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8

282死而复生

鬼火?

鬼火身后,是一线浅浅的白,起伏不定,在它的导引下,跃动着包围过来,有声音隐隐传出……

“我要回家……”

“我要离开这鬼地方……”

“冤有头,债有主……”

是冷宫的冤魂,她们来找她了?!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然而臂肘间却有凉风穿过,竟是又扶她站起。

“姐姐,小心哦……”

她反手一捞,却只见一条白绫划过掌心,转瞬又是消失不见。

“苏锦翎,你到底想怎样?”

树叶窸窣,怪声呜咽,只一声轻笑分外清晰:“姐姐觉得呢?”

“哼,你到底是谁?”

“姐姐为什么非要怀疑妹妹的身份呢?是因为……‘悄然无语’吗?”

“你……你怎么……不对,你既是服了悄然无语,应该……”

“应该不会说话,对吗?只可惜悄然无语对死人没用了。呵呵……悄然无语,先无语,再无力,命悄然……姐姐,你好算计啊……”

声音悲怆,盘桓缭绕,霎时充斥了整个林子,震荡心脾。

苏玲珑揪住胸口:“不是我,是璇贵嫔,是她让我把药给你的!”派'派后花'园;整'理

“姐姐真是一片忠心,却是丝毫不顾念姐妹之情……”

“不是,你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就一定要拿妹妹的性命去换吗?”

夜风骤起,枝叶横飞,凄厉的呼喊伴着一声尖锐的足以刺穿人心的呼啸如利刃万千,扫落了树叶,割裂了枝干,它席卷而来,仿佛要索回逝去的生命,仿佛要追讨世间的所有不公,仿佛要将噩梦捆住凶手并将其坠入无限个轮回。

连日积累的恐惧于瞬间爆发,伴着缤纷的落叶,浪潮般盖下。

苏玲珑仆倒在地:“我也不想的,可是如果你不死,就会说出是我让你去拿的红花,到时谋害皇嗣的罪名就会加到我头上,可那根本就是欢燕想要邀功请赏,我也是冤枉的……”

“姐姐的红花用上了吗?”

苏玲珑汗湿的额抵在手上,泪一点点的落在松软的土里,沉重的摇摇头。

“那,姐姐真是……枉费心机了……”

仿佛有风声划过,光亮骤然划入眼底。

苏玲珑疑惑抬头,惊恐发现四围尽是火把,原本在畅音楼听戏的皇上竟然立在光明之中,一身明黄龙袍金光耀目,遮挡了脸上神色,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脚边跪着盛装的璇贵嫔,头上一系列朱钗随着她的颤抖折出道道金辉,刺人眼目。

“汪汪……”

身后竟传来狗叫。

宇文玄铮正将一件小衣服从毛团身上解下。

那小衣服被丢到暗处,发着绿莹莹的光。

林中的鬼火,竟是这个……

宇文玄铮往这边瞥了一眼,拍了拍毛团的脑袋表扬道:“干得不错!”派'派后花'园;整'理

“汪汪……”

毛团忽然欢叫两声,冲着一旁跑去,围住那个刚刚从上空飘然降落的冰色人影讨好的转圈。

那人影状似无意的举起了笛子,竟是有清晰的一声“姐姐”飞出唇边,清越柔婉,正是苏锦翎的声气。

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斜斜一瞟,微微一笑。

苏玲珑僵硬的神色忽的一动……布下今日之局的人定是他了,试问世间还有谁能比得上清宁王诡计多端呢?也怪她蠢,苏锦翎从来不唤她“姐姐”,她怎么……唉,想得太多,想得太远,却单单忽略了最显而易见的细节。

忽然想笑,千算万算,怎么就单单算漏了他?

数日的铺陈只为今日的施展,无尽的筹谋只为瞬间的一击。而她,竟是无知无觉的迈入了圈套。发生在这些日子里的林林总总,几分真,几分假,她已分辨不清,或许最为真实的,是隐藏在心中的恐惧,即便她努力忘却,努力认为但凡做过的事都是对的,终抵不过那亘古不变的关于善恶的评判,抵不过与生俱来的人性的良知。

宇文玄逸所敲准的不就是这一点吗?

苦笑。

能让清宁王出谋划策……苏锦翎,你真是不简单啊,只可惜兴师动众又能如何,你已经死了……

一道冷风忽的扫过脊背,带着凌厉的杀气。

她慌忙转过头来,却只见自己的影子铺在树干上摇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觉得有双冷锐的目光盯着自己,仿佛利剑,正瞄准了她的后心……

远处,文定王已将笔录呈上。

在此期间,没有人靠近她,更没有人拘捕她,她只呆呆的坐在地上,恍若失了知觉。腕上尸毒一般的青黑早已不见,却有一股暖流正自体内缓缓流出……

一片落叶轻轻落到她的肩上,又滑到渐被染红的裙裾之上,如一叶小舟。

它依然青翠,然而毕竟是凋落了。

似有叹息幽幽响起。

是耳边?是心间?

都已不重要了。

因为……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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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三十三年七月十六,当天栾城的人们刚从梦中苏醒便被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苏锦翎被害一案昨夜告破,原是璇贵嫔居心叵测,秘密毒害苏锦翎,已被禠夺封号,打入冷宫。景怡宫宫人或归内务府重新调配或遣返回家,其中就有最近格外受宠的六品安人苏玲珑,听说她于盂兰节之夜受到惊吓,心智失常……

就在众人争论璇贵嫔……现今被称为梁璇到底为何要毒害苏锦翎以及谋害皇嗣一事究竟是苏锦翎所为还是梁璇栽赃嫁祸之际,第二个炸雷来了……

苏锦翎复活了!!!

众人皆被这记炸雷轰得目瞪口呆,东倒西歪。

虽然最近屡屡有见到其鬼魂的传闻以及诈尸之说,而今却忽然被告知死了近一个月的人又活了过来,且正安置在昭阳殿被众多太医包围诊治或者说是研究,他们实在是无法在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词汇中择取一个来形容此刻的震惊。

况这消息绝不可能有假,因为皇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吴柳齐的徒弟李全生正四处转移一遍又一遍绘声绘色不厌其烦的描述殿内情景。

期间,贤妃的辇舆风一般的掠过他们身边往承乾宫而去,随同的严顺脚下仿佛踩了风火轮,胖胖的身子跑得飞快。

众人激情难耐,简直也想跟去一探究竟,毕竟这死而复生之事别说亲眼所见了,就是听又能听过几回?

却也因了这份稀奇,于是不免产生几分疑惑……

“李公公,苏锦翎当时是真的死了吗?”

“自是真死了,曹无殇曹提刑你们还不知道?那是有名的铁面无私,上次有人意图以假死蒙混过关,避了斩刑,还不是被他弄活了又上奏了皇上?要知道那人可是京兆尹的小舅子,结果现在俩人还不对付。所以但凡他说死了,那定是死得透透的,况且白纸黑字在奏折上摆着,他怎敢欺君罔上?再说,你看哪个活人一个月不吃不喝的?”

“所以才奇怪啊,我听说有天晚上打雷,守卫的人在梳云阁里看到两个白影,该不会是……被别的鬼上了身了?”

“我呸!”派'派后花'园;整'理李全生一口啐在地上:“锦翎姑娘之前我可是天天见的,虽说现在瘦了些,可是那表情那神韵那气度……岂是随随便便个孤魂野鬼就学得来的?”

“李公公,”那宫女还是有些不甘心,避开左右,凑上前来,低声问道:“那谋害皇嗣的事到底是不是她干的?”

李全生目眦欲裂,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今后谁要是敢说锦翎姑娘谋害皇嗣,我第一个就跟他急!锦翎姑娘若是谋害皇嗣,皇上还能让她在昭阳殿待着?还能叫了全太医院的太医为她诊治?皇上当初为什么压着慎刑司的折子不批,不就是根本不相信锦翎姑娘会是谋害皇嗣的凶手?你们倒怀疑上了,你们知道锦翎姑娘吃了多少苦?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伤,还不能说话,这么热的天却怕冷怕得要命,太医说能不能治好暂不提,就算治过来了将来也怕落下什么病根。好端端个姑娘,就这么……”

忍不住眼圈发红,恨恨跺了跺脚:“梁璇那个贱人,明明是欢燕给她下的红花,偏偏赖到锦翎姑娘头上,害她吃了那么多苦……”

“可是分明是她去要的红花嘛……”那宫女小声嘟囔。

“我呸!锦翎姑娘那几日因为母亲病逝,心思忧虑,又不肯麻烦他人,方自己去讨要红花煎药,却是被人诬告。太医院的红花自梁璇有孕以来不知损了多少,均无记账,又无人告发,单单她明晃晃的拿了药出来,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你们知道欢燕以前是哪边的人吗?”

众人皆支起了耳朵。

“如妃!”派'派后花'园;整'理李全生神秘兮兮道:“当初襄王举事失败,是梁璇一个劲劝皇上处死襄王,以绝后患……”

众人立即露出了然之色。

“可是李公公……”一个小宫女仰着小脸,满脸的好奇:“锦翎姑娘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李全生拂尘一甩,不无得意却又高深莫测道:“知道什么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众人一怔,顿现出虔诚之态。

283齐心协力

“怎么样了?”

吴柳齐站在昭阳殿门口,看着抹着汗珠跑回来的徒弟。

李全生张了张嘴唇干裂的嘴,只道了声:“水……”

吴柳齐竟是纡尊降贵的亲为他端了一杯来。

李全生也不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打了个嗝,方拿袖子一抹嘴道:“都办妥了。”

“那我就放心了。”吴柳齐叹了口气,转身进殿。

李全生这走了一上午,嘴皮子也不停歇的说了一上午,已产生了惯性,立即跟进去要回报自己的劳动成果。

怎奈吴柳齐已没了心思:“你累了大半天,我这心里有数,皇上心里更有数……”

李全生急忙点头哈腰:“那就全赖干爹提携了。”

方欲走,又转过身子:“锦翎姑娘现在怎样了?”

无论怎样,他却是真心关心苏锦翎的。

吴柳齐神色一黯:“还能怎样,还不是老样子?这外面的伤倒好治,关键是……唉,想来当时下毒的人也没想到她竟是提前中了‘悄然无语’……毕竟是宫中禁药,已是好多年不见了。估计当时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才冒险赌上一次,结果现在两种毒掺和到一块……太医都快把书翻烂了,这会还在研究方子呢……”

二人齐齐叹气。

李全生一跺脚:“那位姐姐可真下得了手,锦翎姑娘可是她的亲妹妹啊……”

吴柳齐急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急道:“这事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提,否则死无葬身之地!”派'派后花'园;整'理

李全生连忙点头,却依然愤愤的:“我只是替锦翎姑娘不平……”

“不平也得忍着!”派'派后花'园;整'理又向一旁睇了一眼……正是御书房方向:“那几位不也在忍着?”

李全生鼓了鼓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这孩子还是年轻,若到干爹这把年纪,也就见怪不怪了。你只需记住,但凡是皇上的决定,你都认个‘对’字,那便会平安到老了。”

“儿子记住了。”李全生躬身退去。

待出了吴柳齐视线,又见左右无人,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向南移去。

承乾宫南侧,绿松如亭,掩映着雕花门窗,正是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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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宇文容昼坐在龙案后,一只手搭在案边,一手轻敲浮雕龙纹的扶手,极是悠闲。鹰眸半开,打量着肃立在地中的儿子们,唇边微有笑意,却让人难辨喜怒。

相比之下,皇子们则显得过于严肃,尤其是宇文玄铮,简直是横眉怒目,却只能垂着眼,咬紧牙关,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咯吱作响。

“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还都振振有词吗?”宇文容昼逐一看去,语气慢条斯理,淡定从容。

的确,打一开始,全局就握在他的手中,而今不过要进行最后的收尾罢了。

“父皇,为什么不惩治苏玲珑?”到底还是宇文玄铮沉不住气:“明明是她陷害苏锦翎,意图逃脱罪责。谋害皇嗣,罪不容诛,栽赃陷害,罪加一等!”派'派后花'园;整'理

“那么擅做主张,私入天牢,欺君罔上又该是什么罪呢?”宇文容昼声音舒缓却不乏威严。

宇文玄铮飞快的瞟了宇文玄苍一眼,但见他长身玉立,面色冷肃,仿佛没有听到这冠到自己头上的滔天大罪。狭长的眸子微眯,掩去一切情绪。只一身雪色恍若化作冰山,自内而外散发着丝丝寒气。

“出谋划策,虚张声势,妖言惑众,又是何罪?”宇文容昼神色轻松,还端起茶盏呷了口茶。

宇文玄逸的狐狸眼似是在墨蓝的地毯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花纹,瞬也不瞬,只唇角微勾,轻声一笑。

“知情不报,推波助澜……”宇文容昼竟露出了饶有意味的表情,盯住文定王。

宇文玄桓立在窗边,袍袖在风中轻摆。阳光正好笼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色,似依然是往日的轻和之气。

“父皇,儿臣可是什么也没做啊……”宇文玄瑞忽然叫道。

“是,你什么也没做,”宇文容昼执盅盖拨着浮茶,语气闲淡道:“你就是买通了几个道士,布了个阵,专门把人往梳云阁引……”

宇文玄瑞急忙又缩回到清宁王身后,心里嘀咕,皇上把他们的罪定得明明白白的,却不知道这“故作无知,欲擒故纵,将计就计”的说法要如何定到他身上。不过这若是落到皇上头上,怕也是歌功颂德的一笔。

“看来,这苏锦翎真不能死啊,朕还是头回看到你们兄弟几个这般齐心协力!”派'派后花'园;整'理

宇文玄铮与宇文玄朗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自得了计划,因为只他二人住在宫内,所以负责操纵流言,偶尔还合作弄出一两道“鬼影”,可谓相当默契。

“但若是有朝一日,兄弟反目,会不会也是因了她?”

此言一出,宇文玄逸的笑意顿时凝在唇角,宇文玄苍周身寒气愈盛,宇文玄桓的面容依然蒙在光中,唯有袍袖,似是被风大力的吹了下,猛的一摆。

宇文玄铮按捺不住,就要开口,却被宇文玄朗拉住,对他轻轻摇摇头。

“朕现在将她安置在昭阳殿,若是太医无法医治怪症,朕将张榜天下,招揽名医,可若她在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也只能怪她命中无福了……”

原来皇上在苏锦翎初一复活就将其安置在暖玉堆砌四季如春的昭阳殿并不全是因为她现在极其畏寒,而是要将她攥在掌心,以她的性命来要挟他们放过罪魁祸首!

宇文容昼见他们沉默不语,终叹了口气。

“若是朕依你们之意处置了苏玲珑,的确是大快人心,可是之后呢?你们有没有想过烈王府该怎么办?谋害皇嗣,纵然朕可免其株连,而烈王戎马倥偬几十年,战功赫赫,却是因了女儿一事蒙羞,今后让朝臣怎么看他?苏穆风少年英雄,方展露头角,原本大有发展,可若是朕日后想重用于他,你们猜那些老臣会怎么说?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朕要保的不是一个苏玲珑,而是苏氏一门的忠君爱主之心。你们以为朕失了个孩子会不心痛?可是这些个肱骨之臣才是我天昊的最有力的臂膀,不可轻易毁伤啊……”

皇上语重心长,可是落在某些人的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意味。

苏玲珑一事纠其根底是因太子而起,皇上此举难道不是想保护太子吗?太子在被废重立后的确有所精进,然而恶习不改,现在此事又闹得这般大,却只以“禁足”为罚,理由又是“旧疾复发”……皇上的爱子之心的确不同寻常啊。

宇文容昼自是知他们心中所虑,既不揭穿,也不解释,只道:“其实若想惩罚一个人,并不一定要让他死。噩梦总是要在人活着的时候才能做,一旦死了,恐怕就成为别人的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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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告辞出了御书房,就见严顺远远的立在门外。

宇文玄逸睇了宇文玄苍一眼,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严顺待皇子们走过身边,急忙迎上宇文玄苍:“王爷,娘娘有请。”

宇文玄苍顿住脚步,狭眸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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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宇文玄苍出现在玉秀山,坐在初次见到苏锦翎的那块山石上,目光亦定在她初次出现的位置上。

风拂水面,潭水折光,虚虚的映在石上,眼中。

迷蒙中,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女孩,纤丽的身影背对着他,唱起一首极清灵的曲子。

不知不觉,唇染笑意。

不知不觉,长眉紧缩。

贤妃叫他去,无非是一件事,那便是让他远离苏锦翎。

贤妃对他擅自进入天牢以幽冥血导致苏锦翎假死一事极为震怒。

其实他知道即便苏锦翎不出事,怕也难逃贤妃的算计,此番贤妃以为她真的死了,才没有出手,如今发现欺骗自己的竟然是亲生儿子,自是大为光火,尤其是她刚刚放下的心不得不更高的悬起,所以苏锦翎的安危更是悬于一线。他早已料到,本欲借假死一事一面让她躲过暗算,一面诱使真凶落网,而后便偷偷带她出宫,怎奈皇上先了一步……

他闭了眼,复睁开,潭水的浮光摇摇的落在他的脸上。

“你若不离开苏锦翎,本宫便要她死!”派'派后花'园;整'理

言犹在耳。

纵然他可以为她设想多多,然而却有更多的事防不胜防,牢狱之灾就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而她提前中了悄然无语更是让他险些乱了阵脚。

幽冥血,尚有药可解,且解药就在他手中,可若掺了悄然无语……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这样一来即便有解药她是否还能活过来。

那一刻,他在赌,赌注千钧。

好在她终于醒过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肯暂时放过苏玲珑的原因。

她醒了,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可是余惊难散。

他不能,不能再让她冒这样的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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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出了点事,不知道最近能不能保证稳定更新,我会尽量……

284别有隐情

他不想,不想让自己即便在她醒来的日子里也噩梦连连,梦中尽是她远去的身影。

浮光中,她为难的神色虚虚幻幻……“如果有天你远离了我,是不是……也是对我的保护?”

他攥紧了拳头。

锦翎,我答应了你太多,却又因为种种缘故无法实现太多,但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着,好好活着!你记住,终有一天,我会兑现我许下的种种承诺,只不过……你要等我……

他闭上眼,眉心轻抖。

这个“等”字,他说了多少次,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可是连他亦不知还需等多久。

长空浩瀚,飞鸟竞远,竟是那般自在,而他什么时候能够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握在手中,粉碎这些看不见的禁锢,粉碎所有的危机,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蓦地,就想起去岁年时,他与她在风华江边的高山上鸟瞰白雪苍茫。

他第一次想到,如果当时真的不再让她回宫,今日又会是怎样的境遇?

至少,无需像现在一般苦心等待了吧,且又经常在等待中被命运无常的风吹离了原有的方向。

等,给人以希望,又给人以折磨。每过一日,每经一事,都会在身上加上一道无形的压力。他已经不堪重负,而今真异常渴望迅速结束这一切。

必须结束,必须想个办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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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裹着厚厚的雪貂绒披麾,怀里抱着金猊暖手炉,坐在八月的艳阳中,依然在瑟瑟发抖。

时隔一个月,她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清醒后的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秋娥。那丫头自她离开浣珠阁就一直守在那,等她回来伺候她,却不想连续发生了许多事,竟是让她险些忘了曾有这么个人。

秋娥哭得泪人似的,见她醒来,简直语无伦次:“姑娘终于回来了,不过姑娘若是非要弄成这个样子才能回来,还是不要回来了……”

秋娥是个闲不住嘴的人,絮絮叨叨的总算让她将这段时间的事理得顺畅,得知自己又欠了宇文玄逸一份更大的人情,而为了救她,皇室成员几乎全出动了,只是最终结果仍有些模糊。而且在她所听到的这个版本中,以及现在宫内流行的版本中,盂兰节之夜被鬼追的那个换成了璇贵嫔。

她只觉得璇贵嫔被贬冷宫着实让人意外,因为她没有想到梁璇竟有害她之心,而进入冷宫的第二日便被发现死在房中则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至于死因,因是废妃,根本没人追究,只拿草席裹了,与其他死亡的宫女一样处置。

无限荣宠,两载风光,就这么化成净乐堂一缕毫不起眼的烟。

直到现在,苏锦翎偶尔还会想到她在骑射大赛那夜的风姿……金步摇摇,信心满满。

叹息,眉心微蹙。

当时,她见秋娥一副恨不能将梁璇的骨灰收起来放在脚下践踏的愤怒模样却单单不听提起真正的凶手苏玲珑,忍不住问了句,得到的却是“苏安人心智失常,被遣返回家”派x派i小n说d后j花整]园论[理坛

苏玲珑,她才是始作俑者,为什么没有任何处置?

一时间,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亦或者掉入了另一个时空,更或者是她“死亡”之前记忆发生了错乱,当然也可能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她?

秋娥可能真的不明真相,然而在宇文玄铮的回避中,她发现此事别有隐情。

宇文玄铮言语晦涩,目光闪烁,然而心中的愤愤之情又时时溢于言表。

她终于明白了。

初始愤怒。

她遭了那么多罪,险些死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想帮助苏玲珑。可是苏玲珑呢?意外发生后,不仅不敢担当,还栽赃陷害,更用毒药令她口不能言,浑身无力,只能绝望等死,此等恶毒心肠,岂止是令人发指?

“锦翎,你想她死吗?”

宇文玄铮目光灼灼,大有只要她一点头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冲到烈王府杀了苏玲珑之势。

死?

她不是没有想过,可若真的要取苏玲珑的性命,她又犹豫了。

她不是不恨,在牢中备受煎熬之时,她在心中设定了苏玲珑的无数死法,并将所能想到的种种酷刑加到她身上,也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一定要化作恶鬼让她日夜不得安宁!可是面对宇文玄铮的目光,她的头却始终无法点下。

死,她真的希望苏玲珑死吗?

宇文玄铮叹了口气,忽然明白的父皇说的话……“噩梦总是要在人活着的时候才能做,一旦死了,恐怕就成为别人的噩梦了……”

若是当真就地杀了苏玲珑,现在的苏锦翎怕是还要伤心落泪吧?

“诶,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急忙换做一副笑脸,变戏法的在她面前亮出一个漆木匣。

她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

里面都是她的宝贝,那只木雕被放在最上方。她拣出来,爱抚的摸了摸,又拿了琉璃鸭子,笑了。接着取了皮影,操纵细杆摆弄两下,却是打了个喷嚏。

宇文玄铮急忙夺了她手里的东西,将披麾裹严,又索性把风帽给她扣上。

“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小病也治不好,等我禀明父皇,都让他们喝风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太医说,这病现在重在调理,是需要时日的……”

她是活过来了,却是落下一个畏寒的毛病,不过总归是活过来了,不是吗?

“你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怕父皇治罪。父皇现在已经张榜天下,这会正在挨个的考察揭榜人呢。这期间,你虽然要时不时的晒晒阳光,可也要多穿点……”

“八殿下,你最近越来越啰嗦了呢……”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话音戛然而止。

苏锦翎故作不觉,只踩着细石子路上的影子慢慢向前走,貌似无意的问道:“清宁王最近可好?”

宇文玄铮心下一沉,然而不无喜悦,顺手揪下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吱吱呜呜的吹着。

“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呢!”派'派后花'园;整'理迎上苏锦翎的疑惑,咧嘴一笑:“他在忙着盖房子……”

“盖房子?是要娶亲了吗?”

回眸对上宇文玄铮诡谲的探寻,没来由的心虚,急忙垂下眸子。

“娶亲?不尽然。不娶亲?也不是……”

见苏锦翎恼恨的瞪了他一眼,连忙绕到她的前面,透过风帽上来回飘拂的细密绒毛,仔细查看她的神色:“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别过脸,却是发现自己的语气果真是恶狠狠的,于是更加恼火,脸颊又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烧。

人真奇怪。有些时候,东西明明不是自己拿的,可是一旦有人问起,就会莫名心跳,倒好像做了贼一般,且若要掩饰,便是欲盖弥彰。

“那你怎么想到问起他来?”

她的眼睛煞有介事的“欣赏”着园子里的花树,刻意将语气调整得若无其事:“这回多亏了清宁王,我又欠了他个人情,而今却不好当面向他道谢,想拜托八殿下……”

“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当面跟他说比较好,不过他最近真是忙,连我都抓不到他的人影……”

“要盖什么房子?很大吗?”她顿住脚步。

“大倒不大,就是材料难弄。”宇文玄铮摇头晃脑的故弄玄虚:“柏阳山内的暖玉可是极为稀缺……”

“柏阳山的暖玉?就是建昭阳殿的石材?”

“是啊,六哥月前就亲自去了柏阳山,因为那暖玉玉质极脆,一不小心就裂了,再好的玉也成了废材。所以这一路,六哥亲自押送,前儿个刚回府,昨儿就开始动工了。因了那玉质,六哥极为仔细,所以亲自监工。我昨日去看了他,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他本来想说的是,宇文玄逸一听说她的身子以后可能会落下畏寒的病根,当夜就启程去了柏阳山。

以暖玉建造的房屋,四季如春,又省了炭火的燥气。

六哥想的真周到,只不知她……她什么时候能够明白六哥的一片心意呢?哪间刚刚动工却已经有了名字的房子何时才会迎进它所期待的女主人?

“唉,你想什么呢?”

其时苏锦翎想的是,宇文玄逸用暖玉建房,皇上的昭阳殿也是暖玉所建,这算不算僭越犯上呢?不过清宁王一向深谋远虑,这样的问题他不会想不到吧?或许已经得到皇上的允许,毕竟平叛一事,他立有大功,却一直推辞封赏,此番应是……

“呃,我在想,王爷身子还没大恢复,这样劳累,会不会……”

“你关心他?”

苏锦翎脸一红,转身就往回跑。

宇文玄铮不再多话,长腿一甩,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到了承乾宫,方叫住苏锦翎,将那宝贝匣子交给她。

“八殿下……”苏锦翎略有些为难:“你去找这个匣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根簪子?”

“簪子?什么簪子?”宇文玄铮话虽如此问,右手却不由自主的负在身后,还缩进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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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临过年了,大家外出要仔细点,我昨天丢了许多东西,简直后患无穷,也只能怪自己大意,太轻信于人。其实不能说谁是坏的,只能说别人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想为难别人,只能自己倒霉。我现在都不敢回想我昨天的心情,可真是刻骨的教训了!

285无怨无悔

“落梅长簪,就是我经常用的……”

“哦,落梅长簪……好像有印象。”他一会挠脑袋,一会挠下巴,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苏锦翎。

“我想这么多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在这,应该不会丢了一根普通的银簪吧……”

“不会,当然不会……”

“可是我怎么找不到啊?”

“再找找……”

“八殿下……”

宇文玄铮仿佛才发现苏锦翎在关注他,呵呵一笑:“我是说我再去找找……”

“那就有劳八殿下了。”

“没事,没事。你先进去吧,等我找到了就给你送来……”

说完,也不等苏锦翎回应,迈开长腿就跑了。

苏锦翎看着他貌似镇定实则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想这八殿下今日怎么这么古怪呢?

不过又岂止是他?似乎自她苏醒,就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苏玲珑一事,就没有按照常理认定的方向发展。

当然,她也明白皇上一番苦心,而心底毕竟是有些纠结的,然而若真的要苏玲珑付出相应的代价,她又犹豫了。

在某些时候,为了大局,总有些人是要吃亏要忍气吞声的。

冷笑。

现在天栾城到处盛传梁璇谋害皇嗣,栽赃陷害,心如蛇蝎,死有余辜,而苏玲珑这个名字就被淹没在这滔滔声讨中,连个响都听不到。

终有一日,连这般轰动的事件也会归于平静。

历史,终是要顺从大多数,而其中的异类便似滚落长河的山石,总会被磨得没了棱角,沉默在河底。

于是有时,即便是史书记载的,也未必可信。

叹息。

想这些干什么?她不过是粒小小的尘埃,能活着就不错了,还妄想扭转什么大局吗?况且一切真的如她所认定的发展,就一定会有个好收场吗?

无论怎样,她所要的,不过是活着而已。

然而,活着……

微光暗存的天牢里,冰寒入骨的刹那间,她听到那个声音对她说:“记住,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要活着,要好好活着!”派'派后花'园;整'理

不由抱紧了怀中的漆木匣,指尖恰好落到那个米粒大小的“苍”字上。

她不知道这一个月里的死亡中自己有没有做什么梦,她只知道在意识苏醒的瞬间,仿佛依然听到他对她说……你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当时她的眼皮仿佛重压千钧,好像还有无数只手拖着她,往不知名的黑暗处走,然而前方有一线光明,有一个白衣胜雪之人立在那光明处向她伸出手来……

她也费力的伸出手去……

那些拖拽更加大力,还爆出怒吼哀号,阴森可怖,而那个来自光明处的声音亦魔幻一般的响起来,接连不断的响起来……

活着……要好好活着……活着……要好好活着……活着……

声音愈大,仿佛给了她无限的力量。

她距离那只手越来越近,而身后的抗议愈发强烈,简直掀起了冲天风暴,裹挟着黑暗处的碎片,锋利尖锐,旋风般的切割着她。

她的行进是如此艰难,然而她的指尖终于轻轻的碰到了他的指尖……

一时间,光明骤现,恐怖嘶吼着退到暗处,转瞬消失。

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许多声音在欢呼。

“终于醒了……”

“醒了就好……”

“这下便有救了……”

声音纷杂,却没有一个是他。

她有些惊惶,有些迷糊……这是梦吗?分明是他在呼唤我……

于是,在接下来的梦醒之间,她不断的寻找那个声音,寻找他,但是逐渐布于眼前的清晰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她也明白,现在她身处承乾宫,于情于理,他都是不能来看她的,可是……

眼底酸涩。

中秋又要到了……

第一个中秋,他远在岚曦寺,为她以心血铸就白玉莲花。临走时,他曾说,以后每一个中秋都陪她过。

第二个中秋,他受陷入狱,她本欲救他,却险遭杀害,是他在关键时刻出现,抱着几近昏迷的她,静默在清冷的夜光中。

今年的中秋……

她不知道。

清风徐过,衔来远处桂花的甜香。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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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铮直跑到彻底相信苏锦翎不会看见他的地方方停下来。

他体力强盛,按理不应该有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状况,然而现在却真的是心跳混乱。

他松开右手。

绛色的袍袖已被他攥得褶皱潮湿。

他小心翼翼的探手进去,自袖袋里取出一物。

落梅长簪……是他在听雪轩的地上捡到的。

那日,刚得了苏锦翎谋害皇嗣的噩耗,他就飞速赶往听雪轩,然而当他赶到之时,已是人去屋空,只于茉|莉花下拾得这根簪子。

他认得这根簪子,自认识苏锦翎以来就见她只戴这么一根簪子,听说是及笄那日烈王府中一个老妇人送的。

见惯了宫中的繁花锦簇,侧妃徐沐然亦整天变着法的往脑袋上插东西,就连宁双双那丫头也学会往脑袋上堆花了,可是她……永远是这么一根式样老旧的簪子,每每看到,都恨不能拔下来丢得远远的。

这破玩意,根本就配不上她嘛。

可是那一日,他将这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簪子捡起来,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的放到袖袋中。

她既是这么宝贝这根簪子,他也曾想过送还给她,可是当他看到那已被他遗忘却是被她小心珍藏起的琉璃鸭子,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当他看到她今日拈起那个琉璃鸭子对他一笑的调皮时,他忽然明白,原来他自始至终就想留下这根簪子。

今生,不能得她相伴,那么,就让这根陪伴她多年的簪子陪着他吧。

他能拥有的,或许只是这根簪子了。

如此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不敢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故作的平静掩盖着内里的心慌意乱。

他从未对她说过谎,今日,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终是不如玄朗能放得下,这场兄弟间的较量,他输了,却是输得无怨无悔。只不过玄朗那小子,怕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窥到他的心思了吧,如此,倒也输得不算彻底。

忽的大笑两声。

笑声震颤了树枝,惊了林鸟,扑棱棱的望空而去。

头顶,晴空如洗,万里无云。长风过,有桂花飘香……

————————————————————

景元三十三年的中秋转瞬即至。

因这年出了太多的事,宫内宫外都打算把节日过得热热闹闹的来去去晦气。

苏锦翎于前一日被召回雪阳宫,贤妃只道想她了,因为苏锦翎一入宫就一直在雪阳宫伺候,现在自是要雪阳宫过一个团圆佳节。

说实话,因为贤妃在皇上生日时把她作为礼物进献给皇上一事,苏锦翎一直耿耿于怀,再加上严顺的苦口婆心,贤妃在她的眼中已经不是曾经的那般慈爱敦厚了,而是一只趴在墙头晒阳阳的猫。她半闭着眼睛,看似慵懒,却是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就会伸出爪子狠狠挠你一下。

可是贤妃盛情相邀,皇上又允了,她不得不去。

贤妃拉着她手,亲热的嘘寒问暖,倍显怜惜。

那只手依然光滑柔软,依然温暖慈爱,动作依然是轻柔亲切,可是她为什么觉得那手里隐藏着看不见的毒针,只等她一个不留神,就狠狠刺下去?

她几次三番的想把手抽回来,可是贤妃看似只虚虚的握着,却仿佛力道无穷,也或许是她不敢真的抽回手令二人之间更生隔阂,所以只能在对方的掌控中瑟瑟发抖。

贤妃极是关切:“这身子还没好吗?唉,本应该让你在昭阳殿休养的,那里暖玉堆砌,不用置炭火亦四季如春,而我这……”

严顺急忙上前,拿帕子抹去额间的汗:“娘娘担心姑娘受不住寒,已是拿炭火将整这屋子烤了三日三夜,现在还未敢撤下呢……”

苏锦翎环顾四周,果真发现殿中各处置着火盆。虽是八月,而暑气尤在,殿中人在这种炙烤下即便身着单罗衫亦是汗湿衣袖,更不要说一向怕热的严顺了。

忽的心底就涌出一股愧疚,贤妃那边已经滴下泪来。

“我始终想不到你会遭这样大的罪,若是早知道,当初定不会留你在雪阳宫。最近这些日子,我总是想你在的时候。从段姑姑送你到这来,到你闲来就给我唱曲讲故事,有时梦里都见了,一时间还以为……”

“娘娘,锦翎姑娘这不是好端端的在您跟前吗?这大过节的,咱就别说那些伤心事了。”严顺口中劝着,心里也颇有感慨。

贤妃擦了泪,又仔细打量苏锦翎:“你在那里的那段时日,本宫也是急得不行,却是无法让人前去探望消息,正想办法时,却忽然听说……”

苏锦翎的指尖明显的一颤,贤妃自是感觉到了。她微眯了眸子,然而转瞬掩了神色,怒斥梁璇居心叵测,加害忠良,末了又拍拍她的手背:“本宫没有来得及出一分力,你不会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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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祝大家小年愉快O(∩_∩)O~

286酒入愁肠

“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惨遭人陷害,连累娘娘日夜为奴婢悬心,奴婢感激尚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娘娘?况这一切皆因奴婢大意,辜负了娘娘往日教诲,险些酿成大错,有伤娘娘清誉,还望娘娘恕罪……”

贤妃忙扶起她,满脸慈爱:“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合本宫的心意了……”

严顺再抹了抹额间的汗,觑向一直低眉顺眼的苏锦翎。

刚刚那一番说辞可谓滴水不漏,只不知是她心中真如此想还是虚与委蛇,若是后者,倒是精进了。想来|经了这一番事,她也学聪明了。

贤妃嘱咐人依旧安置苏锦翎于听雪轩。

苏锦翎谢了恩,转身离开之际,忽拾得“王爷”二字,不禁慢下脚步。

“云夫人恰是中秋的生辰,王爷怕是不能入宫了……”

“也好,他们二人成亲两载,玄苍却是没一次能陪着逸云庆生的。这段时日他倒是总来我这,跟我商量如何给夫人庆生,想来府里也是没少准备,我这老太婆又怎好打扰人家小夫妻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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