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6

可是在火把掉落之际,在四围骤然陷入漆黑之际,他忽然心中一片空白,待清醒之际,已是抱住了她,在将自己亦是被震惊之际,吻了她……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依然觉得唇瓣间留着她的淡淡余香……

有些东西想要回避却愈见清晰,他终需坦诚面对自己心乱之由。四哥明察秋毫,应是知道他的心思吧,却是从未言及。

那地道中的一瞬已成过往,他在不断忆及之时亦恨她乱了自己的心境,让他无颜面对四哥……若是没有她就好了,他再次默念。

而今她真的要消失了,他怎么会这般慌乱?他跟四哥提起这些,是想让四哥以身犯险吗?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恐怖的想法?

烛影微摇,帘幔轻摆,再次迷了宇文玄苍的神色。一道暗影自脸上滑落,那冰冷的唇角竟好似在笑……

“心灰意冷?自寻死路?她怎会?”

是啊,她怎会?玉秀山初见,他问她有何打算,她说……活着,而后加重语气……好好活着!清心殿上,冒犯龙颜,却坦言自己怕死,惟愿活着,进而好好活着!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人,这样一个对生命有着强烈热爱之人,怎会对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供认不讳?

她说过,怕死,是因为心有所念,因为心有所念,才会更渴望生存。

难道他不是她的心中所念吗?

他收回手指,牢攥成拳。

宇文玄朗一瞬不瞬的将一切收入眼底……四哥,莫非是有了什么主意?

“供认不讳……是怎么回事?”

“问什么也不答,自是默认,而当刑部问及‘是否只是你一人所为’,她依然没有开腔。”宇文玄朗不禁发怒:“我倒想知道,她要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见宇文玄苍的目光冷冷的移过来,他顿感心虚:“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清宁王?”

宇文玄苍冷笑:“你以为宇文玄逸会让她冒这样大的险?”

他霍的站起身,移步向前,在看到那张隐在帘幔中的檀香木大床时,想到那夜她对他说……玄苍,我今后就只剩下你了……

他眸光微闪。

锦翎,若是知道你今日会深陷险境,那一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回去!此番若是能救你脱离苦海,定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身边!

数日前的那场雷雨……锦翎,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忍受苦难!

他深吸了口气,快速组织事件的来龙去脉,心思在宇文玄朗方才那句“她要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止住。

最近苏锦翎的确有些古怪,她只说她有事要办,还不是她的事,却又是一件必须由她去办的事……

274供认不讳②

一点点的串联起此前的点滴。

那么那件事便极有可能是导致她身陷囹圄的祸端了?

“四哥,”宇文玄朗上前一步,有些犹豫的开了口:“会审时,她好像已经病了,浑身无力,连跪在地上都要人扶着。再这样,可能坚持不到……”

宇文玄苍宽肩一震,头却未回:“不会坚持很久了……”

“四哥是要……对了,那天审完后,她跪着的地方出现个字,好像写了许多遍,方磨破了手指留下印迹……”

“什么字?”

“一个‘王’字。”

“‘王’字?”

“是,不过宫里姓王的人众多,一一查起来很费劲,而且也不见她和谁走得近,所以我觉得她这个‘王’字应该指的就是某个王爷,只恨她识不得许多字……”

“你还是怀疑清宁王?”

宇文玄朗凝眉不语。

宇文玄苍轻笑,望向窗外。

一弯弦月正静静的挂在夜空,银辉轻洒。

那个人是不是正快马加鞭自西山寝陵赶回?

说不清心里的滋味,竟是有几分欣慰。

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曾经成为敌人,为了同一个敌人,他们曾经并肩作战,为了同一个女人,他护了自己,自己也曾救了他,然而那个目标和那个女人,决定他们只能是对手,而今又是为了同一个女人,竟是要再度携手吗?

“这些日子,当真没有让人进去看看她吗?”

荷包在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其上浮凸的花纹,眼前便清晰的浮出她的样子,却是好像有些幽怨的看他。

病了吗?也幸好是病了,也幸好是浑身无力,也幸好是“供认不讳”,否则那些刑罚……

掌蓦地将荷包攥紧。

“我没敢,不过听说她的姐姐苏玲珑去过……”

“苏玲珑?”

“是。真是患难见真情,以往倒不见她们姐妹如何来往。还有烈王,我怀疑他晕倒是假,预备去劫法场是真……”

“我记得苏玲珑是璇贵嫔身边的人……”

“是啊,所以才难能可贵。”宇文玄朗连声啧啧。

宇文玄苍眯起眸子:“她去干什么?”

“自是送饭食探望,而且狱卒也验了,并无问题。”

宇文玄苍冷声轻笑,再无一言,摩挲着掌心荷包,眸中闪过一道几不可见的寒光……

苏玲珑……玲珑……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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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将那堆珠宝晃得更加耀眼,于是衬得摆在最上方那个物件更显黯淡。

他却单单拣了那物件,放在掌心,又举到眼前,唇边衔一抹淡笑。

“你还有这心情?你还笑?”宇文玄铮急了:“你要再没个主意,我就要去劫狱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劫狱?岂不是坐实了她的罪名?”宇文玄逸放下了手,却仍牢牢握着那木雕。

她果真还留着……

唇角笑意愈深。

“你……”宇文玄铮气急:“你不管我管!”派'派后花'园;整'理

说着,抄起长刀就要破门而出。

“玄铮,还是小孩子脾气!”派'派后花'园;整'理宇文玄瑞摇着扇子摇头晃脑。

眼前寒光一闪,颈子上已是一凉:“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

“玄铮,你是不是敌我不分了?”宇文玄瑞吓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谁想害她,谁不去帮她,就是我宇文玄铮的敌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说着,架在宇文玄瑞脖子上的刀抖了抖,当即就割破层皮儿,利刃顿时镶上一条鲜艳的红丝。

万分爱惜自己的宇文玄瑞顷刻瞪圆了眼,又无计可施,只得合拢扇子一点点的往外敲着那刀刃:“你看看你,你这不是越俎代庖吗?”

一边说,一边拿眼往宇文玄逸那瞄,琢磨着这刀若是架在清宁王那漂亮的颈子上会是怎样的效果。

宇文玄铮眼睛泛红,隐在袖中的拳头轻微战栗。

拳头里是一只琉璃鸭子,他在骑射大赛上射中送了她,他自己都忘记了,却在那堆从侍卫手上抢来的首饰里发现了。

她竟是留着,与她所最珍视的宝贝放在一起,还有那个皮影,也整齐的存在匣子里……

他怒吼一声,将刀狠狠掷到地上,拔步就走。

那刀一跳,险些削中宇文玄瑞的腿。

他惊叫着跳到一边。

“玄铮……”混乱中,宇文玄逸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视线却仍旧不离那木雕:“既是去劫狱,不带上武器怎么行?”

宇文玄铮猛的回过头来:“你是说劫狱可行?”

宇文玄瑞正拿冰雪优昙紧急的抢救他的脖子,却不忘摇头叹息,感慨自己这个八弟的天真。

“顶多我再费一分心力救你出来就是了……”

宇文玄铮眼一亮,一步跨上前来:“你是说,你会去救她?”

宇文玄瑞脑袋摇晃的幅度略大,结果抻了伤口,龇牙咧嘴:“我说玄铮,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你六哥就算不救谁也得救她啊!当然,她这事就像滚烫的山芋,谁插手谁麻烦,你看煜王那边都按兵不动呢……天啊,他该不是幕后主使吧?否则苏锦翎……她怎么敢这么大胆?”

宇文玄逸狐狸眼一勾,宇文玄瑞便觉自己这个推测着实不妥,可是……

“的确,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那么究竟是谁让她顶上了这个罪名,还供认不讳?”

宇文玄瑞转转眼珠:“依你这么说,能让她做出巨大牺牲的也只有个宇文玄苍了……”

见宇文玄逸的狐狸眼又乜过来,急忙道:“当然,你也能……”

紧接着心神一凛:“当然,你也不可能让她以身犯险……”

宇文玄逸冷冷一笑:“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能让她做出如此牺牲的定是她所看重之人……”

“除了宇文玄苍我还真想不出别人,”宇文玄瑞合拢扇子敲着脑袋:“烈王?可是他谋害皇嗣干什么?就算想要谋朝篡位也得冲太子下手啊。苏穆风?他倒是有点像,不过他那么宝贝这个妹妹,怎么会……哎呀,我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人,她平时接触的人也实在是少。天啊,若说再亲近一些的就是……父皇,啊,难道是父皇……哎呀,罪过,罪过……”

正在屋中踱步的宇文玄逸立住脚步,略偏了头,眼角斜挑,唇角微翘:“你还忘了个人……”

“谁?”

“苏玲珑。”

“对哦,可是平日并未听说她们有怎样的来往……”

“这次苏锦翎入狱,去看她的只有一个苏玲珑。”

“苏玲珑可是璇贵嫔那边的人啊,说句不好听的,梁贵嫔现在就像只疯狗,见谁咬谁,那日当场就把叫欢燕的宫女给打死了,若不是她是受害者,我真怀疑她在杀人灭口,现在景怡宫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可是人家苏玲珑……啧啧,真是患难见真情啊,亦不愧为烈王之女!”派'派后花'园;整'理

“患难不假,真情……还有待考证。”

“我说玄逸,你现在可是有点草木皆兵哦。”宇文玄瑞挤挤眼。

“六哥,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宇文玄铮略有犹豫。

“你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时怎么不想想当架不当架?”宇文玄瑞愤愤然:“还不快说?否则……”

宇文玄瑞本想说“否则我就把刀架你脖子上”,但见宇文玄铮眼睛一瞪,立即改了口,连神色都妩媚多姿了:“否则你六哥就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

心里嘀咕,看我这皇兄当的,看我这王爷当的……

宇文玄铮皱皱眉:“三法司会审的时候她的确供认不讳,却是在地上写了个字……”

“字?什么字?”宇文玄逸眉峰一挑。

“好像是个‘王’字,不过写的歪歪扭扭,还血迹模糊……”

“用了刑了?”宇文玄逸忽的转过身来,目露森然。

“没有没有……”

宇文玄瑞急忙上前安慰……这清宁王平日温润如玉,可若是疯起来还不得现在就去把天牢给拆了?

“什么刑也没用,我都帮你关注着呢。皇上早下了旨,不让动刑,也就是那群狱卒没事找她点麻烦,却也不敢把她弄死。她是遭了点小罪,可是我保证,她还好端端的活着……”

“她病了,”宇文玄铮红着眼:“浑身无力,审讯的时候是由两个人扶着才能勉强跪在地上……”

宇文玄逸忽然笑了,恍若夜花悄绽,风华万千,然而却是冷意森森。夏夜闷热,却无端端的让人不寒而栗。

“别生气,别着急,没事,没事啊……”宇文玄瑞连忙摸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又瞪了宇文玄铮一眼……多嘴!并示意他赶紧说两句宽心的。

宇文玄铮别过目光,看着脚下反射寒辉的长刀。

宇文玄逸于西山为母守灵,纵然他什么也没有交代,只在临走时深深看了自己一眼,他便知道六哥在担心什么,于是他始终提防着太子,可不曾想……

西山闭塞,宫里的事是传不过去的,尤其宇文玄逸一片孝心,他也不忍打扰,虽然他一直很想找六哥回来,于是他竟然开始寄希望于煜王,可是……

煜王在等什么?难道他也害怕一旦出手会将众人的怀疑引到自己的身上?

275死而后生

而慎刑司的奏折递上龙案,他再也等不得了……

清冷的月光下,那个冰色的身影在他前方疾驰,即便他打马追赶亦是越落越远。

一路上,无任何交流,只有急促的马蹄声踏碎碧草幽花,踏碎虫声呢喃,直到现在还重重的踏在他心上……

“我不想让她死!”派'派后花'园;整'理他声音极低,却字字铿锵。

宇文玄逸轻轻一笑:“只有先置于死地……而后生……”

那二人齐齐望住他:“你是要……”

他望向窗外……

夜将尽,月已偏西,清光蒙蒙。

宇文玄苍,这样的夜晚,你是不是也同样无眠呢?

你大概也没有想到,因为她,会将我们再次牵系到一起。命运注定我们只能是对手,却又让我们几次三番的同仇敌忾,而这一切,皆是因了一个人。

但愿,与你再无交集……如果只能因为她才会有这种交集的话……

笑意愈深。

隐在敞袖中的手紧紧攥住那个木雕。

锦翎,数日前的那场雷雨我又错过了,然而今后,我绝不再错过!

“‘王’字……”他似是无意的念道。

宇文玄瑞接了他随意的一瞟,当即打了哆嗦:“你该不是连我都怀疑吧,这宫里的王多了,你还是清宁王呢,怀疑我还不如怀疑宇文玄苍,再说,这王更可能是个姓氏。你等着,明天……不,一会我就把天栾城所有姓王的都找出来交到你手上,不过……”

他嘿嘿一笑:“你原在西山,本应守一个月的,现在突然回来,还要插手此事,你不怕父皇……”

宇文玄逸淡淡一笑,笑意森冷。

他转了眸子,继续望向那渐渐淡去的弯月。

“王”字么,还可以是……

苏锦翎,在我找出那个人之前,在我让她心甘情愿的承认陷害你之前,请你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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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黑,不,还有一点光亮,可是怎么那么暗,怎么距离我那么远……

苏锦翎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意识急切的要追寻那一抹光亮,可是连眼珠的转动都那么费力。

难道连轮回都是这一个圈吗?前世的她最后得了绝症,只能无力的等死,而今世的她竟然又要再次体味这种无能为力,如果早知会如此,又何必走这一遭?

苦笑。

她就算再蠢再笨如今也想明白了,导致她今天陷入如此境地的不是别人,就是苏玲珑!

是啊,谁不想活着呢?只有活着才有实现心愿的希望,只有拥有了希望才渴望活着。

她理解,可是她无法想象苏玲珑怎么会这么狠心,自己是想帮她的啊。

或许真的是她太傻了,段姑姑的“多想一步,少行一步”,她至今没有参悟透,结果屡屡犯错,如今终于害了自己。皇上曾说过,大浪淘沙,剩者为王。而她,就是被淘掉的小沙子。

分不清日夜,好像睡着,又好像清醒,只听狱卒对明日的凌迟之刑津津乐道。

他们讲得很惊悚很兴奋,于是在她前世对这种酷刑的字面了解的基础上又泼了一层血淋淋。

像她这种罪大恶极的,必须要割上一千片才允许断气,由外向内,均匀切割,血肉排在盘子上供人取食……

她本应该是打个哆嗦的,可是她连打哆嗦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本应该是害怕的,害怕就会心跳加速,可是她的心只不太猛烈的弹了一下就有气无力的喘息着。

那莫名其妙的药粉,她只不过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点……先是失声,而后失力,可为什么感觉不消失呢?她清楚的感到有虫子爬过她的身体,钻进她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品尝着她这个美味,可是它们没想到,自己也会中毒,那或冰凉或滑腻或粗糙的身体贴在她的皮肤上,或瑟瑟发抖,或一动不动。

她有反胃的感觉,却无呕吐的力气,连胃也罢工了。

还是老鼠聪明,它们拿凉凉的鼻尖摩挲着她的指尖、脸颊来试探她的死活,毛茸茸的胡子刺得她发痒。有的则拖着长长尾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更大胆的还与她对视。

天牢的墙壁和门皆很厚重,隔绝了外面的声响,但她知道,这期间一定下过一场暴雨,且雷电交加,因为体内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再次以强大的精神和力量在东冲西撞,她看着自己的四肢在这种冲撞下小范围的弹动着,极为诡异,且那种撕裂的痛楚……应是不亚于凌迟吧。只是它为什么不真的冲出去呢?那样她就彻底无知无感了。

死到临头,已没有关于羞耻的定论,她只是怕,怕疼,怕眼睁睁的看着那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一点点的剥离……

苏玲珑,你还是不够狠,你为什么不直接毒死我?不过也对,若是我在你走后便死了,难免被人怀疑是杀人灭口,更是要找出幕后主使,便有可能找到你头上。还是这样多好啊,你让我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写,只能“供认不讳”,于是,一切便都了结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在事情发生以后才想明白此中关节?她恨,简直是怒火万丈,恨不能即刻说出一切真相。可是没有机会了,有谁能体味无法言语心中的痛恨与冤屈的悲哀吗?就像是对着人群大声控诉自己遭受的迫害,却无人去听,无人相信,而且人们的脸上还挂着嘲讽笑意。那种憋闷与愤怒,穷尽世间所有词汇都难以尽述。她曾想,若是灵魂可以出窍,定是要捉住苏玲珑报仇雪恨。可这药真厉害啊,一天天的消磨着她,竟让她的恨意都渐渐无力了,然而想要活下去的意识却是那般强烈。

那日三法司会审,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却是调动全部力气想要在地上写下苏玲珑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否在动,她只是好像在用意识写一个字。

只可惜时间太短了,那位红袍大人还“可怜”她体弱无力,问了几句,便让她画押了事。

指抬起的时候,她看到那上面正渗出血迹,而地上只有个歪扭不成形的“王”字。会有人看到吗?可看到又如何?会有人知道她想说什么吗?

她被拖走了,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字,看着它渐渐变小,消失……

她想活,想活啊!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做,还有许多话没有说。许多次,她都很想对宇文玄苍说那些从电视上从书里看来的情话,却是不好意思,只在心里来回翻腾,若是再见了他,定是要说出来,可她还有这个机会吗?

玄苍,你在哪?你是不是也怕受到牵连所以不敢来看我?

一点温热滑落眼角,她清楚的听到它滴在柴草上的轻响。

不过也好,若是你因此受牵连,我就是死了也会难过的,可是……我是多么想见你一面啊?

不,还是不要见了,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不如就这样死了,让你永远记得我好看的样子。

可是,我还是想你的啊……

泪一滴一滴,接连成串。

竟是连呼吸都困难了,也好,就这样死了,也省得明日的痛了。

那只蹲在她胸口的大老鼠往前挪了两步,仔细看她,然后蜷在她颈窝处取暖,还觉得不够,咬开领上的盘扣,钻了进去,却好似怕她赶走自己一般,露出尖利的牙,向她示威。

她苦笑,至于吗?如今我还能做什么?

牢门沉响,好似有人进来了。应是亮了腰牌,于是狱卒连声都没吭。

于是,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向这边移来,长长的身影铺于昏黄中,铺在阴暗的地面上,一点一点的深入她的视线。

是两个将自己蒙在漆黑中的人,就连头上都扣着与这个季节极不相宜的风帽,脸亦是捂得严严的,乍一看去就像两个鬼影。

她的确是惊恐了一下,然而她知道,依她现在的状况,目光定是格外“淡然”的对着这个意外。

狱卒拉长了调子:“苏锦翎,明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了,现在宫里的侍者要来送你一程。有什么就吃什么吧,可别做饿死鬼哦……”

原来是“送行”的人,怪不得这身打扮,是想让她尽早适应那边的环境吗?

锁开,链落。

两个人走了进来。

那只大老鼠竟是不怕人的,见有人来,立即龇牙尖叫,发出警告,意图捍卫自己的领地。

“估计要二位公公白费心了,她现在如同废人一个……”

一黑衣人微偏了头。

那狱卒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忙低了头:“二位公公先忙着,属下告退……”

待狱卒走远了,那黑衣人方转过身子,对她冷冷的打量着。

她闻到了饭香,不由自主的将眼珠艰难的对准那食盒,却始终咽不下喉间的口水。

“吱……”

她只听得一声尖叫,而后盘在颈上的大老鼠就掉下来,仿佛没了气息。

紧接着,还未等她努力调整视线,又是几声尖叫,围着她的老鼠似乎纷纷丢了性命。

她终于望向那二人,他们亦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只可惜他们包得太严实了,她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276难逃一死

然而余光却看到一团血肉模糊,唯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证明它此前的身份。

意识中瑟缩一下。

他们该不是来结果她的吧?难道是谋害皇嗣一事有了进展?于是苏玲珑狗急跳墙要杀她灭口?

心底急切,目光却是淡然无神。

她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个黑衣人走近,蹲下身来,似是在打量她。

她依然平静的呼吸着,目光依然淡漠。

然而那人却忽然捉了她的腕子……

脉门似是被紧紧一扣随即松开,于此同时,她好像看到对方隐在黑中的眸子划过一道可怕的光芒……

可笑,包得这般密不透风,怎么会……

可是她就是觉得他的目光移过来,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而后……

他竟然扶起她,可是就这么一动,从她领口处便滑出一条僵硬的虫子,她只来得及瞄一眼,那虫子便在她这一瞟的瞬间化为粉末。

他抱住她……

他要干什么?

她开始紧张,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呛得她想要咳嗽,可是如今的她怎么咳得出来呢?

没事的,他是公公,不会怎样的。

她安慰自己。

然而自那人肌理间发出的轻响和震颤却令她愈加害怕,可是她为什么觉得……觉得这个怀抱如此熟悉,好像是……不过玄苍身上从来没有这么浓的酒气,而且如果真的是他,难道不是要救她出去吗?

“快点,没有时间了……”

另一黑衣人低声道。

怀抱骤然一滞,然后她看到一只手探进漆黑的衣襟,自里面掏出只墨色的小瓶。

裹着黑布的手紧紧攥住,犹豫良久,方启开瓶盖。

一股异香扑鼻,仅是闻了一下,已是神思恍惚。

“快点!”派'派后花'园;整'理那黑衣人又催,而后尖声尖气的说道:“好歹吃点,这可是你在阳间的最后一餐了,咱家也是没工夫跟你耗着……”

小瓶渐渐移到唇边,她仿佛看到那飘出的香气都是诡异的黑色。

眼角的神经抽动一下。

果真,事情败露,她这是要被杀人灭口!

她想要挣扎,却也仅仅是想而已。

她毫无力气,甚至连眼珠都无法再转动一下,只能感觉一点冰凉滑入口中,直接入喉,紧接着,仿佛蔓延开无数寒气,一点点渗入五脏,渗入骨髓,她甚至能感到肌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整个人在变冷,变僵,最后,竟是连意识都仿佛冻住,只余唇角滑出一丝温热……

她的眼睛只是直直的瞪着前方,看着一切渐渐陷入黑暗。

在光亮彻底消失的瞬间,她好像看到那人俯下头,在她耳边轻轻的低低的说道:“记住,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要活着,要好好活着!”派'派后花'园;整'理

这句话……这个声音……

长睫骤然一颤,却是耗尽了最后的热度。

眼睛就这样一瞬不瞬的对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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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苍紧紧抱住她,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滴在她半开半合的眼边,可是她再也感觉不到了。

“快走,一会就来不及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朗急声唤道。

宇文玄苍不动。

宇文玄朗气得上前拉他。

走廊深处,狱卒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宇文玄朗背对门口,却已是银针在手……

脚步声渐进……

再用力抱她一下。

她的头软软的搭在他肩上,像个熟睡的孩子。

“锦翎,好好睡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等我……”

“二位公公,怎么样?她还是不肯吃吧?”

“是啊,看来只能过后多烧点元宝蜡烛了……”宇文玄朗转过身子,挡住狱卒的视线。

“蛇蝎女人,喝风去吧!”派'派后花'园;整'理

话音未落,余光却瞥见这位很好说话的公公似乎身子一抖。

那狱卒尚不知就在前一瞬,他已与死神擦肩而过,于是还在拣最狠毒的话说。

宇文玄朗急忙将话题转移,否则他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制住宇文玄苍那已经被苏锦翎的惨状刺激到几近崩溃的疯狂。

出了天牢。

清冷的月色下,那个隐在密林深处的黑色身影仿佛是一团化不开的黑冰,连声音亦是冰冷。

“待事情结束,一个不留!”派'派后花'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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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还在犹豫吗?”

贤妃衣装整齐的立在珊瑚长窗前,望着天边的晨光初现。

“是,那折子还搁在龙案上呢。”严顺小心的瞧了瞧贤妃的神色。

贤妃一夜未眠,脸色在淡青的晨光下异常清冷。

“皇上……到底还是舍不得。”话音似是带着一丝冷笑。

“皇上大概是顾念她的救驾之功,毕竟她是烈王之女。这事也只能怪烈王,当时夏丞相和方太尉竭力让皇上封赏,是烈王坚辞,否则……”

“否则就可将功抵罪?”贤妃的目光冷冷的扫了过来。

严顺心神一凛,急忙垂头躬身:“谋害皇嗣,罪不容诛!奴才的意思是至少能让她得个痛快的,烈王心里也能好过些。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纵然皇上压着折子不批,可是天昊祖训规定,一旦遇到皇上难以决断之事,若是超出十日,一律由三法司做主,所以今日那丫头是难逃一死……”

贤妃轻哼一声,继续望着那渐亮的天色。

严顺依然躬身而立,掌心后背已全是冷汗,地毯上的富贵连绵图案在眼前渐渐模糊。

那个丫头终是要死了,打她进入雪阳宫他就有这种预感,实是因为她的性子太不适合这后宫,而竟是拖了两年,也是她的幸运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毫无谄媚或是敬畏的唤他“严总管”了,再也没有人在大夏天为他早早备下枇杷叶来消身上的痱子了,再也没有人总像对待父亲一般的敬爱他了……那句话,她只说了一次,可是他却已经开始有所期盼,期盼她出宫时带上自己,不让他受孤单无依之苦。莫名的,他相信只要是她说的,便一定会做到,可是……

这样也好,那就是个让人操心的丫头,日后还不知要摊上什么罪过,此番就是遭点罪,他已私下打点了行刑的人,让他们事先给她灌点麻汤,就不会感觉到痛了。

丫头,严总管能为你做的就是这些了,但愿你来世……

“娘娘,娘娘,不好了……”

严顺的徒弟小轮子从门外飞奔进来。

“娘娘,苏锦翎已暴死狱中……”

贤妃身子一震,立即凌厉的看向严顺。

严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圣明,此事绝不是奴才所为,望娘娘明察……”

贤妃一瞬不错的打量他半天,方收回目光,眯起眼睛:“我想你也没那么蠢!不过你和她私交深厚,现在怕是庆幸不已吧?”

严顺头如捣蒜,连连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他不敢抬头,怕泄露心底的喜悦。

的确,丫头死了,可是这种死法不是好过身受千刀万剐?可是究竟是谁……莫非情况有变所以幕后主使出手了?其实他曾经很担心却又很希望贤妃下手,因为她现在是那么迫切的想要除掉苏锦翎,然而纵然计划再天衣无缝也难保不留下蛛丝马迹,而且苏锦翎注定要死,又何必急于一时而使自己深陷险境?贤妃是个聪明人,苏锦翎这个突发事件无疑让她成了得利渔翁。可此番万一真的是事情有变,苏锦翎岂非死得太早太冤了?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她能做出谋害皇嗣之事,可是……

这苦命的丫头!

“死了?”贤妃的语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是,提刑官都去了,确认死亡无疑!”派'派后花'园;整'理小轮子连连点头。

“应是真的,”严顺连忙开口:“三法司会审那日她已是有些不对劲了,这又听说是凌迟,怕是……”

“锦翎姑娘不是病死的……”小轮子连忙道。

即便到现在,小轮子还是习惯尊敬的称苏锦翎为“姑娘”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过年时,家里曾捎信给他,说哥哥打伤了人,被人勒索,否则就要送官。

他家一向贫寒,就是为了哥哥他才被迫入宫当了太监,而对于他这个低等的太监,一个月的月例不过是二两银子,哪拿得出那么多钱?

当时他急得就要偷东西出去卖了,是苏锦翎及时发现,制止了他,还掏出自己的体己钱,告诉他不必忙着还,还将他引荐给严顺当徒弟……

苏锦翎出了事,他差点去御前喊冤,严顺拦住他,又不说原因,他只得一日三趟的去天牢打探消息,却不想……

“锦翎姑娘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死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毒死?”

“毒死?”

贤妃和严顺不约而同的惊叫出声。

“是,提刑官已经验明了……”说着话,眼泪却已掉了下来。

严顺急忙挥手让他出去了。

殿中沉默良久。

“依你看……”

“娘娘,这怕是杀人灭口!苏锦翎她怎会……”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替她说话?”

“奴才不敢……”

“本宫倒是觉得皇上情知事情无转圜之地,于是派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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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亲们,明天早上九点加更O(∩_∩)O~

277死不安生

“娘娘所言极是,如此至少可保她个全尸,毕竟她也有救驾之功,皇上并非是不念旧的人。但无论如何,这回娘娘终可放心了……”

贤妃唇边的笑意尚未扯开,又有一小太监飞奔进来,附在贤妃耳边……

严顺垂下眸子。自他开始怀疑是贤妃害死了璇贵嫔肚子里的孩子又嫁祸苏锦翎被她发觉后,贤妃就明显的对他不信任了……

“什么,老鼠都死光了?”贤妃失声惊叫。

“是啊,”那小太监见她自己喊出来也就不再隐瞒:“血肉模糊,到处都是……”

贤妃的眉心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如此,倒不像是……”

她语气一滞,那小太监知趣的退下了。

贤妃在殿里缓慢踱了几个来回,陡然立住脚步,盯住严顺。

严顺正拿余光瞟她,见此情景,急忙不动声色的敛了目光。

“严顺,依你看……”

“奴才不知……”

“哼,”贤妃冷笑:“既是‘不知’,又怎会知道本宫要问什么?”

严顺继续沉默,心里却浮出一个人来,只是……他那般喜爱苏锦翎,又怎么会……

或许正因如此,才不忍她受苦,所以……亲自下了手!

想到这,仿佛看到一双冷锐的眸子在眼前一闪。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若真如此,那么那个陷害苏锦翎的人怕不仅仅是只得一死这般简单了,煜王的手段……用“令人发指”来形容亦只是“管中窥豹,仅见一斑”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而且若无皇上旨意,哪个敢带毒药入狱残害罪犯?查出就是死罪!如此,是想证明真凶另有其人逼皇上彻查此案吗?

贤妃也不在追问,只似自言自语道:“这个苏锦翎死的还真让人不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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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你们这群奴才,谁再敢拦本宫,本宫就让他死得好看!”派'派后花'园;整'理

杏黄罗袍上的八爪龙伴随着宇文玄晟的行动恍若脱云而出,身后跟着一群黑衣狱卒,想拦又不敢拦,都在那乌泱泱的哭喊:“太子殿下,天牢乃不祥之地,还望太子殿下……”

万一要是让皇上知道他们竟然让太子殿下进了这种地方……

“滚开——”宇文玄晟一边怒吼,一边挨个牢房查看:“她在哪?她在哪……你们把她藏哪了?”

话音未落,随身佩剑已经架在跟随最近的狱卒脖子上,剑柄上的细碎钻石寒光刺目。

那狱卒当即跪在地上,哭声道:“太子殿下究竟要找何人?”

“苏锦翎,本宫听说你们害死了她?”

剑光一寒,那侍卫的前襟顿时红了一片。

“殿下,没有啊,小的没有。那贱……那苏锦翎是被人毒死的……”

“毒死的?谁毒死的?是你……是你……还是你?”

宇文玄晟拿剑挨个指惊惶失色的狱卒,而后剑身一抖,怒喝道:“谁说她死了?”

“太子殿下……”提点刑狱司的曹无殇拱手立于身后,常年面对死亡的脸上波澜不惊:“苏锦翎的确已……”

也不等他说完,宇文玄晟风一般掠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一副蒙着白色丧布的担架正自一间牢房抬出。

一把掀开白布……

瞳孔骤然缩小。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睁开……

若不是过于苍白的脸色,若不是过于瘦削的脸颊,若不是唇角斜着一抹干涸的血迹……他几乎以为眼前的人不过是在熟睡,可是……她的样子真是变得他都要认不出了……

紧攥白布的手在瑟瑟发抖,忽然一把扯下:“谁让你们用这个的?她没死!没死——”

一下抱起担架上的人。

众皆惊呼,却见他飞奔在前,杏黄绣金龙的袍摆在昏暗的牢房里如同一朵急速逝去的云。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喃喃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去找人进行复苏术,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

又笑,却有泪滴落:“你从来不乖,现在倒听话了,肯老老实实的让我抱着……”

天牢门口洞开一线光亮,他怕刺到她的眼睛,将她的脸隐在怀中,继续狂奔。

“唰……”

两把长刀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太子殿下,请放下犯人,否则……”

“滚开,否则本宫立刻就让你们死!”派'派后花'园;整'理

“太子殿下,此乃天昊法规,即便您是太子,也不能破例!”派'派后花'园;整'理

“什么法规?本宫就是法规,让开!”派'派后花'园;整'理

“太子殿下……”提点刑狱司的人也追来了:“苏锦翎的确已死,先应移交……”

镶金缀玉的金华剑已经刺了过来。

太子武功不佳,然而却也无人敢于抵挡,只巧妙躲闪,口里还不停歇:“皇上有旨,苏锦翎死因可疑,着提点刑狱司彻查此案……”

宇文玄晟似是根本没有听到,只将手中宝剑舞作一团乱光,口里一迭连声的喊道:“她没死!她没死!她没——”

喊声忽的戛然而止,宝剑也“叮铃”一声落在地上。

宇文玄晟身子一歪,早有人在身后架住,而怀中人也在刹那间易于他人之手。

火光摇曳中,原本云白的袍子被染作一片晕黄,往日轻和如风的神色亦蒙了层凝重。他薄唇轻启,语气浅淡低缓,却是透着难以忽视的威严:“皇上有旨,着本王督察苏锦翎被杀一案……”

“下官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派'派后花'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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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宫里人都纷纷传言内廷闹鬼,愈接近盂兰节,传言愈烈。

也难怪,自璇贵嫔因小产后当场打死了欢燕,景怡宫就有人经常看到欢燕在夜里飘来飘去,有时会听到有声音在耳边碎碎念,一回头就能对上一张面色青白,七窍流血的脸,偶尔梦中忽然醒来,会看见欢燕站在床边,哀哀的哭道:“我死的好冤啊……”

璇贵嫔大怒,为此又处置了几个口口声声说见过欢燕冤魂的人。在此期间,她身边的婢女苏玲珑忽然格外受宠,还晋封了六品安人,原因不外乎她坚决支持璇贵嫔的世间无鬼之说,厉声斥责那些虚张声势之人,还设计捉了一个穿着欢燕的衣服装神弄鬼的宫女,正是欢燕的亲妹妹。

于是景怡宫内终于恢复了安静,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多了不少巡逻的侍卫,据说是要多点阳气来镇压阴气。

又有人看出门道了,既说是没鬼又不信鬼,还压什么阴气?

然而璇贵嫔正当宠,谁也不敢说什么,可是一旦心中有了恐惧的根子,一味的拿疑虑和镇压灌溉着,自是有机会要破土而出。

这个机会就是六月二十一那夜的雷雨交加。

其时天空电闪雷鸣,骤明骤暗中,那幢小小的孤立在高大华丽的宫殿之外的梳云阁好似在雷声的怒吼中诡异的跳动着。

梳云阁自天栾城建成以来便一直空置,连巡逻的侍卫都极少经过此处,然而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今夜的梳云阁周围依然有披蓑戴笠的侍卫把守,因为里面多了个人,一个死人……苏锦翎。

于被凌迟的前一夜中毒猝死,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却又不知到底是谁下的毒手。皇上责成提点刑狱司限期查案,可至今一无所获,又不能不让人怀疑是真有人下毒还是她自尽身亡,可是谁都知道,若是没有特殊渠道,根本就无法将任何东西运进天牢。倒是听说苏玲珑曾经前去探望,可是她走了后苏锦翎依然好端端的,再说,苏玲珑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怎么会忍心毒害自己的妹妹?且虽说“中毒”,又查不出是什么毒,仅是“疑似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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