锦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屈膝向文定王暂时告辞,未及站稳便被宇文玄铮拉着进了偏殿。

二人刚一离开,就见一边观战的宇文玄徵负起小手,长叹一口气,又大人模样的摇了摇头:“我这些皇兄啊……”

随后转了身,迈着方步走了。

宇文玄桓便唇角勾笑,重新拈了张彩纸,慢慢的折起了纸鹤。

隔着红棱长窗,宇文玄铮看着宇文婉儿搂了文定王的颈子,也不知说了什么,眼睛不停的往这边溜着。文定王却不动声色,笑意依旧。

心底愈怒,又有些不安,却不好发作。

回头对上苏锦翎的嗔怒,咽下即将出口的讽刺,自袖内取出一只锦盒:“你看看是不是这两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锦翎早已习惯了他的火爆脾气,也不想和他斗气,只随手接了过来,打开瞧了一眼,点头:“明日来取吧……”

宇文玄铮终于要爆发了:“这么急着让我走,是为了……”

怪不得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宝贝她都不感兴趣,该不会是……

然而见她眉心紧蹙,正警惕的盯着自己,似已知他心中所想,正抖起毛刺准备反击。

他心下一抖,忙换了语气:“要去折那纸鹤吗?刚刚见你们玩得挺有趣的,能不能加我一个?”

我也不惹你,我监视你!

苏锦翎怀疑的看了看他,他立即展现满脸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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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铮的加入不仅没有令气氛紧张,倒充满乐趣,关键是……他实在太笨了。

人家文定王只看苏锦翎折了一次,便能轻轻松松的独立操作,十根手指优美修长,于纸间轻松穿梭。若是彩纸亦有心情,定会觉得自己能够在这样美好的手指下脱胎换骨是种极大的幸福与享受。而他唇边始终萦着不变的淡笑,于枝叶筛下的光斑摇曳中,愈发显得温润如玉。

可你再看宇文玄铮……苏锦翎已是教过他多次,却始终折一步忘一步,就连最简单的只需缠绕的幸运星亦是弄得很不像样子,形状极为抽象,却又不似故意找麻烦,否则那突兀的额头也不会密布颗颗晶莹。

宇文婉儿本是怕他,安安静静的窝在文定王身边折纸鹤,却不时溜着他,而后来见那十根本也修长的手指却异常笨拙……星星拧得皱巴巴,纸鹤折得像瘸腿鸭子,实在忍不住了:“皇叔可真笨!”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抹了下额上的汗,一把搂过她:“那你教教皇叔好不好?”

他已是不敢去请教苏锦翎了,因为耽误了他们的进度又浪费了不少已裁好的纸张,还为了不打扰她而私自拆了几只成品研究套路,后来不仅复原不成,还给弄坏了,结果那小人儿便将脸绷得紧紧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宇文婉儿初时还有些战战兢兢,力争诲人不倦,可是孩子的耐心是有限的,到最后将手中彩纸往桌上一拍,嘟起嘴,翘着细细的手指点着宇文玄铮的亮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道:“笨啊笨!”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倒很有不耻下问的态度,陪着笑,继续缠磨小侄女。他就不信了,刀枪棍棒骑马射箭他是手到擒来,怎么会摆弄不明白这两张纸?可是越急越出错,再看看文定王的气定神闲,更是火大,那眼睛死死盯着小纸片,几乎就要把它烤着了。

宇文玄徵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大人模样的接过了宇文婉儿手中的重担,将八皇兄劝离石桌,对其进行单独辅导。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他那位八皇兄哪将心思全部放在折纸上?宇文玄铮一会看看苏锦翎,一会看看文定王,人家哪怕是一根头发丝被风吹动他都怀疑其中暗藏玄机,如此还怎能集中精力速学速成?

宇文玄徵的确教导有方,不过更应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宇文玄铮锲而不舍的精神终于感动了上苍,大手间诞生了第一只振翅欲飞的纸鹤。

他小心翼翼却又不无得意的拈着那只纸鹤口中做“咻”声蹦到苏锦翎跟前显摆,全忘了脚下铺的一片纸团全是被他摧残的成果。

宇文玄铮迫不及待的转正,重新坐在文定王和苏锦翎之间,再次成功几番之后,居然提出要同他们比赛,他是打定主意要把文定王比下去的。

文定王笑意微微,抬眸望向天边:“天色不早,本王和婉儿也该回去了……”

宇文玄铮拈着纸片目瞪口呆,怎么还未等出师便偃旗息鼓了?是怕了我不成?虽小有得意,可是文定王的不肯应战仿佛视他于无物却也让他窝火。

宇文婉儿嘟着小嘴:“婉儿还没有玩够呢。父王,婉儿今天留在璟瑄殿好不好?”

说着,人还往苏锦翎身边偎了偎。

这个小姑娘虽然只有六岁,却已看出父王对这位锦翎姐姐的态度非同一般,以前她亦对此有所抗拒,可是现在……小孩子的心是多么容易被打动啊。而且她亦瞧准了,只要表现出对这位姐姐的喜欢,是不是父王就可以允她一切呢?

可是文定王只笑意微微的看她,一句未言。

她便心虚了,溜溜的下了石凳站在他身边,却是摇着他的袍摆:“那婉儿要拿些彩纸回去,婉儿要帮锦翎姐姐折纸鹤……”

文定王府岂会缺了这些彩纸?然而她是如此乖巧,借此既表达了对苏锦翎的关心,又可讨得父王喜爱。

“不必急于一时……”

此语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是话里有话,譬如宇文玄铮……

“改日父王再带婉儿来,锦翎姐姐累了这许多日,婉儿这样关心姐姐,是不是也该让姐姐好好歇一歇呢?”

不让婉儿留在璟瑄殿亦是作此考虑。

自随皇上南巡至宇文玄徵病愈,今日他是初次看到苏锦翎。除了带婉儿前来探病,亦是想见见她。虽不是时时入梦,然而每每望住什么东西,都会看到她立在一旁。风起了,是她的身影在飘舞的帷幔后若隐若现;月明了,是她的裙摆在将离丛间拂过花枝颤颤;水面上,是她的笑靥在涟漪淡开间盈盈浮动;流岚中,是她的清香一路迤逦而来……

于是唇边便不觉现出笑意,淡淡的却是绵绵的思念起那个只要待在她身边便心静如水让人如沐薰风的女子。只是以往水灵可人的她略显憔悴,波光流转的眼下竟挂着那么大的黑眼圈,端端的令人心痛。

整个下午,她虽是专心的折着纸鹤,对着两个孩子的胡闹温柔又耐心,却时不时的打着呵欠,眼底汪泪,愈发楚楚可怜。

他已是几次忍不住的想要让她去休息,可是却不忍放下这难得的与她相处的时光。这般宁静,这般温馨,就好像……一家人。这种感觉已是多年不见,而今如此清晰的重现在心间,让人流连,让人不舍,让人……希望永远拥有。可是……

眼前划过一双冷锐的眸子。

唇角微勾。

那个人,怕是不肯放手吧,而她……她的心是最重要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秋日的上午,瑶光殿前,她的意外,她的惊惶,她的不知所措,她的心痛欲绝……是那般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心上,而那个人虽负手而立没有随那个纤弱的人影而去,可是那目光,那浑身散发的凛凛寒气却坚定的追随着她。

人虽在,心已远。

唇角再勾。

还从未见煜王也有如此稳不住心神的时候。他有些震惊,又不禁要为她庆幸,然而,心的一角却在微微泛着酸涩。

不是不想争取,不是不可争取,只是不愿看她为难,他希望她能永远像他初见的第一眼,略带慵懒的卧于青石之上,那么天真自然,那么无忧无虑。

于是便像今天这般,自然的陪在她身边,眼尾的余光刻下她的一颦一笑,于心底反复回味。

141显山露水

煜王……会给她什么?现在还未可知,而依他对宇文玄苍的了解,这其中难保不暗藏变数,她那般简单,会应变自如吗?

然而只要是她的选择,他都会支持,亦默默守候,或许到最后她会……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

于是便安然的享受这个难得的下午。

枝叶筛下光影,明明暗暗的在她湖绿暗花的衣衫上浮动。这份安然与恬淡愈发像个梦,只要略动一动便会醒来。所以将一切放轻,动作,语声,笑意,包括淡远绵长的心思。

“锦翎姑娘好生歇息,本王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

他竟是敛衽为礼,顿时惹得宇文玄铮挑了挑眉毛。

宇文婉儿此番也彬彬有礼的福了福身:“婉儿告辞,明日再来看望姐姐。”

宇文玄铮眼皮跳了跳。

我就说嘛,你们父女俩原来打的是一个主意,什么“不必急于一时”?分明就是想天天聚于一堂。宇文玄桓沉稳淡定,以不变应万变之策果真不同寻常。在元宵节时我就觉得你不大对劲,还以为自己多心,没想到……不过有小爷在,你是打错了算盘!

于是朗然一笑,倒代苏锦翎送了客:“三皇兄好走。”

宇文玄桓又望了苏锦翎一眼,唇角微勾,领着女儿缓步出门。

夕阳下,铺于地上的修长身影缓缓移动,时不时的因了宇文婉儿的调皮而微侧了头睇她一眼。

这是一幕很恬淡的画面,然而谁也不知道那隐于敞袖内的指间正拈着一片绿叶……自苏锦翎发间取下的青鸾叶。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令她惊慌若此,整个下午时有失神?

青鸾树共有三株,皆在翠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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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父女二人终于彻底远去,宇文玄铮暗自得意,正想同苏锦翎说两句话,回头却对上宇文玄徵的严肃……那模样竟似一脸了然。他当即竖起眉毛,以示威胁。

宇文玄徵一声轻哼,擎着那宝贝伞就蹦到一边去了。

他大手一扫,便将桌上铺散的彩纸笼做一叠放在桌边,认真的看了看她的两个黑眼圈:“你好好休息,三哥不也说不急于一时吗?还有你说的那个可以看到远方的东西也先放一放……”

这工夫,早前被苏锦翎遣去内务府的宫女回来了,将手中的皮毛棉花等物交与苏锦翎过目。

“你这是……”

宇文玄铮分外讶异,这天越来越热弄这些个毛烘烘的物件做什么?难道是未雨绸缪?

然而见苏锦翎打了个呵欠,便没有再追问,只命那小宫女服侍她进殿休息。

待那身影消失,便拿了桌边的那叠彩纸收进袖袋中。

宇文玄徵又蹦了过来,调皮看他,未及他出招就冲他吐了吐舌头,人跑远了声音却传过来:“唉,明天又要多一对熊猫眼了……”

熊猫眼?

宇文玄铮想了半天才琢磨明白,正待修理那多事的小家伙,可宇文玄徵早跑没影了。

对着那红棱长窗出了会神,引得一旁关注的小宫女偷笑。

他恨恨的扫了一眼,登时将人吓得跪到地上。

他亦不理,大步离开。

想着明日将一大捧纸鹤奉到苏锦翎面前时她的惊喜,想着文定王诡计落空时的故作镇定,嘴巴忍不住一咧再咧。

宇文玄桓……哼哼……

宇文玄桓……宇文玄桓?!

他止住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云白的身影悠然的自面前飘过。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

宇文玄桓自然也看到了他,亦明白他的不可置信与疑虑重重,唇角依旧勾着浅淡笑意,自他面前悠然飘过。

他去了翠华院,于一块大青石旁边的罗汉松树干上看到一抹新痕,极浅极淡的痕迹……利器所伤,而且是种极少见的利器。

现在,那隐于敞袖内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松树的清香,那种粗糙而略带痛意的触感仿佛是她洒落在他心头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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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铮站定脚步,直看着文定王果真是往出宫的方向去了,而后又不放心的转回到璟瑄殿查看,结果惹得众人惊奇。

他皱眉瞪眼的想了半天,亦猜不出此中奥妙,而但凡遇到弄不明白的事,他第一个能想到的便是他聪明睿智的六哥。于是在是去请教六哥探究宇文玄桓的古怪还是回长信宫召集人马折叠纸鹤以将宇文玄桓的叵测居心掐死在摇篮中之间摇摆不休。

竟是都与文定王有关,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清心寡欲的王爷今天竟是大大的不同寻常呢。

短暂的犹豫之后,他终于拔步往长信宫飞奔。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长信宫门口出现这样精彩的一幕……

小宁子狂奔在前,小明子和小番子狂奔在后,而在他们更前方的则是骑着一匹火焰宝驹的宇文玄铮在策马狂奔,红与红的跃动在夕阳如血中勾画出冶丽的极致,却也给身后的人留下无限的惊心动魄。

“殿下……殿下……”

除非紧急要事,天栾城内不许纵马,若是被皇上知道……

然而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唤注定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飞速化成一个殷红的小点消失在甬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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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宇文玄铮再次出现在璟瑄殿,带来了一大篮折好的纸鹤和幸运星,骄傲的往桌上一放。

“不用数了,保证超额完成!”派'派后花'园;整'理又冲着宇文玄徵挤挤眼:“没有熊猫眼哦……”

宇文玄徵不屑的撇撇嘴,却忽然“诶”了一声:“八皇兄怎么不落座啊?”

宇文玄铮面色微有尴尬,嘴唇一动,挤出两个字:“不累!”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不是累不累的事,八皇兄来璟瑄殿探望皇弟,皇弟若是只让八皇兄站着,岂不是对八皇兄不敬?孔子云……”

“闭嘴!”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铮低喝。

苏锦翎只觉二人今日甚是奇怪,好像是有什么心照不宣之事,却是单单瞒着她。

宇文玄徵冲她挤挤眼,绕到宇文玄铮身后,忽然惊道:“八皇兄今天的屁股怎么这么大啊?怪不得不肯坐,原来是嫌皇弟这里的椅子太小。来人,给八殿下上大椅子!”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正待发怒,冷不防被他拍了下宝贵的臀部,当即惨叫出声。

苏锦翎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立在桌子对面的她只见宇文玄铮脸色大变,突兀的额头骤然布满冷汗:“殿下怎么了?”

“宇文玄徵,你给我等着!”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铮恨恨道,又冲苏锦翎费力一笑:“没事。”

宇文玄徵得意洋洋……终于报了许久以来被他欺压之仇,然后蹦到苏锦翎身边,示意她弯下身子说悄悄话。

宇文玄铮一见要暴露天机,立即要抓过他来,怎奈屁股伤重,以往的敏捷竟是使不上半分。

绕桌而避之际,苏锦翎终于从宇文玄徵断续的惊笑声中得知宇文玄铮昨天离了璟瑄殿后忽然抽疯,纵马自天栾城狂奔而出,被皇上得知,派人从清宁王府捉了回来,令其于禁足一月与杖责五十中自选一样,宇文玄铮选了后者,于是……

她倒不知究竟有何事能令宇文玄铮公然违背宫规而被重责,只是纳闷这个八殿下怎么总做出这么些出人意料之举?

虽然涂了上好的疗伤至宝冰雪优昙,然而这五十大板不是开玩笑的,经过刚刚这么剧烈的运动……屁股上的伤口好像开裂了。

他立即咬牙吸气,不敢稍动。

痛是次要的,关键是在她面前失了面子……他是一心要在她心中树立光辉灿烂的英雄形象的,英雄还有挨打的吗?还有被打得这般惨的吗?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禁足。可他这性子就受不了被束缚,而更重要的是谁知道这一个月里会发生什么?文定王……他怎么越想越觉得宇文玄桓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精?

打就打吧,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总挨打,已是锻炼出一副铁骨,这点小伤不在话下,养两天就好了。

其实为了避免丢失脸面,他是应该卧床休息的,可关键是……他得过来看着点,据他推算,文定王今天一准还来。

唉,六哥也不知怎么了,昨天向他汇报宇文玄桓的怪异,他却只是淡淡一笑,一言不发,结果下一刻自己就被父皇的侍卫队给抓了回来,这真是……

看来只好亲自出马了,他就不信了……再说,他于重伤之际还带领长信宫的人折叠纸鹤和星星,这是多么悲重的壮举?

于是今天还算蛮有风度的来了,亦不肯用人搀扶,就是速度慢了点,不似以往的风风火火,然而不更添了稳重之气吗?坏就坏在宇文玄徵身上……这小子,大病一场后倒长了本事了,竟敢拆小爷的台,你等小爷伤愈的……

“嘶……”

心急之下,再次触动伤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苏锦翎急忙扶住他,却不敢让他坐下,嗔怪的瞧了宇文玄徵一眼。

142望远之镜

宇文玄徵会意,忍笑同她扶着宇文玄铮走向床边。

“我不要……”

宇文玄铮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刚出言抗议,就被苏锦翎瞪了一眼,然后乖乖的趴在了床上。

唉,今天丢人丢大了!

又突然转过脸,嘴一咧:“是你的床吗?好香……”

做陶醉状将鼻子贴近素花软枕深深吸了口气。

脑袋挨了一下,却是宇文玄徵。

“你小子,你等着……”

他怒目圆睁,却看到他手持一管状物,笛子粗细,确切的讲就是笛子,刚刚就是这玩意敲了他的头。

“你竟敢拿这破玩意打我的头?”

破玩意?宇文玄徵摇头晃脑一脸不屑鄙夷他的浅见,只拿那笛子的一端按在眼睛上,另一端对准他,眯起另一只眼睛,惊叫道:“啊,我看到了一座山!”派'派后花'园;整'理

往后退了老远,恍然大悟:“原来是八皇兄的高额……”

宇文玄铮气急,就要爬起来教训他。

苏锦翎急忙制止。

宇文玄徵哈哈大笑,也不再同他玩笑,只丢了那笛子给他。

笛子于空中转了几转,“啪”的被宇文玄铮伸臂接住。

宇文玄铮恨恨的盯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笛子上……除了六个孔均拿蜡封了,似是没有什么特别。他怀疑的学着宇文玄徵的样子将一端对在眼睛上,另一只眼睛眯起:“哼……诶?”

急拿了笛子下来,眨眨眼,看住一个地方,而后又将笛子对上去……

“哎呦……”

他激动坐起,却是忘了屁股上的伤,当即疼得龇牙咧嘴,可仍不忘举着笛子左看看右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能看到极远处的东西?”他激动道。

他不过是按她的要求找了两块水晶……一块是小心的凿了茶碗的底,一块是偷了徐沐然的手链上的珠子,为此他还不得不略略出卖了点男色……可怎么就弄出了这么精妙的东西?

“锦翎,你真是太厉害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红了脸,不过剽窃的事做多了,这脸红着红着也就习惯了。

“若是知道殿下昨天又胡来,奴婢就不给殿下做这个了,如此倒好像是对你胡来的奖赏似的……”

宇文玄铮急忙察看她的面色,似是睡得不错,心下略安,却转而对宇文玄徵怒目以对……这小子,锦翎给我做的宝贝倒是先被他拿到了,此仇不共戴天!

“这东西叫什么?”

“望远镜。”

既是剽窃就一路剽窃到底吧。

“望远镜……不错,恰如其分!”派'派后花'园;整'理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望远镜你现在做了几个?”

苏锦翎一怔:“自是只一个。”

心里想这一个还不知怎么弄出来的,幸好瞧见了这笛子,否则拿纸筒裹了两块水晶……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宇文玄徵自是摸透了八皇兄的小心思,小下巴一扬,对其不屑一顾。

果真只自己才有!宇文玄铮乐了:“小玄徵,快扶皇兄到窗边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徵装听不见,倒立即有两个宫女上前扶住他。

挪至窗边,举着单筒望远镜左瞧瞧:“哈哈……”右看看:“诶?”

这般幼稚的表现令七岁的宇文玄徵不停摇头,故作无奈的叹气。

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幼稚得跟孩子似的?

然而下一刻,宇文玄铮的怪声戛然而止,宽肩固定在一个方向不动了。

“殿下……”

苏锦翎轻唤一声,心下暗想,是不是因为过于激动扭到了屁屁?

宇文玄徵眨眨眼,忽的眉开眼笑,只一蹦就向门口窜去,人还未出门,口中已高喊:“三皇兄,三皇兄,玄徵迎接你来啦……”

很快的,宇文玄桓领着婉儿徐徐而入。

宇文玄铮的单筒望远镜自其进门便瞄准了那云白的身影,随着他的移动缓缓位移……固定。长长的管状物就那般始终扣在眼上,如此看来,甚为古怪,就连一直淡定自若的宇文玄桓都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宇文婉儿跑到他身边,扬起小脸:“八皇叔,你手里的是什么呀?笛子?笛子不是用来吹的吗?”

她努力伸着小手想摸一摸,怎奈宇文玄铮实在高大,还是苏锦翎的一声轻咳,他才不情愿的将宝贝递给她,又不肯松手。

宇文婉儿年幼好奇,好容易将东西拿到手中,学着他的样子一瞧,顿时惊道:“八皇叔的额头好大……”

满屋子的人当时笑开了。

宇文玄铮分外尴尬,一把夺过宝贝,往后一靠,却正正撞到了屁股,当即惨叫出声。

众人乐得不行。

他气急,忍痛走到桌前将一篮子的纸鹤幸运星扣在桌上,眉毛一挑,挑衅的看着宇文玄桓。

宇文玄桓笑若和风,垂眸摸着婉儿的丫髻。

宇文婉儿的眼睛只定定的瞧着宇文玄铮手中的笛子。

“怕是要枉费八皇弟的一片心意了。”宇文玄桓话里有话。

宇文玄铮则是瞧出他这个小侄女是看中了他的宝贝,立即严肃以对。

宇文婉儿到底是怕他的凶神恶煞,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锦翎……通过刚刚那声轻咳,她就知道这物件一准与苏锦翎有关。

宇文玄铮亦看向她,那目光是要她保证此物的专利性与唯一性,那便是只能归他宇文玄铮所有!

宇文玄铮平日虽大大咧咧,可是较起真却有着一股拗劲。苏锦翎也不屑同他争执,他这人就是一大孩子,待新鲜劲过去了,自然就没这么执着了,况看在他负伤的份上……

“八殿下受伤了,奴婢怕他哭,才特意做个玩意哄他,郡主不要理他,若是这会惹了他,他又要哭了……”

宇文玄铮竖起眉毛……她怎么可以如此解释他的勇敢和对她送给自己的宝贝的珍视?

宇文玄桓却笑意越深,只垂眸望她。

宇文玄铮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莫名认定那一定是温和深情的,就像一个丈夫在看……

“郡主不是想要平安伞吗?这些纸鹤和星星都是八皇叔为郡主折的……”

“婉儿,还不快谢谢皇叔?”宇文玄桓声音柔和。

宇文婉儿看了他一眼,小声道:“谢谢皇叔。”

宇文玄铮有些不自在,他可并不是为了那个什么伞,他只不过想……然而抬眸对上宇文玄桓的淡定笑意,那一点点的愧疚顿时不翼而飞。

宇文婉儿垂下头,两只小手揉*搓着刺绣着蝴蝶兰的衣角:“九皇叔病了,锦翎姐姐给他做了星鹤平安长命百岁伞,八皇叔受伤了,锦翎姐姐给他做了……那个。婉儿什么也没有,是不是要婉儿也病了或伤了才会有礼物?婉儿是不是个没人疼的孩子?”

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这个自小没有母亲的孩子,虽是有父王的视若珍宝,虽有府中人的疼爱,却是生出了过多的敏感,生出了过多的自怜自艾,生出了与这个年龄不符的悲凉。

于此,苏锦翎亦是深有感触,不禁眼睛一酸,蹲下身子抱住她:“怎么会?郡主有父王疼爱,大家也都很喜欢郡主。你看,九皇叔昨天就命太监连夜赶制伞骨,八皇叔都受伤了,还熬夜为郡主折叠纸鹤……”

“那锦翎姐姐喜不喜欢婉儿,心不心疼婉儿?”

“奴婢自是喜欢郡主,心疼郡主……”

“那婉儿什么也不要,只要姐姐一直陪着婉儿。姐姐,可不可以……”

“奴婢……”

“苏锦翎!”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铮一声怒吼惊住了所有人。

他大踏步,却是咬牙切齿的一瘸一拐的走来……好啊,小爷差点被你懵住。小小年纪心机如此之重,竟装可怜来替你父王求亲,你们爷俩是商量好的吧?不管她苏锦翎是否同意,反正小爷是不同意!

手一挥,望远镜登时横在宇文婉儿面前。

“拿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忍痛,大不了让苏锦翎再给做一个。

岂料宇文婉儿盯了那宝贝一眼,眉一皱,小脸一别:“不要!”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

他正待发怒,揭穿宇文玄桓的诡计,却听那小女孩道:“你会哭的。”

宇文玄铮一怔,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宇文玄桓哈哈大笑,抱起女儿:“婉儿,看来今天是等不到平安伞了,不如先随父王回去,改日再来。”

宇文婉儿瘪着小嘴,看着苏锦翎,似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搂住父王的颈子:“婉儿随父王回去。”

她逐个同人道别,连昨日结了怨的宇文玄徵都没放过,却单单略过宇文玄铮,经过他身边时还刻意将头埋在父王肩上。

不仅是她,就连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文定王似也失了忆,就那么淡定的走过去了。

宇文玄铮却毫不在意,待他们出了门,便即刻拐到窗前,举起单筒望远镜,瞄准……

这一瞄就是小半个时辰,直到确认文定王不会卷土重来才放下望远镜,舒展了下酸麻的手指,回头却见苏锦翎正在一块黑色皮毛上勾画着什么。

“你又要弄什么?”

苏锦翎装听不见。

他也不介意,反正没让宇文玄桓得逞就好。

“呃,那个……你先忙着,我出去走走……”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不回宫好好待着还上哪走去?”

143二虎相争

“你关心我?”

他眼睛一亮,却遭了苏锦翎一记白眼,心底仍旧欢喜:“放心,我去去就回!”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恼火的看着他大摇大摆的拐出去了,眼前晃过宇文玄徵转动平安伞的身影,伴着铃音飘来一声无奈叹息:“这一准是去尚源宫显摆去了。”

果真,半柱香的时间未到,一阵风旋进璟瑄殿,湛蓝的袍摆尚在门槛上漂浮,人的声音已经到了:“锦翎,那个望远镜到底……”

“苏锦翎!”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朗身形矫健,行动带风,这样健康的他也不知怎样被重伤的宇文玄铮撵上的,前者话音未落,后者已然断喝警示。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宇文玄徵无奈摇头,那模样看起来可比他的两个哥哥成熟多了。

然而这怕是宇文玄铮最为期待的结果……你瞧瞧,锦翎可是单单给我做了望远镜,整个天昊国也只有这一个,你宇文玄朗有什么?每每有了争执大家只说我不好,现在看看,总是有一样比你强吧?而这一样,怕也是你最在乎的吧?

于是淡定却又带点恐吓意味的瞧着苏锦翎。

苏锦翎便有些生气,这个八殿下除了惹事好像也不会干别的,明明知道是这种结果,明明和自己的双生兄弟矛盾多多,还偏偏要去招惹,到头来把她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眼下异常后悔为什么要突发奇想给他做那么个玩意,原本是想感谢他,结果……

“行了,玄朗,你说什么都没用,锦翎已经指天发誓说这望远镜只送我宇文玄铮一人……”

指天发誓?什么时候的事?而且此语语意暧昧,宇文玄朗可是同玄苍走得格外近,万一……

宇文玄朗立即发现了苏锦翎的紧张,冲她不动声色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实在太了解这个双生弟弟了,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自说自话。

“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想问问锦翎这望远镜是怎么做出来的……”

“宇文玄朗,你是没听清我的话还是怎么着?既是只送了我,就说明一切归我所有,而且整个天昊国上一千年下一千年都只能有这一个!”派'派后花'园;整'理

“玄铮,你能不能……成熟点?”

“成熟?”宇文玄铮把眼一瞪:“我哪不成熟了?”

说着,还特意把下巴扬起,展示他那绵延至双鬓的一片浅青。

宇文玄朗哭笑不得:“好吧,那你让我看一眼总可以吧?”

“你刚刚不是已经看了‘一眼’吗?”

的确,宇文玄铮当时是将望远镜对准极是心不在焉对他的精彩描述不屑一顾的宇文玄朗眼上。宇文玄朗还以为他是要偷袭自己,正欲还击,然而就是这一瞥之际,他发现了其中的奥妙,本想看个清楚,“一眼”就结束了。

“只此‘一眼’,再无机会!谁让你刚刚……”宇文玄铮一直很不满宇文玄朗对自己的不屑。

“玄铮,我记得你曾经打破了尚源宫的青瓷千莲盆池,那可是天昊独一无二的盆池。当时我记得好像有人信誓旦旦要赔我个一模一样的,可是这一年过去了,我连个边边都没看到呢……”

宇文玄铮见其揭自己的短,当即竖起了眉毛:“你还将我打得满头是包,小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有人曾在禁足期间砍了长信宫的树,其中有棵梧桐。慈懿皇后当年可是在那棵梧桐下乘过凉……”

“昨天我刚刚出宫就被父皇遣人抓了回来,我听说可是你小子告的密……”

“玄铮,若论告密这种劳心费神的事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否则十年前你把叶妃娘娘的猫抓来洗澡复拧干导致小猫气绝身亡后埋在宫人斜路边一事早就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不记得了?要不我领你去瞧瞧?我记得是埋在了第九棵银杏树下,当时那人还叨叨咕咕的说什么可千万不要来找他复仇啊,他也不知道猫洗了澡后是不能拧干的……”

“宇文玄朗,”宇文玄铮怒不可遏:“你忘了你当初……”

接下来的时间,这一对双生子一个是双目圆睁,猛拍桌子,血泪控诉,一个是背靠门框,双臂交叉,口中白牙一闪一闪,好整以暇中飞出一句漫不经心,却令对方桌子拍得更响,那花梨木的桌面已经有裂痕出现,且在不断加长加宽。

这二人你来我往听得苏锦翎是一脑门黑线,宇文玄徵却是乐不可支,偷偷对苏锦翎道:“母妃总说我顽劣不堪,而今相比于两位皇兄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伟业,实在令我自愧不如,若是母妃得知,该是多大的欣慰啊……”

黑线又盖了一层,而也就恰在此际,宇文玄铮飚出一句:“宇文玄朗,你还说我不爱洗澡,你可别忘了,是谁当年被一小姑娘欺负得只会蹲在墙角哭?是谁七岁了还在尿床!”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的确是一枚重量级炸弹,导致花梨木圆桌终于应声轰塌在地。

一切霎时归于静寂,只听得有骨节咯吱作响之声。

宇文玄朗指节毕现,宇文玄铮也挺起了因为伤痛而略弯的背。二人的发梢都兴奋的微微飘扬,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苏锦翎早就听说这对双生子只要面对面的相处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大打出手,不仅将对方弄得头破血流,还将所过之处搞得一片狼藉,她还记得去年秋天发生在雪阳宫里的那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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