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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月吟风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30

宇文容昼唇边纹路并着眉间沟壑同时一深,只道:“瞧了锦翎同煜王的一段,倒觉看什么都无趣了……”

吴柳齐刚刚松下的气又提上来,皇上明显是话里有话。

苏锦翎也觉出不对,又不好胡乱猜测,自是更不好答言。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抖动的浓眉,她吓了一跳,却见宇文玄铮往后一闪,笑眯眯道:“锦翎,咱们什么时候再合作一段?”

耳边忽的传来一声轻笑:“八殿下难不成还要为他人做嫁衣?”

璇嫔拿帕子捂着唇,似是若无其事的瞟过一眼,可那眼底却满是敌意。

苏锦翎方发觉自己坐在皇上旁边果然不妥,急忙起身:“奴婢想回去梳洗一番,请皇上……”

宇文容昼摆摆手算是准了。

她行入过道时恰好经过宇文玄逸的桌子,那冰色的人影便不期然的落入眼底。

他看起来依然虚弱,即便坐在那亦好像团雾浮着,却是对她淡淡一笑,不见魅惑,只见清雅。

她郑重曲了曲膝,便见他亦微微颔首。

待她行过,宇文玄逸急忙对宇文玄铮使了个眼色。

宇文玄铮初时不解,然而遍观四周,单单不见了太子,顿时心中一紧,拔步跟了出去。

苏锦翎刚转出畅音楼便撞到一个人身上,正是太子。

依然不予施礼便要离开,却被宇文玄晟慢悠悠的嗓音牵住:“本宫今天跟皇上讨了你了……”

当即转过头来,满面惊恐。

宇文玄晟轻声一笑:“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跟着我不开心吗?”

臂一抬,拦住她的回路:“怎么,想求皇上许你早日同我完婚吗?原来你……竟是这般等不得了……”

说话间,一个转身将苏锦翎压在墙上,指轻轻划过她的唇,在她张口咬下之际灵巧避开:“别急嘛,我不会让你稀里糊涂的入了我紫祥宫,定是要按娶太子妃的仪仗来办,如此纳采、问名、纳吉、纳徽、请期、亲迎逐一来过也要等段时间,到时什么都是你的……”

凤眸微眯,打量她的愤怒,忽然一笑,邪魅至极:“不过,既是你等不得,为夫又怎么好为难你呢?”

唇遽然压下,顿时遭到苏锦翎的剧烈反抗:“救命……”

“别喊了,本宫早就将这附近的人遣走了,反正你注定是我的了,若是希望有人看咱们恩爱,本宫再叫他们过来……”

“宇文玄晟……”

宇文玄晟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令她出声不得:“你刚刚在台上跟煜王可不是这么野蛮的,你们眉来眼去,你侬我侬,看得本宫心里……”

敛了眸,将妒意与恨意尽掩其中。散着酒气的唇瓣在她细嫩的耳珠边缘轻轻蹭着:“待会你试了,就会知道我比他好上千百倍……”

唇猛的压在她唇上,却瞬间爆出一声低吼。

他飞速别开脸,恨恨在地上啐了口,然而依然有丝丝腥甜自唇间渗出。

“宇文玄晟,就算皇上将我许了你,可是你未经明媒正娶,就敢对我无礼,若是我禀明皇上……”

“我当是谁给你的胆子,原是皇上。”目光顿时变作凶狠,转瞬又笑了,狠狠抹掉她唇边的血迹:“你倒别忘了,将来这天下都是我的,何况你一个女人?”

一把扯开她领间的盘扣:“本宫今天就要了你,到时就算皇上不将你许给我,也要你哭着喊着求我收你入紫祥宫……”

“宇文玄晟,你竟然敢假传圣命?!”派'派后花'园;整'理苏锦翎顿时怒不可遏。

“本宫只说是向皇上讨了你,是你一厢情愿的认为皇上将你许了本宫,还敢说对本宫无意?现在给你个机会讨好你未来的夫君,要知道,本宫的心思就是圣命,何来假传?”

苏锦翎乘其不备抬腿攻向他的要害,却被他一把捞住,身子随即向前一挤,魅笑道:“这个姿势不错……”

颈间忽然一凉。

二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那紧贴在宇文玄晟脖子上的一刃寒光。

“放开她!”派'派后花'园;整'理苏穆风冷声道。

“原是镇军大将军,但不知将军可知持械要挟太子将是何罪?”

“太子可知口出狂言僭越犯上当是何罪?”

宇文玄晟一怔,哈哈大笑:“苏世子出了次征长进不少啊?”

“太子殿下过誉,末将愧不敢当!”派'派后花'园;整'理话语谦逊,语气却冰冷,就连驾在太子脖子上的利刃也未松上半分。

248烟花漫天①

宇文玄晟瞄了瞄那寒光,轻蔑一笑,料定苏穆风不会伤了他:“穆风,咱们就要结亲,难道你就不想对本宫好一点,以便本宫将来对她好一点?”

颈上寒凉忽带出一丝温热,宇文玄晟的笑意顿少了几分。

“皇上并未将锦儿许给太子……”

“可皇上也没说不许……”凤眸微眯,目光斜挑:“莫非苏世子有什么想法?”

“末将唯一的想法是请太子尊重锦儿!”派'派后花'园;整'理

“尊重?哈哈……好!”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晟手方一松,颈上凉意顿消,转瞬之际苏锦翎已被苏穆风扶起,解了披风包了个严实。

那一刻,苏锦翎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小少年,攥着拳头站在自己面前,无比坚定道:“我会保护你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哥……”泪霎时夺眶而出。

苏穆风一把揽过她,臂上的肌肉正在低声怒吼。

“好啊,今日本宫在台上看了一出,在台下竟又看了另一出,果真精彩!但不知皇上若是看到你兄妹二人这般……”哂笑:“会作何感想?”

“不知皇上若知除夕之夜太子不在畅音楼听戏却躲在暗处轻薄宫女,太子又将如何?据末将所知,襄王殿下已行至千里之外,怕是不能如上次一般令太子遭遇厌胜而任性发狂了……”

宇文玄晟冷冷一哼:“苏穆风,你果然精进了。但不知你今日所保之人心里可曾有你?”

苏穆风眉心轻锁:“太子过誉,锦儿的心意自有她自己做主,就不劳太子费心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是啊,就不劳你费心了……”黑暗处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原来宇文玄铮尾随苏锦翎下了畅音楼,却被一直盯着他的宁双双绊住了脚。宁双双只以为他也要借机向苏锦翎表明心迹,自是不肯放行,结果缠打起来。宇文玄铮好容易稍稍摆脱了她飞身赶来时却见宇文玄晟正在调戏苏锦翎,顿怒不可遏,却被紧随而至的宁双双拦下,出其不意的点了穴道,拉至暗处:“若是真的要救她,只有彻底打倒太子!”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心念一动,而恰在此刻,宇文玄晟那句“天下都是我的”大逆不道之语飞了过来。

宁双双冷冷一笑,凑到他耳边:“若是你想……我可以帮你!”派'派后花'园;整'理

于是便眼睁睁的看着宇文玄晟对苏锦翎放肆,怒火冲天却解不开穴道,一时真恨不能杀了身边这个满肚子鬼点子的女人。若是魂魄可以离体,怕是早已冲出躯壳揪住宇文玄晟将他揍个稀巴烂。

好在苏穆风神兵天将,却又恨在这危急关头出现在苏锦翎面前的不是自己,于是一会死盯那边动静一会拿眼猛剜宁双双,满心怒火已将五脏六腑烤了个冒烟。

然而伴着这声“不劳费心”,身子忽然一松,于是他刹那便卷至那三人面前,刚要开口……

宁双双紧随其后,大大方方的挽住他的臂:“你看,我就说方才看到太子哥哥来了这边,你却偏要往那边找……”

宇文玄铮急忙甩开宁双双的胳膊,担心的瞧向苏锦翎,却见她双眼含泪,咬唇隐忍,心底顿时一痛。

宁双双却好像忽然看到苏锦翎,惊声道:“锦翎姐姐怎么了?不是说要回去梳洗吗?这是……”

随后将苏锦翎自苏穆风手中搀过来:“是哪不舒服吗?双双先送你回去……”

又转头对宇文玄铮:“皇上不是让你出来找太子哥哥吗?还怔着干嘛,想皇上着急吗?”

“父皇找我?”

即便此处昏暗,也不难看出宇文玄晟脸色一变。

“是啊。不过皇上只随口问了句,他担心太子哥哥就寻了出来。双双说太子哥哥这么大人了,还能出什么事?可他偏不放心。这不,太子哥哥不是在同苏将军聊天吗?”回头嗔视宇文玄铮:“我就说你枉、费、心、机!”派'派后花'园;整'理

宁双双这一通或话里有话或无心之言弄得宇文玄晟云山雾罩,他毕竟经过一次废立,较以往多了许多警醒和小心,更多的却是耽惊受怕,所以即便认为宁双双是顺口胡诌,也不得不多想上几分。况且他才不信宇文玄铮有这么好心……担心他?哼,怕是惦记这个苏锦翎吧?但不知他们看了多少,听了多少……宇文玄铮不同于苏穆风,他是清宁王的人,万一将自己刚刚的话传了出去……

紫貂披风虽然暖身,然而这冬夜的风果真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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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在夜空被次第绽放的烟花染作一派绚烂春意之际,宇文玄瑞走到凭栏而立仰望天空的宇文玄逸身边,似是闲闲淡淡的说道:“太子好像愈发像个太子了呢……”

一声巨响,天地震颤,繁花渐逝,却于其间铺展开一朵巨大的牡丹,引得众妃嫔惊赞。

宇文玄晟伴在皇上身边,笑容朗朗,风姿俊逸。

最近他也算励精图治,颇受朝野上下赞誉,仿佛此前的荒唐的确是受厌胜所致,而且前后对比鲜明,不由让人惊喜,顿觉天昊未来光明无限。

这会也不知他同皇上说了什么,但见皇上点点头,转而扬颔大笑。

的确是一幅父慈子孝的美好图景,想必不仅是宇文玄瑞,每个人八成都在想,这太子之位若想再加撼动,怕是难了。

“不过,我倒是有一计,然而想来,玄逸你怕是早已想到了吧?”

宇文玄逸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更绚烂的烟花更热闹的铺满了夜空,各色光影在他脸上游移变幻,使得那笑意愈显飘渺迷离。

让皇上临幸苏锦翎,再令太子调戏之。如此,自是逆伦犯上,可遭天谴。

一击即中,必令太子万劫不复!

的确,他早已想到,然而,纵然让他用生命去换,纵然会因此错失那个他苦心筹谋了多年的位子,也断不肯使用此计。

可他这般作想,她可曾知晓?

烟花满眼,惆怅满怀,那个人……是否也如他一般仰望这片繁华,而她的心里可曾浮过他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是奢望了,今日的戏台之上,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他输了,输得很惨,可是他宁愿输得更惨一些。

曾有一瞬,他忽然很希望宇文玄苍毫不犹豫的向皇上提出赐婚……只要她开心,还有什么不可以呢?

可是突然出了意外。

当他看到宇文玄苍片刻踌躇后随贤妃而去时,仿佛听见一声轻微断响自心底传出,整颗心骤然一松,好像出现了无数空隙,随即填满无限庆幸。

毕竟还是有许多不甘啊。

然而又能怎样?

他的喜悦,他的希望,他的努力,就像这满天烟花,升起又落下,终要走向平息,而她的身影总隐在蒙蒙烟雾之后,明明知道遥不可及,却仍不可避免的追寻而去。或许在那烟雾之后,会看到她的笑颜如烟花绽放……

再一朵牡丹耀亮夜空,引得惊赞连连,却没有人听到有那么一声叹息,正浸在那渐逝牡丹遗留的浅绯色的雾中缓缓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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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在夜空被次第绽放的烟花染作一派绚烂春意之际,宇文玄苍缓缓步出雪阳宫。

烟花伴着喜悦的呼啸在皑皑白雪上印下明暗交错,色彩流转,他的影子亦前后变幻,捉摸不定。

贤妃无事。

太医来了,诊过脉后对上他的疑虑,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也知若是太医敢言贤妃无事便等于在说贤妃犯了欺君之罪,而有他在身边,又怎么有机会让自己的母妃以身犯险?

那太医左思右量,只言许是畅音楼人满为患,空气混杂,且冬日人多困倦,贤妃多日前又担心煜王在外征战的安危,茶饭不思,心力消耗极大以致体力不支,方……

他守在贤妃床边,贤妃自回宫来就一直躺在床上,好似真的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不过想来也的确够心力交瘁的。

他不是不知贤妃在发现自己有意请皇上赐婚时的震惊和焦虑,方促使她宁肯罪犯欺君也要打乱他的部署。

他也不是不知皇上对苏锦翎有意,可既然迟迟不行册封之举,而且冬至那日,烈王又长跪阶前替女儿坚辞封赏,就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皇上乃一国之君,凡事都要顾全大局,苏锦翎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纵然再怎么喜欢,皇上也断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失了分寸,而自己此举倒是替皇上做了决断。

当然,他也知如此作想是自欺欺人,可是当他看到她一身清淡的立在台上时,当她那双眸子望向他,清澈的眼底满是喜悦和不可置信时,心中曾有的那么一点点迟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轻拈住那纤细的手腕,却是再也不愿放开。

就是现在,锦翎,我要请皇上赐婚,我要你成为天昊最被艳羡的女人!我要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在不久的将来,与你一同鸟瞰天下。

他是打算请皇上赐婚的,却不想就在这一刻,计划陡然提前了。

249烟花满天②

她定是明了他的心意,此番却没有拒绝,更令他欣喜若狂。不能不说他是抱着趁热打铁请皇上一锤定音即便待她清醒过来也反悔不得的想法,却是被贤妃突如其来的一瓢冷水浇下……

母妃是为他好,他知道,可是……

“母妃既是累了,儿臣就不打扰母妃安歇,就此告退……”

身为母子,此番措辞和语气倍显生疏,而且若是他当真相信贤妃是病了,睡了,又怎会出言打扰?

起身之际,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叹。

他脚步一滞,却未听贤妃有何言语。

狭眸微眯,再不肯回头,只嘱咐宫女好生伺候,便负手步出门外。

流色交映间,一片耀目闪亮盖住所有光影。

他抬了眸,却只见一朵牡丹灿烂后的萎靡。

她……现在在干什么?留在畅音楼陪皇上赏烟花吗?

依然记得离去时担心的看她一眼,他是在告诉她“放心,等我”,她应该明白的,可是他已耽搁了这么久,她会不会……

要去跟皇上说赐婚的事吗?当时的冲动正被贤妃的“意外”、雪阳宫里清冷的安静或冲击或平复得只剩一点细碎的波澜,而且贤妃此举也不得不让他暂停行动,思虑再三,终唤得一声叹息。

再一朵牡丹耀亮夜空。

他看着它从灿烂转为绯烟一抹,想象那小人儿落寞的神色,心下刺痛。

锦翎,等我,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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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好看吗?”

这夜,在夜空被次第绽放的烟花染作一派绚烂春意之际,陪在苏锦翎身边的是苏穆风。

“锦儿,以前在府里时,每每除夕,我都会让下人将那烟花使劲的往清萧园那边燃放,就是想让你看到。可是有次忽然转了风向,那火星落在柴薪上,燃起了大火,烧了三间厢房,结果我被父王狠狠揍了一顿……”

苏穆风语气轻松,只拣开心的事说,却仍无法让身边的人开怀一笑。当然,她的脸上依然有浅浅笑意,为的是不想他担心。

他叹了口气,紧了紧裹住她的披风,一同往听雪轩而去。

“锦儿,”攥住佩剑的手紧了紧,终于决定开口了:“你喜欢煜王?”

苏锦翎脚步一滞,转而又踩上另一片光影。

“你不说我也知道,而且煜王也喜欢你……”心底微涩,却是跟上她的脚步:“可是煜王绝非你的良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猛的站住身子,望向他。

“如果他是,为什么要跟着贤妃离开?”

“因为贤妃……病了。”

“锦儿,我真不明白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贤妃为什么早不病晚不病单单拣这个时候病?”

苏锦翎咬咬嘴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锦儿,在这个宫里,过于简单的人是生存不下去的,虽然我一直希望你能简单的活着。”

一朵烟花轰然炸开,映亮了他的脸,却是照不进他的眸子。

“你和煜王在一起的时间不短,我想你应该清楚他是怎样的人。他之所以拥有今天的地位和权势,不就是利用了他身边的女人和那些女人背后的庞大家世?曾经的他为了得到赫祈人的密报,不惜让宇文玄朗以身犯险……玄朗是什么人,那是他最亲近的兄弟。还有这次襄王闹出来的事之所以会这么快便被平息,还不是他利用了清宁王……”

“这世间的事,若想得偿所愿,就免不了利用,利用别人,也被别人利用……”

苏穆风一怔,苦笑:“你说的没错,可是如果他要利用你呢?”

一朵烟花的绚烂划过蓦然抬起的眸子:“他不会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就这般肯定?”

“是!”派'派后花'园;整'理

“如此说来,你已经被他利用了……”

“哥……”

叹息:“锦儿,你太傻了。但凡利用,总要挑选最亲近的人,或者有软肋的人,如此才能不动声色,才能让人心甘情愿……”

“哥哥也曾这般被人利用吗?”

举目。

次第开放的烟花瞬间化作一件翩飞的鹤羽云纹长氅,那氅下飞出一个冷冷的声音:“我会娶她,你可放心!”派'派后花'园;整'理

只为了这一句,自己便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不,即便没有这句,他也会护着锦儿,不让任何人伤到她。

只是有了他的这句,就好像又让锦儿多了层保护一般。此生,他不能与锦儿在一起,但是他希望锦儿幸福,快乐。

可是这一年里,锦儿为了宇文玄苍经历了太多的风险,而那些风险是自己穷尽一生之力都无法破解的。宇文玄苍是个心怀大业之人,然而没有风暴,就不会有晴空,可是他不愿锦儿跟着他一同冒险。

锦儿,她是应该被放在心窝上,好好护在身边,安安静静的看花开花谢,云卷云舒。

现在的她可能仍旧懵懂无知,可是她终究会明白,对于一个醉心于皇权的博弈者,或许也曾有过温情脉脉,也曾有过海誓山盟,然而一切的一切,终将化为手中的一枚棋子。

“哥,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为我做过什么。”苏锦翎抚着胸口,那里是他的心头之血铸就的白玉莲花:“我经常问自己,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而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每每想起,经常会觉得……”

眼底发热,急忙望向流光飞舞的夜空:“有时,我倒真想他能让我为他做点什么,或许就不会觉得自己是这般无用了……”

苏穆风看着那于光影流动间愈发动人的面容,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若是她能这般对自己……他不要她做什么,只要这一份心……

或许这就是缘,她心甘情愿为那个人,而自己又心甘情愿的为她。

锦儿说的对,谁不是利用着别人又被别人所用?关键只看个人是否心甘情愿。如此,他还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呢?

可心中为什么隐隐有一种不安?烟花缤纷,璀璨耀目,那不安便在心底投下明明暗暗,诡异莫辨。

“锦儿,其实我觉得文定王倒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苏锦翎别过脸瞧着他,忽然笑了:“哥哥今天是怎么了?”

苏穆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抬头望向夜空:“我是说,如果你将来遇到了为难之事,去找文定王肯定没错……”

的确,文定王对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从无觊觎之心,虽然此番因剪除襄王一事颇受猜忌,但他相信只有那样一个云淡风轻的人才能给锦儿真正的幸福。

再一朵牡丹耀亮夜空,星光碎闪过后,浮起袅袅绯烟。

文定王的确是个好人,可是为什么,当苏穆风话音方落之际,她的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半是澹然半是酸楚的望着她,未及看清,便随烟雾散去,紧接着,夜空又是一片夺目绚丽。

据说在旧年新岁交替之际许愿最为灵验。

她默念片刻,双手合十……

伴着烟花四起,鞭炮愈发激烈起来,而当十二响钟声自承天楼发出渺远悠长的吟唱之时,景元三十三年便在隆隆的庆贺声中踏着飘飞的碎雪乘着萧瑟的夜风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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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拜过至初三,大内银幡赐百官。朝回两袖天香满,帽饰招得笑语喧。

立春日,不仅朝堂宰臣以下皆赐金银幡胜,悬于幞头上,入朝称贺,后宫更是热闹,双燕、小幡、人形、花朵等形态各异的彩胜花花绿绿的占据了宫人的发髻。

苏锦翎看着那盘赏下的彩胜,还是取了她的宝贝匣子,自里面拣出一支双燕。

那双燕已被她珍藏了一年,虽只是金箔所制,依然翅翼挺括,色彩鲜明。

将双燕细心簪向鬓旁,却仿佛看到一双优美的手接了彩胜,簪于鬓间。

长睫一瞬,那手顿时消失不见,却是自己的指停在发间,正对着菱花发怔。

也难怪会如此,去岁此时,她与宇文玄苍离了皇城,于肃剌的青禾节行了婚礼,又去了雒阳镇逍遥一日,虽然遭遇危机,可毕竟是……和他在一起。这彩胜亦是他亲手制作,她清楚记得自己从昏迷中醒来,便见他拈了这双燕,轻轻放在她的发间……

这三日,每时每刻她都按时回放当日情景,想着他应是也如她一般反复咀嚼那难得的快乐时光,阴暗的心情便化作唇角一抹笑意。

移步窗前,撑开那贴了各色吉祥剪纸的雕花窗子,惊见外面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然而未及欣赏,就听门声一响,紧接着窗外的雪倒卷着扑向她。她呛了风,当即咳起来。

“要么就几天不回来,要么回来就作死。大冬天的你开什么窗子?等病了我伺候你呢?”

樊映波的抱怨立即响了起来。

苏锦翎却是会心一笑。这话虽不中听,却是对她的一片关切。樊映波一向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心里却是惦着她的,否则怎么会在她的窗子上贴了这么多喜庆的窗花?

“咳完了没有?咳完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250出其不意

“出去?”

“是。皇上昨儿驾幸雪阳宫,这一大早起来就见天降瑞雪,忽然来了兴致,要打雪仗。你想这等好事哪能忘了你?这不催着我来找你吗?真是的,刚上了夜也不得安静,稍后还得去镜春馆……”

“去镜春馆干嘛?”

“还不是……我倒忘了,去年这个时候,你……”见苏锦翎面露尴尬,樊映波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宫里不成文的规矩,每到立春,宫里的人就会去镜春馆猜谜竞彩。不过这些年娘娘们多是去看热闹,现在也不大走动了,倒是宫女们开心得紧,关键是……”

她神秘一笑:“殿下们还有喜欢凑热闹的朝臣都会参加……”

苏锦翎心中一动,宇文玄苍会不会……

“你也知道,像我们这些没什么名头的宫女多是想要提早为将来打算,不像你……哎,你又折腾什么呢?”

苏锦翎自箱底翻出一个锦盒,飞速打开将里面的物件塞进怀里,回头对上樊映波的疑惑,赶紧摆出一脸灿烂:“我要去打雪仗了……”

待她出了门,樊映波方回过神来,推开窗子大喊道:“迎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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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晖院,欢声笑语,连飘飞的素雪都染上了欢乐的色彩。

周围已围了一圈宫人,五颜六色的如同迎风招展的旗子,各个将巴掌拍得脆响,嗓门也喊得嘹亮又婉转,无非是想借此博场中那明黄人影额外一顾,然后一夕恩宠,然后……如此恨不能那些陪皇上游戏的宫人忽然来个暴毙,好换自己上场。怎奈那些人在雪团穿梭中愈战愈精神,笑声也愈发刺耳,于是空气中便弥漫着诡异的气息,是快乐、期盼与嫉恨的综合产物。

苏锦翎刚一到场就被严顺瞄上了,顶着两条白眉毛便冲了上来。

一向沉稳持重的严总管有些气急败坏,语无伦次间无非是说敌方火力是多么凶猛,而我方则是损失惨重,如今苏锦翎的出现恰好为我方增添实力,一定要集中全力与敌方比个高下。

宇文容昼玩得热了,让人解了明黄镶边银针獭大裘,只着明黄织锦缎袍立在场中,捞起一团雪在手里来回捏着:“既是如此,锦翎就算作贤妃一方,如今你们那边是十个人,朕这边九个,也算公平。朕也知道,方才你们都不肯拿出实力和朕比,要知道战场上可是来不得半分虚假。再说,不过是个雪团,伤不得人的,你们再这样糊弄朕,朕可要不高兴了。现在朕宣布,但凡击中朕者,赏金十两!”派'派后花'园;整'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见场上霎时雪团如星,喊声震天,连围观者都群情振奋并自动分成两伙赌输赢。

如此的热火朝天很快吸引了过路的人,其中一人披着极北渊雪寒貂裘,风帽亦扣得严实,似是怕漏进一丝风,只余一双眸子,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向人群望着。

雪团飞舞锦绣成堆中,他一眼便捉住一个湖碧色的身影。隐于风帽中的唇不觉一弯,离了通往镜春馆的小径,往这边缓缓而来。

宇文玄瑞正拿着他那四季不肯离手的扇子比比划划的说什么一会定要比他获得更多宫女的芳心,却忽然发现身边的听众不见了,转头一看,那人正梦游似的往热闹之处移动。

不禁苦笑,追上他,顺掏了银子一一打赏跪了一排的福身请安之人,心里暗道,你们现在再如何媚眼如丝也吸引不了他的半星注意,他的心早就被那个纤柔的小人儿给偷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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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团呼啸,打在脸上热辣辣的痛。苏锦翎已经挨了好几下,搞得自己都快成圣诞老人了,当然,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最精神抖擞的就是皇上了。

不愧是经历过无数平戎定寇的战役,皇上身手矫捷,出招迅速,命中率达百分百,苏锦翎中招三次,可是每次还击都被突然出现的人拦截,随后又被反击,搞得她苦不堪言。

她就纳闷了,皇上虽然是身姿矫健,可是目标足够大,也不至于那么难以击中吧,可是那些雪团每每都是擦着皇上的身子飞过,又不见他如何躲避,真是怪事。

她正琢磨着,冷不防一个雪团迎面飞来。

她一躲,脚下却一滑,结果扑倒在地,一个小东西旋即从胸襟里滚出来。

不同于他人的目光都围着皇上转,宇文玄逸只盯着她,当即看到那似是一巴掌大的荷包,上面绣着辨不清的图案,但依稀可看出是成双成对之物,眸子霎时一黯。

皇上见她跌得惨重,顿笑得开心,伸手来扶之际,她已飞快拣了荷包坐起身,顺便抓了团雪丢向皇上……

雪雾散开,皇上的表情似被冻住般,过了好久,那左眉上的雪才一个承受不住,跌落在地。

就如同皇上悬在半空的手,所有的人亦仿佛被使了定身法,有的呆立原地,有的保持着奔跑状态,一条腿高高的向后踢着,足见其极佳的平衡性,有的则扬臂做投掷状,可是雪团已融化碎落,她那手却依然高举着……

不仅是场中人,围观者要么张大嘴要么瞪圆眼,全部消失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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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突然会了什么法术?若不是有雪在飘,还真担心世界就在这一刻归于静止。

好像有个声音自极深处滚出,未等她辨别清楚,就见皇上表情开裂,旋即大笑起来。

伴着碎雪自指缝间散落,吴柳齐终于松了口气。

苏锦翎还在迷糊着,周围人却已经或是陪着干笑,或是窃窃私语。

她们终于明白苏锦翎为什么这般好运然而却仍有些不解。

其实谁都清楚,纵使皇上下了重赏,大家看似也极为卖力,可是谁不知道那就是做给皇上看的,哪个敢真的去打皇上?那可是冒犯龙颜啊。偏偏这个苏锦翎……要如何评价她呢?她竟然敢下“毒手”,还是假意摔倒趁皇上救助之际乘虚而入。

可奇怪的是皇上并不生气还开心得不得了,莫非皇上喜欢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的确,自从当秀女时便勇闯太极殿,苏锦翎好像就是靠种种的出其不意一次次平步青云。

谁也没注意到立于人群外那身着极北渊雪寒貂裘之人在苏锦翎将雪团丢到皇上脸上之际时曾露出怎样的惊愕,旋即又是会心一笑,不动声色的摇摇头,眸中的清冷全然不见,只余满满的宠溺。

但见皇上拉起那依然满心不解的小人儿,让吴柳齐去取赏金。可是宫里的人极少随身携带金银,皇上便解了荷包上的黄玉镂空龙形佩赏她。

众人又开始眼红,琢磨着稍后要不要也给皇上来那么一下,然而也只是想而已。

宇文玄逸听他们说要去镜春馆,于是退后一步,悄然离开。

宇文玄瑞急忙跟上,边走边拿泥金折扇扇脑袋:“我真纳闷你和玄铮的眼光,怎么就看上那么一个……一个……”

他始终想不出个恰切的词,又摇头:“这若是真娶回家,得是多么……多么的……”

依然找不出合适的词。

“不过确实挺有趣的,哈哈……”

笑声未落便对上宇文玄逸的清冷,急忙敛了神色:“我这是欣赏,纯粹是纯洁无暇的欣赏,哈哈……”

————————————————————

苏锦翎是被一群小宫女簇拥着进了镜春馆。

苏锦翎又红了一层,她们必须跟着沾沾光。

原本馆内已是人满为患,苏锦翎刚一进门,拥着她的一个小宫女就将原本坐在绣墩上的粉衣宫女拉起来,让苏锦翎坐过去。

未及苏锦翎推辞,就听一个声音兴奋的喊:“锦翎,过来,坐我这……”

是宇文玄铮,本来已是鹤立鸡群,却仍翘着脚生怕苏锦翎看不到他般蹦跶着。他的身边的确有张空椅子,正是为苏锦翎而备,确切的讲,是打昨儿起就备上了。

“姐姐不要过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宁双双一把拉过苏锦翎,直接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只轻轻往她肩上一搭,就是一股力度灌下。

苏锦翎不禁拧紧了眉。她本无意去寻宇文玄铮,宁双双如此是不是太过分了?

宁双双却笑得依然甜美:“双双初来帝京,今日方知宫里有这么多有趣的事,一会双双也给姐姐猜几条谜,若是姐姐猜中了,双双甘拜下风,如果猜不中……”

宇文玄铮已经大踏步过来。

“好啊,”苏锦翎不愿看他们争执:“如果猜不中,姐姐也给妹妹说两条……”

宁双双是个拔尖要强的人,一看苏锦翎应战,当即拍案说好,不过转念一想,怎么如此一来好像自己比较吃亏?

宇文玄铮则有些担心,悄悄对苏锦翎说:“你行吗?我这正好有几条谜,不若你先拿去用着?”

苏锦翎摇摇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要你没事就疑神疑鬼,要你没事就找我麻烦,要你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看过会我怎么绕死你!

251猜谜竞彩①

猜谜的规矩万古不变,参与者自行分为两组,相互猜谜。猜中者可索取出谜者身上任意一物,出谜者不可反悔,若是想赢回爱物,就要猜中对方的谜题,而因为多是一人出谜多人猜,所以输出去的东西很难有赢得回来的。当然,也可由出谜者指定某人来猜谜,那就多是大有文章了。

屋里的热烈并未因苏锦翎的到来有多少改变,众人依然兴高采烈你来我往的斗智斗嘴。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菊花!这个去年你就出过了,今年竟然又拿出来现眼,是怕我没得赢吗?看我的……白天一起玩,夜间一块眠,到老不分散,人间好姻缘。打一……”

“鸳鸯!亏你想得出,是不是思春了?”

“哈哈……”

“我来我来,猜中者本姑娘今天……”那簪芙蓉花的宫女一时语塞。

“今天怎么着啊?”

众人齐齐看向坐于一旁的年轻后生。

那是尚书府的一个小吏,与芙蓉花早有婚约,结果这么一来二人齐齐红了脸。

“还是我来吧。为你打我,为我打你。打到你皮开,打得我出血……”

苏锦翎水眸一扫,并未见到宇文玄苍,不禁神色黯然。转念又一想,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当真出现了,怕是所有的热闹都要冷化成冰。唉,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脑子总是慢半拍,就像打雪仗的事,她也是方想明白,原来并非是宫人瞄不准皇上,而是……幸好皇上没有怪罪她。刚刚那群小宫女一个劲说她运气好,然而若想保得平安,还是应该好好参悟下段姑姑的至理名言。

“姐姐,姐姐……想什么呢?”

抬起头,对上宁双双的一双笑眼。

“现在轮到双双给姐姐出谜了,姐姐可要听好了……”

话音未落,倒是宇文玄铮瞪圆了眼,做出一副冲锋陷阵的模样。

宁双双乜了他一眼,丹唇轻启……

雕花的门扇忽然开了,先是卷进几星雪,紧接着一个身着极北渊雪寒貂裘的人走了进来……

虽装扮素淡,举止闲散,却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以至于根本没人注意到紧随他身后进来的那个穿着惹眼的火狐狸大氅的人。

宇文玄瑞早已习惯了这种忽视,只夸张的打了两声哈哈:“今儿这里可真热闹啊!”派'派后花'园;整'理

立刻有内监上前要为二位殿下卸去御寒之物,却是被几个宫女抢了先,也只围着宇文玄逸,争先恐后的帮他除了貂裘,又奉上两把梨花木椅,端上茶盏。

宇文玄瑞一甩袍摆安然坐下,甩了银子给搬椅子的小太监,眼睛一扫,顿看见宇文玄铮对着宁双双横眉怒目,其间夹着个满面恼色的苏锦翎,当即乐了:“你们继续,本王和清宁王就是来看个热闹,可别扫了大家的兴。”

不能不说,宇文玄瑞就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门又开了,宇文玄朗和罗筠笙也赶来凑热闹。

“那双双就却之不恭了,”宁双双得意一笑,声音清脆:“木在口中栽,困字不能猜,杏呆都不是,难死好秀才。打一字……”

“打什么字?你明知道她不识字!”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铮急了。

宇文玄瑞拿扇子敲了敲宇文玄逸的腕子,以旁人不可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诶,正是护花的好机会,此时不护,更待何时?”

宇文玄逸只是笑,端了攒丝莲花茶盏,拿盅盖拨开水面浮茶,悠闲的啜了一口。

“呀,姐姐跟着文定王学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识字啊?”宁双双大惊小怪,甜甜的声音挑得高高的:“可是要怎么办?双双只会说字谜啊……”

众人皆知是宁双双故意刁难苏锦翎,若是以往,早就跟着起哄了,怎奈苏锦翎现在的红人地位有目共睹且不可动摇,可宁双双也颇受圣宠不可得罪,关键是若得罪了她,总能想着法的找机会治你一治,你还说不出什么,于是便故作没有听到那边的动静,装模作样的相互研究衣服上的绣花样子。

“诶,我说你那小情人儿还挺有人缘的哦。”宇文玄瑞自看到苏锦翎竟然把皇上给揍了后就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停的研究她。

宇文玄逸依然只是笑,放了茶盏,以指支额,做出十分悠闲的模样,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目光恰好落在苏锦翎身上。

苏锦翎这个窝火,不过是个“束”字,有什么高难的?只可惜众所周知她这个文盲艰苦学习了数月亦只识得几个数字,若她真的想压宁双双一头怕又要惹来欺君之嫌……

“唉,既是连好秀才都难住了,若要让姐姐来猜,果真是难为了,双双就换个简单点的。四个山字山靠山,四个川字川套川,四个口字口对口,四个十字颠倒颠……姐姐,这个字也不识得吗?”宁双双讨好的眨着水眸,一派天真。

苏锦翎初次有了想揍人的冲动,然而她忍了,因为……

“奴婢的确才疏学浅,比不得宁姑娘识文断字,文武双全,奴婢甘败下风。不过此前也说了,若是奴婢猜不出宁姑娘的谜,便也出几条谜来请宁姑娘猜,不知……”

一个大字不识只知道以美色惑人的女子能说出什么高深的谜题来?宁双双当即轻哼一声:“双双愿意领教!”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瑞乐极,急忙又拿扇子敲宇文玄逸的手腕:“诶,你那小情人儿要反击了。不过……她能行吗?”

不仅是宇文玄瑞有此担心,宇文玄铮更是如此,往前跨上一步就要替苏锦翎参战。

宇文玄瑞连声啧啧:“你看人家玄铮,再看看你。诶,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啊?”

宇文玄逸笑意愈深,眸子一瞬不瞬的望住苏锦翎,眼底满是暖暖春意。

“要你多事?”宁双双立即白了宇文玄铮一眼,神态妩媚,语气娇娇。

“玄铮,人家女孩子的玩意,你跟着掺和什么?快过来!”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瑞果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你这样,岂不是让人家英雄无用武之地?”

宇文玄铮依然不放心,低声问苏锦翎:“你能行吗?”

却遭了一记白眼,虽不放心,仍住了口,却也没有离开,就立在她身后,继续对宁双双怒目而视,企图用心理高压击溃宁双双的镇定,令其一败涂地。

宇文玄瑞扇着扇子摇头晃脑,似是自言自语道:“关心则乱啊,人家若是没有底气,敢和宁双双叫那个板?瞧咱们清宁王,人家就是个明白的主儿,否则能这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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