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7

死因成谜,于是提点刑狱司继续焦头烂额的寻找真凶或疑似真凶,而督察此案的文定王亦一反往日闲散王爷的风格,每日都要将搜集来的或有用或无用的线索过上一遍。

而现在最大的线索就是屋里的人,不过若说是鱼饵或许更为恰切。

原本这样死因颇有争议的人是应该送往提点刑狱司的,却单单摆在宫里,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愧对烈王?不过更多的人则认为是准备引鱼上钩,看看谁敢来毁尸灭迹就说明谁是真凶!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明晃晃的摆上侍卫?这不是明显的警告吗?如此一来,哪个真凶敢于铤而走险?无非是等着风声过去,或者查无对证成为悬案,或者是尸首烂了……

然而奇怪的是,这人已经死了半个多月了,却无一点腐烂迹象,面容姣好,神色平静,宛若生时。

众皆惊奇,有说云裔后人确实不同寻常,也有说死因必有内情,所以尸身不腐,更有说苏锦翎当真是神女下凡,否则怎么会给皇上托梦如何消灭蝗灾呢?

然后便是恐慌。既是神女,还冤枉致死,上天怕是会降下灾祸吧?皇上之所以将她停在此处,应也是有所顾忌。于是这两日时不时的就有心惊胆战之人携着香烛要来拜祭苏锦翎,皆被守卫赶走,结果传言愈烈,但凡出了点小事,哪怕是扭了脚抽了筋碰了头都说是遭了神女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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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亲们,晚上9:00继续更新O(∩_∩)O~

278宫中有鬼①

其实守卫的侍卫也觉得心里没底,所以每天换班时都悄悄的拜一拜,默默祈祷一番,自己也觉得诡异,而今夜……

夜空上闪电交错,浓云被一次次劈开,每一道裂痕都仿佛要漏下什么难以预知的恐怖。

一个守卫胆战心惊的望了望天,又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不知怎么的,自打今天晚上站在这就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他。

他刚回了头,一记炸雷就砸了下来,好像正中他的脚边。

他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跳,就听旁边的侍卫一声惊叫,而后便是怒骂:“你没事鬼跳什么?”

“我我我……”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那侍卫提心吊胆的瞧了瞧他们守护的房子,恨声道:“鬼没吓死人,我倒要被你吓死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然后使劲拍了拍刀鞘,弄出铿锵的声响来壮胆,却也压不过接连不断的雷声。

“瞧咱哥俩的命,这鬼天气,人家躲被窝里悠闲自在,咱们却要守这鬼屋子!”派'派后花'园;整'理

“你别鬼呀鬼的,怕她不出来吗?”

说到这,俩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一眼。

恰好一道闪电劈落,仿佛从紧闭的窗子穿了进去,整个屋子霎时变得通亮。

光芒只一闪,然而两道影子却正正的扎入那二人眼底……

不见人,只见影,伴着光逝斜斜的划过,状若鬼魅。

那二人僵硬的转过头来,面若死灰的看着对方。

又一道闪电划过,映得对方的脸仿佛骤然失了五官,他们终于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鬼啊……”

而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闪电依然在空中勾画着诡异的图案,将世间一切染作黑白二色,却是于远处出现一个小点,在明暗交错之间,仿佛跳跃着向梳云阁移来。狂风卷起他的袍摆,时不时的就露出杏黄的裤脚……

“喵……”

一声软软的叫声自怀中传出。

宇文玄晟拍拍鼓囊囊的衣襟:“就快到了,到时就全靠你了……”

衣襟拱动,终于从斜襟处露出个黑黑的小脑袋,不满意的叫了一声。

“小声点,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宇文玄晟将那小脑袋塞了回去,四下瞧了瞧,继续猫腰前奔。

他不知道打哪听了个传言,说是如果让黑猫在死人的身上越过,那个死人就会复活,不过俗话叫“诈尸”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宫中猫不少,通体乌黑的却极少见。紫祥宫的人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费了不少工夫捉了只符合条件的小猫,可刚刚满月,怕是“法力”不够,宇文玄晟却是等不得了,亲自揣了猫来,打算让苏锦翎“复活”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他赶至梳云阁,躲在树丛里观察了半天,又反复调换角度,均未发现守卫,心中惊喜且犯疑。又坚持了会,待觉得的确无人,方移出树丛,心下却极为恼怒……守卫都哪去了?这万一有人趁机伤害锦翎……

不十分厚重的门板拴着铜质的大锁,本想一脚踹开,又怕招来守卫,于是移到窗边……

窗子不大,却是关得严实。

他逃出匕首开始撬动。

那猫待得不自在,又从斜襟处探出脑袋,打了个呵欠,好奇的瞪着大眼看他忙活。

终于将那窗子弄出了一个洞,虽然不大,但足以塞进那只小猫了,于是又窃喜多亏弄了这么小的一只猫。

他掏出小猫,摸了摸它的脑门,低声嘱咐一会一定要在苏锦翎身上多跳几个来回,然后就将猫往洞里塞去。

洞口还是小,小猫被卡得嗷嗷惨叫。

他准备再凿大一点,可就在此时,一束电光在身后狂闪……

他清晰的看到屋内对面白亮亮的墙上映着着自己衬在密密窗格间的头,然而却还有两个影子,惨白惨白的,相对立在屋中……

他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手只一扬,那小猫立刻翻着跟头的不知所踪,而后他突然抠住那密麻麻的窗格,兴奋喊道:“锦翎,你终于活过来了。你别害怕,我这就救你出去……”

他一时弄不清一个人怎么忽然复活成两个,只当其中一个是阴间的勾魂恶鬼,于是立刻捡起匕首,使劲凿那窗子。

凿了两下,发觉不对,转而跑到另一侧,抬腿踹门……

电光四处闪耀,将各类影子不分方向的铺在他脚边,诡异移动。

他已将门踹了个大洞,正欣欣然的扩大成果,全未注意到一个人影正在悄然接近……

而当他于电闪中忽然瞥见地上不知何时出现道影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方要回头,就见那影子手一抬……

后颈仿佛被什么一记重压,一切的黑白图景霎时全部变作黑色。

“太子旧疾复发,着人送回紫祥宫,再寻太医医治。另告诉紫祥宫的人,好好伺候太子,否则若是太子殿下有个什么闪失,你们明白的……”

宇文玄桓自接手这个案子,人们就再也看不见那个笑意温和的闲散王爷,现在的他立在电闪雷鸣中,依旧是一身云白的长袍,却仿佛是天降修罗,带着一股横卷千军的肃杀之气。

随行侍卫不敢怠慢,急抬了太子去了。

宇文玄桓微微移目,身后二人立即上前,嘴唇打着颤,语不成句。

“哪里有鬼?”宇文玄桓的笑在闪电中有些阴森。

那二人哆嗦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指了指梳云阁。

宇文玄桓缓步上前,对着破损的门皱了皱眉,而后移到窗边……

唇角忽的一翘,转头望向那两个守卫。

守卫面面相觑,然而文定王的召唤又不能不去。可是他们刚往梳云阁迈了两步,一道妖冶的紫色闪电忽然撕裂长空,仿若巨树摇枝。光闪耀目中,他们清楚的看到一抹白影自门的破洞处飞出……

巨雷滚下,惊天动地,淹没了两声不是人声的惨叫:“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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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诈尸了!

天栾城闹鬼了!

短短一夜之间,皇宫内外众口相传,尽人皆知。

皇上大怒,已派人镇压,还抓了几个叫得最欢的,于是再不见人奔走相告,可是闹鬼一事却是以更快的速度仿若星火燎原般扩散了开去。

文定王亲自迈进梳云阁,证实苏锦翎好端端的死着,绝无复活迹象,然而倒似欲盖弥彰,各种版本的见鬼传说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有人说方才倒了碗水,转个身的工夫就变成了血,有人说自己剪子忽然不见了,待寻找之际,不知何时竟又出现在原处,有人说早上起来去了明和苑,和对面擦身而过的宫女打了个招呼,走出很远后才想起刚刚那人不是苏锦翎吗?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可是回头时,却只见一片翠树摇曳……

几日之内,人心惶惶,连皇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吴柳齐都说夜夜梦到苏锦翎,他还原本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有次深夜帮皇上整理御案时,甫一抬眼,就看到苏锦翎坐在往日那张书案后习字。他还以为是看花了眼,可是走近一瞧,那纸上的字迹还未干呢……

当吴柳齐的徒弟李全生绘声绘色的将此事讲给那群眼睛比铜铃瞪得还大的宫人听之后,天栾城再一次炸了,而且连贤妃身边头号人物严顺也在一次替主子办事之时于夜间遇到了鬼打墙,他直折腾到天亮方走了出来,然后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雪阳宫后门口转悠……

“有冤情……”

“怨灵不散啊……”

“万一我遇到怎么办?快帮我想想,我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她?”

“连吴大总管和严大总管对她那么好都被她捉弄,你没事就在背后说她坏话,我看啊……”

“阿弥陀佛,我是有口无心啊,苏锦翎,您大慈大悲,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啊。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你就去找谁,千万不要来找我啊。只要你保我一世平安,我天天给你烧香磕头……”

那宫女望空就拜,身后却传来一声利喝:“你们在干什么?皇上已经下旨不许妖言惑众,以讹传讹,你们难道是不想活了?”

那宫女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最近爆红的苏玲珑,也不知烈王府烧了什么高香,两个女儿都飞速蹿红,这个六品安人现在已经是倍受宠幸的璇贵嫔身边不可或缺的人物了。

她急忙爬起身来,凑上前去,神秘兮兮道:“我说苏安人,你可有所不知,那苏锦翎……”

“闭嘴!”派'派后花'园;整'理苏玲珑当即一耳光甩到她脸上:“再敢胡言乱语就叫人缝了你的嘴!”派'派后花'园;整'理

那宫女急忙捂住嘴,旁边的蓝衣宫女却插了句:“苏安人,你若是不信的话,你的手怎么会发抖呢?”

苏玲珑一看,自己的手果真在瑟瑟发抖,且指尖冰凉。

她急忙攥紧拳头,藏在身后,对蓝衣宫女怒目而视。

“其实苏安人,你心里也是怕的不是吗?何必要假装坚强呢?再说苏锦翎是你妹妹……对了,她是不是每晚都托梦给你?”

“住嘴!”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再一个巴掌扇过去,不料蓝衣宫女早有预料,灵巧避过。

279宫中有鬼②

“安人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安人若是要打也应该打那个害死你妹妹的人,都是他丧天害理坏事做尽,才害得我们天天提心吊胆!”派'派后花'园;整'理被打宫女眼泪汪汪的抗议。

苏玲珑自己也觉得最近脾气渐长,动不动就想发火,结果得罪了不少人。

说来也怪,她们也不满苏锦翎的青云直上,却只敢在背地发发牢骚,或者当面不咸不淡的说上两句,可是对于苏玲珑,却是敢于顶撞,这不能不让苏玲珑愤怒异常。而且苏锦翎当时升到了五品宜人,大家见了她也只是尊称一声“锦翎姑娘”,极是亲切,而如今对自己却是直呼封号,看似尊重,可是神色语气之间不乏讽刺。虽也知她们是嫉妒不平,心底也着实气闷,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立立威,却不想……

蓝衣宫女微微一笑:“其实我想说的是这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是诡异莫测的人心……”

“你什么意思?”苏玲珑暗自惊恐……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我能有什么意思?若是无那恶人,好端端的苏安人怎么就变了鬼呢?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她抿唇一笑:“原来苏安人已经死了,现在宫中又有了新的苏安人了……”

苏玲珑心中忐忑,却强作镇静,厉声道:“你少在这危言耸听,还是先反思一下当着本安人的面为何不自称‘奴婢’,如此岂非犯上无礼?”

蓝衣宫女扑哧一笑:“苏安人真是会说笑,我是去岁秋天被进封为安人,与苏安人可谓平起平坐,不分伯仲,而且论时间我还早于苏安人,且领五品月例,但不知苏安人……”

见苏玲珑脸色泛白,她唇衔笑意,姿态曼妙的福了福身:“不过既是苏安人喜欢,我就给苏安人这个面子,但还是想多嘴一句……若想博得他人尊重,可不是仅凭地位高嗓门大出手快就能办到的,凡事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苏安人不妨问问自己,究竟做到了没有,做到了多少。我暂且告辞了……”

说着,扶着依然抽泣的宫女离开,略带恼意的劝说道:“现在该知道什么是‘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了,平日还是要多积德……”

苏玲珑看着她貌似无意的瞟了她一眼,唇角随之一翘,颇显意味深长,负在身后的手便不禁一紧,掌心已是沁沁的冷汗。

她是什么意思?是只针对今日之事还是知道了真相?怎么每句话都似意有所指?

不,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即便苏锦翎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说不了话,又渐渐失了力气。可知道又怎样?她是重犯,谁会相信她?而自己却是众人交口称赞的重情重义之人……

这般想着,攥紧的拳略略放松,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叫……

“哎呀,是苏锦翎,就在你身后……”

刹那间,寒毛尽竖。

她一个激灵转过身子,却见远处一个小宫女正弯腰大笑,而前面的宫女则气得返身追打。

原来是虚惊一场。

她松了口气,捂住狂跳的胸口。

时值盛夏,虽是处在林子内,亦是酷暑难当,可是后背却漫上一层冷汗,隔绝了周遭的酷热,且不断散发着寒气,竟使得人浑身战栗起来。

视线边缘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她举起捂住胸口的手,但见五根粉红的指尖正兴奋得不能自已。

她急忙用另只手死死攥住它,攥了好久……

放开……

那微有变形的惨白的指依然在自行跳动……

“苏安人,你若是不信的话,你的手怎么会发抖呢?”

那个蓝衣宫女的话忽然响在耳边。

她一个激灵回过头,却见两个路过的小宫女好奇的将她望着。

“苏安人,你的手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急忙将手藏到身后,旋即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做你的事去?”

那宫女吓了一跳,急忙福身告辞,离开时嘴角却不满的一撇。

她的气又上来了,可是追了两步又停下,将手举到眼前……还在抖,它还在抖……

“其实苏安人,你心里也是怕的不是吗?何必要假装坚强呢?再说苏锦翎是你妹妹……对了,她是不是每晚都托梦给你?”

眼前闪过那个蓝衣宫女诡异的笑。

她忽然觉得今日似是很不寻常。

这的确是她每日必经之路,可那两个宫女的服色和打扮分明是长宁宫的人。

长宁宫级即是冷宫,离此地甚远,她们怎么想到要到这里聊天?而且冷宫的宫人轻易不得离宫半步……

越想越不对劲,那蓝衣宫女的话虽不多,却似句句包含玄机,处处深藏暗示。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手依然在抖。

苏玲珑愤愤的看着它,真恨不能一刀将它剁了,好像这样就能砍掉与苏锦翎的过往,砍掉那夜夜纠缠她的噩梦,砍掉这段她不想再忆及的过去,做回曾经的她,真真正正的成为众人口中“情深意重”之人。

她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硌破了细嫩的皮肉,有一块还深深刺进指中。

她非但不感到痛,倒觉痛快异常。手依然在战栗,不过那一定是因为刚刚那记重击吧。

抽出树皮,拿缠花帕子裹了手,眯了眸子,抿紧唇角,绷直脊背……

此刻的她,完全就是十七年前章宛白设计陷害莫鸢儿时的样子,心思缜密,手不留情。

她深深吸了口气,急切的却是极力迈着稳健的脚步向长宁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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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长宁宫没有这两个人?”

苏玲珑大惊失色,一把揪住一个宫女的衣襟。

那宫女已然脸色发紫,拼命掰着扼住自己咽喉的手,却是愈发无力。

“苏安人,快放手,就要出人命了……”

冷宫里为数不多的宫人都冲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那宫女解救下来。

苏玲珑有些站立不稳。

她退了两步,立即有人扶住她。

目光随意一瞟,忽然定住,当即推开身边的人,似是只一步,就将那个端着铜洗慢慢在殿前甬道走动的宫女抓了过来。

铜洗落地的巨响盖住了宫女的惊叫,吸引了人们所有的注意,以至于没有人留心到那泼在地上的水散出的难以察觉的香气,而那香气正顺着风往殿里飘……

“苏安人……”

苏玲珑秀气的脸开始变得狰狞,拧过宫女的胳膊:“你们竟然敢骗我?”

“苏安人,”众宫人齐齐跪下:“长宁宫乃不祥之地,还请安人尽早离去……”

苏玲珑冷笑一声,加大了手中力度,那宫女惨叫一声,胳膊当即脱臼。

“说,和你在一起的宫女在哪?”

“安人,你在说什么宫女啊?”那宫女额间尽是冷汗。

“就是那个自称安人的,去岁秋天进封的……”

那宫女又叫了一声:“奴婢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安人?”

“不认识?”

一声轻响后,宫女的另一只胳膊也无力垂下。

“就在刚刚,你和她还在琼华苑……”

那宫女泪如雨下:“奴婢真是不知道苏安人说的那个人……”

“不知道么?那你到琼华苑干什么去了?你难道不知道长宁宫的人若无调令不得擅自出宫吗?”

“奴婢是听说苏锦翎显灵,所以想去拜拜。奴婢以前得罪过她,奴婢怕……”

的确,若想去梳云阁,依长宁宫的位置,的确需穿过琼华苑。

“奴婢只一人前往,结果遇到了苏安人……”

有人上前劝说:“苏安人,像长宁宫这种地方,里里外外都是犯了错的人,您想想,安人……无论大小也是个品级,怎么会到这种地方伺候呢?”

她说的没错,这种地方住的都是失了宠的女人,负责伺候的也多是手脚不伶俐的年老宫人,若是有年轻的,也是犯了事被罚的,一旦踏入,终身难有出头之日。

心下愤然,那个蓝衣宫女竟敢骗她!可是……

“哎呀,苏安人说的是不是落凝?”

“落凝?”

“对啊,落凝……”

经那宫人一提醒,大家好像都想了起来:“苏安人,你见的那位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左手腕上有颗痣?”

苏玲珑皱了眉,隐约记得那蓝衣宫女福身时衣袖上滑,露出了腕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痣。

“就是她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宫人一阵兴奋,却又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齐齐现出惧色。

苏玲珑正诧异,忽听耳边传来几声幽幽的气息:“落凝姐姐是如妃娘娘身边的人,去岁秋天刚刚进封为安人,就赶上洛城叛乱。她因得罪了清宫的太监,亦被贬到冷宫,冬天出去打水时,不小心滑了一跤,磕在井台上,死了……”

一股寒气自后背蔓延,爬到颈边,阴森森的冷笑。

璇贵嫔因为身受皇宠,所以没在合欢宫住多久就搬到了景怡宫,且因了如妃的苛刻,合欢宫的人更换频繁,所以她对这个落凝并无印象。

“落凝姐姐一直对我很好,今天定是……”那宫女再次哭起来。

280疑心暗鬼

“落凝,落凝回来了?”

忽然,自简陋的殿门内奔出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人,普通的白布衣衫破烂褴褛,奔跑间不小心踩到拖在地上的袖子,直接跌了一跤,却是不屈不挠的爬起来,看也不看的就抓住苏玲珑。

“落凝,不要离开本宫,本宫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我知道你对她好,”她指着那个哭泣的宫女:“本宫再也不嫉妒,再也不打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就是昔日艳光四射的如妃,而今目光散乱无神,脸上粘着颜色可疑的物体,伴着呼叫一块块的掉落,再无往日高高在上的华贵风采,力气却大得惊人,即便略有功底的苏玲珑也无法挣开那双臂的禁锢。

众人急忙上前拉扯,怎奈如妃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般,只哭喊道:“皇上不要我了,玄缇也走了,我再不能失去你,我不想一个人在这,我好怕……”

苏玲珑被她缠磨得不行,想到往日她因为抬举了璇贵嫔却被其夺了皇上的宠爱结果对自己这个璇贵嫔身边的侍婢也颇多排挤,心里积压的怨憎就开始如潮上涨,恨不能一脚踹开她,偏在此时,她还捉住自己的手:“落凝,你也怕吗?你的手怎么抖得这样厉害?”

她顿时怒火翻卷:“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还是当日风光无限的如妃吗?你心狠手辣,这会装什么慈悲?你以为这样就会博得皇上的欢心吗?你做梦!既是皇上不要你了,你就该安安分分自求多福,赶紧回去待着,别在这丢人现眼!”派'派后花'园;整'理

如妃一怔,立刻嚎啕大哭:“我不走!皇上,求皇上不要离开我。我不该让玄缇觊觎太子之位,我不该帮他谋反。皇上,我知错了,求皇上千万别丢下我……”

“皇上,皇上来了吗?”

黑洞洞的殿门忽然涌出一片白,潮水般的向这边压过来。

她们有的头发全白,满脸皱纹,有的形容憔悴,体态臃肿,或是不顾一切的奔来,或是跑了一半折回去,再返回时拿着面破损的铜镜,边跑边整理散乱的鬓发。

这是堆积了几十年的孤寂,这是积压了数十载的沉默,这是累积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自言自语和悔恨无望,而今如火山般爆发出来。她们哭着,喊着,或喜悦,或悲恸,却是满怀希望的涌来。她们忘记了岁月,忘记了曾经,只剩下了一次又一次刻进心底的冷宫苦难,而那个被他们渴望着的能够救她们出苦海的人今日就在前方……

“皇上……”

“皇上……”

“皇上,我是冤枉的……”

“皇上,妾身错了,妾身不该杀了徐贵人……”

“皇上,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毒害皇嗣了……”

……

“苏安人,你看……”

长宁宫的管事嬷嬷气恨的一跺脚,再不去管苏锦翎,率着宫人冲了上去。

“回去,都回去……”

怎奈那些郁结一旦爆发,便势如洪水冲破堤坝,宫人纷纷被推倒在地,并被践踏过去,只一忽就没了踪迹,随后苏玲珑便看到那群女人双眼放光的向自己奔来……

“就是她跟皇上说了我的坏话……”

“就是她把皇上藏起来的……”

“皇上刚刚还在,定是她……”

……

“疯了,全都疯了……”

苏玲珑的嘴唇哆嗦着,奋力挣开如妃的桎梏,奔出长宁宫。

“快,咱们冲出去……”

“对,离开这个鬼地方……”

往日靠彼此间的冷嘲热讽动辄厮打来打发时间的女人们顷刻间团结起来,跟在苏玲珑的身后,如一条巨大的移动的蚕虫,发出震耳的吞噬之声。其间不断有人跌倒,而后便被随之赶来的人群淹没……

没有人看到,那个被遗落在长宁宫的宫女虽是双臂无力的搭在身前,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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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救我……”

苏玲珑奔得发髻散乱,视线模糊,忽见一队侍卫赶来,领头一人似是苏穆风。她大喜过望,欣喜的扑了过去。

“苏安人?”

来人急忙扶住她。苏玲珑方发现,此人不是苏穆风,而是侍卫副统领聂元哲,她方记起哥哥自苏锦翎死后便重病一场,回了府中,已有半月不在天栾城了。

“苏安人别怕,末将定不会让安人有任何损伤!”派'派后花'园;整'理

聂元哲一直对苏玲珑有意,怎奈门第悬殊,不好开口,此刻恰遇到表现机会,当即抽出长剑。

寒凉的刀刃映日折辉,顿时让那群疯狂的女人精神为之一凛,然而片刻后,又有人高喊:“冲出去才有自由……”

“再也不要回到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我要回家……”

“我要见皇上……”

人群再次骚动。

聂元哲长剑一晃:“冷宫众人造反,为保皇上安全,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派'派后花'园;整'理

“囚禁在那个地方和死有什么区别?姐妹们,咱们和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不知是谁抓了石头丢到苏玲珑头上,登时血染鬓发。那群女人见此情景,竟嘻嘻的笑起来。

苏玲珑大怒:“杀,把这群疯子都给我杀了!”派'派后花'园;整'理

刹那间,刀狂剑啸,哭喊震天。

“住手……”

“住手……”

当长宁宫的宫人踉踉跄跄赶来的时候,满眼的白均洒上了斑驳的鲜红,剩余的则缩在一起,哀哀的哭着。

“你们……”管事的嬷嬷气得不行:“谁让你们杀人的?”

“以获罪之身意图伤害苏安人,必须将她们就地正|法!”派'派后花'园;整'理聂元哲振振有词。

“你……”管事嬷嬷哆嗦着手指,点着苏玲珑:“敢问苏安人,您今天到长宁宫到底干什么来了?”

苏玲珑一怔……对啊,她上长宁宫要干什么?

她想起来了,是因为那个蓝衣宫女,不过她已经死了,那么……

“长宁宫长年不见一位贵人,一直安安静静,今儿可到好,苏安人忽然大驾光临,就弄得宫里鸡飞狗跳。苏安人,我不敢说今日之事全是安人之过,可毕竟是因安人而起。这一地的冤魂……”管事嬷嬷抚胸咳了数声,哑声道:“你就不怕良心不安吗?”

“关我什么事?”苏玲珑失声叫道:“是她们自己找死……”

“她们都是可怜之人,因为犯过错,所以罚到长宁宫思过。宫名为‘长宁’,就是取‘长久安宁’之意,若是有朝一日得蒙圣恩,便有出头之日,否则亦可安度此生。可是现在……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是她们自己找死!再说,她们早年犯错,早就该死,现在又疯了,形同废人,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如死了干净!”派'派后花'园;整'理

“苏安人说得极是!”派'派后花'园;整'理管事嬷嬷笑得森然:“但愿苏安人心中亦是如此作想。然而这世上冤有头,债有主,凡事皆有因果,苏安人要好自为之!”派'派后花'园;整'理

语毕,扶起蜷缩在地上的如妃,其余人也扶起幸存者,往来路而去。

苏玲珑怔怔的看着她们远去,口里喃喃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不关安人之事,末将定一力承担!”派'派后花'园;整'理聂元哲也悔恨方才的一时冲动。

苏玲珑染血的眼猛的望向他:“对,都是你,她们就是要找也要找你,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她旋即转身,捂住耳朵,像是怕听到聂元哲的拒绝,飞快的奔上小径,转而没入密林。

没有人知道,在与此地隔了三个园子的一间暗室内,有一袭厚重阴暗的披风静静沐在寒凉之中,背后立着两个宫女,其中一个穿蓝衣的拿指轻轻一抹,左腕上以螺子黛点就的黑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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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一事三日后就有了处理。

宫人暴动,死有余辜,然皇恩浩荡,着内务府妥善安葬;聂元哲未经上报擅自行动,藐视圣上,革去一切职务,永不录用。

而引发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苏玲珑却是在下发的旨意中提也未提,于是有人认为是皇上念及烈王已丧失一女,不忍让其再添苦痛。然而苏玲珑的日子却是愈发的不好过了,走到哪,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好像听他们说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可当她目光扫过去时,却见他们或一本正经或说说笑笑,仿佛刚刚所谈均与她无关,仿佛一切不过是她的疑心生暗鬼。

然而有个说法却如风助火势般盛行开来,那便是苏锦翎果真是上天派来的神女,而此番冤死,上天震怒,所以才会降下灾祸,冷宫一事只是个开始,将来不知还要发生怎样的灾难,会落在谁头上。

于是有人愤怒:“要是想报仇为什么不去找害她的人,找咱们干什么?”

“听说人若是冤死,他的鬼魂就会滞留原地,凡是待在这个地方的人都会跟着倒霉……

“最可恨的是那个下毒之人,若不是他害死了苏锦翎,怎么会让咱们日夜不安,若是被我知道他是哪个……”

281冤头债主

这些哀声抱怨,不仅充斥了她白日所见所闻的每一处,也占据了她所有的梦。她一会看到欢燕口眼流着血的怒吼“你害死我了”,一会又被一群穿着白衣服的看不清脸的女人追,然后在苏锦翎无声的控诉中惊醒……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并不觉奇怪,怪异的只是她的手,她的手一直在抖,不分日夜,无论她想什么法子,那只手都像嘲讽般的对她冷笑。

或许这些都不算什么,眼下最关键的,最需迫切解决的,是她的肚子。

它正在一点点的长大,宽大的宫装怕是就要无法掩盖它的轮廓了,最近景怡宫里的人都说她胖了,她总觉得她们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可是她该怎么办?她始终想不出好的法子来再弄点红花,虽然麝香也有同样的功效,然而对于璇贵嫔这样一个求子心切的人,怎么会允许她的宫人动用这种香料,保不准又要安上一个什么罪名。可是这么拖下去,肚子只会越来越大……

想来想去……

或许,生下来,然后……

在她到处留心天栾城内究竟有什么地方足够偏僻足够隐秘的日子里,盂兰节到了。

因为今年宫里出了太多的事,弄得人心惶惶,所以今天的勾画各种神符的灵幡比去年多了一倍,天栾城内到处黄幡飘飘,行走其间,偶尔会遇到自缝隙处忽然冒出的一个人来,自是均吓了一跳,如此不像是要驱邪避难,安抚亡灵,倒像是要再吓死几个才肯罢休。

晚上,照例摆戏畅音楼,台上照例唱起应时的传统剧目《目连救母》。

因了各色传闻不断,听戏的人似也没有什么好心情。

宇文容昼面色严肃,看似在盯着戏台,可连璇贵嫔的轻言细语都恍若未闻。

璇贵嫔最近盛宠空前,已补上了如妃空下来的位子坐在皇上身边,不时撒娇卖痴,全不顾皇上的无动于衷与其他妃嫔的侧目。

她们都知道,璇贵嫔是想趁此机会再次怀上龙嗣,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的确,在宫中,皇上的宠爱只是一时,孩子才是最终的保证,而若是生了儿子,这位璇贵嫔的胃口怕是比谁都要大呢。

而太子自从苏锦翎死后,已是屡屡“旧疾复发”,现将其禁足紫祥宫,即便今日摆戏,也不许他出宫半步。

众妃嫔交换了下眼色,不约而同的冷冷一笑。

大约这笑足够冷,璇贵嫔不由自主的打个喷嚏,未及喘过气来又打了一个。

宇文容昼的目光便瞟过来。

璇贵嫔急忙捉住机会撒娇,然而说话间已略带了沉沉的鼻音,浑身亦是发冷,于是急遣了苏玲珑回景怡宫取披风。

苏玲珑本就待得不自在,那《目连救母》讲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句句唱词都好像敲在她的心上,使她的手愈发抖得厉害,肚子也像得了感应般,一个劲的动。她不由自主的望向宇文玄晟的位子……

他自是不在,听说又是为了苏锦翎……

她心烦意乱,忽得了命令,忙匆匆的去了。

然而出门更加后悔,满眼的黄幡,蒙着夜光来回飘摆,发出诡异的声响。

她穿梭其间,黄幡便载着殷虹的神奇图案接二连三的扑面而来,有的牵住她的胳膊,有的缠住她的腰,似一条条柔软的手臂纠缠她,挽留她。它们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说的是她听不懂的咒语。偶尔,会有一道长幡飘然而起,恍若幽灵乘风远去,转瞬又落了下来,恰恰搭在她肩上,带着一声恍若隔世的叹息。

她感觉已经走了很久,却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她拨开一道又一道碍眼的长幡,看到的却是一层又一层柔软却坚定的阻拦,相似的长幡紧密相挨,此起彼伏,似是在呼唤她的走近,因为那飘摆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她急切知道却又害怕知道的秘密。

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抖得剧烈。

她急忙攥住它,焦急四顾。

仿佛是个圈,将她困在其中,无论她如何努力,这个圈都会如影随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她收回就要拨开一道长幡的手,可是就在手即将抽出缝隙的时候,忽然被另一只手攥住。

那只手冰凉,潮湿,仿佛是从阴森的地狱探出来,牢牢的抓住她。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的纤细,但却是僵硬,僵硬得好像死人,好像在每个夜晚的梦里跳出来捉住她的死人!

就在昨夜,她又梦见苏锦翎了。梦见她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却握住自己的手,冰冷僵硬……

她惊醒,坐起,冷汗湿透寝衣。

她以为不过是个梦,可是薄薄的床帐外,有个女子正坐在桌边,悠闲的喝茶。

自欢燕死后,福泠阁只住着她一人。

她一把撩开帐子:“谁?”

室中空无一人,然而桌上的确摆着一只茶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她听说每每七月十四的亥子之交,阴间鬼门大开,鬼魂们便来阳间游走,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方才那人衣装,身形,姿态……虽是背对夜光坐着,却是和苏锦翎一般无二。

苏锦翎……她来找她报仇了?!

————————————————————

她一声惊叫,急|抽了手,顺撩开眼前障碍……

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如同鬼魅的抖动的长幡。

幻觉,一定是幻觉!

可是手上依然残留着冷湿之气,又渐渐现出一层阴沉沉的黑,任她怎么擦都擦不掉。

是尸毒吗?这么说苏锦翎真的是……诈尸了?

手抖得几乎要脱离她的腕子,她握住它,它却带动她全身都跟着震颤,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那层黑还在不断蔓延,已扩散到腕部,正像蛇一般往衣袖里探去……

都说一旦中了尸毒,全身就会一点点的溃烂,腐败致死。

苏锦翎,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是你自己不小心才会在求要红花的时候被别人看见,是欢燕急于邀功请赏才把红花端给了梁璇,是他们都怀疑你谋害皇嗣,关我什么事?是梁璇要借机干掉你,又与我何干?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要纠缠我?我没错,母妃说只要是做了的事,便是对的。我没错,我曾经救过你一命,才让你多活了这十几年,难道你不应该把命还我吗?我没错,我相信你才把一切告诉你,你不但没有帮到我还给我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自从你死后,一切都不对劲了,你敢说不是你捣的鬼?如今还敢来报复我,可笑!

好,既是你诈尸了,咱们就不妨好好谈一谈,做个了断!

既变了鬼,竟也厉害起来,这么多的符咒都挡不住你,如此,要它何用?

她一把扯下身边的长幡,可就在此时,四围的长幡忽的凌空而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它们尽数收了去,不留半点痕迹。

遮蔽一去,顿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地,头顶是朗朗明月,有云丝袅袅,四围是古木森森,却是虫声寂寂,仿佛有什么恐怖在盯着它们,令它们不敢做声,而前方……

云丝拂过月轮,于半空播撒明暗。光影交错中,现出一间小小的房屋。

她忽然发觉此地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心下顿时一惊……

这不是梳云阁吗?她怎么走到这来了?

因为最近太多的传闻,她也时不时的潜到附近,偷偷观察动静,每每都见侍卫把守,可是今夜……

“姐姐,你是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仿佛沾染了地狱的寒气,幽幽在耳边响起。

她猛然回头,看到的只是漆黑的林木。

手中一紧一松……那条攥在掌间的长幡骤然被一股大力拽出,待她寻去,已是不知所踪。

静,只是静,沉闷至死的静。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还有风穿过树梢带来的窸窸窣窣和说不清的怪响,像是幽灵低泣。

“苏锦翎,你出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话音刚落,视线边缘便划过一抹白,望去时却只见浮云蔽月,而身后忽然传来细碎声响,仿佛是一只小兽拖着尾巴跑过,然而看去依然无有影踪。

“究竟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一声轻笑隐入林中:“来追我啊……”

苏玲珑紧紧攥住发抖的手,迟疑片刻,追入林中。

这原本是片并不茂密的树林,可因了夜晚,因了明月映下的重叠树影,整个林子顿显阴暗,只余枝叶交错剪碎的点点光亮于过隙风声中时隐时现。

她已转到数棵似有异动的树后查看,然而一无所获。

手抖得剧烈,腹中亦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她勉强站住身子,撑住一棵树,竭力稳住声音:“出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呜……呜呜呜……”

林深处忽的传来怪响,如泣如诉,伴着怪响,还有团绿莹莹的东西一跳一跳的向这边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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