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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那张写有“蝗”字的证据早被她销毁得灰飞烟灭,却是担心他会向皇上提起。皇上这般宠爱这个儿子,又怎会不相信他的话?她倒是想把他曾经对她的所为也作为要挟,然而单从两人的身份看,胜负已定。而且太子风流成性,皇上不是不知,若是真要惩治,太子还会风流至今吗?况且,就算她当真与皇上言明,皇上会相信她吗?此事又要如何说起,要让她怎么开口?时间又过了这么久,她若是如此突兀的提及,皇上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有人利用她来陷害太子?到时,又会牵连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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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专职太傅

有些事情,或许注定要烂在心里。

好在事情过了这么久,皇上一直没有发难于她,还在纠结着她直到现在怎么仍旧只肯对那么几个数字用心。

看来他果真是在信守这个秘密,而那副自认风华绝代在她眼中却罪大恶极的表情倒好像在对她说:“你欠了本宫一份人情!”派'派后花'园;整'理

于是,她主动跟皇上说要发奋学习,让皇上教她写“蝗虫”二字……或许即便有天他去告状,她也可以反驳他是记忆错乱。唉,希望能够蒙混过关吧。

于是,当她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蝗”这个字的时候,得意的瞟了宇文玄晟一眼。

宇文玄晟立刻凑了上来。

“我早就说过,这‘蝗’……”

他很满意的感受到了她惊恐的目光,并不失时机的握住她意图抽离的小手,化方才发音含混的“蝗”为现今吐字清晰的“横”:“横要这样写。起笔要轻,行笔要稳,收笔要力……”

苏锦翎在他的“教导”下咬牙切齿的写完这一笔。

宇文玄晟也适时放开了手,摇着泥金折扇:“不错,不错。”

“承蒙太子殿下教诲,奴婢铭感五内。如太子殿下不弃,奴婢就将此字送与太子殿下,以谢教导之恩。”

逍遥的折扇一顿,对上她涌动狡黠的诚恳,顿时明白她意有所指……是在骂本宫就是这“蝗虫”吗?

不仅不气,笑容倒更加灿烂:“那本宫就却之不恭了。”

接过纸来,连连点头:“本宫识字无数,却只喜欢这个‘蝗’字,锦翎姑娘真是深知本宫心意啊。为谢姑娘赐字,本宫回去之后定要找人装裱起来挂在床头日夜感念。”

他如此抬举一个宫女自是不成体统,然而众人向知太子荒诞不经,也不以为奇,却不料他转身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想请父皇赐官!”派'派后花'园;整'理

“赐官?”宇文容昼不明所以。

吴柳齐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哪有太子当官的?这又是在搞什么新花样?

“儿臣想当太傅,只教锦翎姑娘一人……”

苏锦翎的脑中登时打了个大雷,立即求助的看向皇上。

也不知皇上是曲解了她的求助还是在思考太子的提议,眉心微攒,眸底深沉。

吴柳齐干咳一声,然而宇文玄晟是无法理解这声干咳的含义的。

“父皇日理万机,自是无法分神教她习字,也便难怪她这么多日下来只识得几个数字。若是一般人也便罢了,偏偏是锦翎姑娘。儿臣已知南方蝗灾正因了锦翎姑娘的妙法得以缓解,如此人才,若是不加以雕琢岂非暴殄天物?若是加以时日,悉心教导,锦翎姑娘必会如美玉一般光芒四射……”

苏锦翎恨不能扑上前咬死他!

皇上也似为这番言辞打动,亦或者说他早有雕琢之意,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锦翎再次被雷击中。

吴柳齐有些站不住了,不停拿眼觑着皇上,干咳不断,那意思是在说,知儿莫若父,若是将苏锦翎交到太子手里……

“也好。晟儿,以后每日你便到清心殿来教她读书写字……”

吴柳齐咳声骤止。皇上还是清楚的,把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谅太子也不敢当着老子的面调戏未来的皇妃!

“晟儿,你可有什么计划?”

“计划?”

他的计划自然是抱得美人归了。

宇文容昼微微一笑:“无计划便无根本,无根本便无效率。你该不是想像父皇一样徒劳无功吧?”

宇文玄晟的心思开始转动,父皇是真的想借此历练自己还是……这个苏锦翎对父皇而言有什么特别之处?自这个小宫女被摆到清心殿他就开始留心了,听说父皇已好久未招人侍寝,包括这一年里一直受宠的璇嫔也被冷落多时。前几天璇嫔特意煨了滋补养身的汤来了清心殿,却被吴柳齐不软不硬的拦下了,言称皇上国事繁忙,只接了那汤便送走了璇嫔。

国事繁忙不假,可是他怎么觉得问题出在这个苏锦翎身上?可若是如此,自是早早颁下封号,又何必多此一举?况经他这个游戏花丛的老手的“望闻问切”,这丫头应还是个雏儿……

宇文容昼眸光微闪:“不若朕替你做个计划如何?”

“儿臣洗耳恭听。”

“每日两个时辰。一日三字,听、读、写、意均要过关。十日一考,若成绩令朕满意,二人均赏。”

宇文玄晟乐了。父皇怕是还不知道苏锦翎应是个识文断字的人,立即欣然领命。

吴柳齐也乐了。他是亲眼目睹了苏锦翎的学习效率,而且也看出苏锦翎不待见太子,这若是来个消极怠工……况且还有个“令朕满意”,皇上分明就是变着法的让太子打退堂鼓嘛。

苏锦翎看了看不露声色的皇上,又瞧了瞧喜形于色的太子,心里暗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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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晟果真打错了算盘,苏锦翎的消极怠工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且不断推陈出新,最常用的手段是张冠李戴,指鹿为马,还间歇性失忆。偏偏他又有口难言,因为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承认还摆出一副无辜委屈的表情,任他气得如何跳脚也无计可施。怪只怪他过于相信自己的魅力,每日还要打扮得流光水滑的在她面前展现别样风采,只可惜苏锦翎对他那掺着脂粉的熏香之气丝毫不敢兴趣。

而且他于清心殿当苏锦翎专职太傅的消息不胫而走,宇文玄朗和宇文玄铮那对双生子也在他荣任太傅一职的第一天便空降到眼前。

往常这俩人一见面就开打,而今却是史无前例的同气连枝,不停的给他添乱,简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鬼点子更是层出不穷。皇上也不管,见那二人胡闹偶尔还放声大笑,说清心殿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于是那二人便更加无法无天,于是宝贵的两个时辰就这么华丽丽的溜走了。

未及他想好有效的应对措施,苏锦翎在清心殿的十日期限已满。而无论是雪阳宫还是璟瑄殿都是身为太子的他除了请安便不能经常或者是长久逗留之所,因为那是后宫,是皇上的女人的居住之所,他纵然再荒唐,也不会给自己找那个麻烦。贤妃和玉贵人都有儿子,但凡有儿子的女人便难免有野心,而宇文玄苍……怕是野心更大。

他不同于其他兄弟,他是“名声在外”,便很容易被人以此做文章,而他是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来扳倒自己的。

太子这个位子……你们看看就好了,也可以觊觎,本宫倒也很愿意欣赏你们上蹿下跳的急切呢。

而父皇既然早定下教习的地点是清心殿,不能不说也是有防范保护之意。

看来只能等二十日了。

他长发半挽,另一半散铺在地,衣襟虚掩,光洁如玉的胸口隐在柔滑的衣料内,随着浅浅呼吸若隐若现的昭示无尽诱惑,人却无聊的靠在铺着柔软锦垫摆着舒适引枕的山石上。

身后,是碧波漾漾的太虚池,自须弥山引下的泉水正泠泠淙淙的注入池中,驱散炎暑,播撒清凉。

头顶,是高大遮阴的梧桐树,树叶窸窣,时不时的筛下光斑,碎碎闪闪的点缀在杏黄刺金的衣袍上,也摇曳在四围的绫罗锦绣上。

浓郁的脂粉之气盖过了正时怒放的花香,交织成一片彩色朦胧的雾,令人醺然欲醉。

耳边丝丝袅袅的丝竹之音不断,各色的莺声燕语不停,柔荑玉腿横陈无力。眼波随意一扫,便是无限的春光旖旎,富贵温柔。

可以说,宇文玄晟自初懂人事以来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但凡有人提到他,眼前便自然勾画出这样一幅繁华绮丽。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朝政风云,只要轻轻一沾这习习香风,顿化为满目春*情。那些东西自有人去操心,而我……

宇文玄晟张口接了那半露着香肩的美姬递来的剥了皮的葡萄,顺含住她的手指轻轻吮吸。

那美姬妙目一转,登时嘤咛一声,软在他怀里。

另一旁的美姬不乐意了,一把将她从那怀里拖出来,自己靠上去,大胆的伸出涂着艳红蔻丹的指甲在他胸前不轻不重的划着圈。

极美的指甲,圆润鲜红光亮纤长,在他胸口缓缓游移,还调皮的写了个字。

他本是闭着眼睛享受,忽然凤目一睁,对向那美姬。

疲沓之时意态闲散,然而微有怒意便如山雨骤来。

美姬一怔,思及前日太子不知因何将卖力讨好他的一名美姬打了个耳光,然后那美姬就“不见”了……

她长睫一抖,立即就要收回手来。

却是被抓住,就那么定定的按在他的胸口。

凤目对她,眸底深沉。

那是一双多么美的眼睛,记得初见时,就那么闲闲的一扫,她便掉进那眸中,再也无法自拔。

当然,她知道他是太子,更知道他的风流不羁。

上月,与她一起送进紫祥宫的共二十个姐妹,如今大半都是以各种形式莫名消失不见了。

174怜香惜玉

她经常听到太子的寝殿中传出让人羞赧让人兴奋让人焦躁的声响,经常会看到在紫祥宫内随便某处上演的活春*宫。她心惊肉跳,她面红耳赤,她心心向往。她的那些姐妹纷纷被宣去侍寝,然后再没有归来。没有人问起她们的去向,每个人的心里都惴惴的,生怕自己有天也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又隐隐觉得,这消失似与太子的宠幸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她亦是怕,却又有着莫名的渴望,因为那个男人……是这样美,就像天上飘下的神仙……

她幻想那双难描难画的眸子对向自己时的悸动,幻想自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吟哦,幻想他对自己的温柔爱抚……只是幻想,便已难掩激动。

姐妹们仍旧在不断消失,她在恐惧之余竟萌生庆幸……她们都走了,很快便轮到我了吧?

果真,今天她端坐在昨天侍寝后便无影无踪的美姬的位子上,像那美姬一般翘着尖细艳红在指甲将金樽美酒送到他的唇边。看着他高贵的头颅微仰,看着他光洁的颈子上的喉结滑动,看着一丝殷红顺着那方正的下颌缓缓流到那颈间,那喉结,再渐渐没入半掩在衣襟内的诱惑……她的唇舌竟有追随那殷红的冲动。

耳濡目染,未经人事的她飞速掌握了勾引男人的手段,现在正在徐徐施展,比如……在他胸口写下一个“锦”字。

她知道他应是不会知道她的名字,他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可是莫名的,固执的,她就是想告诉他,哪怕他不会记得。

可是就在此刻,就在那只修长却有力的手攥住她的腕时,她的心忽然一颤,似有凉风掠过,却又有干燥的热浮上来。

惊惧与欣喜交加中,她终于看到那双似是永无落点的凤目对向自己,其内有波澜暗涌。

“啊……”

一声惊呼后,她已掠至石上,随即被他压在身下。

他好看的眸子对着她,狭长的眉毛微微皱着,唇角却渐渐翘起……他笑起来真美……

长指捏着她的下颌:“名字?”

“……江锦。”

他问她的名字了,他问她的名字了……她只觉喉间哽咽,眼前迷蒙。

“江锦……锦……”

话音未落,唇已点在她的颈上。

她浑身一颤,然而顷刻间裂帛声起,衣物尽碎。

旁边的人纷纷退下,只余她清晰的碎喘。

她从未想到吻会如此迷人,比想象的还要让人情难自禁。

她在他的唇下辗转呻吟,那份大胆竟无一丝一毫少女的羞涩。

枝叶摇动,光斑细碎的撒在她脸上。

她闭了眼,感受身体被期待已久的光芒点亮。

在撕裂的痛楚传来之际,她忽然听他哑声问道:“今日初几?”

“回殿下,六月二十……”她的声音零碎如尘。

“六月二十……”光芒中,他的长眉轻锁,若有所思:“原来六月还没过去……”

最近太子很奇怪,每天都要很突然的问身边的人今天是什么时日,一日数次,每每得到回答后都流露出厌恨怅惘之色。

宇文玄晟掉转目光,望向她的探寻。

她急忙转了眸子,不敢看他的逼视。却是见他笑了,眸光一暗,那硬物便再次在她身体里驰骋起来。

“你叫……锦?”

“嗯……”她的应声已是随着呼叫凌乱。

“本宫记住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而这句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话却随着初次轰然而至的情潮卷起的高昂淹没在耳边。

有那么一瞬,或是很长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晕过去了,可是睁开眼睛,却对上那双美妙凤目。

“舒服吗?”

“嗯。”她脸上红潮未退,目流春波。

“想不想更舒服些?”他眸光一闪。

她虔诚的仰望这个她奉为神祗的男人:“只要太子开心,奴婢……”

她看着他自石缝间取出一黑漆小盒。

这个小盒她见过,有人告诉她,那些姐妹在失踪之前都用过这盒里的东西。

这盒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听说是一种能让人神魂颠倒的虫子。盒子这样小,虫子也不会大,真的有那样大的本事吗?

那修长白皙的指就要启开盒子的按钮,却忽然转了目光。

“你叫……”

“江锦。”

这是太子第二次问她的名字了。

“哦。”

他摩挲着盒子,似在做什么决定。

片刻后,他将盒子放回原处,重新压到她身上。

凤目认真看她,一侧唇角忽的翘起,露出几分邪魅,而后埋头在她颈间,忽然说了句:“你的指甲很美……”

的确,那是紫祥宫的女人极为艳羡的指甲,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就在刚刚,那指甲还在他背上留下了曲折的印记。

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上,是令人舒适的战栗。

他的唇若有若无的摩挲着她的皮肤,让人意醉神驰。可就在她以为会继续方才那让人癫狂的“舒服”时,肩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有殷红的血汩汩流下,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勾抹蜿蜒的诡异,恰如没入他衣襟内的葡萄美酒。

他的唇覆在那新鲜的伤口上,柔舌舔舐*着那刺目的色彩。

痛与痒的交错,是一种妖冶的极致。

她的情潮再一次被催醒,发出细碎的呻吟,邀请他的攻掠。

他魅笑,卷了她的舌,将火热埋入她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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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会放过这个女人,可笑!

他抱住这个长发散乱金钗委地呼吸错乱呻吟不断连思绪亦纷乱不堪的女人毫不怜香惜玉的进攻。

对,他从不会怜香惜玉,今日没有对她用墨僵虫已是格外开恩了。

是因为那个“锦”字吗?

他眉心一皱,耳边便传来那女人高声的呻吟。

如果是她……也会这样吗?

心底莫名起了一层燥热。

皇家子嗣十五岁的成人礼,他十一岁就偷偷完成了,之后的十五年光阴里,每日都没有缺过女人。她们就像这锦垫,这靠枕,这衣服,这山水,这花草……对他而言,不过是摆设,是玩物,可随用随丢。他是喜欢在她们体内驰骋的快感,然而久了也无味,否则也不会拿这墨僵虫提兴致。

华屋玉食,鲜花怒马,美女如云……这让人艳羡不已的生活,他早已麻木,然而又不知丢了这些他还能干什么,渐渐的只能从每次宣泄的快感中得到一丝真实的快慰。

他知道所有人都认为他无能,知道那些恭敬匍匐在脚下的人都瞧不起他,知道他的兄弟们正在觊觎他这个位子,然而越是如此,他越要放肆,越要享乐。他要让他们看看,任是他们如何愤怒,如何不甘,他依旧是太子。自古以来,太子就是国之根本,就像磐石一般坚定不可转移!

身下的女人几乎陷入癫狂,使劲的搂着他的脖子,几乎要将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他冷哼一声,掰开颈上的桎梏,将两只玉臂扭到身后,麻利的将她翻了个个儿,又迅速的自后方刺入。

支撑他运作的是他的身体,他的欲望,而这种支撑在快速的动作中渐渐疲沓下来。

“说,你叫什么?”

“……江……锦……啊——”

她的声音抖落成尘,飘飞成灰,却于神思尚存之际觉出体内的坚挺猛然间壮大,几乎要撑破她的身体。再接下来一次又一次前所未有的猛烈撞击中,她尖利的呼叫着,状如嘶吼,旋即晕了过去。

身边人的离去却又让她醒过来。

迷蒙中,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耳边。

“从今日起,你就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汗湿的唇角一牵,疲惫笑意尚存,人却再次晕了过去。

没有回头看一眼,他随手抓了袍子松松系在腰间。

贴身太监端元已知太子尽兴完毕,麻溜的从暗处闪出,奉上早已冰好的香茶,点头哈腰道:“殿下,今儿是六月二十,那丫头现在璟瑄殿,这是第四日。明儿就是六月二十一……”

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献媚,他嘿嘿了两声,束手立在一边。

还有十六日吗?

他拈了那琉璃茶盏,面向西南方。

宫墙重重,树影瞳瞳,看不到本就没入深宫的璟瑄殿,而一双清澈潋滟的眸子却是清晰的浮在眼前,比这午后的阳光还要耀眼。

与她不过见了几次,似是哪次都不愉快,而她那视他如洪水猛兽的目光怕就是因了……

他已忘了是在哪个园子里的事了,只记得醒来时浑身酸痛无力,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连喘气都费劲,太医又偏说诊不出什么病症。

他就知道是招了宇文玄逸的道了。

自小便被人无视被人欺侮的小子如今出息了,竟然敢对他这个太子下手,还如此狠毒,莫非……不近女色的清宁王对那小宫女动了心?

他却是不记得那小宫女长什么模样了,只一双明澈的眸子划过,待他想要追寻,却像是捧在掌心的水,方想看个仔细,便从指缝间溜走了。

身子恢复后,整日里美女如云,他也就忘了那小宫女,却对宇文玄逸恨之入骨。

175非礼勿视

他清楚,现在宇文玄逸是四海皆赞的贤王,而他却是人所共知的荒诞太子。

荒诞又怎样?我照样是太子,你宇文玄逸不也是觊觎这个位子吗?可即便使尽浑身解数你也只能是个王爷!想必出身低微却自视甚高的你心里定有许多不平吧,我偏要看看你的“贤”到底能坚持多久。

他曾想以那个小宫女为要挟教训宇文玄逸,怎奈香魂散实在美妙,墨僵虫实在销魂,竟一时无暇去复仇了。

再见时便是清心殿了,那小宫女笔直的跪在御案前,一副以兼济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姿态,等于把总和他作对的宇文玄缇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乐坏了,于是头回认真打量这个叫苏锦翎的小宫女。

这一次,终于记住了那双明如月清如水的眸子。

他不知该说她是善于奉承,还是运气实在的好,竟然得了皇上的垂青。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案边习字,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看着她听到夏饶一干迂腐老臣的迂腐言论时笔杆难以抑制的颤抖,看着她发现自己在笑她时那愤怒的一瞪……好像就是这愤怒的一瞪,让他的心莫名的颤了颤,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被脂粉膏腴封闭已久的内里流了出来。

从没有人,即便是对他不满,亦可这般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

然而明知她讨厌他,还是忍不住要去逗弄她,下意识的想要从那清澈的眸中找到一点对他的欣赏。

她的小手又白又细又软又滑,他只是握了一下,就不想放开了。

她却是兔子一般的弹开,惊恐又愤怒,而让她更为惊怒的事还在后面……他发现了她的秘密。

欺君……论罪当诛!

她定是怕了,因为她早就承认她是个怕死之人。

她抢过了他手里的罪证,而他,原本也没想告发她,只不过……即便是惹她生气,在这几天里,这是她头回正眼对他,还看了这么长时间……

在那一刻,他突然庆幸宇文玄逸的出现,若不是他,在那个他早已忘记叫什么名字的园子里便将她喂了墨僵虫了,又怎会看到这样一个不假辞色不曲意媚上的人?

所以,即便她生气,讨厌,拒绝,他都要接近她。说实话,他是很想从她眼中看到属于他的欢乐,就像她对着那对双生子那般笑得开心又动人。

苏锦翎……

众多女人中他唯一记住的名字。

璟瑄殿么?

“今儿初几?”

“回殿下,今儿是六月二十,那丫头现在璟瑄殿,这是第四日。明儿就是六月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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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瑄殿内,宇文玄铮正仗着身高体壮将比他的长腿尚矮一截的宇文玄徵固定在墙角,手里拿着个毛茸茸的黑白分明的物件,理直气壮的喊道:“小爷就看一眼,瞧你那小气样!”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徵憋得脸通红,眼泪汪汪,却是不屈不挠:“把它还我!母妃,母妃,玄铮欺负我……”

玉贵人哪有心思管这个?她正和丽贵人、华贵人斗着地主,头不抬眼不睁道:“我说八殿下,您都多大个人了,还和弟弟抢这个?哎,别动,轰炸……哈哈,给银子给银子,抓你两家,翻四番……”

宇文玄铮又将手里的物件使劲团弄一番,终于将那宝贝的耳朵弄掉了一半,方不屑的将其丢给宇文玄徵:“破东西,谁稀罕?”

宇文玄徵接住一看,愣了半天,小嘴瘪了瘪,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宇文玄铮方得意洋洋的走到桌边,意图跟苏锦翎搭个话,却遭了她一记白眼,又一扭身,前去安慰伤心欲绝的宇文玄徵了。

他百无聊赖的拿起那个半成品,摆弄两下:“哎,我说这个该是我的了吧?”

“放下!那是给婉儿郡主的。”

苏锦翎已牵着宇文玄徵走过来:“别哭了,奴婢马上就能补好……”

“我的呢?”宇文玄铮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急了。

那边的玉贵人噗嗤一笑:“八殿下,不如跟贤妃娘娘讨了锦翎姑娘去,到时让她给你……对了,这东西叫什么来着?哦,熊猫。到时让锦翎姑娘日夜不眠的做,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丽贵人也笑了:“姐姐,此言差矣。若真是讨了回去,八殿下岂会舍得让她辛苦半点?”

这一句,顿时让那二人红了脸。

宇文玄徵眼睛更红:“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要你管?!”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铮瞪眼威胁。

牌桌那边笑声更响。

“九殿下啊,只可惜你晚生了几年,否则……”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锦翎喜欢的是……”

苏锦翎急忙捂住他的嘴,连宇文玄铮的脸色都变了。

牌桌上已经有异样目光瞟来……

宇文玄徵终于挣脱出来:“锦翎喜欢的是毛团,才不要嫁给宇文玄铮这个坏蛋!”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敢骂小爷是坏蛋?”

“你就是!”派'派后花'园;整'理

“看小爷不收拾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二人围着桌子转了几圈,终于杀到院子去。

“喜欢毛团?”丽贵人怔了半天,终于笑得不能自已:“九殿下到底还是个孩子……”

虽然殿中四角都拿大瓮置了巨大的冰雕,然而仍旧有一层薄汗密密的布在苏锦翎的背上,连带指尖都渗出晶莹,微微战栗。

“嘶……”

“扎了手了?我看看……”

宇文玄铮神兵天将一般,捉了她的手就要看。

牌桌那边传来纷乱的干咳,华贵人故意高声道:“唉,你们懂不懂规矩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苏锦翎费了好大劲才把手抽出来,瞪了他一眼,气狠狠的拿针缝那熊猫耳朵。

“唉,你要生气就打我两下,别拿那个出气,小心再扎到自己……”

宇文玄铮此句虽轻,仍被有心者拾了去,然而终不想他二人尴尬,只在一旁忍笑,大声叫牌。

苏锦翎也不理他,缝好后就将熊猫给了宇文玄徵。

宇文玄徵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冲宇文玄铮示威的哼了一声,就跑到院子里去了。

这熊猫玩具还是上回宇文玄徵病愈时答应与他交换的礼物,她一直秘密行动着,直到今天彻底弄出只像样的来送给他。

宇文玄徵当时激动得一阵狂呼,头脑一热,然后便犯了个巨大的错误。也许他们兄弟都有得了什么稀奇物件便向“敌人”炫耀的毛病。宇文玄铮与双生兄弟宇文玄朗为敌,却又是宇文玄徵的死对头……谁让他没事总欺负这个最小的弟弟来着?

于是半盏茶后,宇文玄铮呼啸而来。

“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要这么小的玩意?”

“你不会给我做个我这么大个儿的?”

这一句就让华贵人把茶给喷出来了。

苏锦翎才没工夫理他。

宇文婉儿是璟瑄殿的常客,若是见了宇文玄徵这新鲜物件,定要讨要,与其等到时弄得不愉快,不如先赶制下一个。她已经想好了,这熊猫要来个男女有别,一会就给手头这个脑门上缝只蝴蝶结。

见牌桌上的女人们再一次进入赌徒状态,婢女们也给各自的主子支招。宇文玄铮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靠近苏锦翎,齿缝里挤出一句:“小心太子!”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怀疑的看他一眼。

似还怕她听不懂,又补充道:“我看他对你不怀好意!”派'派后花'园;整'理

见苏锦翎无任何反应,他极为郑重的点头:“相信我,没错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继续埋头做针线。

他急了:“我说的是真的,离他远一点!”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句音量有点大,已引得斗志昂扬者看过来。

他连忙随机应变:“小心毛团咬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他是太子。若是真的可以,你为什么不直接赶走他?”苏锦翎恨恨的拿针穿过那毛皮。

“轻点,小心手!”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铮急道:“要不你教我怎么弄?我看你这也太危险了?”

苏锦翎不动,只一下接一下的恨恨戳着那毛皮。

他好像看到有一滴晶莹自她低垂的长睫中一闪而下,落在黑色的皮毛中,未及看清,便不见了。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上次那场惊险他也略有耳闻,却是六哥这回临走前才极含混的告诉他,他便知是想让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照顾着她。不过六哥特别交代轻易不要得罪太子,若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做商议。

他岂是能等的?

当晚便将那条五彩斑斓的千足虫偷偷放进了紫祥宫,的确起到了轰动效果。紫祥宫都炸了,那千足虫四处游走,追着太子跑,气势非凡。

御林军闻声赶来,他一瞧,正是苏穆风领头。

苏穆风此番随驾南巡,是知道他曾运回这么一条虫子的。

这个苏穆风,每次都是他坏事!

他急忙吹起口哨,唤回千足虫,悄悄溜了。

于是当侍卫进入紫祥宫时,只收到无数惊恐万状的表情和语无伦次的控诉。

然而死无对证啊!

而且因了前段时间净乐堂集体爆发癔症一事,将此事也化为此列,结果自然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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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为父求亲

而之所以会如此轻松的解决,关键是太子不得人心,除了紫祥宫的人,没有一个人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最后连皇上都将此事认定为癔症,并勒令封锁消息,不得再提。

气是出了,可是不解决根本,现在看她那难过的样子,他真恨不能揪住宇文玄晟痛扁一顿。

也是,就算是让她再怎么小心谨慎,又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个小小的宫婢,如今能在太子面前自保就不错了。他能深切体味她的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亦是如此,于是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皇上对太子的偏爱众所周知,太子的地位亦是轻易无法撼动,现在的他只能尽自己所能来保护她,尽力隔开太子那几乎要粘在她身上的目光。

此刻,他不得不感谢他的孪生兄弟。最近,他发现他们好像愈发的心有灵犀了。可是只要他想到宇文玄朗究竟是为谁而来,心里就异常憋闷。

“唉,”他举起拳头,想要砸在桌上,然而忽的想起这还是在璟瑄殿,结果又轻轻落下,似是自言自语道:“若是六哥在就好了……”

苏锦翎拈着针线的指略顿了顿,依然没入那坚韧的毛皮。

宇文玄铮没有放过她的一丝细微,此刻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有些高兴,又有些懊恼。的确,有谁愿意将自己真心喜爱之物拱手送人?可是她这般无动于衷……他却是已知宇文玄逸对她用情至深,而她的心里方才怕是念着“若是宇文玄苍在就好了”吧?

她什么时候能够了解六哥的一片深情?正如她什么时候能够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

他忽然发出戏剧花脸一般的怒吼,两手插进无数辫子攒成的发髻一痛抓挠,顿时一个被雷劈了的崭新造型光荣诞生。

苏锦翎目瞪口呆,连奋战在牌桌边的人都惊住了。

“七……七殿下,要不要请御医?”

“锦翎姐姐,锦翎姐姐……”

宇文婉儿银铃一般的童音快乐的越过了门槛,然而在目光触及宇文玄铮的刹那生生的被截断。水灵灵的大眼眨了眨,当即大哭起来。

宇文玄铮心烦意乱,这小妮子的出现便意味着宇文玄桓就在附近。

苏锦翎急忙揽过婉儿好生安慰。

宇文婉儿揪着她的衣襟挡住脸,偷眼瞧宇文玄铮的怪异。

宇文玄铮也不管她是否害怕,顶着一个巨大的蘑菇云恶狠狠的看她:“你干什么来了?”

宇文婉儿眨眨眼,对了,她到这是要干什么来着?

早上,父王负手立在台榭旁对着天空望了好久,忽然对她道:“婉儿,我们今天进宫如何?父王记得……你好久没有看到九皇叔了。”

她暗自撇嘴,什么是婉儿好久没有看到九皇叔了?父王是想说自己很久没有见到锦翎姐姐了吧?

他们都说母妃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婉儿长大了就会回来了。可是她知道,无论婉儿长到几岁,无论婉儿有多听话,母妃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父王的两个侧妃对她也还不错,但她总觉得她们假假的,对她好也无非是想讨好父王,甚至想取代母妃的位子。

母妃……她都有点记不清是什么模样了,只记得母妃的手很软很软,抚摸在脸上就像柔顺的棉花。

府中时有人来,她总躲在帘幔后面偷听。

有时,便会听他们说某某家的千金贤良淑德,而王妃又是去了这么多年了……

每到此刻,她的小手就会将那素淡的落地帘幔攥出两小团醒目的湿痕。

她讨厌他们,讨厌女人,她们都是想把父王从婉儿身边夺走,都想占有母妃的位子……包括以蕊。

以蕊是母妃的陪嫁丫鬟。她记得母妃离去后,父王总是会在紫澜亭坐到很晚,什么也不做,只是望着湖影星光。

以蕊总站在暗处,一言不发。

有一次,父王在亭中睡着了。以蕊依然定定的站在他身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无声的走上前……

她以为以蕊是想叫醒父王或者给他披上件衣服,然而……

她看到以蕊走到父王身边,伏下身来,吻了父王……

是那般自然的,自然得……好像是无数次中的一次。

母妃不见后,她一直是很喜欢以蕊的,因为每每在她哭喊着要去找母妃时,都是她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只有在她怀里,婉儿才感到安心,因为她身上有母妃的味道。

然而现在,她是要借此夺走父王取代母妃吗?

她开始恨以蕊,甚至让父王赶她走。

父王也的确允了她。他给了以蕊一大笔银子,还为她找了好人家,据说是个武将,人年轻又有才干。

可是以蕊在院子里跪了一夜,还淋了雨,病得几乎死掉,然后父王就再没有提让她出府的事,她还成了父王的贴身婢女。

她想父王应是知道以蕊的心思的吧,却还将她留在身边,于是她分外讨厌以蕊,而且她觉得但凡接近父王的女人都是别有用心。

只是以蕊跟在父王身边多年,亦始终是个婢女,而且在她的严密监控下再不见以蕊对父王有什么非分之举。

之所以如此,应是父王并不喜欢她吧。

这样想来,便分外开心,有时甚至幸灾乐祸的看着以蕊的强颜欢笑。

只要父王不喜欢,便没有人能够从婉儿身边夺走父王。母妃都离开了,婉儿再不能失去父王!

可是父王不喜欢侧妃,不喜欢以蕊,不代表他不会喜欢别的女人。

于是她时时刻刻关注着父王的举动。

父王总是淡淡的,眉宇间是一片清朗,唇边总衔着一丝笑意,不是看书就是作画,几年如一日,这样的父王让她安心。

然而有一天,她忽然发现父王变了,他依旧轻和如风,依旧看书作画,可是……那是谁?那画中倦卧在青石上的女孩是谁?为什么父王看着她时笑意是那般暖融,就连眸中都闪着温柔的光?她依稀记得,父王只有在看母妃时眼中才会有这般光彩。

她不禁攥紧了拳头,有次趁父王进宫时,她烧掉了那幅画。

父王自是知道是她干的,却也没有责罚她,只摸着她的头,轻轻叹了口气。

父王是她的,谁也别想夺走!

她没有想到,她会见到那个女孩。

那是上元节,她和父王站在问月楼上。

她不明白父王为什么要站在这么高这么冷的地方,为什么迟迟不走。他立在楼上,虽撑着伞,然而雪花簇簇,不停的扑打在他身上,迷了他的眼。

然而有一刹那,她发现那双眼忽然亮起来,仍是那种遥远却熟悉的光彩。

她满心警醒,循着目光看去时便见了那个女子。

虽然一行数人,虽然初次相见,虽然隔了这么远,可是她一眼就揪出了那个身影。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苏锦翎的女子比在画上见到的还美。

在她登上问月楼的那一刹那,烟花在天空盛放,团团光影映着她,围着她。雪花亦化作星闪,绕身而飞。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子。

她听到父亲语气淡淡,却不无关切,看到风雪来临之际,父亲为她遮挡寒冷。

在那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可以赶走任何一个女人,却惟独无法赶走她。

但是她又怎可认输?

那个瑜妃好像也不喜欢她和父亲在一起,否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起母妃,于是她借机发难。

一路上,她虽然和宇文玄徵玩得开心,却没有落下身后那二人的一丝一毫。

她发现苏锦翎好像并没有要取代母妃的打算,暗自高兴的同时,忽然又觉得父王有些可怜。

父王这一年来进宫有些频繁,她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有了瑜妃和宇文玄铮的阻力……她看出八皇叔很喜欢苏锦翎,而且也听说七皇叔为此还和他打了一架,就在煜王的婚礼上。至于瑜妃……她该不是要把苏锦翎给六皇叔吧?六皇叔那么个漂亮无敌的人物,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发疯。如此,父王岂不是没有胜算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心情,庆幸?忐忑?同情?矛盾?总之很复杂,她觉得自己这一年过得好辛苦。

再见苏锦翎时,是九皇叔大病初愈之后,他拿了那个长命伞跟她炫耀。

属于小女孩的强烈的占有欲让她暂时抛开对苏锦翎的敌意,却也是试探的扑到她怀里索求一把长命伞。

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却不是脂粉的庸俗。她的手很软,就像母妃……

好像就在那时,她竟然有点喜欢她了。

而后,一同折星星折纸鹤,给她讲故事,摸她的小脑袋,对她温柔的笑,帮她欺负宇文玄徵……她怎么越来越喜欢她了?而且……她怎么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好像母妃又回来了。

可恶的宇文玄铮,竟敢跟我父王抢人?

那天晚上,她犹豫了许久许久,终于跟父王说:“父王,你能让锦翎姐姐住进王府,永远陪着婉儿吗?”

那一瞬,父王的眼睛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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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等了许久锦翎姐姐也没有住进王府?父王在搞什么?难道他不喜欢锦翎姐姐了吗?可是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总是对着书本发呆?为什么还要带她进宫?为什么来到璟瑄殿?她知道,苏锦翎这几日是在璟瑄殿当值……

“锦翎姐姐……”

她意图拉下苏锦翎的颈子说悄悄话,余光却瞥见宇文玄铮雷公似的瞪着她,还磨了磨牙。

“婉儿是不是想要这个?”苏锦翎摇了摇手中的半成品。

对哦,刚刚进门的时候,宇文玄徵就向她炫耀这个……好像叫熊猫的东西,还只让她看了一眼,就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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