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2

她……知道吗?

宫里关于他要纳苏锦翎为妾的传言正在逐渐消失,一切仿佛又回到曾经的样子,却又不是,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抱过她,亲过她,听她柔柔的唤他的名字。

指尖轻轻摩挲着掌中的物件……是她送他的鸳鸯荷包,他未尝有片刻离身,就这么握在掌中,感受她的馨香。

他知道这样的小雨很是安全,却忽然希望上天劈下一个巨雷,让他不再这般犹豫这般纠结的飞到她的身边……

他默默的唤着她的名字,默默的在心底勾画她的一丝一毫。

她知道他就在这附近,对吗?因为他曾告诉过她,他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守着她,所以她执着的站在那,等在那,是和他一样在祈祷天降惊雷吗?还是在等他忍不住来到她身边?

可是既然她知道她就在附近,为何不肯回头看他一眼?他亦是默默的在这里等了好久。

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她依旧穿得那样单薄,他已是看到那裙摆不再飘动,柔顺的长发也贴在了肩上。

叹了口气,招来亭中的小太监,递给他一把伞,然后望向那个身影。

小太监很机灵,接了伞就往外跑。

身后却传来一声低喝。

小太监不明所以的止住脚步,却见方才还气定神闲的煜王脊背骤然绷得笔直,就好像一张张满了弦的弓,负在身后的手亦紧攥成拳。

他不知煜王看到了什么,正待观望,却见宇文玄朗走了进来,对他轻轻挥挥手。

他唯唯的应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探寻的望向宇文玄朗,举举手中的伞,但见宇文玄朗冲他摇摇头,他方松了口气,行了礼,蹑手蹑脚的步出亭外。

宇文玄朗默默走到宇文玄苍身边,一同望向细雨凄迷的绿柳如烟,却见一个明黄的身影抬手止住吴柳齐的脚步,亲取了他手中的伞……那伞上的芙蓉花被雨丝浸润得娇艳欲滴,就这样缓缓的向着湖边的人移去。

那个碧色的人影仿佛入定了一般,皇上已经将伞在她头上撑了好久,她亦是丝毫无感。直至皇上一声轻笑:“细雨如绵愁如丝,朝同流烟漫天际,暮随清风入帘拢。一个人站在这淋雨,是有什么心事吗?”

那人影飞快的抬了手轻拭腮边,转身福礼,却被宇文容昼扶住,将伞移到她头上:“既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也不错。朕最近也觉得心中郁郁,锦翎陪朕一同走走吧。朕好像今日才发现,这雨中景致倒也别致……”

苏锦翎要接过那把伞,宇文容昼却不肯放手,她只得作罢,又不能离皇上太远,否则皇上就将伞倾向她这边,自己淋雨。

宇文玄苍目送那两个人影缓缓远去,眸子渐眯,内里寒光隐隐,掌紧紧的攥着那个鸳鸯荷包,指节轻微作响。

宇文玄朗瞥了眼他冷厉如刀的侧脸,飞快调转目光,暗自叹气。

他想过事情会难办,却不想会难办到今天这种地步。四哥,你若是要同皇上抢女人,将会是何种后果?可是如果你只为了心中的大业,那么苏锦翎……

这时,忽见雨幕中匆匆赶来几人。立在原地的吴柳齐循着望去,顿时大为惊喜,随后便急忙去追皇上。

思凰亭地势颇高,然而宇文玄苍依然清晰的听到“丁易之”这个名字。

可以说宇文容昼打小就是丁易之一直伺候着的,后来宇文容昼登基称帝,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皇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七岁净身入宫,六十三岁时,得皇上恩赏回乡养老,如今已是十年了。

眼下他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却是激动的颠着僵硬的腿脚向皇上赶去,身边扶着他的人都不及他的迅速。

宇文容昼已是匆匆迎来,一把扶住就要拜倒的丁易之:“老总管别来无恙?”

“皇上,真是想死奴才了!”派'派后花'园;整'理丁易之呜呜哭道:“奴才近年已感去日唔多,近日常常梦到皇上,心里念着无论如何也要见上皇上一面。皇上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

“老总管说什么呢?朕看老总管虽然行动不便,可是精神还不错,稍后朕再让太医给老总管好好瞧瞧。若是老总管舍不得朕,此番就留在宫中。老总管离开这几年,朕也时时想念……”

丁易之连连摇头:“奴才的身子奴才心里明白,皇上不必挂心,奴才此番来就是想看看皇上。但见皇上安好,奴才就是去了心也安了……”

主仆情深,催人泪下。

吴柳齐不断的抹着眼角,宇文容昼也不胜唏嘘,却忽然回头唤道:“锦翎,这就是朕常跟你提及的丁总管,朕打小就是被他带大的,说是形同父子亦不为过……”

“皇上这般说真是折煞……”丁易之混浊的老眼忽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盯住上前施礼的苏锦翎,忽然跪倒:“皇后,原来您回来了。当年他们都说您去了,皇上说没有,奴才也不信。皇上抱着您守了七日七夜,后来还是大臣跪谏苦求才送走了您。皇后,你不在的这些年,皇上日思夜想,形销骨立……”

宇文玄朗听闻此言亦是大惊,却不忘拦住要飞出去抢人的宇文玄苍。可是那人虽安静了,然而自骨缝间发出的怒吼声却让他不寒而栗。

苏锦翎已然呆滞,过了好半天才说道:“丁总管,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什么皇后,我是……”

猛然间,仿佛明白了一切……皇上如此对她,贤妃如此对她,玄苍如此对她,还有……他们如此对她,只因为她长得像慈懿皇后……

她忽的望向皇上,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只喃喃重复道:“我不是……我不是……”

遽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只余宇文容昼悬在半空的手臂,和一声低哑的轻唤……“锦翎”……

宇文玄苍挣脱宇文玄朗,飞身离开思凰亭。可是他能跟她说什么?他从未见过慈懿皇后,本只以为皇上是因了她英勇护驾才对她另眼相看,若仅是如此,他亦可想法子让她讨个别的赏赐,抚平皇上的“报恩”之心,然后等待事情慢慢平息,却不想……是从去岁花朝节那日开始的吗?他竟是忽略了,只以为心底的不安是因了宇文玄逸,然而……这才是更大的不安,更大的威胁。可他要怎么办?

雨丝绵绵,却是牵引了无数混乱纷至沓来。

他收住脚步,立在雨中,茫然四顾,却只见雨雾隔开了新柳,隔开了春花,只将他困于这一片天地,不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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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贤妃见宇文容昼自雨中匆匆赶来,外面的人刚一通报,人已进入瑶光殿。

她无一丝准备,急忙拢了拢头发,上前施礼。

“贤妃免礼……”

宇文容昼的绣飞龙云纹的袍摆只在眼前晃了一下就向内飘去,余光瞥见他在殿内转了一圈,便重重坐在楠木椅上。

急遣宫女去备驱寒的姜汤,自己稳了稳神,走到宇文容昼身边。

宇文容昼一身织锦缎袍的肩部已是湿了大片。

她立刻扫视吴柳齐,却见他满面难色,欲言又止。

她缓缓坐在案旁的椅上,似是无意般的说道:“本以为只不过是场春雨,却不想下得这样绵密,竟把皇上的衣裳都淋湿了。吴柳齐,你身为皇上的贴身总管,竟是如此粗心大意,若是皇上因此生了病,你该当何罪?”

吴柳齐立即跪在地上:“奴才该死……”

宇文容昼攒眉:“不关他的事!”派'派后花'园;整'理

258左右为难

“那便是妾身的失职了……”

说着便要跪下请罪。

“贤妃多虑了。”

宇文容昼虚扶了她一把,唇角纹路一深,眼底却依然一片焦虑。

贤妃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现在能把宇文容昼惹到失了分寸敢怒不敢言的也只有一个苏锦翎了。

眉心不动声色的一紧,却是眼角含笑,端蔼平和,又略带了点娇憨的语气说道:“皇上既是嫌妾身多虑,就不要让妾身担心了。这一身湿衣裳总要换了才好,否则皇上若是在我这雪阳宫着了凉,妹妹们又要怪妾身照顾不周了……”

但见宇文容昼点头,便让小宫女随同去内殿更换袍服。

眼风只一扫,吴柳齐便什么都招了:“皇上原本与锦翎姑娘游园,却不想遇到了丁易之……”

只这句,贤妃便什么都明白了,定是丁易之老眼昏花的将苏锦翎认作慈懿皇后,苏锦翎就算此前再怎么糊涂,这会也该知道皇上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了吧?如此……

“那丫头哪去了?”

“当时就跑了,所以皇上才……”吴柳齐没再说下去。

他虽也是今天方得知事情根底,现在也正激动着呢,却也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点到即止。

“嗯,你下去吧。”

他急忙躬身而退。

贤妃又屏退了其余宫人,默默坐在椅上。脸上不复平日的和蔼,而是一片肃杀,眸底隐有光波闪动,手中的帕子翻来卷去,最后被紧紧攥住。

宫女奉上姜汤之时,宇文容昼业已换好了衣裳。他刚要接过姜汤,却是被贤妃抢了先。微微一笑,小宫女就知趣的退了下去。

贤妃拿青花缠枝的汤匙搅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轻声说道:“这姜汤总要趁热喝才能驱寒,可是妾身却怕姜汤太热|烫着皇上,如此还真是左右为难呢……”

宇文容昼笑道:“人都说你凡事不萦于心,朕却觉得你心密如丝。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般左右为难?”

贤妃将一匙姜汤喂到宇文容昼唇边,待他喝了,又舀了一匙送去,方做懊恼状:“还不是锦翎那丫头……”

但见宇文容昼动作微滞,仍是喝下姜汤,似是很闲淡的问道:“锦翎那丫头怎么了?”

“唉,自打妾身要了那丫头回来,雪阳宫就比平日热闹了……”

宇文容昼露出一脸玩味,似已知她心中所想,而她依然故作烦恼:“不仅玄朗玄铮数次为她大打出手,就连文定王也经常出入雪阳宫……”

“玄桓?”

“可不是?”贤妃点头:“妾身想文定王妃故去多年,王爷身边也的确缺个贴心的人……”

宇文容昼微眯了眸子,但笑不语。

“不过妾身见除夕那夜太子也……唉,妾身当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了。”

“你不知?朕倒觉得煜王对她倒更是用心呢……”

贤妃眼角一跳,立即垂眸道:“妾身觉得皇上偏心……”

“朕偏心?”

“可不是?以往提及其他几位殿下,皇上都很亲切的唤他们的名字,可是到了玄苍,就……”

“呵,朕只是觉得玄苍心思深沉,不是他们比得了的……”

“妾身倒觉得皇上这些儿子中,玄苍是最像皇上的一个……”见宇文容昼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来,她急忙敛了眉目:“妾身斗胆……”

“你说的也没错,朕有时看着他,倒真好像看到了朕年轻的时候……”

“皇上说什么呢,皇上现在也不老啊,正是……”

“朕老了……”宇文容昼喟然长叹:“朕就想怎么能够尽快的让他们少点争执,一心为国效力,玄缇的事……朕不想再看到……”

“皇上,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才能讲的不能讲的你不都是讲了?这会却要向朕请示。好,恕你无罪!”派'派后花'园;整'理

“妾身是想,既是几位殿下都喜欢锦翎那丫头,玄朗和玄铮又多次因了她起争端,闹得玄苍和玄逸也为了这两个小兄弟颇有隔阂,玄铮现在连文定王亦要恨上几分,却冷落了双双那孩子,而现在又多了太子……妾身听说太子最近很是精进,万不能因了个女子而荒废神思……”

“依你的意思,锦翎这丫头倒是除了来得痛快……”

“妾身不敢,妾身对锦翎那丫头喜欢得紧,也常想着为她配个好人家,可是若说近的这几个,给了哪个,另几个难免不满,怕还要对妾身有所怨怼,可若是许得远了,妾身又舍不得……”

“依你之见……”宇文容昼微眯了眸子,似笑非笑。

贤妃咬咬嘴唇,眼梢一挑,竟也生出几分妩媚:“皇上这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朕不清楚……”

“皇上……”贤妃放了汤碗,目露嗔意:“皇上做事一向当机立断,怎么如今却……是因为锦翎格外像紫岚姐姐吗?”

宇文容昼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却是微点了头:“的确,很像……”

贤妃叹了口气:“姐姐去了多年,皇上还这般惦念,真让妾身与其他姐妹艳羡不已。可是有时妾身又气,说句皇上不爱听的,她倒自在去了,将一切辛劳留给皇上,我们这些姐妹又分担不得半点,真让人恨不得又念不得。不过好在……”

贤妃拿帕子沾了沾眼角,露出一丝神秘笑意:“皇上,你可相信轮回之说?”

宇文容昼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妾身不知皇上初见锦翎时是怎样的感受,妾身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锦翎那一刻的震惊,只当是姐姐又回来了,然而妾身亦知人死不能复生,况人样貌相近者也不乏其人,可是当那丫头奋不顾身为皇上挡了一剑后,妾身不得不信了……”贤妃的语气有些激动:“妾身只觉得定是姐姐怜皇上一片相思之苦,亦实在放不下皇上,方又回到皇上身边。皇上,怎会有人长得那般相像却又做着相同的事?定是皇上诚心感动上苍,才让姐姐以这种方式提醒皇上……她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让朕和儿子们抢女人?”宇文容昼的神色难辨喜怒。

“皇上说哪去了?”贤妃急道:“姐姐分明就是皇上的女人,何来‘抢’之说?再说,这后宫的女人,这天下的女人,本就都为皇上所有,是天经地义之事。皇上恕妾身无礼,皇上现在是当局者迷。若说玄朗玄铮,一个要娶罗筠笙为正妃,那二人最近你侬我侬,形影不离,尽人皆知,而玄铮亦要定下宁致远将军之女,况他和锦翎一见面就闹别扭,若真的……还不打翻了天?文定王虽似对锦翎有意,却迟迟未有动静,这样脱下去岂不误了锦翎终身?而太子……姐姐她可是……”

她为难的看向宇文容昼。

宇文容昼若有所思:“玉容,你好像落下一个人……”

目光调转,眸底已是一片森寒:“煜王……”

贤妃急忙跪倒在地:“妾身以性命向皇上担保,玄苍绝无此意!只不过当日玄苍被污下狱,是锦翎顾念主仆之情,意欲相救。玄苍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亦感激她时常陪在妾身身边,以慰时日寂寥,所以才……玄苍与云夫人青梅竹马,伉俪情深,众所皆知,又怎么可能……”

宇文容昼扶她起来:“爱妃多虑了……”

“皇上,”贤妃泫然欲泣:“妾身自知比不得姐姐,可也时时以皇上之喜为喜,以皇上之忧为忧。妾身实在不忍看着皇上因为思念姐姐而苦了自己,而如今姐姐已回到皇上身边,却是不得相认。妾身心急若此,有语出冒犯之处,请皇上恕罪……”

宇文容昼叹了口气:“玉容一向关心体贴,朕有你陪伴,已是心满意足。凡事自有天意,无天意还有人情,是强求不来的……”

贤妃还要说什么,却忽的打住,只言:“皇上所言极是,是妾身太操切了……”

“玉容对朕之心,朕一向甚感欣慰……”

贤妃的手落在他的掌中,被轻轻一握,又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顿时面飞红云,垂了眸,轻轻的唤了声:“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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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七日,宇文容昼都歇在雪阳宫。

一时之间,贤妃圣宠甚隆,风头无俩。

景元三十三年三月初一,是宇文容昼的千秋节。

纵然景元帝如何要求节俭,朝堂内廷的人却是依然将这个生日办得隆重,各色贺礼贺词堆满了昭阳殿,吴柳齐正指挥着宫人或记录或搬运的忙活着,眼角却时不时的瞟向坐在龙案后的皇上。

宇文容昼正在批阅奏折,即便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也不肯休息,皇上当真辛苦。然而他知道皇上更苦的是心,别看皇上面色如常,可是这心里定然难过着呢。

说实话,他也是听了丁易之的话才明白皇上究竟为何这般喜欢甚至纵容苏锦翎,然而自那日后,苏锦翎再也没有来昭阳殿伺候。

259千秋盛宴

按理说她这样“玩忽职守”,吴柳齐是很应该将她抓来治罪的,可是皇上一直不发话……其实皇上如果发话了,他就把人叫来,依皇上的心思,顶多是说两句就完事了,然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就算苏锦翎现在想不通,可是感情这东西关键在相处不是吗?皇上对她那么好,她不会一点恩情都不记吧?只是皇上……一直沉默,也不提那个丫头的事,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此他也不好擅做主张,只得每天小心翼翼的瞧着皇上的脸色,说些有的没的,单单绕过苏锦翎,逗皇上开心。

可是皇上开心吗?皇上如果开心的话又怎会盯着一本奏折半晌不动一笔?皇上如果开心的话,早就把他们这群在他批阅奏折时裹乱的人都撵了出去。他就是故意在皇上跟前折腾,想着让皇上转移下心思,或者打他们之中的谁出出气也比这样憋着强,可是……

苏锦翎啊苏锦翎,皇上对你那么好,就算你有什么心思,今儿可是皇上的千秋节,你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也不用你费什么银子,你只要露一小脸就是皇上最大的欣慰了,可是你……唉,你看看人家璇嫔,这一大清早的就在昭阳殿守着,稍后还要伴驾去澧泉殿庆祝,也不管皇上是否瞧她一眼,兀自花枝招展娇声嗲气的讨皇上欢心,也难怪人家是当今后宫中最受宠的人物了……

“吴总管……吴总管……”

吴柳齐正在左思右想,忽听得门外有人唤他。回头一看,却是严顺,往里探了下头,然后二人心领神会的交换下眼色,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吴柳齐出了门,拉严顺到一边,干咳了两声:“那个……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严顺压低了嗓门:“说是病了,在听雪轩歇着。唉,娘娘也没主意,愁着呢。刚刚心口发闷,让我来请罪,说是不能参加晚上的千秋宴了,不过备了贺礼,请皇上寿宴结束后驾幸雪阳宫……”

“娘娘这份心真是难得了,试想现在这宫里,有谁能像娘娘这般贤惠?”吴柳齐说着,冲着里面努努嘴。

严顺自知他说的是璇嫔,干笑两声:“这忘恩负义的人真是什么时候都有,当初是如妃娘娘抬举了她,现在如妃入了冷宫,她连问都没问一句……”

“八成是怕被连累吧?”

“人家风头正劲的时候怎么不怕连累而是想方设法的使路子找门子的巴结?这人啊,还是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

“可不是?还是贤妃娘娘有情有义,别看平日如妃经常挤兑娘娘,可现在还不是娘娘总时常派人去关照?”

二人又闲话几句,但见天色不早,严顺方去了。

酉时到,宫内彩灯次第亮起,各色绫罗芳香穿梭其中,皆纷纷赶往醴泉殿。

宇文容昼对着窗外的旖旎出神良久,直到吴柳齐轻声提醒方起了身。

璇嫔急忙上前,亲为宇文容昼穿戴。

其实众妃嫔都在午膳后于各宫准备,睡一觉养足精神,然后尽心打扮,力争在宴会上博皇上一顾。璇嫔倒好,跟皇上来了个形影不离。她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今儿晚上皇上歇谁那可是大有讲究……

吴柳齐立刻不动声色凑上前:“皇上,方才贤妃娘娘那边来人说,贤妃娘娘身体不适,晚宴恐是不能参加了。却是在宫中备下寿礼,请皇上宴后‘务必’驾幸雪阳宫……”

他特意加了“务必”二字,又加重了语气。

宇文容昼神色一怔,望向吴柳齐,似笑非笑。

贤妃才不会这般语气强硬,定是因了璇嫔……吴柳齐这人,虽然极会见风使舵,内里却是个固执的性子,若是不喜欢什么人了,神色上不大看得出,但言辞间定会有所表示,却又让对方抓不住什么把柄。而且他一旦不喜欢什么人,就能坚持不喜欢到底,苏锦翎倒是个例外……

苏锦翎……

暗自叹气,却听璇嫔娇声道:“皇上……”

对上璇嫔的含情脉脉……那经过百般描画的也是双动人的眼,却不如她的清澈无瑕……

“皇上,妾身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吴柳齐冷笑,是想借此让皇上歇在她的景怡宫吗?璇嫔做戏讨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谓功夫深厚。

宇文容昼也有些漫不经心:“既是不舒服,晚宴就别去了,让吴总管送你回宫……”

“皇上,妾身……”

璇嫔说到此,已是脸色惨白,抓住皇上衣襟的手一松,整个人就溜到地上,幸好皇上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璇嫔额间细汗密布,涂了玫瑰胭脂的唇细碎的哆嗦着:“皇上,妾身……”

看样子不像做戏,吴柳齐急忙遣人出去寻太医。

“皇上,祝寿的人都在醴泉殿等着,您看……”

这种聚宴,若是皇上迟了,保不准那些人心里要生出多少猜疑,待日后得知皇上仅是为了个璇嫔而姗姗来迟或是缺席,可能要得个因美色误国的名头,而对璇嫔也未必是好事……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但凡识大体的妃嫔绝不会在此刻将皇上留在身边,可是璇嫔……

宇文容昼看着璇嫔……她眉心紧蹙,即便昏迷也不忘紧抓他的衣袖。

这个女人,也算乖巧,十分懂得讨他的欢心,只不过为人处事总显得刻意了些,时时刻刻的担心自己会失宠,于是处处陪着小心,处处琢磨着算计,却是丧失了自己的本意。初进宫的她,也是天真活泼,虽有点小心机,但无伤大雅,于是也便在如云美女中脱颖而出,然而不过是两年时间,就同后宫所有的女人无甚两样。这样的女人很可怜,却也很庸俗。

没有人能如紫岚一般纯真自然,除了……

他微合了眼,略去那双清澈的眼。

叫来吴柳齐,然后扯开璇嫔紧抓住自己的手,将那手放到吴柳齐衣袖上。璇嫔立即紧紧攥住。

吴柳齐大惊:“皇上……”

“吴总管,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现在去醴泉殿,你负责在此照应璇嫔,一旦有什么动静,便去醴泉殿……”

话音方落,绣龙纹的袍角已飘出朱红门槛,太医迟了一步,跪在门外请安谢罪,却只得了远远的一句“平身”,待转入殿中时,却见吴柳齐苦着脸被璇嫔紧紧拽着衣袖,顿时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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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泉殿,灯光旖旎,水色氤氲,罗绮遍地,金簪耀目,端的是春色满园的繁华胜景。

其时,有着炫丽舞衣的美人在水面浮桥上翩然起舞,长飞的舞袖时不时的卷动四围轻飘的鲛绡,恍若乘云飞天。

水上飘着几盏温泉催开的粉荷,衬着浮动的波光,微微的颤动着,在丝竹轻盈中,飘来阵阵清香。

贺寿的人纷纷按品级上前敬酒祝词,宇文容昼的唇角带着不变的笑意,将所有的祝贺都一饮而尽。

今日的酒不错,甘甜醇美,然而喝多了,就难免味同如水。

酒气上浮,灯光美人更显曼妙,却是不得半点开心。虽知不可能,却仍忍不住要在笑靥如花不停含情脉脉瞟向他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纤丽的身影,然后闭眸叹息。

再睁开眼,却见吴柳齐匆匆赶来。

他笑意依旧,看着胖胖的吴大总管气喘吁吁的踏上玉石台阶,凑到他耳边。

一直留心这边的妃嫔目光皆是随着吴柳齐一路向上,移至她们共有的良人脸上,却见那被灯光水光映得更加威仪赫赫之人的笑意忽的一滞,紧接着忽然朗声大笑,端起九龙金樽:“贺我天昊帝国再添龙裔!”派'派后花'园;整'理

众人一惊,有片刻的死寂,只余水波幽幽。然而缤纷思量间,已然举起了杯中酒:“臣(妾身)恭祝皇上喜添龙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派'派后花'园;整'理

“璇嫔功不可没,今晋升为璇贵嫔。”宇文容昼举杯一饮而尽。

众皆跟随。

敞袖轻扬,遮挡了面容,于其间飞快交流神色。

一部分人在想,好个璇嫔,皇上这些年也没有添上一儿半女,她倒好,自打入宫就独得圣宠,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这会竟然又怀上龙裔,还没等生下来就从五品嫔越过两级成为正三品贵嫔,这若是生个女儿还好,若是生个儿子,还不得晋为正二品妃啊。

若是生个儿子……

一部分人在想,宇文家族逢十子必乱,若是生个儿子……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笑意灿然,频频举杯,举动间颇有君主之风。凤眸光华,光艳照人,仿佛十子之乱与自己无关,仿佛对他而言,这当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然而谁都知道,若谶语成真,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就是太子,他心里就果真如众人所见这般喜悦万分而毫无顾虑吗?

宇文玄瑞轻轻拐了拐宇文玄逸的手肘,薄唇几不可见的微动:“太子最近果真愈发精进了……”

260神秘贺礼

宇文玄逸眸子微闪,笑意微微的瞟了太子一眼,继续啜饮杯中酒。

一旁的宇文玄铮想说点什么,却是没有做声,只闷头饮酒。

“十子,十子了……”宇文玄瑞见宇文玄逸无甚反应,不禁咬牙切齿的提醒。

宇文玄逸转动着指间的白玉雕花杯,似是饶有兴致的欣赏那天然的花纹:“若要如何,还用等到‘十子’吗?”

“哼,我看你心中现在就只有那个女人,什么‘十子’不‘十子’的,你早不放在心上了吧?”宇文玄瑞一边恨声道,一边举起杯子遥遥回了光禄大夫史存的一敬,笑容女人般的妩媚动人。

宇文玄逸但笑不语,只若无其事的望向浮桥那边的宇文玄苍。

水面流离的光色浮浮的映在那一袭雪衣之上,更显迷离。此刻,他正拈着酒杯,似是研究其上的花纹,且心有所感的向浮桥这边望来,却见那冰衣之人仿佛浮在水面流光之中,神色愈显飘渺,然而一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正隔着各色光影扫向自己。

唇角不动声色的一勾,与那人同时划开了目光。

醴泉殿依然觥筹交错,依然歌舞升平,然而那光影浮动间游离的笑靥,几分真切,几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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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容昼好像真的很高兴,于是宴会结束时已是近亥时。

众妃嫔皆想今夜侍寝,不仅是今夜得蒙圣上宠幸有着特殊意义,关键是受了璇嫔怀孕一事的刺激,然而宇文容昼只言与贤妃早有约定。众妃嫔虽不甘,可迫于贤妃的地位,而且……贤妃年纪大了,难不成还能……

宇文容昼乘着辇舆,在罗绮堆叠珠翠碎闪芳香弥散中远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双眸微合,头略歪在一侧,看样子已然睡去。

吴柳齐吩咐辇官慢行,自己绕到辇舆一侧,轻声道:“皇上,皇上……”

但听宇文容昼沉沉的应了一声,方道:“贤妃娘娘那边还去不去了?”

“贤妃……”宇文容昼眸子微开,醉光朦胧:“这是去哪?”

“回皇上,是回昭阳殿……”

“嗯,去雪阳宫……”

“皇上若是累了,奴才现在就……”

“呵,朕是得去看看贤妃,否则怕是她明天要怨朕……”

皇上很少说出这样缠绵的话,想来是真醉了。

吴柳齐也不敢多嘴,急忙让辇官调了方向。

“璇嫔那边……”

“奴才已送璇嫔娘娘回景怡宫了。”

“嗯,明日让内务府备点补品送去,再安排太医院一个可靠的太医专门看护,我看孙德林就不错……”

“回皇上,奴才将喜讯回禀皇上之前已擅做了主张,请皇上……”

“哈哈,明日自己去内务府领五十两银子,就算朕赏的……”

“谢皇上……”

看来皇上是真高兴了。也难怪,老来得子,正是宝刀不老,果真喜出望外。

说话间,辇舆已停至雪阳宫门前。

宫人已等了许久,见皇上驾到,齐齐福身请安。

在宫里,无论好消息和坏消息都传得极快,何况是这种披着好消息外衣的坏消息,所以在请安之余又是齐声道贺。

宇文容昼一一赏了,由人扶着进了瑶光殿,坐在楠木椅上,喝了碗解酒的参茶,打量四周:“你们主子呢?不是有礼物要送我吗?怎么连人都不见?”

严顺打发了宫人,趋步上前:“娘娘早前约了祥贵人打牌……”

见宇文容昼眯了眼,急忙又道:“娘娘早已备下礼物,知道皇上今日得了喜事定要多饮几杯,所以命奴才们小心伺候着,让皇上先歇息一下,稍后娘娘便回来了。”

“难道她还要给朕个惊喜?”宇文容昼唇角纹路一弯:“祥贵人……今日好像是没看到她。嗯,莫非你们早就知道朕今日有喜事不会责罚你们所以才……”

“奴才斗胆……”

“哈哈……好,朕就等她回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严顺和吴柳齐交换一眼,松了口气,心想皇上心情好的时候还真不多,这个尚未来到人世的皇子或公主可真是个救星啊。

吴柳齐倒多出一分好奇。贤妃娘娘说是让皇上来雪阳宫,自己却不在,这是唱的哪出?莫非是听说璇嫔有喜而心生不快?

也难怪,贤妃再怎么大度总归是个女人,好在皇上不予计较,今天这般劳累还不忘前往雪阳宫,怕是也担心贤妃得知此事会不高兴吧,毕竟在宫中众多女人中,贤妃是陪伴皇上最久的一个。至于璇嫔……且看皇上既然得知她身怀有喜却并未前去探望而是转到雪阳宫就知道在皇上心中谁轻谁重了。

宫人伺候皇上洗漱后,将其送往偏殿。

宇文容昼虽是饮了解酒茶,然而毕竟累了一天,半闭着眼,由宫人扶着,缓缓没入层叠的帘幔。

吴柳齐有些不放心:“皇上仅喝解酒茶是不行的……”

严顺一把拉住意图跟入的他:“难道你还不放心娘娘这边的人?”

吴柳齐还要说话,却被他拖着往外走:“唉,你真是老了,竟是不知娘娘为何不在宫中……”

吴柳齐眨眨眼,顿时恍然大悟:“莫非娘娘是要……”

严顺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吴柳齐无限感慨:“唉,娘娘对皇上真是一往情深,有些人怕是又要枉费心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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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入偏殿的宇文容昼忽见身边的宫人纷纷退去,又合拢了殿门,亦是恍然大悟。

这贤妃,一向是识大体又温婉顺从,怎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失约于他,如此莫不是要给他个惊喜?夫妻二十余载,竟也给他用上欲擒故纵的法子了,他倒要看看这回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还记得初见贤妃即是婚夜,一袭银红嫁衣的她忽然自袖内亮出匕首,如一朵凌霄花般向他掠来。

他一惊。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数个回合。

古玉容武功不弱,招数间虽是凌厉,每每都攻他要害,又恰到好处的被他化解,似切磋,又似游戏。

他忽觉这个女人有趣,觑了个空……或者说她故意放了个空,扯下那缀满珠玉的盖头,却见一张即便丹铅其面也仅算是姿色中上的脸,然而别有一番温和之气,尤其是笑得那么灿烂的看着他……

当时他登基不久,按祖制要立后且同时立四妃六嫔,以充实掖庭,绵延子嗣。

他担心紫岚不开心,已是将大臣关于立妃的奏折一压再压,后来还是紫岚跪地恳求,他才点了朝中有威望的十大家族之女进宫。

紫岚来自民间,立后时已是颇有微词,他只怕这些背景极深的女人入宫后会找她麻烦,深以为虑,所以那夜步入雪阳宫时他心情沉重。可是就是那匕首的寒光劈开了沉闷,露出灿然笑脸,他的心里突然就安了。

可以说,与贤妃的婚夜是极为特别的,可能也就因了这份特别,令容貌并不出色的她即便没有圣宠一时,却也恩宠不断。而让他最为惊叹的是,婚夜第二日,贤妃便自废武功,言既是嫁入皇家,今后便要靠皇上福德庇佑了。

贤妃,果真善解人意,或者说她是个既聪明又有心计的女人。她出身将门,若是一身武功的留在宫中,难保不会生出是非。曾经,她也可策马千里,手挽金弓,而嫁入深宫后,她便自觉自动的化身为一个侍奉皇上的妃嫔。

而之后,贤妃的所作所为果真堪称一个“贤”字,所以这些年,每每他累了,倦了,都会找她说说话。偶尔会想到一个词叫“相濡以沫”,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感情吧。

他笑了笑,摸了摸仍有些昏沉的头,撩开云白的帘幔:“玉容,到底给朕备下了什么惊喜?”

帘幔如雾,携风而过,雾卷帘收处,现出一双不可置信的眼。

四目相对片刻,那双眼的主人忽然转身便跑。

“站住!”派'派后花'园;整'理他一步上前,抓住那惊惶的小人儿,一把扯到胸前:“跑什么?”

苏锦翎急忙挣开他的掌控,俯身拜下:“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吉祥?朕看你是不想让朕有什么吉祥呢……”

苏锦翎咬咬唇,不发一言。

自得知真相后,她再也没有去昭阳殿,亦避了雪阳宫,只在听雪轩窝着。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她又能怎样?她很怕,怕他们对她说出她不想承受却必须承受的话。

此刻的她就像风中的落叶,不知该去依靠谁。

好在皇上没有派人找她,贤妃也没有,她仿佛被遗忘了般,每日在庆幸与担忧的交叠中度过,经常在梦中翻来覆去的无法醒来,有次还惊动了樊映波,说她大喊大叫……

如是便对内务府报称她病了,因为贤妃宠爱,自是于听雪轩养歇。

她精神恍惚,也觉得自己真是病了。

可是今日樊映波忽然说皇上千秋节,雪阳宫的人多是去醴泉殿帮忙讨赏,贤妃便要她去上夜。临了,樊映波似是看出她在躲避什么,还安慰她,说这样的日子,贤妃怕是不会回雪阳宫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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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亲们,圣诞快乐,明天上午9:00加更O(∩_∩)O~

261如何抉择

所以她就来了。

偏殿中只她一人,望着满眼的帘幔发了许久的呆,直至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方慌起来,却急忙迎上前去,然而帘幔划开之际,看到的却是……

“怎么,是没有想到会看到朕还是不想看到朕?”

宇文容昼一撩袍子坐在床上,看着面前垂头不语的小人儿,唇角牵出一丝欣慰与无奈……贤妃,你果真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怕朕?还是你的答案恰恰位于能对朕所言的实话范围之外?”

见她半晌不说话,宇文容昼便知她又犯了拗劲,暗自叹气,又不得不虎起脸:“过来……”

不动。

“过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锦翎在这怒吼中打了个哆嗦,不情不愿的移了过去。

宇文容昼心下不忍,但仍不得不保持严肃。见她近了前,一把抓过来。

她稍有抵抗,却在他的严厉注视下败下阵来。

他的目光微有柔软:“怎么瘦了?”

她抬眸偷瞅了皇上一眼,但见他威严中透着慈爱,就像个父亲一样。

以往点滴纷乱浮上心头……借研墨教她为人处事的道理,为她亲手系上端午节的五色丝,借布菜的名义将她养胖了不少,教她读书写字,即便她消极怠工亦是不肯放弃,重伤昏迷之际的时常探望,还有洒落在平日里的透着严厉的关切……她都是偷偷的享受并窃喜着,暗地里将他当父亲一般敬爱着。可是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她好怀念那段温馨的日子啊。这几日,每每想起这些,就忍不住鼻尖发酸,眼底发涩。难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吗?真的回不去了吗?

“是吃得不好?不过不见这几日,就把朕好容易养胖的人饿成这样。贤妃呢?朕要罚她……”

“皇上,不关娘娘的事,是奴婢……”

急切间,抬眸对上皇上的似笑非笑,顿恍然大悟……她又上了皇上的当了。

“舍得说话了?朕还以为你那舌头叫猫叼去了呢……”

终忍不住一笑:“皇上若是无事,奴婢出去了……”

“谁说无事?给朕宽衣……”

她立即睁大眼睛:“这应该是尚寝女官的职务吧,奴婢不敢僭越。”

“朕让谁做便是谁做,何来僭越之说?”

位高权重者就这点好,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者就算再有不愿也不能反对。

语气又略软:“朕喝了酒,很不舒服,你该不是想让朕就这么就寝吧?”

想想也是,可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有着之前的解不开的结,总归有些暧昧。但见皇上已然闭了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她咬咬唇,决定速战速决。

怎奈她果真很笨,龙袍领侧的搭絆乃珍珠所致,本是圆滑,却死活解不开。忽的就想起宇文玄苍说的“一看就没给男人穿过衣裳”,神思一个恍惚,手下一个用力,只听“嘶”的一声,竟是将那搭絆活生生扯下来。

宇文容昼睁开眼睛,盯着她手中半个搭絆,呆怔片刻,忽然笑出声来。

她也觉得不好意思:“皇上,奴婢就说奴婢笨手笨脚……啊——”

忽的帘幔倒卷,视线平稳之际已是身在床上,紧接着对上一双鹰一样的眸子:“今儿是朕的千秋节,锦翎可是为朕备了什么贺礼?”

“奴婢没有……”

“朝廷内外阖宫上下皆上贺礼,锦翎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奴婢……”

“锦翎不仅没有送朕贺礼,还从朕这偷走了一样东西。如今,朕只想拿回那样东西……”

他目光灼灼,却是令她心底泛寒,被扣紧的腕子指尖冰凉,凑近了他绣龙纹的前襟,那刺金锦缎下,正有心跳隆隆。

她努力想挣脱身子,却是被制得死死的,皇上带着酒香的气息温热的落在脸上,越来越近……

“奴婢不曾拿过皇上什么东西……”

“哦?”宇文容昼眯起眼:“那锦翎是把自己的这件东西给了谁呢?”

皇上在问她和宇文玄苍的事吗?若是她承认了,皇上会放过她吗?还是……玄苍,我该怎么办?

宇文容昼知道她此刻心底的纠结。

其实他本不打算如此的。今日看到她纯属意外,她的躲避却是意料之中,但着实令他恼火。她的消瘦让他心痛,只想好好的安慰她,可是她的执拗又让人忍不住想好好的教训她。而眼下拥她在怀,她的战栗,她的惊惶,她眸中的闪烁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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