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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本以为我会趁乱杀了他?”他冷笑。

以为她会恼,却见她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眼底漫起柔波。

忽的搂住他的颈子:“玄苍,你真是个好人……”

这话……是表扬他的没有公报私仇还是替那人在庆幸?

这丫头,怎么总说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好吧,看在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份上,就当是表扬吧。

“以后,是不是就这样一直好下去了?”

笑意未及绽放,就这么冷冷的冻在唇边。

她是想说经了这一事便再无明争暗斗吗?怎会这般简单?当初寻找失踪的宇文玄逸并救了他,是为了不让她觉得亏欠了他,是为了还他中秋相助的一臂之力,亦是为了兄弟之情,而且若是宇文玄逸当真为此死去,纵然皇上不苛责,他和苏穆风也断然不能自免责罚,况朝臣亦会因此颇多非议,搞不好还要将他的死联系到自己身上。毕竟刚刚经历一场风波,正是敏感时期,断不能再出什么乱子。宇文玄逸的存在,恰好可平衡襄王折翼后的局面。

当然,其时情况紧急,这种种只是飞速一闪而过,不,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好像是找到宇文玄逸后才逐一捋顺,然而救了他,或许正因了自己所言……“你该死,但不应该是这般死法!”派'派后花'园;整'理

“那该如何死?死在你手上吗?”

宇文玄逸之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的确,对于强大的对手,一定要亲自击倒他才无愧于心!

苏锦翎实在是太天真了,她以为他们还是小孩子吗?只要有个小恩小惠就会冰释前嫌吗?就算自己可以,宇文玄逸呢?

“的确,你今日救了我,可我不想回报!”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便是天家手足,他们生来便注定要为一样东西打倒别人,树立自己。为了那样东西,他们放弃了太多,改变了太多,如今已经回不去了。

洛城雪原的足迹,鄙陋小亭中的暖意,只存在于那个距离皇权遥远的世外,然而雪一飘,风一过,就什么都不见了。

他仿佛听到那人微弱的气息在耳边说……“若是我活着,无论是那个位子还是她,我都要同你争!”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依然微微一笑:“不妨试试!”派'派后花'园;整'理

抱紧怀中人,重重吻了吻,放她下来。

“你该回去了。”

她扁着嘴看他。分别那么久,好容易见了,却急着赶她回去,可是天色还早……

“怎么,舍不得我吗?”邪魅一笑,重将她揽过:“不若,我现在跟你一同回去,向皇上讨了你?”

但见她神色一僵,不禁莞尔,附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她的脸登时红了。

她怎么忘了,方才他……呃,那样应该是不会很舒服吧,他这人又一向极爱干净……

“那你回去吧……”

“你呢?”

“我也走。我们什么时候……”

话说了一半却是咽下了,然而宇文玄苍眼波微动:“很快……”

“下次……可不可以提前几天说,我有东西给你。今天出来匆忙,都没带在身上……”

“礼物?”拉她坐在腿上。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你看了不许笑!”派'派后花'园;整'理

“那我现在就严肃点。”当真绷起脸来。

她倒笑了,讷讷道:“关键是我做的不好……”

以额抵住她的额,看着那长睫蝶翅般翕动:“怎么不好?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不过……我倒是想让你送我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

“嗯,到时你就知道了……”

“又是‘到时就知道’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终忍不住衔住那粉润的唇瓣:“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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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畅音楼,内廷家宴。

去年此时,苏锦翎正病着,只能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听雪轩,遥想此处的热闹。然而想象是虚,眼见为实。

眼前的一切,远远比电视所见的还要华丽璀璨。

她站在戏台上,将落地帷幔轻轻拨开道缝隙,立即便有无数光芒闪光灯一般次第亮起。皆是锦绣绫罗,珠钗环佩,乍一看去,就好像两匹极繁丽的锦缎,上面铺一层,下面铺一层。光芒闪动皆因人语,却抵不过环佩叮叮,衣褶窸窣。其间香风缭绕,竟好似五彩霞雾氤氲,梦幻难描。

她深深吸了口气,掩上帷幔,却又忍不住嵌条小缝偷看。

而今她就要在国家级剧院登台演出了,这么一想,顿觉心情紧张,急忙在心底重新排演一遍即将上场的剧目。

“锦翎,你看我这衣服怎么这么紧呢?”

宇文玄铮一个劲的揪扯着颈下的盘扣。

“殿下,快别揪了,这都弄坏三套戏服了……”

小宁子急忙阻拦,却被宇文玄铮虎目一瞪,登时没了动静。

苏锦翎只得上前,翘起脚费力瞧瞧:“一点也不紧,这还余出一寸呢。八殿下是不是紧张啊?”

宇文玄铮又一瞪眼:“谁说小爷紧张了?”

然而他果真紧张,这一喊,声音都变了。

苏锦翎也不理他,正打算离开,却被宇文玄铮一把拉住,指着眉毛:“你觉不觉得我这眉毛画得一高一低?”

叹气:“很好啊……”

“不好,完全体现不出小爷的英武之气嘛!”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演的是杨四郎又不是宇文玄铮……”

“管他死狼活狼,不都得我演吗?”

苏锦翎觉得根本无法同他沟通,却见他嘿嘿一笑:“你今天可真好看!比公主还公主!”派'派后花'园;整'理

又转了脸色:“他们把我画成这样分明是想让我配不上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看你就是临到上场心情紧张才处处找麻烦!”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哪有找麻烦?”

苏锦翎转身欲走,再跟他对话下去她也要抓狂了。

宇文玄铮挡在她面前:“你说,我哪里找麻烦了?”

244好戏压轴①

即便是国家级的剧场,后台也颇显狭窄,关键是因为有主子要上台表演所以挤了不少下人及侍卫,再加上宇文玄铮换了一拨又一拨的化妆师,换掉的又不让走,都在那罚站,另外还有预备上场的伶人,所以挤得只剩一条细小的过道。宇文玄铮身材魁梧,往那一站,简直堵了个密不透风。

“再说,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盼望这天已经好久了,哈哈,哈哈哈……”

“宁姑娘?”苏锦翎忽然眼睛一亮。

宇文玄铮身子一抖,当即回头望去。

“没有啊……”

然而等他转过头时,苏锦翎已然不见了踪影。

此刻方觉上当,当即拎过小宁子:“她哪去了?”

小宁子被揪住脖领子憋得喘不上气,更别提说话了。

宇文玄铮放下他,恨声道:“我倒看她能躲哪去,一会还不是要和小爷一同登台?”

说到这已是开心起来,却又脸色一变:“来人,把小爷的眉毛好好画画!”派'派后花'园;整'理

大约一炷香后,前台已经先后唱了两出戏,耍了一段杂耍,纷纷领了赏钱到外庭歇着去了。

苏锦翎与宇文玄铮这出《四郎探母·坐宫》已被定为今晚演出的重头戏,自是因为二人在花朝节时便得了皇上口谕的缘故。

苏锦翎本以为皇上只是随口说说,而且今年又出了这么多的事,怎奈十日前皇上忽然提及,宇文玄铮便得了把持,动不动就让小宁子领着小明子、小番子二人到昭阳殿“请”苏锦翎去长信宫一同排演。

他知道小宁子纵然舌灿莲花也说不动苏锦翎,可若小明子和小番子开口就不一样了,而若那俩小子过于淘气惹了皇上不开心,还有小宁子帮忙周旋……小宁子可是吴柳齐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而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出马是因为被皇上下了禁足令,另外他要秘密排练,准备给所有人个惊喜,毕竟在这样庞大以及隆重的场合进行义演还是第一次,一定要一鸣惊人,所以直到现在畅音楼的观众均不知他究竟要和苏锦翎唱段什么戏。

他这个激动啊,脚趾尖都在颤抖了,苏锦翎竟然说他紧张,有他这么高难度的紧张吗?

果真,在敲了第一遍锣的时候,苏锦翎出现了。

戏台上帷幔重重,宫人们正布置背景。

宇文玄铮看着那庭院山水一一挂起,又开始揪扯领上的盘扣。

《四郎探母》讲的是杨四郎杨延辉在宋、辽金沙滩一战中,被辽掳去,改名木易,与铁镜公主结婚。十五年后,四郎听说六郎挂帅,老母佘太君也押粮草随营同来,不觉动了思亲之情。但战情紧张,无计过关见母,愁闷非常。公主问明隐情,盗取令箭,四郎趁夜混过关去,正遇杨宗保巡营查夜,把四郎当做奸细捉回。六郎见是四哥,亲自松绑,去见母亲等家人,大家悲喜交集,抱头痛哭。只是匆匆一面,又别母而去。共十二折,他们今晚只唱第一折《坐宫》。

乐声响,帘幔徐开,苏锦翎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宇文玄铮那张涂了油彩的脸白得像曹操,而经他强烈要求画得极具英雄气概的眉毛则分外的触目惊心。

待乐声奏了三巡,台上依旧空空如也。

台下人已微有讶异,原本私下玩笑,现在皆收了声,目不转睛的望着戏台。

“该上场了。”苏锦翎拽拽他的衣袖。

宇文玄铮如被点了开关,顿时目露凶光,抬步就跨了出去,临行却又狠揪了下领口,收手之际差点扯掉了长长的胡子,惹得台下一片哄笑。

他急忙戴上,一本正经的踱到台中。

按理,此刻的杨四郎正苦于不知如何过关见母,的确有愁苦之态,只是宇文玄铮的愁苦时间太漫长了点,就定定的站在台中,盯着脚下,不发一言,足见烦闷至极。

“糟了,殿下忘词了!”派'派后花'园;整'理小宁子拍着大腿痛叫。

苏锦翎叹了口气,让小宁子对着台上拼命挥手。

怎奈宇文玄铮沉醉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竟没看到。

小宁子急了,一把拽下靴子丢出去,正砸到主子袍摆上。

台下见幕后忽然飞出只靴子,顿时轰然大笑,连高坐在二楼的宇文容昼也忍不住笑了:“朕就知道,玄铮就得惹出点什么乱子。”

宇文玄铮大怒,立马飞身过来。

就在锁喉手要掐住小宁子之际,苏锦翎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话……

离戏台稍近的人见他大掌一滞,浓眉一抖,随即大脑门一晃……

“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

开头二字明显起高了调子,不似愁闷,倒似兴奋异常。

念引一出,顿时恢复记忆,大步跨回台中坐在椅子上,意气风发的将二十八字的定场诗念了出来。

可谓字正腔圆,就是气氛不大对。

苏锦翎松了口气,回眸之际,忽见小宁子热泪盈眶,几欲哽咽,又怕哭出声,拼命拿手捂着,那模样活脱脱是看到自己支持的偶像在赛场上经过残酷PK终于成功晋级的激动之态,她开始YY宇文玄铮表演结束后会不会也来段感谢各种TV的感言。

然而下一刻,小宁子的激动便碎了一地。

宇文玄铮已经咿咿呀呀的唱起杨四郎的身世,身段虽然不够灵活,举手投足的豪迈更颇有张飞之色,但好歹二者都是武将,暂不必深究,关键是……

宇文玄铮嗓门巨大,早已压过了幕后各色乐器之响,亦摒弃了传统的调门,开始义无反顾的“自创”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后台乐师面面相觑,交流的都是同一个信息……这不走调了吗?

便以为是乐声不够响亮,导致八殿下找不到“方向”了,于是立即卖力敲打弹拨。

怎奈宇文玄铮生怕他们压过他似的,和他们比着干。

一时间,歌声与乐声一路角逐攀升,终于前者力克群雄,斗志昂扬的在半空中纵横驰骋。

宇文玄铮获胜,得意非凡,丝毫不觉自己已走调走至天南地北,兀自将身段豪华奉送,又见观者笑得前仰后合,杯翻水洒,更以为傲,嗓门愈发嘹亮起来。

楼上的人已经笑得撑不住了,连一向稳重端庄的贤妃亦呛了水,正由小宫女拍着背顺气。

宇文容昼勉强止住笑:“若是佘老太君得知杨四郎这般思念自己,怕是要不敢过关了……”

结果贤妃又呛了水。

这工夫,台上已唱到“母子们要相逢除非是梦里团圆”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苏锦翎离他最近,此一番下来已被震得脑袋轰轰作响,连头发丝都在嗡嗡共鸣,勉强于震耳欲聋间拾得“团圆”二字,忙轻啭莺喉:“宫婢,带路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是啦!”派'派后花'园;整'理

伴着娇声应答,一行三人袅袅娜娜的出现在台上。

苏锦翎甫一现身,便从一楼西角出传来一声“好”,随后满场雷动。

若说宇文玄铮初时的跑调给大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乐趣,那么后来愈发高昂严重的跑调则是给观众奉送了史无前例的折磨,苏锦翎此刻的出场完全是天降甘霖,滋润了众人备受摧残的已经龟裂的神经。

“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我本当邀驸马同去游览……”

巍峨立在场中的杨延辉叹息,拭泪,却是甩下一手汗,随后便抢了苏锦翎的唱词改为“怎奈我终日里愁锁眉间”怒吼出来。

众人正被那清泉流风般的声音滋润得舒服,冷不防又掷下块巨石,顿时水花四溅。

而后又省略了“公主”的礼,直接抢前一步,将苏锦翎按坐在绣墩上,一副你歇着一切交给我的奉献姿态,将台词全部换成自己的,也不管是否贴切,只急切吼道:“我说公主,自从我来在贵国一十五载,一直都是朝欢暮乐的,您瞧我这两天,怎么总是愁眉不展的,莫非我有什么心事不成吗?”

所有人都笑翻了。

宇文容昼放下手中的百合酥,咳了两声,对笑得岔气的贤妃道:“日后若是赶上玄铮唱戏,可千万别再预备什么糕点了……”

贤妃连连点头,拿缠花帕子拭眼角的泪。

“朕再受不得折磨了,”叫过吴柳齐:“遣人请煜王过来……”

吴柳齐领命,又被贤妃叫住:“顺请王妃和云夫人一同过来……”

睇了宇文容昼一眼,赧然道:“云夫人自春天过来一直身子不好,妾身又不好常去探望……”

宇文容昼点头:“煜王是该考虑下子嗣问题了……嗯,吴柳齐,顺让朕的孩子们都过来吧,过年了,朕记得上次同桌宴饮还是在十年前,而今……”

而今即便围坐一起毕竟是少了一人,襄王已在龙翼军凯旋的第二日便被废为庶人,发往琼州,同行者只安容并一双女儿,这工夫怕已行至半路了。琼州偏远苦寒,落魄之人会怎样过这个团圆佳节呢?纵然宇文玄缇再如何心有觊觎,毕竟是亲生骨肉……

贤妃知皇上心思,正待安慰,然而就在这工夫,台下又爆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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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好戏压轴②

宇文容昼略被牵引了心神,望去时正见宇文玄铮在抢夺宫女怀里的道具孩子,不禁莞尔:“这又唱的哪出?”

片刻后,一众王爷并皇子公主都纷纷上楼请安,内监则早已麻利的收拾出几桌,宇文容昼让众人免了礼,也无需按身份位次,随便坐了。

唯宇文玄逸上前,敛衽为礼:“儿臣拜谢来迟,望父皇恕罪。”

宇文容昼微微一笑:“身子可是好些了?”

“儿臣多谢父皇赐下的雪丽千年人参,儿臣每日按方服用,已是大好。”

宇文容昼打量他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中不觉多了几分疼爱:“本是让你在府里安歇的,这天寒地冻,你现在又受不得风寒……”

宇文玄逸笑意轻浅:“儿臣此前惊险,惹父皇惊心,原不过小伤,却又让父皇日夜挂心。儿臣感念父皇慈爱,惟愿承欢膝下,如此,方能略减罪业。”

宇文容昼颇为动容,贤妃亦道:“这些孩子中,就属清宁王最有孝心了。”

宇文玄逸再次敛衽淡笑:“贤妃娘娘过誉,若论孝心,玄逸实不敢当,玄逸的兄弟姐妹皆对父皇一片赤诚,唯玄逸常将‘孝’字挂在嘴边,实是惭愧。”

“孝心什么的倒不敢遑论,依本宫看,清宁王倒是众人中最会说话的一个。”

宇文玄逸浅浅一笑:“谢璇嫔娘娘赞赏,这句倒是实至名归了。”

璇嫔因了春日时他为苏锦翎解围而心存怨怼,最近又重获盛宠,就想刺他一刺,怎奈清宁王不动声色的接了,倒让人更觉他的贤明豁达,显得她无事生非了。

贤妃只知璇嫔吃了瘪,心底暗自高兴,表面却不动声色,让宇文玄逸坐去歇了,又叫宇文玄苍过来,然后拉着夏南珍和方逸云的手,让她们坐在身边。

那二人与皇上告了罪,方小心翼翼的坐下。

“父皇找儿臣何事?”宇文玄苍敛衽正礼。

“朕记得你小时似是很会唱上几句?”

宇文玄苍眉心一蹙,唇角随即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父皇记得没错。”

宇文容昼哈哈大笑:“那就赶紧把玄铮给朕换下来,他那左嗓子唱得朕的心像在沙子上滚来滚去,就要千疮百孔了……”

“皇上,”吴柳齐急忙上前:“八殿下那脾气,怕是不能应啊……”

“就说是朕的旨意。朕实在是受不得了,难道你们还受得?”

“儿臣早就受不得了!”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徵扑到他怀中,义愤填膺的举起小拳头,好似要打倒牛|鬼|蛇|神:“让他下来!让他下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吴柳齐瞧了瞧宇文玄苍,还想说点什么,又咽下,只得临危受命,战兢兢的去了。

“你也去准备准备吧。”

宇文玄苍敛衽告辞,目光却瞟向台中那水蓝的身影,冷锐不觉绽裂,溢出温软脉脉。

身后的方逸云暗自冷笑,却听夏南珍惊异道:“王爷还会唱戏吗?”

贤妃的目光慈爱的望向儿子的背影:“玄苍小时全不是现在模样,也是爱说爱笑的,特别喜欢听戏,简直是过耳不忘,回来便有模有样的学,我还记得他自己雕了个龙头拐杖在瑶光殿里扮佘老太君……”

掩唇一笑。

“逗得皇上开怀大笑。逸云那时偶尔进宫,不过当年你还小,不知是否记得了……”

夏南珍见贤妃接下来便只同方逸云讲话,面上虽仍笑着,心里却极不痛快。

她就知道贤妃其实仅是想见见这个外甥女,自己不过是个陪衬罢了,因为她是王妃,身份自比方逸云高一级,而若贤妃厚此薄彼,难免落人口实,又让宇文玄苍面上不好看。然而表面是一碗水端平,心里倒还是有偏有向,况方逸云经常来往宫中,保不住说了自己多少不是。

心下发狠。

贤妃宠爱你不假,王爷宠爱你不假,可是贤妃毕竟在宫中,偶尔鞭长莫及,至于王爷……

唇边忽然现出一丝诡笑。

好像是在半月前,宇文玄苍回府,她亲手替他解了苍梧山银玉雪貂大裘,结果发现他颈间赫然印着几抹嫣红。

她心下一滞,转瞬却浮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自方逸云过门,便得煜王专宠,即便滑胎导致身子一直月事不尽,宇文玄苍也不曾于其余姬妾房中过夜,倒是时时陪着她的。如此,这云夫人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她也是暗自生气,可是她一向“贤良淑德”,又怎会“计较”这种闺房之事?不过男人就是男人,怎忍得了不近女色之苦?况宇文玄苍正值壮年,床第之欢也……

那几抹嫣红意味着什么?

她冷笑,也不去看方逸云与贤妃的窃窃私语,转眸戏台之上……但不知令煜王另眼相看者究竟是哪个?既是喜欢了,为什么不抬进府来?这可不是王爷的风格啊,莫非……她急忙抛开了那念头,宇文玄苍断不是能觊觎别人妻妾的人物。

唉,想那么多干什么?而今该为此烦恼的倒应是那位云夫人,花无百日红啊,若府中真的多出一位新宠,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谁都能看到煜王妃笑得灿烂,却还以为她亦是因了台上那团热闹。

果真,宇文玄铮不肯下场,正和吴柳齐僵着,吴柳齐苦口婆心,头如捣蒜。众人见惯了这位大总管的气势,而今却被宇文玄铮折磨得束手无策,更觉有趣,今日这内廷家宴怕是有史以来最令人难以忘怀的了。

然而终是胳膊别不过大腿,宇文玄铮在禁足一年与立即下场并有重赏的二选一下沉痛的选择了后者。

其时,宇文玄铮并不知取代自己的竟是煜王,否则就算是禁足十年也会让他岿然不动,便不至于酿成紧随而来的一场危机。

苏锦翎眼睁睁的看着宇文玄铮气呼呼的走了,只余她立在台上,正欲下场,却听得乐曲声响,甫一转身,当即怔住……

重重的落地帷幔中,穿花拂柳般慢慢走来一人,身着锦袍,行动带风。面容冷峻,却是目露柔情,于空旷中,于纷乱中,只独独的望住她,她亦是目不能移,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缓缓而来……

一时之间,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是腕子被他轻轻扶住,漆黑的眸子倒映满堂烛焰,她的惊愕亦坠入其中,无限沉沦,却听得戏曲念白悠然响起:“公主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派'派后花'园;整'理

待神思回转,已坐于绣墩之上。

一时静场,不仅台上,连台下亦是静得不可思议。

若说宇文玄铮的保密工作果然毫不含糊,众人直到台上开腔才知道今晚的重头戏唱的是什么,可是现在,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将宇文玄铮替换下去的人物竟然是……煜王。

平日不苟言笑,冷厉狠辣,怎么……怎么可能跑到台上唱戏?

太不可思议了!

除了始作俑者,所有人都如堕梦中,只瞬也不瞬的盯着台上,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叫……那是煜王吗?那真的是煜王吗?

吴柳齐担心的望着不动声色的皇上。

皇上这是做的什么打算?难道他也听说誓师那日苏锦翎和煜王举止暧昧?可毕竟是听说,保不住是有人想借此挑拨离间。唉,怪不得迟迟没有册封苏锦翎。那么今天,皇上是想玉成好事还是想一探虚实?

宇文玄铮这会方知取代自己的竟然是……不禁暴跳如雷,却被宇文玄逸一个冷静的眼神止住。

“六哥……”他急道。

宇文玄逸没有回应,只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望向戏台,但是身边的宇文玄瑞分明听到了来自那骨节间的轻响。

苏锦翎,你难道不知道清宁王重伤未愈本应在府上静养,却单单为了能够远远的看你这一眼才来参加这烂俗的内廷家宴吗?如此,倒不如真的让宇文玄苍将你讨回到府中去,也免得他这般顾不得自己的念着你!

宇文玄铮愤愤的捶了下桌子,惹得众人都看过来,却听得一声叫好,是宇文玄朗,紧接着宇文玄徵也跟着拍巴掌尖叫。

沉寂的畅音楼终于像被投入了石子的静水般激动起来。

欢声雷动中,宇文玄苍对着苏锦翎微挑了一侧长眉,那是惯常的挑衅之举,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却是目光柔润温存,无尽宠溺。

以往看惯了那一身不染纤尘的雪衣,却不想他穿上这种热烈的颜色也别有一番魅惑之姿,失了冰冷,更显温情,就这么华丽的立在面前,不似王爷,到更像一个玉树临风的新郎官。

“娘子,就不想问问为夫有什么心事吗?”

牵住她的腕子,轻轻一捏,唇角微翘,目流柔波。

他竟然公然调戏她?!

而且这句串改了的台词……语意双关。

那日他所说的“大礼”,难道是……

一时之间,心跳隆隆,说不清是惊惶还是喜悦,只觉眼前人的目光愈发温柔,似醇酒醉人。

若是他真的当众开口,她是应下还是拒绝?于他,这怕是此生最出人意料之举了,是给一个女人最隆重的恩宠,然而岂止是恩宠,他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她的存在,宣示他对她的一片情意深深,而她面对这片深情与郑重,还能继续自己的坚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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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众子争婚

一时之间,楼台之上至少有三个人欠起了身子,紧张的关注着台上的动静。

贤妃皱皱眉,讶异的将目光自戏台移至方逸云脸上,却见她面无血色,粉嫩的指紧攥着帕子,白皙的手背浮现浅浅青痕。

她拍了拍方逸云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方逸云勉强一笑,旋即掉转目光继续盯住那二人的一举一动。

苏锦翎,你当真会妖法吗?若是你如他人一般耍心机,我倒是可以和你斗一斗,可却不见你怎样的动作,就让我输得一败涂地,我怎能甘心?而若今天,若是今天……

罗帕本无声,却在她的手下轻微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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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会是她吗?

夏南珍心想。她对苏锦翎仅是耳闻,从三宫红人到救驾英雄,由施行厌胜被投入天牢的妖女到冤情得雪侍奉君前的不可或缺的人物,而今虽是远远的见了,却觉那小女子别有一番风流韵致,的确与这些罗绮深重的女子大不相同,难怪煜王会对其情有独钟。而且她出身不算高贵,若是嫁入府中,自是能分了方逸云的宠,将来王爷成事后顶多封个一品妃的名号,断不能像方逸云一样同自己争那个独一无二的位子。

如此一来,不觉唇角微翘,貌似无意的自言自语道:“且看那姑娘的扮相,倒真是个标志人物,与王爷还当真相配呢……”

余光瞥见方逸云的脸又白了一层,贤妃保持得很好的笑容也有点僵硬,不过她们自是挑不出什么来的,煜王膝下尚无子嗣,她作为王妃难道不该为王爷多多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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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台上已徐徐开唱,更多的人自然没有个别人那诸多心思,只一味的欣赏赞叹。

想不到煜王竟然还有如此本事,不较京里名伶差上半分。那苏锦翎更是了得,扮相身段皆是上上之姿,就连一向挑剔的妃嫔都忍不住赞上几分,然后不可避免的将那二人凑做一对……心里琢磨着,没准下了场贤妃就直接将人赏了煜王了,不过现在苏锦翎在昭阳殿伺候,皇上……会允吗?于是又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准备看好戏。

贤妃见台上一切正常,不禁松了口气,安慰的瞧了方逸云一眼,却见她依然神色紧张,不禁笑着摇摇头。

奉仪门的誓师送别,她也不是没听说,当时只以为是苏锦翎那丫头瞧上了玄苍吧,这也是难以避免的,谁让自己的儿子那么出色?再说,丫头们都有个攀高枝的想法,上回书娟不是也给玄苍暗送香囊,玄苍却是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她这个儿子啊,可是个心怀大事的人,怎么可能……逸云这是关心则乱,却也是一片深情啊。

眼角有杏黄耀目一晃,太子已立在宇文容昼身旁,深深一揖:“儿臣有事求请父皇……”

宇文容昼听得投入,正拿指在桌上敲着拍子,闻言,眸子仍对着戏台,只道:“何事?”

此刻,台上苏锦翎正唱道:“您说出来,大小拿个主意也好呀!”派'派后花'园;整'理

清音悦耳中,只听太子道:“儿臣恳请父皇赐婚。”

宇文容昼依然敲着拍子:“哪家女子?”

“烈王之女……苏锦翎!”派'派后花'园;整'理

皇上指节一顿,此刻,宇文玄苍的“正是”二字恰恰飞出口边。

太子声音并不大,却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均投过目光,看这边反应。

夏南珍手中的帕子一紧……若是皇上允了太子,那么……而且,皇上有什么事没有允过太子吗?

好像过了良久,其实不过是一瞬,皇上慢声道:“你可问过她了?”

“赐婚全凭父皇一句话,还需问她的意见吗?”

“可是为她准备了什么位分?”

“既是父皇赐婚,自是不能亏待了她……”

宇文容昼便微微点头。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各异,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如临大敌。

此间,宇文玄铮正抱着宇文玄徵,偷偷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宇文玄徵点头,突然干嚎一声,而宇文玄铮则恰到好处的用力拧了他一把,于是情真意切的嚎哭起来:“不要嫁锦翎……”

皇上哈哈大笑:“锦翎是女孩,迟早是要嫁人的,还要生儿育女,不让她嫁人,将来谁养活她?”

“玄徵,”玄徵抽泣着:“儿臣养锦翎,请父皇赐婚……”

众人皆笑。

璇嫔摸着指上硕大的红宝戒指,似是自言自语道:“这苏锦翎真是个宝,连九殿下也动了心思。九殿下,过年可不是又长了一岁了么?可是现在连太子殿下都来请皇上赐婚,九殿下,你可是要与太子殿下争吗?”

玉贵人当即脸色大变,急忙要跪地请罪,却是被贤妃拦住,和颜悦色的看向宇文玄徵:“徵儿,你还小着呢,按规矩现在还不能娶亲,而若是要锦翎等你到十五岁,那时她都二十好几了,你还要?”

宇文玄徵抽泣着:“要……”

“皇上,要不就给了九殿下吧,省着几位殿下都惦记着……”璇嫔吃吃一笑。

最近她重获圣宠,又娇纵起来,没事就煽风点火,惹是生非,旁边的几位娘娘均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统一的盯着宇文容昼,等待他的决定。

按理,最近太子表现不错,皇上应该赏他,可是既然想要好好表现,却又向皇上讨女人,这不是迷恋美色死性不改吗?

“父皇,锦绣姑娘年龄还小,若是早早的定了,怕是几位娘娘也舍不得呢……”说话的却是太子妃夏南春。

当然,谁都知道她没那么好心,定是怕皇上当真将苏锦翎赐婚太子。这门亲事既是太子专门求来的,自然是要宠爱有加,到时她岂非更要独守空房?

宇文容昼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目光照例望住戏台。

宇文玄铮心里没底,不停拿眼觑着宇文玄逸。

宇文玄逸淡定自若,仿佛他们所言与己无关,只一副专心看戏的模样。

目光移动间,却见宇文玄桓正看向这边,若有所思。

宇文玄铮现在一看到这位文定王就有气,虽然上次设计宇文玄缇时文定王也帮了不少忙,搞得现在人人都说这位王爷清闲了多年却也并非心无旁骛,可是自己就是不喜欢他,谁让他对苏锦翎……可若不是为了苏锦翎,文定王会出手吗?

这工夫,宇文玄桓起身,向这边走来。

宇文玄铮心神一凛……他该不是也要请皇上赐婚吧?

当即浓眉一挑,煞是惊悚。

这时,台下忽然嘘声一片,身边人亦不约而同的欠起了身子,就连皇上悠闲搁置在梨木小几上的手也紧握成拳。

原来剧情已进行到杨四郎请公主赐他金鈚箭过关探母,而为表明绝不会叛离公主一夜即还的诚意而跪地盟誓。

依煜王的身份,自是无须至此,可是宇文玄苍……当真跪了。

那一刻,宇文玄瑞明显的感到身边的宇文玄逸虚搭在扶手上的手猛的攥紧,脊背瞬间蹦得僵硬,微向前倾,似一支搭在弦上寒光闪闪的利箭……

寂静中,立在宇文玄苍对面的苏锦翎也显然分外惊愕,呆怔半晌,方轻声接了句:“怎么样啊?”

“黄沙盖脸尸骨不全。”

“言重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言罢,按例扶起煜王,可是宇文玄苍反手攥住她的腕子。

本应还有段西皮快板,可就在此刻,帘幕徐落,那二人就如同雕塑般静静的对着,消失在帘幕之后。

四围一片静默,然而静默下酝酿着波澜滚滚。

贤妃只觉指尖冰凉。

怎么会这样?玄苍……

玄苍一向是个不近女色之人,但凡娶进府中的都是在家世背景方面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女子,苏锦翎虽然是烈王之女,可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空名头,玄苍怎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不过她忽的想到当时玄朗是如何苦求她要那个百莺宫叫苏锦翎的宫女到身边来伺候,她只当是玄朗的心思,莫非那时便是授意于玄苍……这个玄苍,竟然连母妃都要利用!

余光瞥见严顺正在偷觑她,见她看来,忙避开目光低了头。

她心中冷笑。

原来你也知道,却一直瞒着我,难道不清楚现在的苏锦翎今非昔比,若是玄苍同她……定要坏事!

她不是没看到太子向宇文容昼求娶苏锦翎时皇上打着拍子的指节一顿,之后只是搁置桌边,看似悠闲,实则怒气隐隐。她不是没看到台上宇文玄苍破例一跪之际,宇文容昼搭在桌边的手蓦地紧握成拳……

玄苍,冷傲如你,却……这是动了真情了,可是同皇上抢女人,该当何罪?纵然不好治你的罪,以后呢?你的雄心,你的大业,难道就止步在一个女人身上?你多年的筹谋,我多年的期待和寄望,难道就在这顷刻间毁于一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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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节外生枝

苏锦翎,这个极酷似慈懿皇后的女人,她打一开始便想将其献给皇上,无非是和如妃做一样的打算,然而若是像如妃一般冒进,怕是收不到预期的效果。男人,往往只会对来之不易的东西产生珍惜之情,况那时已有璇嫔得宠,她可不愿毫无算计的苏锦翎只分得一部分宠爱。

等吧,等到一个恰如其分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机会……

果然,花朝节后,皇上来雪阳宫的次数多起来。她暗自欣喜,却不动声色,只等水到渠成。不能不说苏锦翎现今能在皇上身边伺候也是她的功劳,她深知,这个苏锦翎不同寻常,若是如寻常一般献宝似的献给皇上,不仅易惹其他妃嫔嘲笑,怕是更引皇上反感,不若这么循序渐进的……谁不知景元帝和慈懿皇后就是这般水到渠成?

苏锦翎若能得蒙盛宠,自是要感谢她贤妃,因为自第一日见到她,自己就对她恩宠有加,到时,她怕还会成为玄苍实现大业的一大助力呢。

却不想……

怎么会这样?现在怕是皇上都已经得知了二人私情,万一……

都怪自己一时不查,关键是玄苍……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看方逸云今日的反应,应是早已知晓,可是……这糊涂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就算没有皇上这档子事,仅凭玄苍对苏锦翎的心思,她一旦过了门你注定失宠,而最为关键的是,今天玄苍敢当着众人的面表明心意,那么明日……站在万人之上的他身边的人还能是你吗?若不是你,你们方家……我们古家……

心中蓦地涌起一种不祥,未及探查清楚就见方逸云的目光猛的调向门口,冷意森森。

尚未更换戏服的宇文玄苍和苏锦翎正一前一后的缓缓而来。

贤妃木然看向二人时而碰到一起的衣袖。宇文玄苍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替她挡开面前的混乱……虽然距离尚远,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却莫名感到那一定是温润和煦的。

她的儿子……此刻居然是这般快乐。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然而紧张不安很快压倒了感动。她将手放在方逸云攥紧帕子的拳上,亦紧紧攥住,示意她不要激动。

方家,至少十年之内是得罪不起的,而更得罪不起的,是那个掌控天下,手握生死皇权的人!

宇文玄苍已然行至皇上跟前,郑重敛衽……

此刻,他身后的苏锦翎虽然丹铅其面,然而粉黛下正晕出娇羞的绯红,衬得那胭脂愈发鲜艳。

宇文容昼依然笑意微微,仿佛很慈爱的打量着眼前一双璧人,仿佛正等着宇文玄苍说出什么请求他应允的话,然而只有贤妃看到那闲闲搁置在梨花木几上的掌有多么僵硬。

“父皇,儿臣想……”

“不好了,贤妃娘娘晕过去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一片混乱。

贤妃脸色苍白,虚弱的由方逸云和夏南珍扶着,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宇文容昼要宣太医,贤妃却摇摇头,勉强道:“妾身素有心疾,不想扰了皇上雅兴,请皇上恕罪……”

贤妃还要行礼,宇文容昼急忙拦住,着人送贤妃回雪阳宫。

方逸云却未立时行动,只凉眸望住宇文玄苍。

宇文玄苍长眉微敛,回头看了苏锦翎一眼,同皇上告了罪,随同离去。

路过宇文玄桓身边时,脚步不动声色的一滞……宇文玄桓正带着一副了然的笑意,淡淡看他。

苏锦翎望着那一行人急速消失,心里虽有些怅然,却更担心贤妃的身子,岂料宇文容昼道:“朕已遣徐太医去了雪阳宫,料贤妃只是开心过了头引发旧疾,应是一会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累了吧,坐下来陪朕看戏。”

苏锦翎坐在一旁,脑子里不停播放着宇文玄苍扣住她的腕子,直至帘幕尽落亦不肯放开。

今天的一切恍若做梦,她没想到宇文玄苍会以这种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求婚,至今,他那一句低语还响在耳边:“幸有今日……”

耳边依然可感到他清冷的带着温热的气息,惹得她的脸一阵又一阵的发烫。那一刻她真的要放弃自己的坚守了,由着宇文玄苍拽着她向这边赶来。他那么大力,那么急切,生怕下一刻她就会反悔……然而,总有些事是始料未及的。而今冷静下来,竟不知心里翻滚的是庆幸还是失落。她反复琢磨着,竟连皇上连续问她几句话均未听到,直到吴柳齐拿拂尘轻轻的提醒她方回过神来。

“皇上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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