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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皇上……”

吴柳齐急忙打断皇上的话,虽然这是大不敬,可是宇文容昼看着他饱经历练的面皮竟然也涨作红色,忍不住哈哈大笑。

吴柳齐也不知是怎么了,刚刚竟也为她的不敬逆上而担心,此刻又为她的脱离险境而庆幸,莫非她真的如这段时间宫中所传言的会什么魔法?

“苏锦翎,朕再问你,依刚刚襄王所言东哲一事,该如何去做?”

若是苏锦翎足够聪明,她应该说“国家大事,岂容奴婢在此多言?”只是她被今日的起伏变幻弄得晕头转向,还为皇上的不究之恩而暗自庆幸,于是此刻脱口而出:“严防坚守,寸土不让。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女人就是女人,只会老守田园,难堪大用!

宇文玄缇不屑的乜了她一眼:“长此以往,老虎也养成了老鼠!”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看着案下飘垂的流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若心中常有忧患意识,自是不会放松懈怠!他国的虎视眈眈,便好比叮在马腿上的牛虻,有了危机感,才可令国与民奋发图强,励精图治。如若天下果真一统,难免会生出安枕无忧之心,岂非得不偿失?若想使一根线变短,不一定要剪断它,只需拿出一根更长的线即可……”

148如此殊荣

宇文容昼眉心不动声色的一挑:“苏锦翎,还记得朕此前说要赏你吗?”

苏锦翎垂眸道:“奴婢谢皇上不杀之恩。”

“呵,这回你倒决定得快,是怕朕反悔吗?”宇文容昼唇边纹路一深:“不过这是两码事。既不能每城皆赏你黄金百两,那么朕就将此物赏赐于你……”

吴柳齐忙拾起躺在地毯上那支金光闪闪的望远镜,双手递与苏锦翎。

“此物便交由你收管,外族一日不犯我天昊,天昊便一日不发兵,然而若果真危及我天昊子民……苏锦翎,朕便要你亲自将其交到征敌大将军的手中!你,可愿意?”

苏锦翎眼睛一亮,伏拜在地:“奴婢谢皇上恩典,谨遵皇上旨意!”派'派后花'园;整'理

仿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样一场风波便过去了,既是皇上不予追究,甚至还允了她的请求,思及她此前所言,个别人觉得简直是乏善可陈,可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和幸运,于是各自心思。

苏锦翎却只在乎宇文玄苍的想法。

在最紧张的时刻,她曾设想,若是真的触怒了皇上,他会如何去做?会帮她吗?会救她吗?还是……

一边是他的父皇,天下至尊,一边是她……她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若将这两者放在他心中的天平之上,他究竟会倾向于哪一边?有那么一个砝码,浇铸着他的雄心壮志,他会将它加在哪一边?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不是说患难见真情吗?她想赌,却又怕赌,因为她不知属于自己的赌注究竟有多少。

那一刻,她特别想回头看看他,想从他那冷锐的眸中寻找一丝能让她心神俱宁的慰藉,可是……

而此刻,趁着殿中气氛的骤然轻松,她微侧了眸子,却正对上宇文玄晟的目光……不屑,戏谑,好奇,嘲弄,还有一点点的……一时难以分辨的意味。

“既是已领赏谢恩,还不快快起身?”吴柳齐在一旁提醒。

唉,这丫头还真是钝啊。

“呵呵,那个跪天下苍生的人,现在天下苍生让你起身了。”

宇文容昼一句玩笑逗得吴柳齐再次红了老脸。

苏锦翎这边起了身,那边就听到宇文玄铮长出了一口气:“害得我这一身冷汗……”

有人轻笑:“八皇弟既是这般关心锦翎姑娘,何不请皇上赐婚?”

说话的正是宇文玄晟。

苏锦翎一惊,心下恼恨,这宇文玄晟怎么如此可恶?每每碰见他都没有好事,真是个灾星!糟了,皇上这般喜欢赏赐她,万一……

急忙看向宇文玄苍,但见他亦抬了眸子,却不是对她,而是扫向宇文玄晟,眼底一片冰寒,就连额心蓝宝亦闪烁寒光。

“哈哈,那个我……”宇文玄铮挠挠头,将那束发金扣*弄得歪斜一边,一会看看苏锦翎,一会看看皇上,脸色通红,张口结舌:“那个我怕……”

他是怕苏锦翎会拒绝。他不敢猜测苏锦翎的心意,更担心依她的脾气若是当场驳了皇上的赐婚……

“是怕侧妃泪湿长夜吗?”开口的却是宇文玄朗。

宇文玄铮先是因为玄朗向皇上进献宝物替苏锦翎讨赏而分外高兴,可是不想苏锦翎险些因此罹难,那时他又恨透了他……要你多事?而此刻,当真是由衷感激了,忽觉这双生兄弟今日似乎特别的与他心有灵犀呢。

“那是,那是……”

虽说惧内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现在也只能充作权宜之计了。

宇文玄逸收回目光,笑得含蓄而无奈。这一根筋的玄铮,他哪知宇文玄朗此语并非为他?再看那位煜王,依旧长身玉立,冷峻的神色略有缓和,心中顿时泛起难以言说的滋味。

那人的担心……她的紧张……均与他无关。

当然,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全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却好像没有听到,正招了吴柳齐近前说话,于是众人心下暗笑……太子在皇上心里果真愈发的无足轻重了……

“苏锦翎,明日便到皇上身边伺候吧……”吴大总管直起了腰,笑眯眯道。

苏锦翎微讶,抬眸望向皇上,却见皇上正把玩着案上的一块玉牛镇纸,似是自言自语,但那音量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到:“朕记得朕也分得了十日……”

原是此事,苏锦翎忍笑,这皇上怎么有时也跟小孩子似的,不过心情顿时分外轻松:“奴婢遵旨。”

“嗯,你跪安吧。”

苏锦翎福身而拜后,吴柳齐随即跟了上来:“咱家送姑娘出去……”

由皇上身边的红人吴柳齐大总管亲自相送的人整个天栾城也没有几个,就包括王爷们,此乃殊荣,怎奈苏锦翎这个至今仍不谙宫中诸多奥妙的人并不清楚,只觉得他身份贵重年纪又大,如此对自己实在过意不去,只诚恳道:“奴婢不敢劳烦吴总管……”

吴柳齐笑得眉毛弯弯:“咱家还记得来时答应姑娘要亲自送姑娘去雪阳宫……”

经过这番波折,苏锦翎自己都差点将此事忘了,而吴柳齐的执着又让她推辞不得,只得道了谢。

“苏锦翎……”

行至门口,忽听得皇上在身后唤她。

一时间,心思百转……莫非皇上改主意了?莫非此前宽宥均是拿她玩笑不想她却当了真结果这会要治她的罪了?莫非要提及赐婚一事?莫非……

“你当真不识字?”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她,而皇上锐利的眸子穿过那或疑惑或无所谓的种种正正落在她身上,就好像舞台上的追光灯,无论你躲在哪,都会避无可避的被它揪出来。

有冷汗渗出,指尖泛凉。

若说她识字,自是无法解释这十五年的清寒岁月还有那句据说是出自她口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若说她不识字,又如何解释此前的“振振有词”?而她的母亲众所周知,只是个伶人……这个时空的伶人地位低下,是不允许读书认字的。

仅仅是一个答案,却关乎太多,她总不能言明自己是个穿越者吧?这恐怕结果更糟。此刻,段姑姑的那句经典名言再现耳畔……多想一步,少行一步……为什么每每都在出了事之后方才被她想起进而追悔莫及?

咬牙,指尖嵌入掌心。

丹唇微启,一个轻得如同叹息仿若根本不想被人听到的声音响起:“不识。”

若说此前是无礼犯上,此番则是欺君之罪,罪该……

皇上的目光定定的看住她,事实上不过一瞬,却令人分外难捱。

“去吧。”

她如释重负,忙福身一拜,转身出了门。

外面阳光灿烂,笼在她略带寒意的身上,倒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吴柳齐遣小太监去唤辇官,立在玉阶下等待期间,诸位王爷及皇子也出来了。

宇文玄铮走在最前面,满脸喜色:“苏锦翎,真有你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逸随后而出,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淡淡的瞟过一眼,笑意微微。

她屈膝行礼,又撞上宇文玄瑞的气急败坏:“你说父皇是怎么想的?我说把那玩意做一批出来,定能卖个好价钱,可是他偏偏不允。唉,我发现这世上除了我怎么都和银子过不去?”

话音未落,已自怀中取出小镜,拢了拢光滑如裁的鬓角。

“五哥,你也不想想,若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会是什么结果?”

宇文玄瑞瞄瞄宇文玄逸,又看向宇文玄铮:“诶,这会倒聪明起来了,刚刚怎么只会‘这个’啊‘那个’啊……”

宇文玄铮涨红了脸,拎起拳头就去揍他。

他们三人是自小在一块的,虽然年纪相差颇大,然而宇文玄瑞总是没个王爷或者兄长的样子,且为人随便,所以也不存在犯上之嫌。

正闹着,宇文玄朗也出来了,白牙一闪,对苏锦翎笑了笑:“如此是不是要谢我了?”

“玄朗,你还说,锦翎差点被你害死!”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当即拦了一句,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在清心殿内玄朗的相救之恩,所以此番出乎意料的没有冲上去便打。

苏锦翎心下一动,倒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

一角嵌着银丝云纹的雪白飘过朱红的门槛……

有那么一瞬,什么也看不见,视野里满满的只是那角雪白;有那么一瞬,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只有那角雪白飘动的声音,极细微,如雪簌簌,却震耳欲聋……

然而那角雪白只是飘过,无半点停留之意的直飘离她的视线。

心一点点的沉下去,移目而望……但见那雪色的人影就那般悠悠的远了。

宇文玄朗亦不再玩笑,深深的看了苏锦翎一眼,亦疾步而去。

宇文玄铮虽在嚷着,可是眼睛却没有放过这边的动静,他眼看着苏锦翎的目光紧随那雪色移动,粉白的面颊如霞光初映,然而随着那雪色远去,霞光渐息,竟好似铺了层霜雪一般。心下忽的闪过一丝光亮,好像有什么渐渐明晰起来,然后再见宇文玄朗那意味深长的一眼,那线明晰终于豁然开朗。

149各自心思

原来……怪不得……

思及此前种种,竟一点点的将种种莫名串联起来,她的偶有失神,目泛柔波……并不贪恋女色的玄朗对她的额外关照……在清心殿中宇文玄苍对她的注视……他分明看到那惯有的冷锐中似是含有一点什么不同,是他从未见过的,却没有深究,而现在……忽忆起去年秋天因宇文玄朗的处处拦截最终导致二人大闹雪阳宫,应是也与此事有关。只是他暂时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关联,难道是怕贤妃得知身边的宫女自己的儿子有了私情而动摇方逸云在王府或者更遥远的将来的地位?可是玄朗的急切分明有着另外的担忧,是什么呢?

他的脑子有点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会是煜王?

在诸多皇子中,煜王不能不说是个分外出色的人物,也是在他心中唯一可同六哥媲美的人物,亦是个绝佳的对手,宇文玄逸虽不言,他亦知六哥亦是对其赞赏有加。苏锦翎眼光不错,但为什么偏偏是他?煜王可是个极为现实的人物,怎么会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她真正用心用情?而且,而且他可是六哥的敌人啊!如此以来,她岂不成了……而将来六哥大权在握,一切异己都会被拔除。胜者王败者寇,无可厚非,天家自古便是如此,可是她若是跟了煜王,到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诶,这是怎么了?莫非嫌这脑门白长了这么高却一点智慧也无结果错过了佳人于是意图拿它治罪?”

宇文玄瑞本是看着他不停的拍脑门于是趁机拿他取笑,却恰恰说中了他此刻的心事。

顿时浓眉倒竖,只一抬手就将宇文玄瑞拍着他额头的手打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宇文玄瑞僵在那,分外尴尬,看向宇文玄逸:“他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又摸摸油光光的鬓角:“我也没说什么啊,本来就是他……”

宇文玄逸打断他的话:“让他去吧,稍后找他去我那喝两杯……”

宇文玄瑞立即忘掉刚刚的不快,圆脸笑得灿烂,连本就不大的眼睛亦笑眯成线。

他面容酷似女子,尤其是弯细如月的眉,皮肤亦似女孩般光滑细嫩,又敷了粉……连宫里许多得宠的娘娘都难得一见的紫玉珍珠粉,更衬得那唇粉润光泽,笑语生香。这副模样若再换上一身女装……用秀色可餐来形容毫不为过。

“我可是记得前几日光禄大夫送了你两坛百年陈酿……”

提到酒,容颜愈发妩媚。

“被我埋在梅树下……”

“是疏影园的那株台阁朱砂吧,我就知道……”

话音未落,已是飞一般的先跑了。

宇文玄逸笑了笑,回眸睇了苏锦翎一眼。

苏锦翎忽觉他以往春意盎然的笑容此刻似是多了点苦涩,少了分魅惑,还有一丝了然……

正在疑惑,但见他黑眸微移,看向她身后……

太子并襄王自门内而出。

太子本在前,可是宇文玄缇一向看不惯他,于是抢先而出。

他身材高大魁伟,而太子虽也算健壮,然而长期为酒色所累,亦不习功法,结果竟被他挤得一个趔趄,大失风度。

趁那二位尚未开战,宇文玄逸已先自离开,而辇舆也在此刻停至阶下。

吴柳齐似是也不想搅进这场即将发生的混乱,忙催着苏锦翎上辇。

辇舆吟着好听的小调刚走了两步,身后即刻传来宇文玄晟的怒吼:“宇文玄缇,你放肆!”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连回头看热闹的心情都没有,摩挲着手中的赏赐,眼前只停留着那渐行渐远的一抹雪色。

他是生她的气了吗?因为……

他是那般有雄心壮志之人,若是这望远镜当真在战争中派上用场,他是不是也会得到皇上重赏,即便不是重赏亦会缓和下父子之间的关系?可是偏偏被她打乱了……

多想一步,少行一步……果真又忘记了。可是即便当时她想到了,她便会为了他的理想而放弃自己的坚守吗?理想……难道一定要建立在他人的鲜血之上吗?

手中的那根金属反射日光,是那般刺眼。

吴柳齐见她神色黯淡,不明白这小丫头既是得了皇上的喜欢怎么还这般闷闷不乐,莫非是嫌皇上没有将她赐婚给宇文玄铮?

的确,对于宫女而言,最好的出路便是嫁入皇室。可是……想来她还是钝的,竟没看出皇上的心意。他还从未见皇上如此宽容一个宫人,即便她说的可能有几分道理,可她所面对的毕竟是皇上,害得皇上只得驳了自己尚未出口的话……皇上何时对自己的决定有过改变?这个小宫女……虽然他至今未觉得她有什么好,却也不得不钦佩她的那股子冲劲,当着皇上的面就摔了东西,还绝不矢口否认,倒也是份勇气。如今想来宫里还真没有谁敢这样的,即便是皇上眼下最为宠爱的璇嫔……

唇角不禁一牵,或许就因了这点,方吸引了那对双生子及皇上的视线吧,也难怪严顺亦会对其另眼相看。只不过此刻是得了主子的心,才任你上天入地,若是有朝一日主子没了这份心,那么……

“吴总管……”

吴柳齐听到有人唤他,回头一看……辇舆已停在雪阳宫外的玉阶下,而自己仍兀自前行,竟离了有半丈之远……

老脸一热……他何时有过这般的心不在焉?这个苏锦翎,唉,他也入了魔了。

苏锦翎下了辇,谢过辇官。结果那四个辇官抬了半辈子辇,还从未得过一句谢,一时不知所措。

“吴总管,劳您亲自送奴婢回来,奴婢感激不尽。天这么热,如果不忙的话请进来坐坐,想来严总管见到您也会分外开心呢……”

吴柳齐正拿袖子拭着帽檐下的汗,却见一方素帕呈于面前,擎着帕子的小手白皙细嫩,竟有几分透明之感,心想,这果真是个让人怜惜的小人儿呢,难怪皇上……

“锦翎回来了?”

宫门一开,出来的却是严顺。

“严总管……”苏锦翎立刻开心起来。

吴柳齐发现在自己面前时,苏锦翎始终是一副训练有素的得体模样,可是见了严顺,那笑得……

再看那大热天仍一身正装捂得严严实实丝毫不愧于自身姓氏的严顺,仿佛全然没有看到自己这个与他在御厨房一同奋斗了十多年的战友,只笑眯眯的招苏锦翎过去。那一老一少立在台阶之上……严顺那张木头脸居然也会有慈爱的表情,而苏锦翎则笑得甜美纯真,这分明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图画,却只属于那二人。

吴柳齐顿感被忽略,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叫起辇官,准备打道回府。

“吴总管……”

苏锦翎声音虽轻,却当即让他止住脚步。

回头,面色严肃……事实上还及时掩去了一种叫做“幽怨”的情绪。

“进来歇歇吧……”

看严顺的表情似有些得意,好像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他心里虽愤愤的,脚却不由自主的向门开动,且对那四个辇官道:“你们也进来吧。”

宫门附近便有秋水阁,是来往雪阳宫的宫人歇脚之所。

二位总管刚一坐定,苏锦翎便忙着要张罗果品,不料一小宫女张口便道:“锦翎姑娘如今已是五品宜人了,只需交代奴婢们一声就行了,怎么凡事还要自己动手?莫非是‘没有吃不了的苦,却又享不了的福’?”

“咣!”派'派后花'园;整'理

里间当即传来茶碗砸在桌上的声音。

那小宫女吐吐舌头,却对苏锦翎翻了个白眼,疾步出门准备果品去了。

吴柳齐看严顺冷着脸,忍笑摇头。

“锦翎,你进来……”

苏锦翎进了门。

吴柳齐瞄了一眼,惊觉即便受了那无品级小宫女的讥讽,她的脸色也并无丝毫怒色,仿佛此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春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是有了品级,就得拿出点样子来,否则她们总要觉得你好脾气。”

苏锦翎笑笑,不置可否。

严顺便恨铁不成钢:“有些人需要敬,有些人需要骂,若是你弄颠倒了或是一视同仁,人家不但不感激你还要欺负你。以往也便算了,而今蒙皇上看重,你这般做法,岂不是纵容她们对皇上不敬?如此……”

对,凡事搬出皇上来,那就好办了。

吴柳齐瞧瞧严顺,呷了口冰茶。

共事多年,严顺对吴柳齐也算熟悉,他这般是有话要说。

“你先去吧。好一阵子没有回来,毛团大人想你可是想得要命……”

想到毛团那可爱的样子,苏锦翎立刻唇角一翘,痛痛快快的曲了曲膝,奔出门外。

吴柳齐刚要开口,便见她又回来了,似是不好意思道:“吴总管,奴婢先走了,您慢坐。”

吴柳齐对她专为了自己而折返回来相当满意,“嗯”了一声应了,顺瞟了严顺一眼。待其转身离去,方重新拿起景泰蓝茶碗,盅盖轻拨水面浮茶,慢声细语道:“还是严总管会调教人啊……”

150不成体统

苏锦翎的归来也算是在雪阳宫里掀起不小的波澜,所遇宫人无不对其称贺逢迎,如此热情令她分外不习惯,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当然也有冷言冷语,纯属心理不平衡。

苏锦翎是心里明白,面上又不好表现,又思及严顺方才教训的话,不得不摆出得体的笑容,愈发少言。

俗话说,沉默是金,其实在某一种程度上体现为当一个人处于沉默状态,其余的人便会认为其高深莫测,不敢妄加行动,这也就是以静制动的功效,且看武侠片中有哪位真正的高手是上蹿下跳的?一个字,就是“酷”,两个字就是“装酷”,三个字就是“酷毙了”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苏锦翎“酷”了半天,周围的声音便渐渐弱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相互之间纷繁交流的目光。

这小妮子出去不到一月,依旧是干着伺候人的活却又提了一级,连性子都跟着变了,且看那笑意恬淡笃定,还似透着一丝贵气。

装什么装?她们心中暗骂,却终猜不准苏锦翎的心思,又讪讪的说了两句,便散了。

待人群走远,苏锦翎方长舒了口气。

嘴角都翘酸了,看来背着某些身份还真累,不知道像皇上那般高高在上之人是不是也有这般感慨,于人后是不是也会露出她这般如释重负之态。

揉揉酸痛的腮,甫一抬头,却见一身青葱色绣衫罗裙的樊映波立在前方。

多日不见,她变得愈发好看起来,尤其是脸色,一改原有的蜡黄,白嫩中微微透出点粉,却绝非胭脂水粉的功劳,而且眼中波光闪闪,就连眉心的痣亦仿佛是点缀晨露红艳欲滴。

“映波……”

她疾走两步,却见樊映波敛了动人之色,表情亦恢复往日的冷凝:“娘娘不在宫中……”

只这一句,就目不斜视的擦过她身边。随后,远处又飘来一句:“你倒是会赶时间……”

苏锦翎尴尬的站在原地。

刚刚她还以为樊映波的激动之色是因为看到自己回来,可是现在……

不过樊映波就是那个脾性,估计是见此前那么多人围着她,此刻若是多与她说两句话便会被人说成什么攀高枝什么近水楼台……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自是不肯同乎流俗,而且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受宠”之人,怕也觉得俗不可耐吧。

无奈笑笑,或许真的是人在高处不胜寒,虽然自己不过是被拎上个小台阶,本应沐浴更多的阳光,却是感到丝丝冷意,不知那万人之上之人又是如何面对周遭的真真假假。

不过至少樊映波的反应让她感觉到一点真实,这样……也好。

“汪汪……”

她正在黯然失神,忽听得一阵犬吠。惊喜抬头,但见一只如披着一匹金缎的小狗从天而降,正奋力向她狂奔。因为速度太快,耳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如小旗一般飘舞着,煞是可爱。

“毛团……”

她刚弯下身子张开臂做拥抱状,毛团就炮弹一般准确无误射进她的怀里,力度之大竟将她撞倒在地,也不等她爬起,按住就是一通狂舔,口里呜呜的不知要诉说什么,大眼睛里竟汪出泪水。

她也不禁眼眶一热。原来在雪阳宫里,只有毛团是满心质朴的对她,从无虚伪,从无矫作,如此简单,如此真诚……

“哎呀,毛团大人……哎呀,锦翎姑娘……这也……太……”小宫女书娟气喘吁吁的赶来。

是太不成体统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人被狗按倒狂啃……

书娟急忙扶了苏锦翎起来,毛团则愤愤不满的冲她狂叫,又竖起身子,扒拉着苏锦翎的裙子,口中如泣如诉。

苏锦翎抱它起来,它一个劲耸动着,嘴里演奏各种声响,兴奋得简直不能自已。

“这毛团大人真是……”

书娟意图伸手摸摸它,却遭毛团怒视,且一通狂吠。

“你这没良心的,忘了锦翎姑娘没回来时你是怎么脚前脚后的缠着我了?”

说着,不好意思的看着苏锦翎:“你不在,毛团大人连饭都不肯吃,娘娘拿骨头逗它,它看都不看一眼,就趴在椅下淌眼泪。可是你在九殿下身边,也不能这时叫你回来。后来还是严总管想了个法子,令映波取了一套你的衣裳让我穿上,说整个雪阳宫里也就我的背影和你有点像。结果毛团大人竟乖乖的从椅子下爬出来,看着我,虽不亲热,但也肯进食了。然后就是每天跟着我,没有一丝动静,偶尔回头,就能看到它可怜巴巴的样子,竟是分外让人心痛呢……”

书娟眼圈有点红:“想来,这狗有时比人还……”

此话似有些不妥,她急忙咽下,但苏锦翎还是听懂了。

书娟急忙换了语气,满脸惊奇:“你都不知道,就是刚刚,毛团大人同我在撷芳小院……你不在的时候,它经常自己在那发呆,还拿出你画的骨头图片挨个闻,看着让人心酸。我正陪着它,却忽然见它‘蹭’的从地上站起,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睛盯着门口,好像在放光,然后就直奔了出来……娘娘现在命我代为照管毛团大人,我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怕它跑丢了。结果……”

她口中啧啧:“就像是心有所感似的。它对你的这份心思真让人嫉妒呢……唉,你这一回来,毛团大人怕是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

“瞧你说的,毛团可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呢,是不是……毛团?”苏锦翎摸摸毛团的脑袋,毛团配合的呜呜了两声:“毛团竟然又会叫了呢,你是怎么教它的?”

“我哪有?还不是刚刚因为看到你……”书娟忽然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这毛团大人多亏是只狗,否则……”

未及苏锦翎反击,急忙道:“你们先亲热着,我那边还有事……”

说着,一路小跑的溜了,其间还不忘回头冲苏锦翎做鬼脸。

书娟……平日并无深交,然而此番还是第一个对她露出如此纯真笑容的人呢,是不是和动物在一起久了,人也会变得简单快乐起来?

“是不是,毛团?”

她捏捏那毛茸茸的爪子,毛团看着她,张开嘴,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呵呵的喘气,那模样竟似在笑。

忍不住亲了亲它的小脑门,又咬了咬腮帮。毛团头一歪,嘴巴恰巧碰到她唇上。

这一幕远远的落在一个人的眼中,那人先是一惊,而后苦笑,然而冷锐的眸中却是满溢着宠溺。

只是苏锦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隐在瑶光殿内的人,她只是看着毛团耷拉在外的小舌头,若有所思道:“毛团,你是不是很热啊?”

毛团颤颤的小舌头忽的一顿,不解的看向她。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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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团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它朝思暮想寝食难安盼回的人竟然对它……

眼下,它缩在石椅深处,任凭苏锦翎如何的威逼利诱……哼,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谁让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它原本乐颠颠的跟着她来到撷芳小院,看着她摆上它的专用洗浴用具,又打了水,调温……她调的温度总是刚刚好。

在许久以前,它是很讨厌洗澡的,谁敢让它洗澡它就敢咬谁。可自从她来了后……她总能把自己摆弄得舒舒服服的,那双小手柔柔软软的,让狗欲罢不能。

她抱起它,软语安慰一番,放到飘着花瓣的盆中,这一步没错;上桃花澡豆……嗯,这是它最喜欢的味道,偶尔还能弄出个泡泡,很有趣;大梳子像按摩般梳理着它的长毛,这是它最享受的时刻,它情不自禁的发出了类似猫的咕噜声……

她用硕大的绢布将它包起,温柔的擦干身上的水……很好,它很快就可以披散这身骄傲的长毛在人前炫耀了,那种威风凛凛的感觉太棒了!然而……

“喀嚓……”

是什么声音?为什么后背发凉?

它警醒回头……天啊,她在干什么?她手里那银光闪闪只有两颗长长大牙的东西是什么?只见两颗大牙一张一合,它骄傲的长毛便落了下来,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

“呜……呜……”

它惊叫……它惨叫……它四爪发力,准备狂奔……却被她一把按住:“毛团乖,这毛又长又厚,会热的。别动,一会就好……”

好什么好?你难道不知道拥有一身靓丽的皮毛是一只狗的尊严吗?你凭什么剥夺我的尊严?什么热不热的,我要毛,我要毛……

不管了,它拼命挣脱,怎奈她又叫了几个宫人又是扯它前腿又是拽它后腿,嘴还被一根肉骨头给塞住了,就这样仰面朝天的将一切暴露于人前,听着他们故作姿态的惊叫嬉笑,然后看那银牙飞快的在身上舞动,它的长毛簇簇飞舞……

“嗷……”

它终于甩脱了口中的骨头,冲着按住它前肢的那人就一口咬下……

151无心之举

那人倒躲得快。

伴着一声尖叫,它迅速恢复自由,一个骨碌爬起来,发力狂奔……

可是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它身子一麻,倒在地上。

“王爷?!”派'派后花'园;整'理有人惊道。

“王爷怎么到这来了?”

“王爷是不是等得急了?奴婢这就去辛岚宫请贤妃娘娘回来……”

宇文玄苍只略一抬手,便制止了众人的惊慌。他们面面相觑,不知王爷来此所为何事。撷芳小院异常偏僻,怎么会……难道是因为毛团……

毛团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只有剪了毛的小肚皮在激动的一起一伏。

“王爷,不关奴婢的事,都是她……”那宫女频频以目睇向苏锦翎。

好啊,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乐极生悲!不过一年,就蹿到了五品宜人的位子,哪有这样的道理?不过这会怕是要被罚去太平宫洗衣扫地了,一旦去了那,可是难得再有出头之日了。太好了,今天算她倒霉,偏偏撞到煜王手里……

其余的人都看出苗头,纷纷落井下石,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苏锦翎虐待宠物,导致毛团大人猝然晕倒,又惊动了煜王,简直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罪不容诛罪该万死!不,万死亦难辞其咎!

宇文玄苍一字不漏的听着,唇角少有的在众人面前翘起,那模样看得大家心里没底,却又暗自高兴……苏锦翎啊苏锦翎,你也有今天!

宇文玄苍弯身亲自抱起毛团,毛团便保持着倒地时的姿势翻着白眼看他,满心怒火,却发不出一声,更是动弹不得。

“出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的声音很轻,然而不容违逆。

众人面面相觑,忙纷纷屈膝而退,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望望苏锦翎,满脸的幸灾乐祸。

待确定人已走远,宇文玄苍方缓缓走近苏锦翎。

苏锦翎也没看他一眼,接过硬邦邦的毛团:“你点了它了?”

宇文玄苍不语,却听她又道:“想不到动物也有穴位……”

然后便仿佛视他于无物般重新把毛团放到木盆中……这一番折腾又弄脏了,得重新洗过。

这期间,只有毛团看了他两眼,又白了眼仁,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洗完了,捞出来,擦干,拿起剪子,慢悠悠却是手法娴熟的剪起来。

当夕阳将小院染作一片金红之时,一个崭新的毛团终于诞生了!

“解开。”

他不动。

抬眼看他,却见他面色严肃:“不听话……只能如此。”

他似是话里有话,难道是为了清心殿的事……

她垂了眸子:“王爷是在指责奴婢吗?”

“奴婢?这里有奴婢吗?”

她蹙眉:“奴婢今日坏了王爷的事,敬请王爷责罚!”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的事?”他狭眸微眯,似是想起了什么:“的确,要责罚!抬起头来……”

苏锦翎抬起头,却骤然看到他迫近的脸,未及闪开,便见他眉头一皱:“帕子……”

她的手刚探进袖口,方想起一件事:“给了人了……”

“谁?”他的语气立即紧张起来。

“吴总管。”

神色稍霁,却仍有愠色:“帕子也是能随便给人的?”

“奴婢今天犯的错委实不少呢……”

“知错犯错,罪加一等!”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卷了袖子狠狠擦了擦她的嘴,未及她呼痛,唇便覆了上去。

大惊,奋力挣扎,却是被他抱得死死的,就那么铺天盖地的吻下来,只一会工夫便让她神智全失。

麻木的唇瓣忽然一痛,却是他不轻不重的咬了下,紧接着便听他恨声警告道:“除了我,谁也不准碰你,包括它……”

苏锦翎正在纳闷,却听他又道:“竟敢轻薄你,我点它是轻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脑子转了好半天,未等明白却再被吻住。

“你疯了?!”派'派后花'园;整'理她终于挣脱他的怀抱:“会有人……”

“就是要他们看见!”派'派后花'园;整'理

刚刚那群人肆意诋毁她,他面上虽笑着,心里却是要气爆了,若不是她在跟前,他早就……忽然很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让他们再不敢觊觎她,再不敢欺负她,再不敢……

他是疯了,他恨不能时时将她护在身边,甚至想立刻向贤妃讨了她去……不,即刻带她走,只要他想,没有人可以阻拦!他要当着那些诋侮她的人的面将她带走,欣赏他们惊恐的表情是如何一点点的碎落一地。

他再也不要她在宫中获得什么地位,虽然如此亦是想保护她,而将她留在身边又何尝不是种更好的保护?

来不及考虑太多,先带了她走,以后的事……总会有办法!

就这样攥住她的腕,将她拉至面前:“锦翎……”

“王爷今天……很奇怪。”她仔细查看着他的神色。

以往他亦是情有所动,却是张弛有度,未像今天这般失了节制,要知道这是在雪阳宫,万一……

是不是因为她坏了他的事?他的苦心筹谋,却是被她……

咬了咬唇:“王爷是在责罚奴婢吗?”

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熄了方才的冲动,却让他的理想,他的大业重新现出清晰。

或许待他得了这一切,才能给她最好的保护……

的确,他一直想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她却不明白他的心意,他怎能不惩罚她?

“是!”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眸子一暗。

果真,在他心中,还是江山更为重要……

是啊,自她认识他那天起,他便是个心怀天下之人,怎可为了区区一个她……怎可因了区区一个她而失去一个绝佳的机遇?却是偏偏失去了,此刻,定是恨透了她吧?

心底苦涩,勉强露出笑意:“奴婢知错,可是奴婢实在不愿看到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而让许多人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奴婢坏了王爷的事,甘愿领罚……”

宇文玄苍一把攥住她的腕,阻止她屈膝下拜,眼睛紧紧盯住她的眸子:“我在你心中……便是这样的人?”

从他认识她的那天起,她便与他是平等的,不仅是她这般认为,他亦是如此。在人后,她绝少对他屈膝施礼,若是施礼了,若是自称奴婢,便陡然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就像在得知他身份的冬日里于雪地中的遥遥一拜……那种迫近而遥远的感觉,令他恐惧,令他憎恶,令他心寒。

原来在她心中,他只是个自私的人,只会为了自己的大业而置她的想法于不顾,如此,他为她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面对他的疑问,她不语,只是一瞬不瞬的看他。

天色渐暗,他的眸子便显得愈发深邃,愈发让人看不清楚,只两个小人儿浮在其上,亦是一瞬不瞬的看她。

那是她,她只能看到她自己,却是看不到他的心。

紧攥着她的手在轻微战栗,于战栗中渐渐冰冷,随后……静止,仿佛一块冰一般钳制在腕上。

对视良久,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然后……放开她,向门外走去……

随着腕上力度的消失,她好像变成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眼睁睁的看着那掌控线绳的人飘然远去。

“王爷……”

终忍不住,是想要唤住他的脚步吗?是想在最后时机看看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吗?如果他没有……

然而,那雪色的人影终是停住了,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仿佛他所等待的也不过是这一声挽留而已。

她忍不住喉间发哽,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急忙别开目光。

宇文玄苍止住脚步,却半晌不闻她发一言。回头……她正别开目光,望向一动不动的毛团……

心火顿起,她叫住他竟然是为了一只狗,在她心中,他竟是还不如一只……毛团吗?

真想抓过那小人儿狠狠惩罚一顿。也只有她,竟仅用这样一件小事便轻而易举的激怒了他。又是“无心之举”,真是……可恶!

袍袖一挥。

毛团一骨碌爬起来,猫腰钻进石椅底下躲在深处,任凭苏锦翎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肯出来。

宇文玄苍见她只顾着毛团竟把自己晾在一边,若是依他以往的脾性,早就将毛团一招毙命然后一走了之,可是现在……他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

终于,在跪于椅边的苏锦翎准备寻个更有诱惑力的物件来引诱毛团时,目光忽然触及身边斜铺着的一道长长的影子。

夜光幽幽,墨影淡淡。

心底暖流脉脉,急欲喷薄而出。

“你怎么……”

“怎么还没走,是吗?”他一步上前,恨恨道:“本王在等毛团大人出来,好生谢谢它!”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正为他没有舍她而去在感动着,却见他语气不善,不禁提高警惕……他该不是要拿毛团出气吧?

他更怒,又气自己怎么会自降身份竟同一只狗吃起醋来。

“本王要谢谢毛团大人,若不是它,本王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过来见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心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击中,长睫抖了抖,压抑的委屈霎时在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却见一道雪色于幽暗中移来……身子一轻,便被他拎了起来,扣在怀中。

“你的无心之举,果真坏事!”派'派后花'园;整'理

152患得患失

下颌轻蹭她的鬓角,但见那雪白的小耳朵就在眼前,忍不住咬了一下以泄愤,力道却是轻轻的。

的确,她的无心之举,从玉漱谭边的那首清灵的曲子开始,就不知不觉的走进他的心,一点一点的蔓延,如蛛丝般透明,纤细,却是紧紧的密密的缠住了他的心。只要心在跳动,便会感到蛛网的紧致与牵系,让他时时刻刻的想着她,念着她,感受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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