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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话至此,已是微有伤感。

宇文玄朗眉心微攒。莫非……她真是以为自己与苏锦翎有私情?

“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让人讨厌的,即便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改变。”

这一句,莫非是因了宇文玄铮?

他收了银针,静静看她。

苏锦翎心下亦是一动,这丫头,难道是……

“七殿下,我知道以前我总捉弄你。我是故意的,你们讨厌我,我也知道。只是罗姐姐那般照顾你,你怎么忍心?我知道男人三妻四妾都很平常,像我爹只娶我娘一人实属罕见。我娘又只生了我一个,自是觉得对不起我爹,屡次劝我爹纳妾,我爹都不同意。”她叹了口气:“然而世上有几个我爹一样的男子呢?你已是有侧妃姬妾数人,罗姐姐以后过了门,哪怕是正妃,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也还会娶别人,比如……”她盯了苏锦翎一眼:“久了,你也就不喜欢她了。如此,为什么不趁现在对她好点呢?为什么还要同别的女人在一起?七殿下,你和罗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从未笑得这般开心……”

苏锦翎刚要开口解释,宇文玄朗就抬手制止了她。

她以为他已经编好了说辞准备讲清楚,岂料他只是上前一步,而后……走开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消失在夜幕中的颀长背影。

如此,岂不是默认了他与她是在……

然而与她的担心比起来,这误会便显得微不足道了,可是,她又要如何面对宁双双呢?

“锦翎……锦翎……”

一听这大嗓门,苏锦翎就知道情况要恶化了。

她头大的望向那个声音的来源,便见一个人影迅速接近。

即便距离尚远,即便身后火光跳跃难以看清他的神色,然而她知道那绝对是兴奋的表情。

“父皇让我参加围猎了,哈哈……”

宁双双一身娇黄的骑装即便在只有星光的夜幕下也分外惹眼,宇文玄铮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直接掠过她的身边奔向苏锦翎。

“锦翎,明天你看中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为你收入囊中!”派'派后花'园;整'理

宁双双看着这边,神色分外平静。她站直了身子,缓慢的,却是坚定的走进帐中。

苏锦翎只见有一线光陡然一亮,随后继续持续黑暗。

“八殿下……”

“哈哈……呃,怎么了?”宇文玄铮兀自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宁姑娘……”

“管她干嘛?”

苏锦翎忽然有些生气,推了他一把:“你可真能给我找麻烦!”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身高力壮,苏锦翎这一推仿若蚍蜉撼树,不仅没有推动他,自己倒退了一步。

“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替我高兴?”

“我……”苏锦翎不知从何说起。

现在宇文玄铮应不知道宁双双对他有意,关键是他对宁双双颇有成见,如果现在让他得知还不定闹出什么热闹,可若是拖下去,依他的热情,宁双双更要对自己有意见。她好容易得来一个朋友,断不能让宇文玄铮给破坏掉。

“八殿下,明日还要起早赶路,奴婢先去歇息了。”

“好,你去休息。”宇文玄铮也不拦着:“慢慢走,别害怕,我就在这看着你……”

只几步路,你看什么看啊?还那么大嗓门,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苏锦翎忽然发现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陷入言情小说的俗套中,便是她喜欢他,他不喜欢她,他却喜欢另一个她,另一个她又不喜欢他而是喜欢另一个他,而另一个他又……

她已经把自己绕迷糊了,偏偏宇文玄铮又加了句:“盖好被子,这边的夜凉,小心着凉……”

她一头钻进帐中,狠狠撂下帐帘。

宁双双已经躺在地铺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来到自己的铺位前,刚掀起被子……

“我还是头回见到宇文玄铮也会关心别人……”

她的手便悬在那。

帐子很厚,隔绝了外面遥远的欢声,亦隔绝了虫声夜唱,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此刻是死一般的静寂。

“爹娘只生我一个,从小我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边城虽苦,可是我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的人都围着我转,拣世上最好听的话夸奖我,我一直以为,我是天下最优秀的人。姐姐的大名传到边城……呵,我又骗了姐姐了,其实当时我是不屑一顾的,因为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会比我出色。我来帝京,就是为了同姐姐比一比。同样的衣着,同样的发式,更会比出高下吧。我还是认为我不比姐姐差,可是这样才输得更惨。若是以前我说对姐姐有所崇拜是虚言的话,而今却是彻头彻尾的崇拜了。”

她甜润的声音在空寂的帐子里演绎着陌生的语气。

“不过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会超过姐姐的,可是在此之前,希望姐姐能够和七殿下保持距离。罗姐姐不仅是我的表姐,更是双双想要尽心保护之人。姐姐将来是否嫁给七殿下我管不到,可若是想要争这个正妃的位子,双双绝不答应!”派'派后花'园;整'理

帐子再次陷入沉寂。

苏锦翎心中波澜翻滚,千言万语却凑不成一句能出口的话,因为即便她否认了,即便搬出事实存在的宇文玄苍,宁双双会相信吗?

世间最难道清的就是一个“情”字,因了不同的人,演绎出不同的桥段,不论结果如何,过程总是折磨人的,不仅折磨当事人,连旁观者亦不能幸免。

女人的友谊真脆弱啊。

206后患无穷

她感叹。

然而也明白,她们根本就没有过友谊,可是……如果宇文玄铮不存在呢?如果宁双双并不喜欢宇文玄铮呢?

然而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有的只是有口难言的她。

事情怎么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万千的巧合凑成无数个误会,又偏偏指向她,真是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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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宁双双照例与她同乘一辆车。

在车外,她亲亲热热的挽着苏锦翎的胳膊,一连声的“姐姐”唤得人心底柔波漾漾,引来无数目光瞧着这对姐妹。

苏锦翎只当她昨夜醉酒,醒来便把那些别扭忘了,心里暗自庆幸。

平日只是宁双双小嘴不停,此刻她也不禁多说了两句,倒好像要弥补自己的亏欠,虽然她也不大明白自己究竟亏欠了人家什么,就只是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可要距离那对双生子远点。

上了车,香色车帘一撂,苏锦翎的臂一松,毫无把持的她直接跌坐在位子上。再看宁双双,已换就了一副脸色,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刹那间,她什么都明白了,又忽的想起宇文玄朗昨日那句“你也不是太笨嘛”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的确,她不太笨,却也实在不聪明,否则怎么总是后知后觉?怎么会既是已经清楚了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她又能怎么办呢?

“姐姐很虚伪呢。”宁双双嫣然一笑,声音甜甜。

她顿生反感……这个女孩果真如宇文玄铮所说的一般讨厌。可是转念一想,她说的又何尝不是实话?自己现在明明烦她烦得要死,因为她的表里不一恨不能立刻揭穿她的真面目,却苦于无最佳方法,或者说依自己现在的身份断不能以下犯上。

有时,想象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到头来,每个人都是阿Q。

宁双双不过是看穿了她的心,相比下,宁双双倒是很坦然呢。

“我刚刚也演戏了,不过我敢于承认,只是姐姐……你敢不敢对大家说你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宁姑娘,在这世上,‘好’或‘不好’虽有个固定的评判标准,却也因人而异,不仅在于自身,也在于他人的看法。就好比有人喜欢红花,有人喜欢绿叶,但不能因为喜欢红花就说绿叶不好。万事万物的存在总有它的道理,便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记得姐姐是凭借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入选秀女的,却不想讲起道理来竟也头头是道,堪称能言善辩。我虽未亲眼得见姐姐是如何劝得皇上收了发兵之心,今日却是有所领教了。”

“那便要多谢文定王的教诲了。”

苏锦翎微微一笑,调转目光,看向织金回纹锦帘于微动之际露出的一线风光。

“文定王……”宁双双似是自言自语,语气意味深长。

苏锦翎知道,如今又网进去个无辜者。

她暗自叹了口气,此刻对于文定王确实是充满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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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昌围场占地辽阔,是千余年前便辟出的皇家围猎之地。

蓝天如海,白云如缕,远山如线,长草如波,绿油油的林子,茂密的灌木丛于分散四处高低大小不等的土丘周围摇曳着飒飒的秋风,发出欢呼的喜悦。

但凡皇家围猎,总要把附近的动物赶入猎场,并禁止闲杂人等进入,所以行走之间,时不时的就有兔子从草丛中跃出,疾奔远方,却又停住,竖起身子,转着长耳朵张望这列华丽的车马。

苏锦翎见那逗趣的模样顿时心生喜爱,可忽想到稍后这个灵动的小生命可能就会化为一具僵硬的尸体,不禁神色黯然。

此前对于围猎,她也是心向往之,因为这毕竟是她从未参与过的活动,而且日前骑射大赛上那群英雄男女的飒爽风姿也在她心里激起一股热血与豪情,可若是这热情的挥洒却要以其他生灵的生命为代价……

“姐姐可真会悲天悯人!”派'派后花'园;整'理宁双双打断了她的思路,竟看出了她的纠结:“在这个世上,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所以为了不被别人吃掉,只能自己强大起来。姐姐,你可要小心哦……”

她笑眯眯的晃了晃手中的银弓,又将弯月匕首插进短靴,撩开车帘跳下去。

车队已停,正寻找地点安营扎寨。

此次围猎,短则三日,长则七天,全赖皇上心情而定。

苏锦翎刚要下车,却见车帘又开,宁双双笑得甜甜的脸出现在眼前,声音亦是甜甜道:“姐姐可要小心哦……”

也不管苏锦翎的微怔及明显的躲避,一把抓住她的腕子。

她是有武功的人,苏锦翎自是无法挣脱也不能挣脱。看着她笑容亲切且略带讨好之意的搀着自己,感觉如同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谁能告诉她,怎样才能摆脱宁双双这种口是心非的家伙?

“姐姐一定要和双双住一间帐子,双双最喜欢和姐姐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甜美如蜜,闻者无不对她投来喜爱的目光,然而被她如此“喜欢”的苏锦翎却是满脸别扭之色。

有的人不禁皱起眉头……这也太不识抬举了,莫非以为自己是宫里的红人就可以不把宁将军的独生千金放在眼里吗?人家只不过夸了她两句,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王府庶女,再受宠也是主子的奴才!而宁双双丝毫不以为忤,笑得愈发谦卑,让人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柔软,愈发喜爱。

苏锦翎明知她的诡计,也明知自己应该表现出更大的热情甚至是诚惶诚恐。若是一日前,她的确是很感动的,可是现在……她努力想笑,然而心底的反感却让她觉得自己游离在唇边的笑意亦是可憎。

一路行来,有不少禁卫和宁双双打招呼。

对于男人,尤其是骨子里充满战血的男人,酒便是最好的沟通工具。宁双双只用了半个晚上,就和所有随驾的禁卫混得熟络。

“宁姑娘,你今天真漂亮!”派'派后花'园;整'理

“宁姑娘,什么时候教我那套流云剑法?昨天你那套剑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宁姑娘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

还有个禁卫大老远的跑来,递上一束殷红的花,脸涨得比那花还红,眼睛瞅了宁双双一眼就赶紧搁花上,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这有没有你说的炽链花好看,就是……就是看着好,还挺香的。送……送给你吧……”

宁双双接过,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了口气,做陶醉状:“真的很香呢。谢谢小武哥哥……”

那小武哥哥又飞瞄了她一眼,摸摸后脑勺,咧咧嘴,小声嘟囔了句:“花再香也没你好看……”

苏锦翎正在研究这两者间的逻辑,就见他飞快的跑开了,周围便有此起彼落的哄声。

宁双双含笑盯着那背影片刻,调转目光:“这样美的花,自然要送给姐姐……”

此花这般意义重大,苏锦翎怎敢接?可是不接会更让人以为她恃宠而骄。

做人,要么就聪明绝顶,能见招拆招,要么就愚不可及,能无知无感,总好过她能看明白许多事情,却是不知该如何化解危机,只余尴尬为难。

“这是人家送给宁姑娘的,我怎么好……”

她终于挤出一句真心实意,然而宁双双忽的一声惊叫:“姐姐,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要把花扔地上啊?”

可是苏锦翎明明记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伸手,是宁双双将花递到她手边,然后手一松……

她明明看到那一瞬宁双双的唇角划过一丝狡黠,她已预感到下面将要发生的事,而那声惊叫亦恰恰响在同一瞬间。

多么俗套的桥段?却是屡试不爽。现在但凡听到这声惊叫的都对她怒目而视,没有听到的也觉察出异样向这边看过来,那个送花的禁卫已经攥紧了腰间的宝剑。

若是想扳倒一个人,陷害是最好的手段。很不幸,她经常成为那个被陷害的目标。

现在该怎么办?

义正言辞的辩驳?

是你自己扔地上的,为什么怪我?然后将其昨日所言公之于众,阐明对自己的陷害。

可也得有人信啊。现在宁双双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可爱懂事又豪爽的女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陷害一个小宫女?而且她和这个小宫女又是这般要好,对这小宫女崇拜得是五体投地……

委曲求全的承认?

是奴婢一时疏忽,没有接住,请宁姑娘饶恕奴婢。可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为什么要屈从于陷害自己的人?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坐实这个罪名?而且即便她承认事情就会过去吗?

不错,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大了说是藐视主子,往小了说是不知好歹,断不至送死。然而此事怕仅仅是个开始吧?有的时候,用一把快刀结果一个人可是比用指甲钳将一个人的脑袋一点点剪掉要痛快许多,而且宁双双此举,后患无穷。

207出手相助

就像现在,她已经捧起那束小花,双手颤抖,眼泪汪汪,那楚楚可人的表情无声的向众人宣告了苏锦翎的伪善刁钻与恃宠而骄。

苏锦翎顷刻间沦为众矢之的,虽然禁卫们不敢谴责这位宫中红人,然而那一双双目光像箭一般射在她身上。她成了一只被定在原地的刺猬,呼吸似已停止,眼前除了宁双双泫然欲泣的脸,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宁姑娘果然演技超群,方才这一出,是为了今晚的夜宴准备的吗?”

一个闲淡的声音乘着微香的风飘了过来。

不远处,宇文玄逸一身冰色的长袍,衣袂翩跹的立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中。

不同于所有人的束身骑装,依旧是宽袍敞袖,腰间束一缕丝绦。衣襟虚搭,若隐若现的昭示着清冷的诱惑。

风格外爱惜的拂过他的身旁,卷起飘垂的袍摆,卷起松松束起的发并着鬓边几缕散发翩飞,是那般随意悠闲,就好像是一位云游四海的仙人,偶然按落云头,飘落此处。

静。

若说方才是因为紧张而造成的恐怖的静,现在则是因为有仙人临凡而产生的窒息的静。

宇文玄逸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悠然的向这边走来。

宁双双业已呆住,只怔怔看他。

他微微一笑,略俯了身子,似是要将她看仔细:“双双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但不知这出戏叫什么,本王已是看了‘多时’,果真精妙……”

他的语速平静舒缓,声音轻柔,醇酒一般的醉人,然而宁双双却陡然从中拾得那被不动声色的加重的两个字——多时。

她眉心顿蹙,目光泛冷,然而下一刻又嫣然一笑:“清宁王还是那么睿智超群,双双本打算给大家个惊喜,却是这样就被王爷说破了,双双不依……不过,若是王爷肯陪双双四处走走,双双便饶了王爷!”派'派后花'园;整'理

宁双双是宁致远将军之女,宁致远守边数年,忠贞不二且屡建奇功,皇上极为看重,而宁双双少时长于宫廷,与各位皇子都有接触,于是仗着这种亲密关系与父亲的功绩,说话一向不同于其他贵族女子的谨慎有礼,却也让人不以为忤,倒更显其娇憨可爱。

“好啊。”宇文玄逸当即应了。

不得不说,宇文玄逸的确有让女子心动的天赋。

只不过一句平常的应语,宁双双却当即腮飞红晕,目光闪闪。

她当仁不让的挽住了宇文玄逸的胳膊:“玄逸哥哥,咱们先去捉只小兔子来,双双烤兔子的手艺可棒了……”

宇文玄逸笑着应了,然而在转身的瞬间,眼尾的余光十分温柔且担心的扫过苏锦翎。

方才,他不过是偶尔路过,然而若说偶尔,亦是刻意为之。

他总是这般偶尔且刻意的出现在她身边,有时是隐身暗处,有时是她并未留意。可即便如此,只要看到她,哪怕只一眼,心便安了。

最近他的心渐渐静了,曾经设想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已被搁置一旁,仿佛只要能够让他经常的看到她,只要得知她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得知她会随驾昀昌围场,宇文玄苍竟然在出发之际堕马受伤……虽然,他明知此举有诈,可是那个人不来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于是,竟也懒得去深究其根底,一味窃喜着能够少了许多顾忌的接近她,于是便看到了刚刚一幕。

其时,宁双双已经捧花哀泣。

且不说他对宁双双的了解,单看苏锦翎的神色便知她被人陷害了。

女人间的麻烦,按理不应该由一个王爷亲自出面,可是看她那般无助那般愤怒却无法宣泄,周围人的人又一边倒的倾向于宁双双,他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怎么可以有人这般欺侮她?不管那人是谁,都坚决不能允许!

“宁双双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但不知这出戏叫什么,本王已是看了‘多时’,果真精妙……”

如此,既为苏锦翎解了难,又给宁双双保留了面子,若是宁双双识趣,就应该乖乖的敛了心思,以后要想作乱也得掂量一番深浅。

此语一出,宁双双顿时目露惊慌,苏锦翎则是眼角一红,却急忙咬住唇垂下眸子,不让那泪掉出来。

他的心就像被尖利的铁梳子划着般痛,真想揽过那个小人,对她说:“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可是隐在敞袖里的拳虽攥得紧紧的,却不能动上一分。

他笑着看她,潇洒却艰难的转身。

还是给她个机会躲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

“上哪去?”

“就前面那片林子,刚刚我看见好几只兔子跑进去了……”宁双双几乎要欢欣雀跃。

的确,普天之下,哪个女子会有与惊才绝艳的清宁王把臂同游的机会?苏锦翎,此番你是真的输了我了。

一时的受宠若惊,聪明如她竟忘记了清宁王的出现恰恰是为仇敌解了围。

“锦翎……”

一声唤从身后传来。

宁双双眉心一拧,旋即转过身子。

果真,宇文玄铮正兴致勃勃的往这边赶,而在他的前面,一头大白猪正别扭的东游西走,企图逃窜,却被宇文玄铮当即往那肥厚的屁股踹上一脚:“给小爷走直线!”派'派后花'园;整'理

宁双双脸色更沉,苏锦翎则撅起小嘴。

宇文玄铮还当真把猪带来了,他什么意思?非要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而且这猪还是宁双双的……初时,她的确认为这是宁双双送给她的礼物,可是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转身欲走,却被宇文玄铮捉住胳膊:“你走什么?生气了?”

见她眼角微红,当真以为是因为他带了这头猪的缘故,立即手足无措:“其实我……我是想,你应该是射不中什么的,却好歹要有点收获。这头猪目标大,还没有什么杀伤力,到时我把它栓林子里,你一个人在那慢慢射。呃,你一个人好像不大安全啊……”

咬咬牙,终于决定暂且牺牲一个早上的宝贵围猎时间:“没事,我陪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一个早上,该够了吧?实在不行,他就帮她插那猪两箭。

苏锦翎见宁双双已然停住脚步望过来,心下不自在,拔脚就走。

宇文玄铮却不放过:“你还不领我情,要知道把这家伙弄上车还要让它一路不要折腾我费了多大力!”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这才闻到摇头晃脑靠过来的小白嘴里散发着酒气,连哼哼声都含了撒娇的意味。

怪不得刚才走不了直线。

“宇文玄铮,你倒真没少费心思啊。”宁双双忽然开口,话里有话。

宇文玄铮这才移目远望,顿时面露喜色:“六哥……”

宇文玄逸是多聪明个人,只方才那一句就瞬间明白了宁双双的心思,也就势理清了她为何刁难苏锦翎。

长眉微蹙的同时唇角一勾……想不到玄铮这家伙竟然开始走桃花运了。不过这样看来,他和宁双双倒真是一对,皇上和宁将军也有此打算,只是这两个人若真是成了一家,长信宫可要天天有热闹看了。

“玄铮……”

听到六哥唤他,宇文玄铮立刻眉开眼笑,像只小狗般欢天喜地的去了。

宇文玄逸对宁双双低语一句,笑意宛若春风细雨。

宁双双的脸又红上一层,照例甜甜一笑,然而他们一转身,她便冷了脸,恨恨的盯住苏锦翎。

苏锦翎本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怎奈醉酒的小白只围着她打转,她刚一抬腿就差点被绊了个跟头。

也不知宇文玄逸跟宇文玄铮说了什么,只见后者神色渐渐凝重,往苏锦翎这边看了一眼……

正巧此时,苏锦翎被那只醉猪一下子钻到裙子里,惊叫一声旋即跌倒,小白爬出来后就把长长的嘴巴凑到苏锦翎脸边,前腿还按住她意图非礼。

宇文玄铮当即大怒,就要上前踢飞那只色猪,可只迈了一步便止住。

有禁卫大笑,上前帮忙,却见一抹云轻轻划过眼前……

宇文玄逸扶起苏锦翎。

苏锦翎气得满脸通红:“猪也是有穴道的吧,点它!”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逸本是带着习惯的笑意,听到这句,不禁笑容愈灿,抬眸见她发上沾着根草棍,顺伸指为她取下。

极随意,极轻柔,仿佛这个动作他已是做过了千次万次。

清风徐来,白衣翩跹,朝阳洒金,紫裙迷离。

一切是那样自然,那样和谐,就好像上天以神笔随意一甩,便勾勒出这样一幅精美曼妙的图画,令人不忍移目,不忍打扰。

“早前我还在想,究竟什么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瑰姿艳逸的清宁王,而今方算见了。”

不知何时,宁双双悄然移至身边。

“你也看出来了?”宇文玄铮惊喜道,然而下一刻,心情陷入无尽失落。

她与六哥是那样般配,若是他们能够在一起……这不也是他一直希望的吗?可是,有一种难过,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无论如何也消磨不掉的,它违背了他的心,在恣意的生长着。

208冤家路窄

“既然已知道不是自己的,就该学会放弃,否则只能是自己难过,还让那个被你惦着的人跟着悬心,到头来谁都没得好,何苦呢?”

宇文玄铮看向身边那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却见她的不似往日一般调皮精灵,眼底波光宁静。他方发现这小丫头真的长大了,然而思及六哥方才所言……六哥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他却已然听懂了。这小丫头果真在对自己动心思,进而迁怒苏锦翎。真是泰山易改,本性难移,险些被她现在这副样子给骗了。

宁双双,你想嫁给我?没门!

一会就要围猎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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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飞转,绿浪翻腾,叱声阵阵,号角连连。

不断有战马穿梭身旁,带起裹挟沙土碎草的戾风,擦身卷过。

苏锦翎挽着缰绳,茫然无措的看着划过面前的一个个矫健的身影,掌心尽是冷汗。

绝影彤云不安的拿蹄子刨着地,喷着焦躁的鼻息。体内早已热血沸腾,期待加入这陌生却自祖先的骨子里就遗传下来的好战激情,怎奈主人不发令,它只能时不时的靠晃动脑袋来牵动主人手中的缰绳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主人是不是睡着了?快醒来!快醒来!

苏锦翎只怕自己一声令下,率先就被来往的马蹄踩个稀巴烂,于是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在帐中待着,跑出来逞什么能?

好容易奔腾的人马四散开去,人声厉喊和野兽的嘶号遂自远处频频传来。

据说每回围猎的成果是要以所猎野兽数量以及凶猛程度来一分高下。当然,参加围猎的不全是骁勇善战武功高强者,不少的王公贵族都是来凑数的,只为在家史中添上辉煌的一笔。于是初时的热闹多是被禁卫或随行太监自林中或土丘里赶出来的小兽特特送到他们手边被一箭射死的,有的射不死还采取其他手段,比如上回户部侍郎百射不中就在眼前的猎物然后怒跳下马活活掐死了那只小山羊。所以,待这阵子响动平息,才是真的决战,而但凡想要展现本事进行一番较量的,早已策马奔到林深草远处去猎猛兽了。

见人马渐少,苏锦翎方略放松了肩膀,朱红小马鞭轻轻打在彤云身上。

彤云一声嘶叫,迫不及待的撒开四蹄,向着烟尘渐息处奔去。

刚钻入一片小树林,却见一骑四蹄踏雪的黑马突然打横里蹿出。

彤云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长鬃飞泻,如焰翻滚。

宇文依蕾一袭胭脂红的骑装端坐于马上,挑眉眯眼的打量面前这一人一马。

胭脂红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夺目,更衬得她容颜似雪如玉,然而那唇角勾起的冷笑却如利剑逼近闪烁寒芒。

“文定王是不会喜欢这种尚未长成的小马的,定是拿去送人。我还当是给了谁,原来是你啊。”她的声音极其傲慢,下巴亦随着声调的抬高而不断上扬,乌金马鞭一抬,指向苏锦翎:“你……只会抢别人的东西吗?”

苏锦翎纤眉微锁,瞬间理清了这其中的关节。

这匹绝影到底是怎样的来历倒已不重要,关键是宇文依蕾因了苏穆风一向看她不顺眼,上次就险些借玉佩事件置她于死地,现下又处于围猎之际,刀箭不长眼,万一“误害”了她也别无道理可寻。

马鞭亦在手,然而她却不能如宇文依蕾一样瞬间变化出无穷招式,就像上次骑射大赛时,宇文依蕾为了阻止江州别驾唐风之女唐丽娇,手中马鞭瞬间迎风摇长,蛇一般缠住了唐丽娇的腰,将其拖落马下。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且恨自己入骨,眼下旁边又没有人……

“你放心,我宇文依蕾贵为公主,断不会让我这鞭子沾染贱婢的血!”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依蕾话方出口,手却扬鞭一挥。

苏锦翎只见一道金光劈面而来,未及惊恐已于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马身一震,飞一样的向前蹿去,而她却是身子骤然一仰,险些自马上跌落。然而却也于瞬间攥紧了缰绳,借力而起,竟这样稳稳的坐在马上如风驰去。

宇文依蕾呆怔片刻。

她没想到苏锦翎的马术已经这般精湛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都怪自己大意,否则若是按原定计划,苏锦翎这工夫怕已是被马踩死了。

容不得犹豫。

今天是个好时机,人欢马乱,野兽横行,谁知道一个小宫女是怎么死的?谁有工夫去研究?恐怕丢了都没人在意吧?况且苏穆风此刻于皇上身边护驾,皇上又带头去了翠微山……

思量间,她已是御马追赶,然而苏锦翎早已距她三箭之地。

绝影果真是匹好马!

这个该死的贱婢!

然而她的流素马也毫不逊色,况且她毕竟多年习武,驭马方面较苏锦翎经验丰富。

眼看着距离一点点的接近,三箭……两箭……一箭……

她松了马缰,拈弓搭箭。

虽马身颠簸,然而那雪亮的箭头已不偏不倚的瞄准了前方纤弱的身影。

她眯起眼,唇角微勾……

似有一物于眼角一闪,紧接着,阴风打斜刺里扑来,未及转头,一股重重的力已撞在身上。手不自觉的一松,利箭离弦……

流素长嘶,栽倒在地。

她亦来不及躲避,一条腿被流素压在身下,眼睛转瞬对上一个毛乎乎的脑袋,目放凶光,獠牙尖利,血红的长舌一卷,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便喷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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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苏锦翎只觉耳边一烫,定睛望去时只见一道线影倏地飞远了。

身后骤然传来惊叫。

回头一看,只见一点胭脂红于半黄半绿的密草间若隐若现,而草叶漫卷中又有一棕色的东西在动来动去,好像毛乎乎的。

她勒住了马,眯眼张望,却仍旧看不清。

犹豫片刻,打马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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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依蕾正与这只棕熊进行殊死搏斗。

这只棕熊并不大,且昀昌附近最大的动物除了狍、鹿,别无他物,均为野生天养。今日那些野猪、猎豹、老虎等都是从外地运入或是狩猎场专门培育的,只供皇室围猎取乐。而又为了避免伤及贵族性命,都选取不足三岁的幼兽,且均放置翠微山一带。

这只棕熊却不知怎么就遗落下来,一般情况下,幼兽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的,它大概是受了惊吓,才突然窜出来。

先是一掌打晕了意图起身的流素,又向她一掌拍来,被她及时架住,可是袖子随即被尖利的爪子扯下。

纵然是幼兽,也较宇文依蕾的力气大上数倍,且二者的位置也决定了宇文依蕾很难使出力气和招数,她只得腾出一只手拼命的推挡棕熊的下巴,另一只手撑住随时可能扇来的熊掌。

肩头的衣裳已在拼斗中被那利爪划乱,现出几道血痕。

淡淡的血腥气刺激了棕熊的欲望,张口就对宇文依蕾拦挡的手咬下。

宇文依蕾刚收回手,它的锯齿獠牙就直插过来,却再次遇到拦挡。

宇文依蕾的手也受伤了,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棕熊愈发沉重的呼吸并着低吼充斥在周围,自己的气力也渗透其中,她甚至能听到它流失时的嘶嘶哀鸣。

就死在这了吗?

好像有泪自眼角滑落,模糊了棕熊的狰狞,然而转眼那不见凶光却顽强的黑眼珠再次清晰的出现在面前。

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她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树枝,仅凭着意志在同棕熊抗衡。可是,终究是她要先失败吧……

她所能听到的只是棕熊愈发兴奋的喘息,有一滴……两滴……进而连成串的唾液自那卷伸的舌边滴在她脸上,又顺着下巴滑落下去。

她坚持不住了。

意识已开始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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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在行进途中看见那匹追影,她不会格外留心,却原来,那匹她看中许久却讨要不得的马竟落在苏锦翎手上。

的确,母妃早逝,她和姐姐在宫中备受冷落,可是再怎么冷落也不至于比不上一个小宫女吧?还是一个套着王府庶女身份实则低贱的小宫女,与自己的兄长苟且乱|伦,竟又凭着不入流的手段红遍了天栾城,比个主子都要风光了。不仅抢了姐姐心爱的男人,就连平日不大和自己说话的那对双生子都喜欢围着她转,还热热闹闹的打了几架。过年时她看中了一匹迷离繁花丝锦,却被内务府的太监告知“雪阳宫早就给锦翎姑娘定下了”,现在又是这匹追影,还顶了文定王的名头……万千宠爱在一身吗?可笑,她算什么?

唇角现出冷笑,牵出一线血丝。

苏锦翎,都是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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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声音传来。

她有些迷糊了,不敢肯定,但仍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209一骑绝尘

一匹红色的马,如烈焰般,向这边卷来。其上是个穿深紫衣服的女子……

她不禁想笑,红与紫……这种颜色的搭配,真恶心!

可是眼泪却夺眶而出,再次模糊了视线,迷蒙中,红与紫的绚丽仿佛是迎风怒放的花般铺撒出一路灿烂。

“用不着你救我!”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吼出最后的气力,然后便见苏锦翎勒马站住。

她一怔,进而愤怒……你这个蠢货!你这个贱婢!是想看着我死吗?

再然后,她见苏锦翎拈弓……搭箭……

天啊,你要干什么?

这个举动简直比面对棕熊还可怕,谁不知道现在一提到苏锦翎的箭术直接就会联想到猪?这个贱婢要干什么?

救她?杀她?为了救她结果杀了她?

她可不敢指望苏锦翎的箭术能像骑术一样令她惊赞。

“别放箭,你这蠢货!”派'派后花'园;整'理

看得出,苏锦翎也对自己的箭法没什么信心。可是她驾着马,走近两步,又举起了弓箭……

“放下——”

宇文依蕾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吼出来了。

棕熊一心对付她,只瞧了苏锦翎一眼,继续对她进攻。

苏锦翎为难的放下弓箭。

咬咬嘴唇,跳下马,向这边奔来。

棕熊猛回头,小眼闪亮。

她一个激灵顿住脚步,转而又跑过来。

“去找人,想一起死在这吗?”

宇文依蕾不知是什么心情,头一偏,避开棕熊的利齿。

“把拳头塞它喉咙里!”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依蕾忽然听她喊了句,也未来得及细想,直接攥紧拳头塞进了熊口中。

棕熊发出一声痛苦而低沉的怒吼。

宇文依蕾的拳头并不大,可是这般抵在喉咙口,吐吐不出,咽咽不下,分外难受。

它身子先是一退,然而又不甘心的压上来,却受到致命的阻挡,无法施展。

“你等着,我就去找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跨上马,又担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方扬鞭往远处奔去。

宇文依蕾目送她离开,眸光一暗……她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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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快马加鞭。

她从未将马骑得这般飞快,即便刚刚有宇文依蕾在后追赶。

其时,她并不知宇文依蕾就在身后,更不知她正准备随时随地拿箭瞄准自己。她只是在享受那风划过耳边的猎猎声响,回想曾与宇文玄苍共骑一马赶往风华江的那一日。

玄苍,是不是有机会与你并辔而行做一双萍踪侠影呢?

于是就开始不可遏止的在眼前一幕幕播放感人而浪漫的武侠片镜头,直到那一箭擦过……

她自知势单力薄,没有奋勇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程度,她只能尽快的找到英雄,去救宇文依蕾。

刚刚让她将拳头塞进棕熊喉咙里或许能顶一阵子,竟一时想不起是在哪看到的这个法子,就那么突然的冒出来。但愿有用……

宇文依蕾,你一定要坚持住!

绝影如电,飞快的掠过了一片灌木丛,前方已有人声隐约。

她霎时眼睛一亮:“驾!”派'派后花'园;整'理

一骑绝尘,直没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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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依蕾已经筋疲力尽,意识一阵阵的模糊,有时竟觉得自己睡了过去,然而每次都被棕熊压抑的吼声惊醒。

棕熊已是战斗许久仍不可得,也有些累了,现又被卡住了喉咙。相比下,不如去吃那匹昏死的马比较合算。可它毕竟年幼,没有战斗经验,且年轻气盛,偏要和这弱女子较劲。

于是一人一熊便在那僵持着。

宇文依蕾忽然觉得可笑,若是苏锦翎不肯回来,这种状况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她不是没有设想过抽出拳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靴内匕首刺向它。可是以她目前的伤势……她只能制止那獠牙利齿不进攻她的脸,不损伤她的性命,却阻止不了那尖利的爪子撕扯她的皮肉。

衣衫已然破碎,胭脂红碎碎的搭在血痕纵横的肌肤上,一时竟难以分清哪是衣服,哪是伤。

就在她再次从短暂的昏睡中清醒,确切的讲,是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是她,是她回来了吗?

乱发混着棕熊的唾液粘在眼前,以至于她欣喜却费力的循声望去时只见一团红裹挟着阳光燃烧而来。

喉咙发梗,却再说不出一言。

来人不止一个,马蹄卷起尘土碎草,颇有万马奔腾之势,然而最让人奇怪的是他们中间还夹着一头猪,正四蹄发力往这边狂奔,竟不比那些膘肥体壮的马慢上半分,看去极为诡异,而更为诡异的是,那猪还是悬在半空的……

她一定是快死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幻觉?

棕熊见有人来,顿生怯意,然而未及它逃开,数支利箭已经划破潋滟日光向它射来。

嗖嗖的寒声并着刺入皮肉的闷响以及野兽的哀吼,斩断了衰草,漫空飘零,又卷过草地,波浪般铺开。

狰狞的嘴角尚垂着一串透明的液体,且又“呵呵咳咳”喷出几股热气,那双紧对着她的尚带着稚气小眼瞬间一黯,笨重的身子终于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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