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烟尘中一骑杀出,直向飞龙台。
禁卫急忙摆阵护驾。
皇上斥退他们,唯见那一人一马踏尘而来。
银甲白马,飒爽英姿。
“哥?!”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失声叫道。
苏穆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擎箭奉上,那箭杆之上横贯一红色小球,其上正镌有一“胜”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苏锦翎难掩激动,只不知苏穆风是如何于万千目标中,于昏黑暗沉中准确命中此物,不过即便这东西是死耗子,苏穆风也绝不是瞎猫!
皇上接过那支箭,吴柳齐立刻奉上一把金漆弯月弓。
宇文容昼拈弓搭箭,将弓身拉得圆如满月,箭弦轻叹,满是蓄势待发之音。
长指蓦地一松。
只听“嗖”的一声,飞箭破空,寒星猝闪,刹那没入暗夜烟尘,然而转瞬之际,场中忽然爆出一团烈焰,迎风狂舞。正是那钵盂,因为火光映衬,此刻宛若一颗巨大红宝镶嵌于夜幕之中,光彩夺目。而下一刻,仿佛有谁吹了一口气,赛场周遭忽的次第燃起篝火,将整个明华苑照得通亮如昼。
火光彤彤人影耸动间,苏锦翎好像回到了那个青禾节,有狂歌烈舞,铁血柔情……
神思游移之际,感到一束冷锐的目光向她移来,而待她看过去时,却只见那人望着场中的熊熊烈焰。
方才的……是错觉吧?
火光骤起之际,场中人便知胜负已分,纷纷收了弓箭,驱马赶至飞龙台前。
没有人质疑结果是否公正,因为只有镌刻“胜”字的小球方是点燃场中的巨瓮的火引。
除了襄王愤愤不平,其余人均行祝贺。
“穆风,”皇上格外高兴,竟直接唤起了他的名字:“每年的骑射大赛均重赏拔得头筹者,不外乎是金帛等俗物。今日你武艺超群,险中求胜,有目共睹,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为表嘉奖,朕格外准你为自己求个赏赐……”
话音未落,宇文依薇的目光顿时落到苏穆风脸上,碎碎闪闪。她咬住嘴唇,两腮不由自主的红起来。
苏穆风却眼睛一亮,直接越过众人盯住苏锦翎。
宇文依薇的眸子霎时暗下去,好像熄灭的火光,只一忽,连火星亦被风吹得不见踪影。
苏穆风只是望着苏锦翎,见她看过来,立刻弯起唇角,眸色深深。
苏锦翎已听见方才皇上所言,再见他这种神色,不觉心中一紧,立刻望向宇文玄苍。
依旧是个背影,挺直的坐在那里,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仿佛陷入了沉思。
眼底雾气上浮。
“你怎么了?”宇文玄铮关切的挤到她身边。
“烟气太大,熏了眼睛。”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苏锦翎无暇关注他的东张西望,回眸之际恰恰瞥见宇文玄逸。
他正看着她,唇角衔一抹笑意。火光烈焰下,他的面容愈发深邃,神采愈发俊逸,即便是闲散的靠在桌边,却有乘风欲飞之势。
见她望过来,“啪”的甩开折扇,随意扇了两下,对她轻轻摇摇头,似是安抚。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担心?
苏穆风冲苏锦翎微微一笑,点点头。随后正身端立,单膝跪倒:“末将恳请皇上……”
“皇上……”苏江烈随即拜倒在苏穆风身前:“犬子年幼,不知礼数,还请皇上赐赏!”派'派后花'园;整'理
“父王……”苏穆风急了。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已想好了要什么赏赐。
他要锦儿,即便今生不能要她相伴,也要她离了皇宫,离了煜王。他会给她安置一个自由自在的天地,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亦或者……就请皇上赐婚。
这绝对是个大胆甚至是大逆不道的想法。可皇上既是让他求了……皇上金口玉言……他为什么不搏上一搏?
“微臣恳请皇上赐赏!”派'派后花'园;整'理苏江烈恍若未闻。
知子莫若父,他怎能让儿子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不仅是这唯一儿子的前途,就是烈王府……关键是穆风和锦翎……不行,这绝对不行!
苏江烈目不斜视,深深拜倒,隐在敞袖下的眉心紧紧皱起。
前尘旧事,翻滚如潮。他唇角微动,一个在心底尘封了许久的名字,一个每每在午夜梦回徘徊在唇畔的名字几欲脱口而出……
王者,拥有能在刹那间捕捉瞬息万变的精锐。
从这纷繁的目光交错中,从苏穆风的急切与苏江烈的决然中,他隐约的记起去年选秀时的事。
当时南巡,关于苏穆风拦截秀女进宫的车队是回宫之后听人有意无意的谈起,亦只是一笑置之,事后便忘了,而今……
他看了看苏锦翎的紧张,又看了看跪在脚边的父子二人。
可是话已出口……天子在上,金口玉言……
“父皇……”一直对着火光眺望的宇文玄苍起了身,敛衽一礼。
火光在他身后跳跃,雪色的衣袍也染上金色,衬得整个人刚硬无比中又带着几分妖冶的魅惑。
“苏世子自幼与儿臣为伴,儿臣深知他性情谦逊内敛,怕是不好开口向父皇讨赏,若是苏世子讨了什么无趣的物件……”
苏锦翎眉头一拧。
无趣的物件……他什么意思?
宇文玄朗已经在一旁偷笑了。
“……也无法彰显皇家天恩,不若就如烈王所言,请父皇赐赏。”
“往年对于获胜者,都由父皇封赏,若今年改了规矩,怕是有人要……”
宇文玄逸也插了言,虽是半句话,却引得襄王瞪起了眼。
“况若今年改了,明年又将如何?苏世子为人谦和,别的人就难讲了,而且今日的冷箭……”
又只是闲闲淡淡的半句,然而任是谁都听得明白。若是改了这赏赐的规矩,保不准明年为了这自行讨赏更是要冷箭横行。而且这自行讨赏若是碰上如苏穆风般谦和的人还好,若是碰到贪心者……
“请父皇(皇上)赐赏!”派'派后花'园;整'理
众口一词,宇文容昼自是有了台阶。
刺金龙纹袍袖一挥:“着翰林院拟旨,赐封苏穆风为国大将军,领二品军衔。”
依苏穆风的年龄及资历,此封不可谓不是厚赏。
“谢吾主隆恩。”
众皆拜倒。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同一时刻松了口气。
苏穆风缓缓站起身,看向苏锦翎。
火光半映着他的脸,那隐在暗处的一半竟是分外沉重。
苏锦翎心底一痛,急忙掉转目光,竟好似做了亏心事一般。
又不忘望向宇文玄苍……刚刚,他是在担心她吗?
而那人依旧面对火光而立,似是一切与他无关。
倒是宇文玄朗冲她露露白牙,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赛事结束,王公贵族在禁卫了引领下一一拜别皇上,向场外走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队宫人自另一侧门走入,皆托着盘子,只是火光摇曳,光影曈曈,看不清那上面到底盛着什么东西。
“今日一赛,不禁让朕想起当年征战沙场。”宇文容昼负手而立,对着火光喟叹。
襄王脸上也浮现出傲然神采。
“思及当年,可谓风餐露宿,经常连饭都吃不上,遇到困难时期,连战马都杀了果腹。不仅是兵士,就连朕也总想着赶紧打完仗,回去好好吃一顿,睡一觉……
“皇上……”
贤妃深有感触的握住皇上的手。
“哈哈,只是今日……倒真想重温当年赛场上的烈马狂歌!”派'派后花'园;整'理
那队宫人已经走近,数十只漆木托盘上扣着水晶罩,下面是码得齐整敦实的肉类,有的托盘上则盛着乳猪、肥羊、野兔、山鸡……皆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锦翎眼睛一亮,皇上该不是要准备……烧烤吧?
想到一群人绕场围成一个圈进行烧烤的壮观景象……她果断的咽了口口水。
“父皇,儿臣去接九皇弟过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虽然平日喜欢欺负宇文玄徵,可是有了好事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宇文容昼刚点了头,他就跃到马上奔了出去。
“哎,玄铮,你怎么可以在宫内骑马呢?”宇文玄朗故意高声喊道。
186故意刁难
不知他是否知道正是这位双生兄弟给他下了亲切的巴豆,导致他只能在终场才赶来看热闹,此刻却是真心实意的想让宇文玄铮挨板子,因为皇上规定不让在宫中骑马,上次宇文玄铮就犯了错误,结果在禁足还是被痛打间选择了挨板子。
而此刻皇上却哈哈大笑,不予追究。
贤妃坐了一天,这会已经体力不支,便先告辞回去,如妃亦告辞同行,其余妃嫔纷纷离去,只有璇嫔留了下来。
最近她深觉失宠,认定原因便是那个总时不时去清心殿伺候而今又被传为神女的苏锦翎。现在夜已深,稍后酒足饭饱,这饱暖思那啥,难保不……
不行,她得看着点!
况且也正好趁机和皇上联络一下感情,皇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招她侍寝了。
于是妖妖娆娆的走到皇上身边,轻声细语。
皇上笑了笑,瞧了她一眼,又睇向苏锦翎。
苏锦翎的眼睛已经落进那只洗刷得干干净净的肥羊身上拔不出来了。
前世刚上大学时,几个同学组织野游,其中有个来自新疆的男生特意弄了一只羊,晚上就给一群人烤起来。至今她还记得带着诱人香味的烟是如何从那黄澄澄直往下滴油的羊身上袅袅飘起……
“咳,”皇上轻咳一声,眼底满是笑意:“这肉可不能白吃。”
苏锦翎长睫一抖,她怎么觉得这话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见她移了目光,宇文容昼故意转向众人。
“我天昊能有今日辽阔疆土,全凭了马上打得这片天下。虽然眼下国泰民安,为君为臣者却不可掉以轻心,荒废功业。所以今儿若想得此美食,必要以武为凭,否则……只有睁眼看着的份喽。”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果真是冲她来的,她抿紧唇。不过也不怕,这留下的女子中除了宇文依薇还有哪个是骑射的行家?皇上该不会忍心让他那娇滴滴的璇嫔饿肚子吧。
前世看武侠片,那些英雄人物吃得兴起之际,动不动就要舞刀弄枪的耍上一圈说是以助酒兴。当时她就纳闷,他们就不怕呛风腹胀?难不成练过武功的人不仅功力达到某种境界就连肠胃都有异常人?
已有肉香徐徐飘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肚子叫得更欢了。
“啊,烤山鸡,父皇万岁——”
这工夫,马蹄声声载着宇文玄徵的欢呼疾驰而来。
宇文玄铮将他拎下马:“这回知道我没骗你吧?”
宇文玄徵一个箭步冲到那烤好的山鸡旁,小鸟似的欢叫着:“我的!我的……”
“玄徵,父皇有言,要以武为凭,否则……这山鸡你看看也就罢了。”宇文玄朗凑上前,摇头叹惋。
宇文玄铮一看他就有气,一把将宇文玄徵拨拉到身后,大有黑道老大罩小弟的气势:“玄徵这份,算我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谁要你帮忙?”宇文玄徵侧身一步,稳稳的站出,一副慨然气势:“拿弓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朗眉峰一挑,立刻有太监奉上弓箭。
火光跃动,人影纷纷,远处的箭靶已是蒙于光暗交错中。
宇文玄徵站直了小小的身子,拿起那和他差不多高的弯弓,搭箭上弦,眼睛微眯,对围观者目不斜视。嘴唇紧绷,指扣住箭羽,瞄住那忽隐忽现的箭靶。
弓弦吱吱作响,和着火上烤肉的噼啪声,顿时布下一种紧张的宁静。
紧扣住箭羽的指忽的一松,一道银光只一闪便不见了踪影,紧接着便听到远处传来“嘭”的一声轻响。
有小太监飞速赶去。
良久……
“正中靶心——”
“好小子!”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容昼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愧是咱们宇文家族的子孙!”派'派后花'园;整'理
“父皇,现在那只山鸡可以归儿臣了吗?”宇文玄徵一改方才的调皮,一本正经道。
待接过山鸡,立刻又暴露本来面目:“锦翎,来,给你尝尝我的战利品!”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就势扭下一只鸡腿。
苏锦翎乐滋滋的伸手去接。
宇文容昼的声音不软不硬的落地:“玄徵,不劳者不得食……”
宇文玄徵初时有些不解,眨眨眼,但很快笑起来,小大人一般:“好。锦翎,待会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好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笑得异常谦卑,心里却想,这皇上是怎么了?我今儿也没得罪他啊?难道是在清算早上没有同他一起出发的帐?小心眼!
又气,好你个宇文玄徵,你也不帮我?
再恨,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宇文容昼若无其事,只撩了袍子坐在火堆边。
吴柳齐赶紧奉上软垫,又急忙要夺了皇上手中的叉戟。
皇上不松手:“当年朕带兵出征,经常和将士们一同围火烧烤,把酒言欢,说起来,朕的手艺也不比你差呢。今儿朕就亲自上阵,让你尝尝朕的手艺!”派'派后花'园;整'理
吴柳齐连声说着:“奴才不敢,不敢……”
“去,把那羊给朕拿过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于是那只饱受苏锦翎目光洗礼的肥羊经过她的眼皮底下骄傲的颤巍巍的向皇上前进。
皇上熟练的将羊架上,璇嫔连忙卷了宽大的衣袖亲自拿了调料细细的涂在羊身上。
苏锦翎心里忽然冒出几句歌词……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若是忽略一身华贵的装扮,二人很像一对恩爱的普通夫妻,正在演绎一出传统的夫唱妇随。
只是苏锦翎现在没工夫欣赏这幕温馨。
火苗忽高忽低的舔着肥羊,只一会就现出一层油汪汪,旋转着,无比招摇的落在饥饿的苏锦翎眼中。
肚子很响亮的欢叫一声。
耳边时不时的就传来箭钉入靶心的声音,虽然遥远,但分外刺耳,小太监的报声也此起彼伏。
宇文家族的兄弟们好像忘记了平日的芥蒂,此刻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谈诗论剑,换盏推杯。
真是其乐融融啊,尤其是各个皇子均人才一表,俊朗非凡,皇家气派,尽显无遗。
只是苏锦翎怎么瞧着他们一个个的都那么面目可憎呢?
尤以宇文玄苍最为可恶,他倒吃得开心,看也不看她一眼,惯常冷锐的眼底竟还浮上一抹魅色。
他不是恨那只木头鸭子吗?不如这会烤了给他吃了算了。
烤全羊的香味接连不断的飘过来,像一只只柔软的手在召唤她。
她已经快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皇上怎么还不叫她过去试菜呢?
估计是巴豆的药效已过,美味又增强了人民体质,宇文玄朗精神病发作,非要舞剑助兴。
宇文玄铮自是不肯落后,也抄起长剑上前架住对方剑势。
二人打得是风生水起,险象环生,因了助兴一说又是从未有过的正义凛然。
一时间剑光火光,交映生辉。
众人皆退至两旁观战,时不时的爆出叫好之声,于是那二人斗得愈发起劲。
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饱了撑的吧?
苏锦翎咬牙切齿。
二人你来我往,不相上下,时不时拿长剑挑起地上金樽。
金樽凌空翻转,酒水淋漓飞洒,却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落入口中。
众人一片叫好。
其实面对此情此景,再冷静的人也难免要热血起来。
苏锦翎也有些沸腾,只是肚子更加沸腾。
皇上一声喝,二人也不恋战,齐齐收了兵器。
宇文容昼瞟了苏锦翎一眼,拿匕首熟练的卸了只羊腿,递给璇嫔。
璇嫔唇角流媚,含情脉脉的睇了皇上一眼:“皇上说,不劳者不得食,妾身怎敢坏了皇上的规矩?”
言罢,妖妖娆娆的起身。
“依薇公主,可否借宝弓一用?”
品茗瞧了宇文依薇一眼,见公主点头,便将弓箭呈上。
宇文依薇的弓箭轻巧灵便却张力十足。
璇嫔拿到手后开弓试力。
箭弦铮铮,火光中如一条闪动的银线,弓背浮雕金灿,流光溢彩。
璇嫔由衷赞道:“好弓!”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起初怀疑她只是拿出个气势来等着皇上奖赏,却不想她径直走到场中。
一身富彩流香的锦缎宫装,其上金丝银线层层盘绕,随着她的走动……站定,熠熠生辉。
宽大裙摆,几乎及地的袍袖,配上一个拉弓射箭的姿势是别样的风情迥异。
“妾身多年不拿弓箭,稍后要是失了手,皇上不要笑我。”她的声音娇娇媚媚。
“只要你能射出三丈远,朕便赏你。”
苏锦翎立刻在心里估算自己能不能将箭射到三丈开外。
“妾身献丑了。”
话音方落,只见璇嫔仙台髻的金崐点珠桃花簪轻轻一颤,一点银光霎时穿破光影,直向前方。
“嘭”的一声轻响。
小太监的声音颤颤的自暗处传来:“正中靶心。”
其实今天出手的各个身怀绝技,璇嫔这一箭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关键是谁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妃嫔竟然也有如此高超的箭术,而她事先也强调是荒废多年,这就不能不让人惊叹了。
璇嫔脸上露出得意神色,亲自还了弓箭,又得了宇文依薇几声赞叹。路过苏锦翎身边时瞟了她一眼,便袅袅的向皇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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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当众调戏
“皇上说赏妾身,可赏什么好呢?”
宇文容昼顺手将羊腿递给她。
璇嫔娇嗔的看了他一眼。
宇文容昼大笑,亲自拿了匕首将羊腿切成小块。
“妾身谢皇上。”璇嫔娇滴滴的声音如同羊腿上流下的金灿夺目的油珠。
宇文玄铮看出了苏锦翎的窘迫,灵机一动,偷偷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一会你拿弓箭在这边做个样子,我帮你把箭插上去。”
眼睁睁的看众人各得其乐了半天,无人管她,却单单是一向粗心大意的宇文玄铮说了这么句暖人心的话。
苏锦翎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宇文玄铮趁大家不注意已悄悄去准备了,苏锦翎便想着如何开口。
其实她完全可以有些骨气,关键是一天水米未进,而皇上为了节俭,从不在酉时之后宣膳,用以果腹的糕点只有两块,理由是怕积食伤身。
她正在犹豫,眼前忽有流光一闪。
定睛看去,正是宇文依薇那把镂雕良弓。
宇文玄朗笑微微的看着她,眼光簇亮,白牙耀眼。
苏锦翎有些迟疑,却仍接过弓来。
其时人声嘤嗡,应是没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可她还是觉得大家都在看着她,不由得手脚发抖,指尖冰凉。
她要作弊了,还是在皇上面前,她是不是不想活了?不过宇文玄铮应该是会帮她说话的吧?
“锦翎,若是能射出三丈之地,朕就算你过关!”派'派后花'园;整'理
皇上终于看到她了。可皇上是怎么了,为什么单单要与她为难?
璇嫔翘着好看的兰花指将一块油汪汪的羊肉送到皇上嘴边,又斜着眸子挑衅的看她一眼。
一时间,怒火熊熊。
一般情况下,如果照剧本演绎,但凡被嘲笑得最惨的往往是最能横扫千军的人物。可是苏锦翎没那个实力,她也曾幻想小宇宙突然爆发让她成为特异超人。然而一切不过是幻想而已。
现下,她在众目睽睽中走向场中,无数以“悲”字打头的词语涌上心间。
弓身轻盈,触感光滑温润,如一块上好的玉。
这是她前世多次在影视中看到的威力无比的武器今日又亲眼见识了它的风采现在却真实的握在手中,不禁也有几分豪迈自胸间升起。
小太监虔诚的奉上一只羽箭。
白羽铁矢,肃飒非常。
也没人指导她,她就自己琢磨着将箭搭在弦上,然后便听到一声轻笑。
不用看,能发出这种笑声的只有太子。
光暗交错。她祈祷着,但愿箭能落在黑得看不见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气。
岂料指刚搭上箭弦就遇到了难题……她无法拉开弓。
不对啊,宇文依薇弱质纤纤,璇嫔也风流婀娜,弓箭在她们手中张弛自如,怎么到了自己这……难道是有人做了手脚?
环顾四周。
大家都有点期待其实是好奇的看着她,只有宇文玄苍,见她望来,却掉转了目光。
她咬了唇,泪光上浮。
心下倒发起狠来,不过是针样细的一根丝,怎的就拉不开?
憋足了劲。
怎奈弓弦只是有气无力的呻吟几声,稍稍动了动,而那支架好的箭,“啪嗒”一声落在脚下。
只有太子笑出声来,边笑边走了过来,亲自拾起她脚下的羽箭,又拿过弓,指搭在弓弦上,只轻轻一拉,金弓顿时圆如满月。
苏锦翎不觉惊叹万分。
宇文玄晟笑眯眯的将弓箭交给她。
可是到了她手里,又成了不折不弯的模样。
如果是魔术,这也太神奇了。
宇文玄晟微微一笑,笑容在火光跃动下竟有几分惑人,加之他原本生得妩媚,此时看来亦颇有仙姿。
“来,我教你。”
他声音轻柔,掺在飘着肉香的空气中,让人生出些许醉意。
苏锦翎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昏了。她记得以前看过卓别林的《淘金记》,大个子在饥饿状态下将小个子看做一只大母鸡,非要将他砍了吃。所以她现在怎么觉得宇文玄晟不那么讨厌了?
他伸了手。
她不由自主的一躲,然而手腕仍旧落在他的掌中。
他环着她的身子,一手攥住她的左手固定在弓背,一手握住她的右手揽住弓弦,轻轻一拉……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宇文玄晟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苏锦翎迷迷糊糊的想,忽然觉得身子发软,脸颊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痒痒的从心里往外钻。
宇文玄晟离她越来越近,结实的胸口紧贴着她的背,双臂环着她,好像要将她抱在怀中。气息柔和的撒在耳畔,渐渐灼热,渐渐贴近。
他的唇已游到了耳畔,发丝在他的气息的鼓动下调皮的扫着她的脸颊,让心底的麻痒之感一点点的爬出来,蛇一般的向四肢百骸游动。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她能感到,却是无法控制,而且不由自主的想偎在这怀抱中。
宇文玄晟的唇隔着半寸的距离在她的颈项耳畔之间游移,动作不大。他的身材亦高,将苏锦翎牢牢罩住,所以旁人若是偶然扫过一眼,只会当他在教她习箭。
她的气味芬芳,进而浓郁,不时变换,格外诱人。
他只听说过云裔女子的奇特,而今却切身感受,分外惊异,不觉更用力的抱住了这具纤弱的身子,手紧紧的攥住她逐渐升温的小手。腿亦迫切贴近,下体的灼热即便隔着数层衣料似也能感受到她的柔软。
他不禁低吟一声,唇旋即衔住了她的耳珠。
苏锦翎只觉眼前金灿灿的火光仿佛变作七彩云霓,不断的飘来飘去,是从未见过的奇景。人也跟着轻飘飘起来,在云霓的召唤下,化作一缕流岚。
一定有什么不对。
她想抗拒,却绵软无力。意识正一丝一缕的从体内抽离,身子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能模糊的听有人在耳边轻道:“跟我回宫……”
指一松。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苏锦翎有了片刻清醒。
她猛的睁开眼睛,云霓顿散,而那支离弦的箭正化作一点银星于光暗交错中穿行。
她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此时,正有一个小太监打一旁横着跑过。
“啊——”
她一声惊叫,仿佛已经看到那箭刺中小太监。
而与此同时,好像有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击中某物,那笔直向前的银星竟然左右摇摆不定,在就要射中小太监的刹那一个歪斜,直插到西侧的旗杆上。
箭尾白羽尚在光影中微微颤动,提醒刚刚的惊险不是幻觉。
那小太监死到临头才意识到危险刚刚擦身而过,劫后余生的他顿时瘫倒在地,抖若筛糠。
苏锦翎的一声惊叫惊动了正与璇嫔谈笑的宇文容昼。
他转了身,鹰眸扫过,但见一切如常,皇子们依然把酒烧烤,只宇文玄晟立在场中。然而细看去,那杏黄袍摆的外侧时不时飘出一角柔纱。再一扫……苏锦翎不在原处。
“晟儿……”
“父皇,儿臣在教锦翎姑娘射箭。”
宇文容昼眉心一蹙。
吴柳齐在一旁看得真亮的,只碍于皇上方才与璇嫔畅谈正欢,不好打扰。此刻见皇上神色严肃,可是太子也在那盯着呢,于是只好低咳两声,不停眨眼。
“让她过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晟微微一笑,低头对苏锦翎小声道:“心尖儿,今天无法带你走了,改日……”
说话间,薄唇轻泯,已是摘了苏锦翎的坠珠耳坠,含在口中。
“父皇,锦翎姑娘好像不大舒服呢。”
话音未落,苏锦翎软软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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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明明诊出了原因,却不好开口。
宇文玄晟就那么笑微微的立在一边,让他脑门子直出汗,后背也湿透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
太医一会看看皇上,一会看看太子,心里暗自发誓,如果还有下辈子,死活不做太医!
“锦翎姑娘身子虚弱,内外受寒,冷热不均……”
“内外受寒,冷热不均……这是什么病症?”
宇文容昼坐在椅上,微有笑意。
这样的他最为恐怖。
“臣无能,请皇上治罪。”李元科跪拜在地。
“何龄泰,你来说,锦翎姑娘得了什么病?”
何龄泰开始筛糠,连花白的胡子都颤颤巍巍。
什么病,还不是中了香魂散?香魂散对于初始接近的人只需闻一闻味道便浑身酥软,意乱神迷。而这香魂散,只有太子才有。
香魂散是宫中禁品,早前曾在西域一带流行,太子也不知从哪得来的。皇上虽坐拥天下,然而为人严肃,对于这香魂散怕是一无所知。但也只需一句便可让其明了,那便是……香魂散如果极微量的使用实际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春药。
其实太子平日对宫女的所作所为皇上一清二楚,却从未追究,今日却单单对这个小宫女认了真,他们不能不小心翼翼的揣度皇上心意,究竟是看重这个小宫女还是想借这一事件发难太子?
的确,太子这两年愈发的荒唐了,可是皇上对太子的宠爱亦是有目共睹。许多时候,即便是太子的无理要求,皇上也尽量满足,所以对于太子,绝不能轻易得罪。
188冷热不均
而对于他们这些臣子来说,揣度圣意,选择队伍,乃是安身立命之本,然后才能追求飞黄腾达,可是眼下,这一行五个太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心殿是避暑胜地,眼下又是初秋夜凉,可是每个人都觉得身如炙烤。一边是皇上的咄咄逼人,一边是太子的皮笑肉不笑,只觉真的是内外受寒,冷热不均。
“皇上,李太医说得对。锦翎姑娘的确是虚火上升,气生两肋。《神草纲》云……”
虽然何龄泰与李元科平日不睦,然而此刻,在搞不清状况的前提下,他不得不与李元科站在一起,让他们父子关门斗去。
“朕不想听你们掉书袋,你们告诉朕,这病要怎么治?”
这病要怎么治?当然是男女交*合迅捷又不伤身,可是这么一说不就露馅了?
“容臣再看看。”
何龄泰拈了那自绣帐中引出的红丝,三指轻搭,目微合,眉轻蹙。
皇上待这宫女的确不同寻常,否则若是寻常宫女,哪用得着悬丝诊脉?这苏锦翎平日他也是见过的,这会竟被安置到帐中……
期间,他曾经心念一动,不如就让皇上……然而他似乎听到太子一声轻笑,立即收了心思。
“皇上,可否让臣再瞧瞧锦翎姑娘的颜色?”
发现皇上明显的不悦,何龄泰心里更有了底:“皇上,这病讲究望闻问切……”
“皇上,锦翎忽然晕倒,必有内情,若是再耽搁了,怕是……”璇嫔急忙插了句。
今天她好容易与皇上重拾旧情,偏偏这苏锦翎好死不死的晕倒在当口,坏了她的好事。她真怀疑这个苏锦翎是故意的,而且太医的吞吞吐吐,互递眼色,更让她觉得此中蹊跷,莫非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真的有……
哼,想要跟我争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若真是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早是打探过内务府的彤史,并无苏锦翎的侍寝记录。
她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宇文容昼自是感到璇嫔的急躁,然而她的话却也不无道理。苏锦翎突然晕倒,怕是急症,不可耽搁。
于是手一摆。
宫女立刻卷了紫绡帐子。
恍若轻雾云移,明月出岫。
何龄泰张目一望。
帐中人面布细汗,纤眉轻锁,两腮如桃花般鲜艳,唇色红润,唇瓣微开,呼吸轻促。虽双眸紧闭,然而墨黑的长睫如蝶翅般翕微颤动,较平日更多一番娇艳动人之姿,恰似娇花带露,芙蓉照水,难怪……
“咳……”
身后一声状若无意的轻咳让他急忙敛了心神。
眼下若想解香魂散也并非别无他法,关键是耗时长,体力消耗也大,这苏锦翎的身体日后怕也会落下什么毛病。好在太子还算仁慈,那香魂散只用了一点点。看着她手腕一星几不可见的浅红,便可知定是通过此处将香魂散渗入肌理,进而融入血脉。如此只能令其暂时神智昏迷,却不至意乱情迷,然而若是耽搁下去或是再以香魂散加以催动,那效果……
“启禀皇上,臣有一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宇文容昼扣在扶手上的指节隐隐发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何龄泰还在那慢条斯理。
“恕你无罪,讲!”派'派后花'园;整'理
“锦翎姑娘突发急症,恐是劳累紧张所致……”
的确,她今天站着看了一整日的骑射,风吹日晒,还经历了苏穆风险些被暗算的惊险,随后又因那离弦的箭差点射杀了个小太监而受了惊吓……
宇文容昼看着帐中那鲜艳得虚弱的小脸,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听太子的话进行什么以武为凭来戏弄她,让她为难,其实他不过是想……
“你方才说有法可解,是什么法子?”
“臣早年在乡间时,也遇人突发此急症,当时有个土法医治。就是将人除去衣物泡在冷水中,待虚热散尽,再以丹汤调治,弥补亏虚,不日即愈。”
宇文容昼鹰眸扫向众人,那几个太医连连说:“何太医此法甚妙,甚妙……”
宇文容昼倒不觉这法子有多高妙,再次看向何龄泰。
何龄泰低眉俯首,颤声道:“若依此法,需将人置一静室,不可让人轻易打扰,否则,易因受惊而导致心智迷乱……”
那几个太医面面相觑。
基本上服了春药后要么靠男女交*合,要么放在冷水中自动解药,这安排静室一说……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睇向太子,又不约而同的收回目光。
何龄泰又道:“为增强疗效,可于水中浸泡白菊、金银花、槐花……”
“需时多久?”
何龄泰瞥向太子,又迅速掉转目光:“一夜即可。”
那几个太医又面面相觑,何龄泰这是给太子大开方便之门吗?这老家伙看来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了……
宇文容昼思量片刻。
吴柳齐上前:“皇上,锦翎姑娘所住的听雪轩最为僻静,不如……”
宇文容昼点头:“着人准备,令御林军二十人于一丈开外把守,不得放闲杂人等入内,即便鸟雀猫鼠,亦格杀勿论!”派'派后花'园;整'理
何龄泰拿袖子抹去额间汗珠时,见太子对他笑了笑,然而下一刻,太子便笑不出来了。
太子在步出偏殿台阶时不知因何扭了脚,进而摔倒在地,又磕伤了膝盖,可是诊断下来的结果是胫骨骨折,需卧床一月静养。
太子直嚷着有人暗算他,可是四围守卫森严,连蚂蚁进来都要搜身,更别提人了。
天意如此,太子,你可不能怪老臣不帮你喽。
何龄泰捋着胡须,摇头晃脑的走出清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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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寂,月如钩,浅浅银辉织成一匹薄纱,顺势铺在一所精巧的院落。
院外,每隔十步就有着玄衣软甲的侍卫执枪而立,将小院围作一圈。他们身姿笔挺,如四围的树木一般静默着。
忽然,一名禁卫在眨眼之际仿佛看到一道影子划过眼角,可是当他循着望去时,又只见一片深深浅浅的黑。
“唉,你看到什么了吗?”
他轻声问十步外的侍卫。
“看到什么?”
“有个白影,好像进院去了。”
“别胡说,如果真有人,弟兄们早就发现了。”
“我说……可能不是人。”那禁卫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就那么一闪,然后不见了。”
“你少来,是不是昨天在赌坊输急了看什么都像银子?”
“不是,我……”
“皇上让我们守着这,不让放任何人、猫、狗、鸟雀进去,若是真有鬼,你还当你是捉鬼的法师不成?”
“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有咱们在这,阳气甚重,就算有鬼只要见了这阵势也魂飞魄散了。你就安静点,万一惊了里面那位可就有苦头吃了……”
“你说皇上怎么会……”
“咳咳。”
那侍卫自知不好议论皇上,只得闭嘴。
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却只闻夜虫嘤咛,寂静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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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轩内,夜光如绡。
正房地上一只不大的香木浴桶内,苏锦翎枕着几方搭在桶沿上的绢布手巾,斜斜的倚在其中。
身边不许置人,所以才没有给她预备大的浴桶,怕她滑进桶中呛水遇险。
此刻,她纤眉微蹙,双眸紧闭,似在沉睡。
如果有烛光,会发现初时鲜艳的唇色已经淡了,却不是因为药力消减,而是冷水浸泡,寒气入体。
果真是要伤身的。
水声轻响,一只手臂环在她肩后,另一只探向腿弯,无需用力,便将她从桶中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指稳稳搭在她的腕上,凝神片刻,随后自衣襟内取出一指高的小瓶,倒了两粒丸药,后停了停,放回一粒,方将药丸送入她口中,又点了穴位令她在昏睡中吞下。
她的身子因为在水中浸泡多时,以致寒气萦绕,乍一碰去冰冰凉。而且服用了解药,内里热力正在消散,于是寒气入侵。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蜷起了身子。
宇文玄逸皱了皱眉。
按理,泡在冷水中也不失为解除香魂散的法子,但总归太伤身,尤其是她身子本就虚弱,极易落下病根。就连方才的解药,按照她现在的状况,本应服用两粒,可是药性过于生猛,怕她扛不住,方去了一粒,剩下的药力就要靠自身慢慢驱除了,只好在如此避免伤及根本。
香魂散,西域奇药,可令人昏,可令人燥,可令人癫,可令人狂。服用后,人隐藏的本性就易败露,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将此物弄进宫来又借某些渠道暗送进紫祥宫的原因。
此物久用成瘾,因为香魂散所制出的幻境令人流连忘返。
太子的确愈发昏聩,皇上亦有所耳闻,正在隐忍不发,他只等着太子再做出些离经叛道之事让皇上忍无可忍,到时……
即便皇上依旧可以容忍他的胡作非为,而因为长期服用香魂散,所需剂量会随着身体的适应不断加大,一旦停药,便是癫狂,而继续服用,终会让人骨软筋麻,神昏智散。
189情之所至
不要怪他狠,除了那个人人觊觎的位子,还为了一道伤疤……左腰间,半寸长,两分宽,现在如一条毛虫般趴在那。
十三岁,就在他随熙亲王征讨临纳完胜而归皇上要封他为王被他婉拒的第二日,戌时,宇文玄晟派人请他去紫祥宫。
当时他便觉情况有异,因为但凡这个时辰,各宫宫门早已落锁。
然而来请他的又是宇文玄晟的贴身太监端元,于是虽有疑虑,仍不得不去了。也只怪当年年轻,若是现在,他会找出百八十个理由不动声色的婉拒这场鸿门宴。
他刚迈入紫祥宫,就听有人大喊:“有刺客!”派'派后花'园;整'理
紧接着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那时,他便已练就一身好轻功,可是刚欲施展躲避,一团白粉便随着大网的铺下迎面劈来。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一不痛,尤其是眼睛。
定是对他极为了解,方能计划周密,出招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