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把老爸的终身幸福抛到脑后,摇着苏锦翎的胳膊:“婉儿也要,婉儿也要……”
“奴婢手里的这个正是给郡主准备的,只不过还差一点点,大概明日才能完工……”
“明日啊……”宇文婉儿转转眼珠,忽然盯住她的手:“锦翎姐姐拿的是针线?”
苏锦翎不明所以。
“刚刚父王带我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破了袍子,现在正躲在树丛里不敢出来,锦翎姐姐你快去救救他!”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冷哼一声,一甩袍摆站起身:“她能干什么?还是让八皇叔去救人吧!”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婉儿一下子弹过去抓住他的袍摆:“八皇叔不能去,父王……父王会害羞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打牌的人早就听出了此中端倪,都在那咬牙切齿的忍笑。
“害羞?”宇文玄徵学着煜王的模样眯起了眼:“你就不怕你的锦翎姐姐害羞吗?”
“锦翎姐姐才不会,锦翎姐姐是我家的人……”
“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人?”
宇文玄铮怒发直竖,顶得那团蘑菇云都耸了几耸,这若不是碍着宇文婉儿是他的侄女早就一脚扫出去了。
宇文婉儿瘪瘪嘴,端出拿手好戏——哭。
玉贵人终于受不了了:“八殿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专同孩子置气?”
“是啊,将来你有了儿子,也这般同儿子闹?”华贵人也跟着数落。
“到时他可就舍不得了。”丽贵人接了茬:“我那哥哥,早年见孩子就烦,等自己有了儿子,宝贝得什么似的,连带别人的孩子他都喜欢三分……”
“所以呀,八殿下,还不赶紧让沐然给你生个儿子?要不……讨了锦翎,再添个漂漂亮亮的女儿?”
苏锦翎当即红了脸,又羞又恼的瞪了她们一眼,扭身出了门。
宇文玄铮就要追出去,怎奈宇文婉儿揪住那袍摆不放,已是吃定了他不会将自己怎样。
“八殿下,要出门也得先把那头发梳梳好,否则谁知道你是去追人还是去吓人呢?”
“是啊,追姑娘自是要打扮得玉树临风那姑娘才会心动……”
“像你这般整日里红眉毛绿眼睛的哪个见了不躲?”
这几位贵人位分不算高,出身也较普通,所以平日说话也不像贤妃等人那般讲究,直将宇文玄铮也奚落得面红耳赤。
袍子依旧被那小妮子攥得紧紧的,还摇了摇,粉嫩嫩的小脸上一双大眼水汪汪:“八皇叔,让婉儿帮你梳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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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跑出门外,长出了口气。
方抬了眸子,就见绿林处有个云白的身影,仿佛真的是天上的云落了一角,就在那淡淡的飘着。
思及宇文婉儿方才的话……莫非他真遇到了难处?
犹豫片刻,缓缓走了过去。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宇文玄桓静静的看着她,唇角衔一抹轻和。
风吹过林梢,摇乱了地上的光斑,在他眼前交织出一片迷离。
她就在那迷离之中,微低着头。鬓边发丝轻轻飘舞,似羽毛一般扫在他的心上。
“免礼。”
她起了身,于是他便顺利的望进了那双清澈的眸子。
依旧没有他所希望的思念,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这样的看着她便好。
她的目光似在打量他……有什么不妥吗?
“婉儿郡主说,王爷的袍子被树枝刮了一下。”
他一怔,转而笑意更深,眼底满是慈爱与安慰:“婉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顽皮了……”
“难道是……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眸光一闪。
这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是……他找她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看她一眼,与她相处片刻。
“本王最近听到一个传说……”
苏锦翎微歪了头,目露些许好奇。
他唇角微勾:“有位仙女给皇上托了个梦,然后又交给皇上一只鸭子……”
苏锦翎的神色有些发窘。
宇文玄桓的表情也不大自在,本是个仙姿飘飘的故事,怎么变成了这个味道?
“咳咳……皇上只以为是梦,可是醒来后发现怀里真的多了只鸭子。皇上大为惊奇,忆及梦中所见,立即下了道旨意,让上天派遣的鸭子来消灭上天降下的蝗灾!”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面色更窘:“呃,这个传说是哪来的?”
“皇上讲的。当时皇上在早朝上还让众大臣传阅了这只鸭子,现在它正被好端端的供养在天机阁。”
苏锦翎强忍住笑。
皇上也够能瞎掰的,不过也难怪,若是直言借鸭杀虫,难不保一些腐朽老臣又要反对,她当时只言可凭借天意堵他们的嘴,不想皇上竟以梦来解,可谓妙不可言,纵然有什么怀疑,有鸭子为证,而且谁人敢去探查皇上做的梦是否属实?更有谁敢说皇上在胡说八道?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本王还听说那位仙女与锦翎姑娘生得极像……”
“啊?”
宇文玄桓笑了笑:“现在以神鸭治蝗虫的旨意已于十日前发往各地,而这十日内均有捷报传回,听说有的地方正在塑神鸭像,还有人专门请本王绘制一幅仙女送鸭图……”
苏锦翎的脑门已经开始渗出黑线。
“本王想锦翎姑娘既然与仙女生得这般相像,就斗胆来问一问锦翎姑娘,是否可以……”
他也是灵机一动,既巧妙的解释了见她的原因,又可以……或许可以堂而皇之的多一点时间来看着她?
她有点搞不懂究竟是皇上说她像什么仙女还是文定王猜到那主意出自她,反正……难道是要她当模特吗,还抱着只鸭子?
可不管她是否乐意,第二日皇上的旨意便到了,着文定王绘制仙女送鸭图,五品宜人苏锦翎务必放下手头一切工作无条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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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轻薄的晚霞紫系襟纱衣,敞袖飘举,衣带当风。
云天水漾留仙裙,用碎晶点作一朵朵曼妙鸢尾,在日光下伴着拂动的软罗绡纱折出细细的耀眼的光芒。
不同于宫妃的繁复发髻,只半绾了发松松的垂在脑后,斜簪一只镶明珠的紫玉簪子。纤细的流苏垂到耳际,簌簌光闪,衬得那绝世容颜更加夺目。两朵含苞待放的玉簪点在耳旁,余发则随意披垂,任风轻卷。
这样的一个女子看似意态悠然的立在太清池旁,头顶是碧空万里,游云如丝,身旁是青山绿树,细草流波。
携着花香的风随意的衔了她的衣袂裙摆,披帛长发,漫卷翻飞,真恍若仙女临凡,超逸出尘,且是那般杳杳渺渺,如雾里飞花,随时会乘着下一缕风飘然离去。
不远处,又有一闲淡如仙的男子,衣卷长风,墨发飘扬,却稳稳的执一画笔于纸上勾描。
他画得是那样认真,那样仔细,往往要对那飘飘欲飞的人看上许久才能在纸上落下一笔。落笔亦是分为郑重,好像生怕惊散了这一场梦幻,生怕错了哪怕一丝一毫结果毁了这份精致。
一个是超凡出尘的轻灵飘逸,一个是玉树临风的俊雅翩翩,竟是那般的相得益彰,令旁观者即便是心怀嫉妒也不忍打扰出声,生怕破坏了这好似浮在水面上的美景。
如是,人在画中,人亦如画。
只是……即便眼前是一副如何动人的梦幻,人们是如何小心翼翼屏气敛声,却总有个突兀的调子生生劈开这幅流动的画面。
“嘎嘎……”
若是有人肯细看去,定会发现苏锦翎薄施粉黛的脸又青了一层,与这鸭叫一样成为破坏这美妙意境的不和谐。
果真,是要她抱着鸭子助文定王完成这举世无双的画作。
前世的她在镜头前便浑身不自在,好在不过是光闪一瞬的事,而今,她已经以同一个姿态站了三天了,晚上躺在床上,难以言说的酸麻就从那骨头缝里丝丝的往外钻。这也便罢了,最让她忍受不了的……为什么偏偏要让她抱着一只鸭子?便是那只“天赐”神鸭,果真足够白足够胖脑门上还点了个红痣,可是……难道就不能通过后期加工放到画里吗?
更可恶的是鸭子又不肯听话,动不动就拿嘴啄她,还时不时的突然跳下去,弄得一群人围追堵截。
178四王归京
她已是屡次的预谋,这大热的天,要不干脆装中暑晕过去算了,然而太医院的医官们每时每刻都侯在一旁,只要鸭子逃脱,他们就冲上去围住她,或把脉或送上补品提神,那阵仗绝不亚于伺候国际级巨星。
然后冲文定王点点头,意思是没问题,请继续。
她现在只恨文定王怎么画得那么慢啊,简直比绣花还慢,她站了三天,画上才只出现个脑袋,还少了两只眼睛,照这个进度,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宇文玄铮偶尔会趁乱凑到她身边说:“他是故意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却不明白,自己与他无冤无仇,犯不着这般折磨她吧?
这一画便是二十日,在最后那天,围观者都聚拢到画前,只看着他们的艳羡的目光便可知那绝对是一幅旷世神作,她自然也很想看看自己在画中的模样。
这时,一个后来者叫起来:“这仙女怎么没有眼睛?”
“你懂什么?王爷定是怕画上眼睛后这仙女便活起来飞走了……”
众人大笑。
“要是真的能活起来……王爷,你就再多画几幅,这样咱们天昊不就成了仙女之国了?”
“那怎么行?咱们锦翎姑娘可是独一无二的人物,若是一模一样的人多了,可就不稀奇了……”
“这倒不怕,怕就怕这一模一样的人多了,有些人恐是会认错了人吧?”
“哈哈……”
“我看这倒是好事,到时一人分一个,看还怎么打得起来?”
这一句,把那对双生子闹了个大红脸。抬眼正见对方,顿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顺眼,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转去相距颇远的两棵树底坐下,各自扭头看着反方向。
宇文玄桓依旧淡淡的笑着,附在婉儿耳边低语一句。
婉儿嘻嘻一笑,跑到苏锦翎身边:“父王请姐姐过去一下。”
苏锦翎刚一动,那鸭子便自她臂弯里跳下来,嘎嘎叫着冲向自由。
方才还玩笑的众人立刻展开围追堵截的行动,而因为是“神鸭”,谁也不敢伤其半分,捕捉工作便进行得分外小心和艰巨。
苏锦翎迫不及待的看向那幅画……
青山淡远,细水流长,一个仿佛将霞光穿在身上的少女自云水相接之处翩翩而来。
衣袂飘飘,长发飞扬。
臂弯处静卧着一只雪白的鸭子,一派天真自然之态,正张着金黄的小嘴似在呼叫出声。
有流光飞转,卷起花瓣尽环绕在那女子周围,如梦飞旋,如影相随,好像携着天外仙风,直冲出这画纸,跃然眼前。
然而……
“王爷的画艺果真出神入化,只是……为什么画中人没有眼睛呢?”
“锦翎……”
她应声抬头,却正正撞入一双深潭。
她从未仔细看过宇文玄桓的眼,或者说从未见过他这般看着自己。
那眸中似有静水缓流,倒映霞光璀璨,又似大海深沉,翻腾暗涌沉沉。
这无意间的对视,竟好似要将她吸入那眸中。
她有一瞬间的呼吸停止,也就在这一瞬,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心蓦地一跳,却听他道:“成了……”
移目画中,蓦然发现那女子不知何时点就双眸,那眸子清冽如水,渺寒若星,虽是细笔勾画,却仿似有水波熠熠,光芒闪动。
其实即便是闭着眼,他也能画出这样一双眸子,只不过……只不过是想多看她一眼罢了。
他故意延缓了进度,然而一切终归是要结束的,只是这二十日,怕是今后亦再难得了。这二十日里,他将她一点一滴的描在纸上,刻在心底,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有来世,他也会带着这样一份清晰的记忆,于那个可能不会有她的来世里反复描摹她的丝毫。
或许自那个秋日看到她倦倦的卧在青石上酣睡就有了想拥她在怀的心思了吧,然而他毕竟晚了一步,或者说是错过了。难免有一丝不甘,想让她知道却又担心她明白这份心意。
他从来不会争取什么,就像那静默在远处的山。流云飞过,青山只默默注视,从不挽留,然而……或许流云也会疲惫,当她累了,停靠在山顶时,他愿意用强健的臂膀给她以坚实的依靠。
苏锦翎见他唇边泛起一抹轻和笑意,就像以往一般,然而却在这夕阳余晖中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有两双目光正不动声色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眉心不约而同的紧缩,可是就在此刻,远处有人飞奔而来,口中高喊:“四位王爷回宫了……”
余光瞥见她肩膀一颤,眸中顿时绽放他从未见过的光辉,在映亮整个天地的同时,却将驱散的黑暗逼进他的心底。
苦涩一笑,低声道:“还真是时候呢。”
收了画,转头对她:“咱们也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却见那人已转身而去。疾走了两步,方似想起他来,不好意思的笑笑,竟有些手足无措。
虽是苦涩,却也有暖意融融,毕竟……她还没有忘记他的存在。
笑意灿然,上前一步,似是无意般的牵起她的手,看向那映满霞光的眸子,轻声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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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心者,皆知苏锦翎今日是在皇上身边当值,所以见她出现在清心殿并不意外,可若是打扮得如此绚丽身边又跟着一个风度翩翩的文定王而且俩人还几乎一同迈进的殿门,宇文玄苍的狭眸当即就眯了起来。
四位天潢贵胄皆光彩照人,可是苏锦翎的目光却只落在煜王身上,见他瘦了些许却是安然无恙,不禁笑了。
其时,宇文玄逸也看到了她,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顿时一亮。
往日她多是素淡的装束,好像淡雅的玉簪花,而此刻,她就是那天边最绚烂最夺目的晚霞落入凡尘。因了急速的奔跑与激动,两腮浮着娇艳的红晕,眼睛也水水的发亮,这样耀眼的她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锦翎,快过来,正说到你呢……”皇上笑着招手。
“啊,在说奴婢什么?”
皇上眉目俱笑:“玄逸,把你刚刚跟朕说的再给锦翎讲一遍。”
“是,父皇。”宇文玄逸作揖领命,转向她,微微一笑。
那一瞬,仿佛有一束光划目而过,顿时晃花了她的眼。
“其时也没什么好说的,锦翎姑娘只需去青芜阁看一看便知分晓……”
苏锦翎莫名其妙,吴柳齐却笑眯眯的走了过来:“锦翎姑娘,请随我来。”
苏锦翎随他站在青芜阁门口,但见他对自己神秘一笑,手一摆,门边两个太监便推开了雕花板门……
“嘎嘎……”
“嘎嘎……”
“嘎嘎嘎……”
苏锦翎的眼睛险些瞪脱了窗:“这……这是……”
“这是清宁王从关州带回来的……”
“他带这些鸭子回来干什么?”
青芜阁内的织金地毯上,密密麻麻的摆着竹篾的笼子,每只笼子里都装着只鸭子,见了光,正在齐力练习大合唱。
“说是关州百姓特请他运来京上感谢姑娘的。百姓听说是天降神女除了这场蝗灾,还听说这神女现在宫中,就无论如何恳求清宁王将这些圣物送给姑娘……”
“圣物?”
“是,皇上已下旨封鸭子为圣物,自今日起,天昊上下不得以鸭子为食。”
苏锦翎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艰难的保持平衡。
“其实不只是清宁王,四位王爷在回京的路上都遇到百姓跪求,所以……”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她很难想象这些天潢贵胄在前策马扬鞭后面跟着一排嘎嘎乱叫的鸭子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尤其是宇文玄苍……他的脸怕都是绿的吧?
步伐沉重的回到正殿,但见皇上正展开宇文玄桓的杰作,不住点头。
宇文玄苍瞟了那画一眼,面色更寒。
宇文玄瑞凑了过去,连声称妙,且立即得出一生财妙计:“三哥,不妨你将画借给我,我去找人临摹几幅,看现在这行情,定能卖个好价钱。放心,到时弟弟绝不亏待你。要不……就由三哥执笔,再画几幅?你相信弟弟,一定帮你卖个天价!”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桓但笑不语。
宇文玄瑞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转转眼珠:“呃,只有几幅一准不够,现在若是开始准备,到过年让百姓请回家去……”
苏锦翎暗想,是请回家当门神吗?
“对了,”他一拍脑袋,顺手抓住宇文玄逸:“明儿我让人运车香木到你府上去。你雕刻的功夫那么好,赶紧找时间雕一批出来,别只是想着如何讨女孩欢心……”
“玄逸有心上人了?”宇文容昼放下画,神色大悦。
宇文玄苍冰冷的目光顿时扫过去。
宇文玄逸有些尴尬:“父皇别听五哥胡说……”
顺飞快的瞟了苏锦翎一眼……无动于衷,竟是连半点误会都不曾发生吗?
“我哪有?你袖子里……”
“五哥,”宇文玄铮急忙插嘴道:“有这好等事怎么只想着六哥?”
“对啊,我怎么把我的小八弟给忘了呢?”宇文玄瑞立即笑弯了小眼:“来来来,五哥跟你好好商议一下……”
179一步之差
宇文玄瑞一向不拘小节,宇文容昼早习以为常,只摇头笑道:“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父皇,难道您不引以为傲吗?这回受灾最重的四地都是我瑞王府出粮救济,儿臣还派人去教他们如何在冬天也种出好吃的蔬菜,连国库的粮食都省了,以后每年还可多上缴赋税……”
有心人早已听出这是典型的功高盖主。
宇文容昼眉心不动声色的一皱,却又笑了:“如此想让父皇赏你点什么?”
“嘿嘿,儿臣不要任何赏赐。儿臣能为父皇解忧是儿臣应尽的孝道,也是儿臣的无上光荣,只要父皇不嫌儿臣胡闹便好。”
“既是蝗灾渐定,瘟疫一事亦是虚惊一场,各地递上的折子说抓住了蓄意闹事的几个头领,暂无民变之忧。你们几个辛苦多日,回去休息吧。”
“谢父皇!”派'派后花'园;整'理
众皇子揖礼欲退。
宇文玄缇此番亦是救灾有功,皇上对他也多有褒奖,然而他忽然发现太子今日竟没有以惯常的挑衅不屑对他,不觉大为惊奇,可当他转头望去……
坐在皇上身后的太子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苏锦翎,眼神已经涣散……
他不禁唇角一勾。
众人纷纷退下,皇上却叫住宇文玄桓:“朕一直想给锦翎找个先生,却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从明日起,你就来清心殿给锦翎讲习吧……”
宇文玄晟收回心神,自椅上跳起:“父皇……”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白白耽误了这许多日,简直是误人子弟!”派'派后花'园;整'理
“可是父皇明明……”
“儿臣遵旨。”宇文玄桓已领命而去。
吴柳齐看着太子气急败坏,强忍住笑送文定王出去。
“锦翎,这个先生可还满意?”
苏锦翎刚要开口,宇文玄铮就探进个脑袋,小声叫道:“锦翎,锦翎……”
皇上今日心情大好,也没训斥他,只挥了挥手,宇文玄铮就蹦进来捉了苏锦翎跑出去。
“干什么?”
“不是我找你……”
宇文玄铮带她进了园子,见后无来人,方嘿嘿一笑,掉头跑了。
“哎……”
这个宇文玄铮又在抽什么风?
转身欲走……
“锦翎……”
蓊郁的树后闪出一个冰色人影。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
“不是说以后见了本王不必拘于俗礼吗?”
苏锦翎咬咬嘴唇,看着渐黑的天色,还有这静寂幽深的园子,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王爷找奴婢有事?”
看着她警醒的样子,宇文玄逸无奈一笑,暗自摇头。
自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她怀疑的接了过来。
朦胧夜光中,一只巴掌大的木头小鸟停在掌心。细看去,竟是只鸭子。
她有点窘。
这是只展翅飞翔的鸭子,颇有些雄鹰的气度。鸭子的背上还驮着个人。
光线太暗,只能依稀辨出那是个女孩。
现在但凡与鸭子有关的好像都是……这个女孩该不是她吧?
而这个创意难道是……神鸭女侠?
耳边传来两声轻咳,抬眸对上宇文玄逸少见的尴尬。
他避开目光,看向远处:“这个……这个是一个人送给本王,托本王转交给你的。他很……很感激你。方才我见三哥将你画得那样美,就没有……你,会不会觉得它不好看?”
他转了眸子看她,惯有的清冷与春意皆不见,只有隐隐的紧张。
思及宇文玄瑞的有口无心,她蓦然明白了这个物件的来历。
心下微微一震,自知接受此物有些不妥,然而……
“这个木雕很好看……”
隐在袖中紧攥的拳随着心里那根弦的崩断忽然一松,笑意顿时浮到唇边:“真的?”
印象里的清宁王总是在笑,或悠闲或狡黠或狂放或淡然或从容或意味不明,却从没有笑得如此刻这般开心。
淡淡的月光从云缝间卸下,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如洗濯一般涤去一路风尘,浇灌着与生俱来的清贵高华像月下昙花一般缓缓绽放。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恍若谪仙般的人物似是在哪见过,然而绝不是十年前的清萧园,好像在更早的时候,早到……她根本就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而此刻的相对,竟也好似熟悉,好像在一个被她遗忘许久的梦里发生过……然而,她又怎会梦到他呢?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一闪即逝,快得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锦翎……”
“王爷刚刚说什么?”
笑意一滞,转瞬又是光华照人:“我也忘了。”
她牵了牵唇角:“王爷若是无事,奴婢告退了。”
未及他应允,她已疾步离去。
月光将那举世无双的身影浅浅的铺在地上,他就那么静静的立着。良久,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而唇角却依然勾着一抹笑意。
至少,她接受了,不是吗?
自皇上下了旨意,又有所谓的传说传往各地,他便知,这传说中的仙女便是她,而那关于鸭子治蝗的主意也定是她出的。因为他饱览群书,尚不知蝗虫竟可这般治理,而她……便是源自异世的记忆吧。
雷电……昏迷……白玉莲花……
他派福禄寿喜秘密调查,寻到了空空大师,也便得知了一切。
宇文玄苍,你果真对她一片情深!
相比下,忽然觉得自己十分黯然,就像他看到宇文玄桓那幅精彩绝伦的画作时,黯然又加重了几分。
那是怎样一幅画,他无法描述,但却可以肯定,若是作画者没有全心全意爱着画中的女子,是无法将其神采不遗一分的铺撒在纸上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无论你站在哪,都好像在默默的看着你,明眸流辉,波光流转。
那只木雕,他刻了许久,又细心的打磨了,只想着找个什么借口送给她。而当他看到她望向宇文玄苍的眼底骤然爆发的炫目光彩时,当他看到宇文玄桓那幅倾注了心血的画作时,他忽然想要放弃了。此一生,还从未有如此沮丧低落的时候,只觉得一切都是那般无色,而自己更是灰蒙蒙的一点。
被背景深厚的皇子欺侮,被势利小人嘲笑,于千军万马中陷入困境,都没有让他这般沮丧,这般丧失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赢过他们。而今天……
若不是玄铮,他不会有勇气站在这里。
可笑,他何时这般胆小,这般惧怕过什么?可是当鼓足勇气将那木雕递给她时,他真的怕了,怕她不接受,怕她毫不隐晦的告诉他心里有了别人。
他的拳攥得紧紧的,刻刀在手上留下的伤痕尽数崩裂。他能感到有血流出,却不觉得痛。
然而……
“这个木雕很好看……”
只这一句,便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虽然她还是逃了,不过……
慢慢来,他有耐心!
夜风沁凉,捎带着难得的湿意,拂过他的袍摆。
月余未归,不知帝京的夜竟是这样凉了。
他微仰了头,深吸了口气,闭上眼,一动不动的立在空寂的园中,听虫声轻吟。
仿佛有一点清凉落在脸上。
与此同时,似有一把剑迅速劈开天地之交,利刃划过,星芒骤亮。
要下雨了?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呢!
然而当雷声随后阴沉滚来,参天古木在其怒吼下瑟瑟发抖之际,他不禁脱口叫道“不好!”派'派后花'园;整'理拔步向园外奔去。
然而,就在一棵古树下,就在密林深处,虽然是那么微弱的一抹,却仍深深的刺中他的眼,刺入他的心。
电闪雷鸣,狂风卷地,暴雨倾盆。尚在路上的宫人纷纷奔跑躲避,无人注意那微弱的一抹,只有他,穿过重重雨幕,穿过层层光闪,清晰的,真切的看到那刺眼的一幕。
一袭雪色,裹着一缕清逸的云霞,静静的停在暗黑之中。隔着雨幕,隔着纷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狭小,却安宁。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于是无数次的辗转难安,无数次的对月兴叹。然而当这一刻如此真实如此赫然的插入眼底时,心在猛烈的震颤之后,顿时被暴雨打成筛子,所有的难过,愤懑,不甘……就这样溜走了,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空茫。
闷了一夏的雨仿佛要借今日尽情宣泄它的激情。
风打着斜的扫来,卷着雨帘扑在他身上。
视线一次又一次的模糊,却依旧执着的望着,心间的火热被一层又一层的冲刷,却仍坚定的立在那。
只差了一步,对吗?又是只差了一步……对吗?
玉秀山那次他便迟了,为她以心头之血铸就护身莲花也迟了,而今……是要一直迟上这一步,对吗?
既是迟了,为何又要相见?是为了让我面对这永远的一步之差吗?
唇角习惯的浮上笑意。
雨水重重的击在他的唇边,却无法冲去那近似妖冶残忍的笑。
终是他闭了眼,被雨冲洗的容颜瞬间显得无力,好似枝头垂下的玉簪花。
雷电渐歇,只暴雨铺天盖地,狂风横扫。
漆黑掩了那双身影,单调的雨声里,他踽踽独行,一袭冰色在扯天扯地的暴雨中破碎凋零。
180久别重逢
不知是怎么回的府。
他远远的站在府外,望着门楣上朦胧在雨中的匾额发笑。
漆黑的门骤然开了,之画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
“福禄寿喜,你领着小顺去宫里看看王爷怎么还不回来?瑞王都来过一趟了……让小全架上车,没准被雨隔住了。圆儿,叫厨房把那菜再热热,告诉老洪,玫瑰酱丢了重做,王爷喜欢吃新鲜的……”
之画站在门口,担心的看着天色。
她忽然一怔……远处那蒙在黑中的冰色身影,是……
“王爷……”
她有些不可置信,往前走了两步,小丫头急忙撑了伞遮在她头上。
她却恍若无知,只疾走两步向那身影奔去。
那身影亦缓缓移来。
是王爷……
她一阵惊喜。可是……王爷为什么不进门?为什么站在这?为什么……
人忽然被他抱在怀里,紧紧的,那有力的臂弯在簌簌发抖。
“之画,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王爷……”
之画吓坏了,她从没有见过这般失魂落魄的王爷,在她心中,王爷无论是遭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磨难,都只会笑着对她说:“之画,我没事。”
他的笑,像镶着斜阳金辉的云,像携着温润月光的风,然而此刻,云碎了,风散了,他无助得像个孩子,那个受了欺侮躲在宫殿角落的孩子。
定了神,看着福禄寿喜泛红的眼,叹了口气,心下已是了然。
她拥着他,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的确,夜再黑暗,总有尽头,雨再肆虐,总有天晴的那一刻。而且没有夜,不会觉得光明的可贵,没有雨,又怎会看到绚烂的彩虹碧青万里的天空?
风依然在吹,雨依然在下,房檐下的宫纱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却在雨水的洗涤下愈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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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雨,第二日艳阳初升,天光万里。
皇上来了兴致,下旨七日后于和明院举办骑射大赛。
天昊尚武,这样的大赛每年都有一次,就是时间不固定。届时不仅是皇室成员,王公贵族亦需派代表参赛,年限是十五岁以上,长子优先。至于奖品……去年是陪伴皇上东征西讨斩杀叛将头领的追风宝刀,赏了抚远将军的长子孟轲民,而今年的奖品及热门人物正在热火朝天的猜测中。
当然,奖品还是次要的,关键这些情窦初开的小宫女都渴望着在赛场上看到一群英武男儿的矫健身姿,幻想英雄美人的浪漫邂逅,然后两情相悦,地久天长。
于是这几天,怀春的人数激增,宫里到处是娇媚可人的身影,三三俩俩,相互切磋着胭脂水粉簪钗珠钿,探讨着此番都有哪些传说中的人物参加骑射大赛。
“襄王是一定要去的。还记得去年吗?襄王和抚远将军的大公子孟轲民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追风宝刀就要归了襄王了。”
“可不是?百步穿杨中,因为襄王的箭羽刮掉了片树叶,结果……”
“不知道今年鹿死谁手……”
“听说路侍郎的公子也要参赛……”
“他是头一回,能行吗?”
“这我不知道,反正听说是才从岳武关回来,据说十里之内,可一箭取敌人首级。”
“太夸张了吧,十里?”
“樊尚书家的三姑娘也来了……”
“啊,难道是为了……”有人嗤笑。
这个樊尚书家的三姑娘樊凌瑄曾与穆学士的公子穆怀帧定下婚约,临举行婚礼的头一天,穆怀帧突然失踪了,待到再次出现时已是半年之后,身边多了个身怀六甲的女子,竟是他的贴身婢女。其实二人早已有情,怎奈身份悬殊,穆学士只言先大婚,再纳婢女为妾。怎奈穆怀帧坚决不肯让心爱之人受半点委屈。事到临头,穆家也不肯承认这门亲事,直到婢女产下一子,方勉强让其做了儿子的侧室。然而即便如此,穆怀帧亦不肯再娶他人。此事曾一度轰动帝京,褒贬不一,却只可怜了樊凌瑄。此番穆怀帧照例代表穆氏一族参赛,紧接着樊家二公子的腿突然于昨日摔断,于是樊凌瑄便顺理成章的取代二哥报了名。
“这下可有热闹看喽。”
不管何时何地,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唉,再热闹又怎样,也比不得几年前。”
“是啊,还记得前年,几位殿下均在场上策马飞奔,那气势……”此人顿时目露向往,神色迷离。
“今年估计又只是襄王参赛。太子是否参赛要看心情,文定王去年就言身体抱恙,煜王眼疾好像又发作了,瑞王……呵呵,定是要趁机大揽钱财,听说修葺观武台就是他找来的工匠。清宁王……”提者眼睛开始放光,继而暗淡:“听说因了救灾长途跋涉,劳累过度,几日前又淋了雨,正病着,估计……”
“那还有什么看头啊?”
众人顿时哀叹。
“其实王爷们淡出骑射大赛也是想给其他人个机会,你不记得每年都要通过大赛来选拔将领吗?而且七殿下和八殿下今年一定会参赛!”派'派后花'园;整'理
“一起吗?真担心比着比着就打起来,去年不就是吗?气得皇上各赏了他们二十板子,又禁足一月……”
“唉,想来今年的骑射大赛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今年有许多新贵参赛,而且边关战事稍歇,皇上把一些将领调回京中,应也是别有一番热闹……”
“热闹有什么用?咱们这些个宫婢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瞧的……”
只一句,顿时打消了所有热情。
有人眼睛一扫,发现苏锦翎就在旁边,急忙招呼:“锦翎,这次大赛你定是能去的,能不能把我们也带过去?”
苏锦翎正在一旁发呆,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她急忙又唤了一声,方见苏锦翎瞧过来。
“锦翎,你那么受宠,只是一句话的事,帮帮我们?”
苏锦翎面无表情,淡淡道:“我是不会去的,如果此番有我的名额,你们随便哪个顶上去好了。”
说完,就换了个较远的地方,继续发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竟有人愿意错过观赛之机?
“说话算话哦……”
她们欢呼一声,立刻激烈探讨起究竟谁来顶替,最后发展到以抽签决胜负。
再怎样的热闹也与自己无关了。
苏锦翎坐在茂密的榕树下,毫无意识的看着石桌面上移动的光斑。
三日前的那个夜里,她方离了园子准备回清心殿。然而刚刚踅入小径,便被一只手抓住腕子。
熟悉的甘甜之香令她毫无反抗的就随他来了密林深处。
看着久别的眉眼,心底满是喜悦,可是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手里拿的什么?”他的语气亦如他的表情一般冰冷。
她有些明白了……这个家伙一定是又吃醋了。也难怪,他早已离开清心殿,她还以为他回府去了,却不想他一直在等她,而她却……
“是清宁王……是别人托清宁王送我的。”
她小声解释,而这个理由连自己也不信,又何况是精明睿智的宇文玄苍?
“你是怪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
她皱了眉。
她的确觉得接受宇文玄逸的礼物不对,可是想到他方才的紧张,竟是无法拒绝。况且他也说是受别人所托,应就是不想她为难吧?如此,她又能怎样?有些事,明明是知道的,却也只好装作无知,只是为了避免尴尬,尽量不去碰触这份难言,待时间久了,一切自然就过去了。
可是宇文玄苍……他是不相信她吗?
这些日子里,她无数次的幻想与他重逢的甜蜜,却不想多日的思念被浇了盆冷水,期待已久的相对,竟变得这般难堪。
“王爷一路辛苦,不如早些回府安歇。”
腕子一下被攥住,他的指冰冷坚硬。
“就想赶我走了?急着去见谁?”
她猛的回过头来,亦是冷冰冰道:“奴婢要回清心殿。奴婢出来久了,皇上会疑心……”
“你就不怕我疑心?”
“还用怕吗?你已经疑心了。”
腕上的力紧了紧,竟是松开了。
心一痛,便有泪要从眼底溢出。
人有时真奇怪,明明是自己做了决定,可一旦被允许了,倒又失落起来。
然而,却是必须离开!
她收了手,指甲深陷进掌心,向前走去……
“那幅画不错……”身后传来他的冰冷:“你这身衣服……也不错。”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怀疑她与文定王……
这就是她渴望的重逢,果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打算做任何解释,她一向没有解释的习惯。
她继续往前走,他也没有拦她。
脚下是松软的绵草,可是脚步却愈发的艰难。
她不敢回头,亦不想回头,她不知道那一双冷锐的眸子是否在看着自己。
紧咬着唇,不让眼泪掉落,于是根本就没注意到一道光闪正于头顶绽亮,而当她茫然抬起头之际,雷声已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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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取舍之间
撕裂般的痛楚随着一个冰冷的怀抱一齐降落。
她听他紧张的唤着他的名字,感到他紧紧的抱住她。
泪就这般滑下,却不是因为痛。
“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是那样轻,那样温柔,充满了心痛的怜惜。他的怀抱是那样紧,且因了她的痛楚在瑟瑟发抖。
“别怕,锦翎,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不会……”
有他在身边,似是真不那么痛了。她静静的躺在他怀中,感受体内莫名的痛楚在四处乱窜,它们想要冲出她的身体,却因了他的保护只能愤怒低吼。
他不停的跟她说话,却是记不住他究竟说了什么。她的意识时而模糊,只听到他的声音零散的落在耳畔,只知道他是担心她会因昏迷而一去不返所以努力让她保持清醒。
即便有了白玉莲花,他还是如此担心吗?
不知过了多久,当耳边重新充斥滔滔的雨声,她方逐渐看清了眼前那张脸。
冷锐的眸中满是紧张,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惊恐。见她看向自己,遂爆发出惊喜。
远处有人声穿过雨幕,是在呼唤她的名字,应是清心殿的人寻她来了。
他眉心顿蹙,扶她站起。
“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
他深深的看她一眼,眸中再次蒙上冷色。
她知道,若是他送她回清心殿,就等于在向皇上表示要讨她回去,而她拒绝了,他便开始怀疑她的动机。
叹息。如此,是不是正说明了他对自己用情至深?
喊声愈近。
他转了身子,向林中走去。
身影没入密林之际丢了冷冰冰的一句:“把那东西丢了!”派'派后花'园;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