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缭乱君心》作者:醉月吟风【完结】 > 缭乱君心.txt

众人看他们你来我往的也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唯一能记住的就是第一回合……苏锦翎胜。.15

挑剔的眼光四处打量,又赶走了前来问询的人,坐在床边,盯着苏锦翎看,那明亮的目光令人分外不自在。

苏锦翎只当她又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不承想她语气冰冷,依然是高傲之态,然而言辞之间却对她充满敬佩。

“想不到你为了赢我竟是在马身上动手,却差点害了自己的性命。”

“我没有……”

彤云受伤,实属意外。

络月根本不容她开口,一摆手制止她:“不过你这种破釜沉舟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有人跟我这般较量,我也知道,他们多是碍着我是郡主,不敢赢过我……”

“郡主的确是骑术高超,并非……”

“行了行了,因为你作弊,纵然跑到我前面了,可也不算赢,再说,你也没按约定取那红绸子跑回来。所以这回不算数,等下次,咱们再比个高低……”

见她当即变了脸色,顿觉有趣,忽的凑过来:“你也别担心,到时就怕是有人不肯让你跟我比了……”

她瞟了瞟案上堆积的宝物。

苏锦翎顿时有些心惊,不过想到自己仅是一个宫女,立敦可汗应是不会那般抬举她吧?可仍是有些不安,想到络戈待自己的种种关爱,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然而此刻,络月似是比她更加不安,苏锦翎从她的碎碎念中得知二十年前发生在肃剌草原上的那场惊险。

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为了汗位,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哥哥下毒!

嗜血的争斗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权力,到底是什么,竟能将一个孩子变成魔鬼?

思及宇文家族的种种争斗,她忽然心生恐怖,若是宇文玄苍夺得大位,他要如何对待他的手足?或许不是他,而是任何一个宇文家族的人,到时他又会怎样?且不用看将来,现在朝堂上的暗涌亦是隐着刀光剑影。或许他们如此争斗并不一定是为了那个位子,而仅仅是为了生存。

这一瞬,她仿佛忽然明白了宇文玄苍的安排……若是一切均来不及而让宇文玄晟顺理成章的登基,他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保得了她?将她安排在皇上身边,便是为她想的最好的法子,而她却误解了他的苦心,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不过,他这人向来是不屑于解释的,就像他用心头之血为她铸就白玉莲花,若不是她侥幸发现,他怕是就要瞒她一辈子……

心底波澜涌动,而络月郡主依然在喋喋不休。

“其时我还没有出生,这些事都是老人们跟我说的。络耶被他们称为魔鬼,逐出草原,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却不想……”

络月双手交握,紧了又紧,忽然道:“这些日子你要小心点……”

她一怔,方要问个明白,却见贤妃进了帐子。

311一夜温馨

此番皇上于众妃嫔中只带了贤妃出行,一路上要隐瞒病情,所以御驾连贤妃也不得靠近。华云山祭天,贤妃留在斋宫祈福。到了肃剌,则整日由可敦陪伴。而苏锦翎又被单独安置,享受“贵宾”级待遇,所以少有见面,今日受了惊吓,贤妃特来探望,让人更觉得苏锦翎的身份非同一般。

说是探望,也不过是寒暄几句,经了被设计给皇上侍寝却极力逃脱一事,二人之间生疏了不少。

片刻后,贤妃只言乏了,由严顺等人扶着离去。

苏锦翎也累了。

一日的折腾与耽惊受怕,导致她躺在床上亦觉得像是骑在马背上颠簸。

彤云受伤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为了取胜而出此下策,只有宇文玄铮……担心他冲动遇险,他被打晕又喂食了蒙汗药直到她回来才昏昏醒转,摇摇晃晃却是惊喜万分的迎上去,可是查看彤云伤势后忽然脸色一变,转身跑了。

他定是知道了什么,只不过真相还是留待明天去问吧。

吹熄了灯,她打了个呵欠,眼睛刚一闭,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蒙中感到有人上了床,将她搂入怀中。

心下一惊,当即醒来,正待呼叫,忽的闻到一股淡淡的甘甜之香。

怔忪间,已是眼底一热。

拼命推他,他却抱得更紧。

她抽泣一声,死死咬住袖口,半晌方道:“王爷是来责罚奴婢吗?因为奴婢至今未完成王爷布置的任务……”

虽知他的苦心,可是这些日子的视而不见不闻不问又算什么?他不是要与她划开界限免得皇上生疑而误了他的大事吗?既是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派'派后花'园;整'理

紧箍在身上的力骤然加大,肩头亦被他咬住,狠狠的。

放开,再次抱紧她,怀抱轻颤。

终忍不住哭起来,哭声细细碎碎,自紧咬的被角游出。

他抚着她的背,温凉的气息洒在耳畔,偶尔游出一声叹息。

“玄苍,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我不想在这待着了,我好怕,我有时做梦会梦到你们都走了,只把我一个人留下……”

心口一痛,眼底微烫。

他不是不知皇上的心思,确切的说,是每个人都知道要用苏锦翎来与肃剌和亲,只单单瞒着她一个,可又瞒得了多久?她就算再毫不知情,也有所察觉了。到时圣旨一下,大局便定,他要如何带她离开?而且皇上现在和亲的心意很坚定。他没想到皇上会做此打算,他只知道定是他们对苏锦翎的极力维护才让皇上下了这样的决心。

……“看来,这苏锦翎真不能死啊,朕还是头回看到你们兄弟几个这般齐心协力!但若是有朝一日,兄弟反目,会不会也是因了她?”

早在那时,皇上便已做了决定,只可惜因了太多的事……贤妃以苏锦翎的性命加以威胁……皇上突然发病……太子的志得意满……华云山祭天……他竟是把这潜藏的危机忽略了,亦或许他太相信皇上对苏锦翎的感情……若是皇上不看重苏锦翎,怎么可能几次三番的隐在幕后做壁上观而让他们去救助她?可他怎么就忘了,在皇上心中,江山才是最重的,即便连慈懿皇后的屡屡规劝亦不能阻止他开疆扩土的豪情。

以江山为重的皇帝才是千古圣君。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遇了她……他开始思考,鱼和熊掌难道不可兼得?

她曾调皮对他说:“那就养一只会捉鱼的熊喽。”

苦笑。

如今形势紧急,立敦可汗既是送来赏赐,说明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苏锦翎做他儿子的可敦了,若今日没有赛马会上的意外,怕是待苏锦翎回来就要颁下圣旨,所幸络耶的意外归来将事情暂时拖延,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

络耶不过是想要可汗之位,再报当年驱逐之仇,然而立敦可汗早有警觉,且络戈王子在肃剌声威极高,这些都不是一个消失了二十年的人能轻易撼动的。不过若真的汗位易主,和亲之事可能就会取消,可是要想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络耶一人怕是无法成事,而若是助他又暂无良策。

此刻,不禁分外想念那个魅惑之人,只是他大赛前便失了踪影,似是说去会一位故人。

唇角微勾,是以往合作的默契让他依然想与之联手吗?而此番,又是为了她……

“锦翎,彤云被人动了手脚,这段日子,你轻易不要外出……”

哭声一滞,却是往他怀里偎了偎。

说不出的心痛。他不打算告诉她,早有人暗中埋伏,伤了彤云,且暗器上涂有噬魂草。这种毒药只有天昊才有,一旦服用,便会狂性大发。

可究竟是谁,竟想置她于死地?

会是贤妃吗?

可他已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莫非真的要将她远远抛开才能保她一世平安?

“玄苍,你会不会丢下我?”

“……不会。”

“那你怎么不理我?”

“你不听我的话,跳舞给别人看,还和玄逸合起伙来气我……”

“你若是不气我在先,我怎会……”

唇忽然被封住。

万千的恼怨皆化为柔情百转。

这一夜,她醒来数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是否在身边。

这一夜,他始终未眠,每当她惊醒,他都会轻拍她的背,柔声道:“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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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他已不在身边。

她霍的坐起,伸手抚摸身边的空荡。

冷的。

莫非夜间所遇不过是个梦?

贴在柔软的褥子上闻了闻。

布纹经纬间残留着淡淡的甘甜之香。

唇角就这么欢快一翘,竟是哼起歌,旋即跳下床。

歌声骤止。

痛。

浑身剧痛,这种痛竟是比被宇文玄铮魔鬼训练那几日还要痛上万分,还有她的脚……

昨天在黑月亮里转悠了半日,回来时方发现脚底磨起了数个水泡,脚踝两侧亦脱了皮。

她咬了牙,待能承受这份痛楚,方缓缓移到门边,掀了帐帘。

带着潮湿气息的清晨之香顿时扑面而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放眼望去。

心下当即一震。

这是怎么回事?

以往各个毡帐也有护卫,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兵戎整齐的绵延开去,好像一条条曲折蜿蜒的线,割开草原原本的安宁,释放出肃杀之气。

清晨依旧安静,然而连那远处的羊群似也受到此种气氛的震慑,呆呆的不肯移动半分,凝成一大片一大片静止的棉花,就连风也刮得静悄悄的,偶尔卷起发丝嘤嘤作响,似是胆怯,又似是在嘲笑她的惊愕。

一个年轻的肃剌人向她走来,恭敬的献上一只青瓷小瓶:“这是大王子让我交给姑娘的。大王子说,这段时间可能无法来看望姑娘,不过这紫碧菊的露水却是天天有的,希望姑娘不要忘记使用。”

她看着那肃剌人远去的身影,转而望向皇上所在的大帐,那里正被龙翼军严密守护,不时有队伍巡逻而过,成为这个清淡的早晨的浓重一笔。

是因为那个叫络耶的人吗?担心他的归来是图谋不轨?现在不仅是立敦可汗等人要提高警惕,就连景元帝都不敢放松心思,因为络耶若是真的不怀好意,不一定单单要对立敦可汗或络戈王子下手,若是伤了景元帝或者是……天昊的局势就会动荡,太子宇文玄晟就会迫不及待的登基,届时,是会派兵救驾还是派兵围剿亦或是无限拖延任由他们滞留肃剌自生自灭?即便没有这样严重,但只要景元帝遭到挟持,对天昊对肃剌都是个威胁,所以也便难免双方这样严阵以待。

原以为皇上经常的南巡北上多是为了游山玩水或是展示天昊国威或是促进友好邦交,遇袭刺杀自不能免,却不想还有这种无法预知的危险。

叹息。

忽然厌倦了这片草原。

它的确自由宽广,可是过于平淡空旷,而且,她总觉得有一种危机在窥伺着自己,就像最近时常出现的梦境……

那种被人抛弃的失落与恐怖直至梦醒还揪紧心口不放,以至于夜里她要几次三番的爬起来撩开窗帘倾听外面的动静,恨不能挨个帐子查看他们还在不在。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眺望远处,看到龙翼军依然护卫大帐,方才心安。

或许是自己多虑吧。

自入宫至今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每日都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又数次经历生死,一旦来到这片广袤天地,瞬间的放松倒让过往的担忧恐惧齐齐涌上心头,尤其是宇文玄苍最近的刻意疏离……

好在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只要离开这里,一切便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虽然会有惊险,有折磨,有太多的纠结与苦痛,可是只要和他在一起,便什么都可以忽略不计了。曾经的她有着那么多的坚守,而今,那些坚守仿佛都化成了水中泡影,她所求的,只是这偶然一次的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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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噩梦成真

是人适应了环境还是环境改变了人?她不知道,只是她越来越渴望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她曾是异常想逃离的华丽却沉郁的天栾城。

或许那对她而言亦是个沉重的梦,只不过那个梦里,不再是她孤身一人。

再次眺望大帐,一队龙翼军正在交班换岗。

想来危险迫近,皇上应该也不会有心情掺和肃剌的家务事吧,这么说,离开的日子是不是不远了?

她刚露出笑意,就听一个声音脆生生的响在耳边:“锦翎姑娘,我来跟你学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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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络月郡主都到她的小帐篷报道,说是学歌,实是闲话家常,还不停的夸络戈王子的好。

苏锦翎略知她的心思,但笑不语。

她有时也会问络月打听皇上的动静,得知皇上并没有离开肃剌的意思,而且严密的守卫第二日便莫名其妙的撤了,草原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络月每天都是早来晚走,累了就挤在她床上睡。

她有点不明白这位活泼好动的郡主怎么能如此安稳的闷在这小帐子里,直到有一日,她貌似闲淡的问起,络月方神秘附在她耳边道:“自是有人拜托我我才肯来的,否则鬼才愿意陪你闷在这里!”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口中所言的人自然是络戈王子。

说实话,络戈王子为人豁达热情,是个一等一的英雄人物,待自己亦是热忱诚恳,和他在一起,就像面对辽阔的草原,坦荡无虞,她倒真愿意与他做朋友或者把他当做苏穆风一样的兄长加以敬爱,只是别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既是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既然无意,又何必给人留有想象的余地?她,终有一日是要离开的。

她摘了颈上的铜箫,递给络月。

络月一怔,神色微恼,转而笑了:“我们草原的规矩,既是有人送了你这样贵重的礼物,就应当由你亲自还给他,若是假他人之手,那个人可是要受诅咒的。你该不会还在记恨我要同你比试的事吧?”

又是草原的规矩……

好在她知道肃剌人不会说谎。

络月随手把玩着案上装着紫碧菊露水的青瓷小瓶:“诶,你难道真不想做我嫂子?我大哥可是很喜欢你的,我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可是你……莫非,你有了心上人?”

苏锦翎目光陡转,却是狡黠一笑:“郡主这样问,莫非郡主想念自己的心上人了?”

络月当即红了脸,一扭身坐在床上:“快别提他了。本想他会来看赛马大会的,结果人家前一天就不知跑哪去寻亲问友了,这都过了九天了,还不见回来……”

苏锦翎这几日一直闷在帐子里,拿十字绣来打发时间。这工夫银针一停……的确,她似乎也好久没有见到那个清雅的人了。

“我说这几日郡主怎么总有时间到奴婢这来?”她打趣道。

“你最近总在帐子里,自是不知道那边的事。皇上和我父王正在商议和亲……”

和亲?

络月咬咬唇,记起皇上的警告,觉得还是先不要同她讲的好,只道:“他也不回来……”

苏锦翎很自然的就将和亲的事联想到络月与清宁王,想不到宇文玄逸此番北上果真是为她而来。

“自打十三岁那年见了他,我心里就没搁过别人,天天盼着他来,可是皇上几乎年年北上,他呢?”眼里盈了泪,更显明亮:“好容易来了,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过是出去几日,很快就回来的。”苏锦翎安慰道。

“你不懂,我听说你们中原有句话说的是什么一日……三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就是这句。我曾经跟朵雅山上的云母娘娘许愿,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嫁给他,伺候他,让我少活十年都行!”派'派后花'园;整'理

“瑜妃娘娘若是知道有姑娘这样对待清宁王,定是无限欣慰了……”

“瑜妃娘娘是谁?”

苏锦翎一怔,来不及回答,便听她接过去:“是他娘对吧?他什么也不跟我说,我要是想知道他的事都得跟人打听,可是你也知道,那个宇文玄铮有多讨厌……”

见苏锦翎忍笑,络月不禁抱住她的胳膊,偎在她身边,脸埋在她肩窝上。

其实络月也算苗条,可是和纤柔的苏锦翎相比就有些壮硕了,却偏偏小鸟依人般的靠着苏锦翎,若是被宇文玄铮见了,定是又要一通嘲笑。

“我也不瞒你,等我嫁了他,一定要倾尽所有的帮助他,看到时宇文玄铮还嘲笑我不?”

苏锦翎一怔。

是啊,肃剌虽是天昊的属国,然而这几日她也见了,兵强马壮,骁勇善战,若是清宁王娶了络月郡主,可谓是如虎添翼,那么玄苍……

“郡主,郡主……”

络月的贴身婢女闯了进来,满脸焦急且不无喜悦道:“郡主,回来了,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络月脸上的幸福尚未褪去,忽然跳了起来:“你是说……”

婢女拼命点头。

络月风一样的旋出帐子,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苏锦翎盯着那帐帘横飞在半空又骤然落地,不禁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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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宁王回来后,络月果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她也很少出帐子,每天只是习惯性的眺望远处,但见龙翼军还在,心便安了。

天气越来越冷,帐子里特意多安置了两个火盆,她却只能窝在被窝里,心里琢磨着皇上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日子平淡得有些诡异,人就在平淡中惰性渐生。

最近嗜睡,可能也是因为无聊的关系,宇文玄铮估计就忙着玩了,不曾过来找她,于是她便整日里昏昏沉沉,偶有一次,感觉有人在身边,凉凉的手指轻抚她的额。

她以为是宇文玄苍,拼命想醒过来,可等她醒来时,帐中只是一片漆黑。

时间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就在她以为皇上可能有在肃剌过年的打算时,事情忽然发生了转变。

那是个夜晚,她睡得极沉。最近总是这样,仿佛每次都会一觉不醒。

今夜她又做起了梦,梦中好像来到一个陌生的帐中,帐外欢声阵阵,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肃剌语。然后她看到一个小男孩从案下爬出,打怀里掏出个小瓶,往桌上的金碗里倒了点东西……

投毒?

她无法出声,只焦急的看那小男孩四处张望。

他的脸转过来时,她不禁心中一跳……这张脸,虽然还是满脸的稚气,却已有了凌厉之势,恍若刀削峭壁,且那阴狠邪魅的目光……

络耶?!

小络耶看准窗子,准备从那里逃出去,可是刚奔到窗下,外面人声已近。他一皱眉,重新躲回案下。

年轻的立敦可汗携可敦步入帐中,可敦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看眉眼便是小络戈。

他们说的大概是祝福之语,然后立敦可汗端了金碗,指在酒水里蘸了蘸,轻掸在小洛戈头上。

周围欢声又起,小洛戈接了碗……

她已知这是二十年前那段往事的重现,却仍忍不住要阻拦。

然而无法出声,无法行动,只眼睁睁的看着他一饮而尽……而后倒地。

自是哭喊连连,乱作一团。

立敦可汗立即抱起儿子冲出去。

帐中顿时空了。

小络耶从案下爬出,刚走到窗下。

帐帘忽然一掀,可敦泪汪汪的走了进来,顿时一眼看到他。

她微有怔色,然后立即明白了一切。

她抓住小络耶,大声斥责,看样子要是拖他出去找立敦可汗。可是小络耶突然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在她胸口……

场景旋即转换,却是换作如今的立敦可汗倒在络耶的刀下……

络戈自帐外走进,大惊失色,立即向弟弟扑去。

络耶一把推开立敦可汗的手……那手里正攥着把匕首,恰恰插在他的肋下。

络耶捂住伤口,后退一步,吊起一侧唇角,忽的转身,自窗口跃出。

顷刻间,外面人声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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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嘈杂,从梦中漫出,又从耳边漫进梦里。她仿佛浮沉于水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她恍惚睁开了眼,只见一片漆黑,可是混乱却愈发清晰起来。

她一时怔忪,忽的翻身坐起,摸索着去寻案上的火折子。

尾指碰到了火折子,却是撞得滑到一边,耳听得是溜出了很远,正待寻去,却是在她的手边。

她拾起,方欲吹亮,忽觉方才诡异,顿大惊失色:“谁?谁在那?”

“你的眼睛看不见吗?”

这个声音……

“络耶?!”派'派后花'园;整'理

“是我,这么久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络耶语带戏谑,苏锦翎即便看不到,也知道他的一侧唇角正在吊起。

“你怎么会在这?”

她往后靠了靠……身后是厚厚的毡帐,根本无路可逃。

“你难道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吗?”

声音依然混乱,夹杂着惨叫。

思及方才的梦境,她心下一震,可是……怎么可能?那不过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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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晚上的更新延至21:00~

313惊情一瞬①

“你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动。

帐内虽黑暗,但并非看不到一丝光亮,可是她的眼睛却极为茫然的望着他,没有落点。

有血腥味,正在面前徐徐游动。

“你受伤了?”

“是。”

“怎么伤了?”

“一会告诉你,此番我是来找你包扎伤口的……”

衣物窸窣,血腥更浓。

“我看不见,没法包扎……”

眼前忽的一亮,竟是他点燃了油灯。

一道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左肋下,正像一只小嘴一样不停喷吐着血汁,周围已是一片模糊。

她眼角一跳……果真是伤在此处。难道梦竟是真的?怎么可能……

他伤得这样严重,竟是毫无慌乱,就像那日他立在水中,拿匕首缓缓划开手臂,气定神闲的对她说:“痛?是这样吗?”

寻了纱布,竭力稳住心神:“这个需要先清洗一下……”

“没时间了!”派'派后花'园;整'理他断喝。

略有迟疑,将纱布绕上去,似是极闲淡的问起:“外面怎么那么乱?”

“出事了。”

“什么事?”

“你猜是什么事?”

“皇上……”

“你倒是关心他。他没事,几个儿子都在身边护着……”

她松了口气,这么说宇文玄苍也是安全的。

“乱的都是肃剌的人,那群聚在此地各部头领反了,也不知谁和谁打,不过你也别担心,这边是天昊的帐篷,他们轻易不敢杀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反了?”

他唇角一吊:“自是因为我……我杀了立敦可汗!”派'派后花'园;整'理

她的手下一紧,他的眉心当即一拧。

“怎么?心疼了?担心你嫁过来时没人主婚?”

“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宇文容昼和立敦正在商量和亲的事,要把你嫁给络戈……”

纱布咕噜噜的滚落在地,铺开一条颤抖的白。

“呵,看你这样是不乐意啊。我给你通风报信,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呢?”

怎么会这样?不是清宁王和络月郡主吗?若是自己的话,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而宇文玄苍……怎么会?难道……

脑子霎时一片混乱。

“那老东西,只想着他的大儿子,我就不是他儿子吗?竟是想杀我,哼,这回看谁先死!”派'派后花'园;整'理

他扯过纱布自己围了两圈,打了个结,一把扯断。

随手拎起她:“跟我走!”派'派后花'园;整'理

“干什么?”

“老可汗死了,他的一切就由新可汗继承,可是络戈也快死了,他的一切自是由我继承。你,他的女人,自然归我……”

“我不是他的人,放开我……”

他已抓了床边的貂绒风麾将她一裹,夹在腋下:“和亲,正和我意,有天昊这强大后盾……哈哈,不过现在咱们得先离开,等外面的人杀个你死我活,到时七个部落尽归我手……”

正如肃剌、东哲、元离等为天昊蜀国,称臣岁贡,肃剌草原的十七个部落首领听从立敦可汗调度,却也各自为政。络耶应是想趁机让他们相互残杀自己坐收渔人之利并借此统一各部……

刹那间,络耶挟持着她掠至门口。

帘子一掀,却是有一人正正赶来。

外面火光纷乱划过,映着来人满头华发,雪光般刺目。

苏江烈……

对视的刹那,已是出手相对。

火光飞舞,明暗交错,招式纷繁,一双闪烁火苗的深眸怒不可遏。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攻向对方要害,络耶渐渐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趔趄,就要跌倒。

苏江烈一步上前,翻掌为刃攻向他的胸口。

然而络耶身子虚晃闪开,一团粉末忽的自袖中飞出,直扑苏江烈。

那双火苗霎时熄灭,处于劣势的络耶反手一击,苏江烈便跌入黑暗。

“爹——”

惨呼很快被人声湮灭,嘴亦被堵住,她拼命睁大眼睛望向那黑暗,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了。身子一轻,更是离那片黑暗越来越远……

络耶奔跑速度极快,竟好似一只猎豹,贴地而飞。

呼哨声响,一匹马打暗处窜出。

络耶跃身马上,穿过重重光影,向着无尽的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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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外面的形势并非络耶所言是各部落分帮结派为夺权杀个你死我活,而皇族的人只是在隔岸观火。

其时,龙翼军护卫宇文容昼所在的大帐,而各皇子带人杀入混乱,自是要助络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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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苍正在指挥作战,忽于嘈杂中听得一声惊呼。

极遥远,极轻微,极短暂。

可仅仅是这一声,便让他向着位于远处暂时还算安全的小帐篷望去……

锦翎……

心念仅是一动,人已飞身而去。

中途,忽见苏江烈正在以一己之力与数人对抗。

烈王身手一向敏捷狠辣,可是现在却举止略有迟缓,行动间似是在听声辩位。

他心里惦着苏锦翎,本已越过,可是身后忽然传来兵刃入肉之声。

回头一看,一名肃剌人已将刀刺入苏江烈胸口,其余人则高举兵器就要砍下……

寒光一闪,即将集合在一起的兵器骤然离手。

雪影飞动,一个肃剌人便在怔忪间丢了性命。

其余人见势不妙纷纷逃窜。

宇文玄苍扶住苏江烈。

昔日威名赫赫的烈王白发微散,深眸紧闭,只在滴血的唇角溢出一个名字:“锦儿……”

绝不能将烈王单独留在这混乱之地。

宇文玄苍仅踌躇片刻,便携着昏死的烈王向大帐掠去。

往返之间,心急如焚……锦翎,你一定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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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的人影自络戈眼前划过。

络戈隔开一名叛逆砍过来的利刃,对身边的络月大喊:“快去看看苏锦翎!”派'派后花'园;整'理

络月满脸泪痕,一脚踢开个喽啰:“我不去!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在这才是麻烦!”派'派后花'园;整'理

“我不去,那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天昊和亲的使者,她若是有事,你想天昊还会帮咱们吗?”

“要去让别人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现在内部出了奸细,难分敌我,哥除了你信不得他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络月抹了把泪:“那你……”

“我没事,你快去!”派'派后花'园;整'理

络戈率先为她杀开一条血路。

络月回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哥哥,咬牙向远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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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苍一把撩开帐帘。

帐内一片昏黄,灯光在猛吹来的风中摇了摇,依然保持静默。

床褥凌乱,摸上去尚有余温,只是御寒的貂绒披麾不见了。

屋里有淡淡的血腥气,退后一步……床边地上有血滴点点,一团半卷的纱布斜躺在脱垂在地的被角下。

狭眸微眯,寒光肃杀。

瞬间掠至门口。

帐帘一开,一团东西伴着渗透在黑夜的腥风劈面砸来。

他抬手一挡,那东西却瞬间碎开粉末,飘入鼻间。

“王爷,得罪了……”

听得这个声音,宇文玄苍大惊,然而下一刻,一股火热便自小腹升起,瞬间燃遍全身。

情知不妙,急运气排解,怎奈气流方过,热度更甚。

“你……”

“王爷不会没听说过‘拈香一缕魂’吧?除了与女子同床,别无可解,否则一刻钟后便会七窍流血身亡,运功逼除只能令其加剧,缩短时间……”

“你竟敢算计我……”

出口的话都仿佛带着火,眼前已是一片淡红。

一个柔软的身子倒在怀中,虽一动不动,然而女人的味道和草原人的野性却使得血冲头顶,几欲喷薄而出。

已有腥甜溢出唇边,眼底亦在微微跳动,血雾迷蒙……

“生死一线,王爷斟酌……”

帐帘唰的一撂,一切仿佛霎时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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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马狂奔,黑暗无尽。

身后的人大概是因伤势严重,禁锢在她身上的力度渐渐松懈,却依然凭着股执念,策马狂奔。

苏锦翎趁他不注意,挣脱了嘴上的封锁,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摸到胸前的铜箫。

一阵急促悦耳的乐声旋即飞出。

络耶神思一凛,气急败坏的一把扯下那铜箫:“臭女人!”派'派后花'园;整'理

颈间火辣刺痛,而后便觉络耶臂一挥。

铜箫落地的轻响很快就被急促马蹄踏碎,而后拨马一转……

“要去哪?”她惊恐叫道。

“你不是喊人来追吗?我看谁敢踏入黑月亮!驾——”

马身一震,踏入另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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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啸长空,巨翅自头顶掠过。

宇文玄逸骤然抬眸,长眉紧蹙。

下一刻,他已唤来骏马,跃身其上。

冰色身影旋即化作一点流星,追随夜空上那一点凝黒,穿过重重火光,消失在黑暗中。

“玄逸这是要干什么啊?”宇文玄瑞气急败坏,自乱军中飞速冲来。

宇文玄铮也见那雄鹰低低飞过。

他认得这只鹰,叫都离,是络戈送给苏锦翎的定情信物,赛马大会上,彤云受伤,载着苏锦翎误入黑月亮,是都离寻得苏锦翎一路导引走出险地。

鹰在深夜不轻易不会出动,且都离只听苏锦翎的呼唤,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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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惊情一瞬②

“你要干什么去?”宇文玄瑞一把抓住他。

他一挥手,差点掀宇文玄瑞一个跟斗。

“宇文玄瑞,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哪个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彤云身上的伤是你弄的……”

火影晃动中,依然可看到宇文玄瑞脸色一变。

“呵呵……我不是想让她赢吗?”

“那毒呢?噬魂草的毒是谁弄上去的?”宇文玄铮目眦欲裂,一把揪住宇文玄瑞的衣襟将他提起:“我整日里看着你,却不知你何时又对她下了手,你倒神通广大了。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宇文玄瑞被勒得喘不过气,不停拿扇子敲固定在颈前的手:“咳咳,玄铮,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能干什么?这回真和我无关……”

“不是你?”黑眸微眯:“除了你还有谁?”

“我怎么知道?”宇文玄瑞已经开始翻白眼:“这么严峻的时刻,我哪有工夫管她?快放开我,肃剌窝里斗,咱们天昊可不能让他们瞧了笑话……”

话音未落,人已掉落在地。

他咳得天昏地暗,却见宇文玄铮唤了马,卷起一阵狂风,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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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如银,奔马如电。

白马冰影,仿佛利刃,只一下,便划开夜幕。

他蓦地勒紧缰绳。

马人立而起,恢恢嘶鸣。

翻身跃下,自地上拾起一物。

铜箫,在微淡星光下闪着幽亮。

雄鹰就在上方盘旋,好像失了方向。

眸中尽是清冷,仿佛冰寒星辉。

默立片刻,俯身,掌覆地面。

闭目,凝神……

忽的睁开眼,眸底寒光如芒。

左臂绕过胸前,长指一错,露出肩外的箭杆应声而断。

身子陡的飘然而起,霎时化作暗夜冰蝶,向着暗夜,飞速滑去。

雄鹰长啸,打了个旋,追随那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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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耶终是体力不支,抱着苏锦翎滚落马下。

苏锦翎被摔得一阵窒息,然而片刻清醒,起身便逃。

脚下一绊,原是被络耶捉住脚踝,只一扯,便仆倒在地。

“别走,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下一软。

这是个从小便被家族抛弃的人,她不知道一个孩子在漫长的二十年里要如何生存,要遭受多大的磨难,或许正是导致他如此狠戾如此偏执的原因。

络耶此番归来到底要做什么,大概没有人知道,却因了幼年的过错,他们都防着他,恨着他,甚至想杀了他。

人很奇怪,做了多少好事人家未必记得,可一旦做了恶事,便会如胎记般跟随一生。

“你等着,我寻人来救你……”

“不……”他抓住她的脚踝爬上来,气息错乱:“他们只会杀我,你是唯一关心我的人,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

不知道是泪是血,温热的滴在耳畔。

“我没事,我吃了药就好……”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拔了塞子,一股脑的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入口中。

旋即恢复了气力,抓起苏锦翎丢到马上,自己跃身而上。

苏锦翎则趁这空挡溜下马,可没跑几步再次被捉住。

“放开我,你这疯子……”

情急下,凭着感觉,抬膝往他的伤处踢去。

他好像丝毫无感,只攥住她的腕子。

他的气息重新归于平稳,苏锦翎甚至可以想象他一侧的唇角正高高吊起。

“我听说中原的女人只要把身子给了男人才会对那男人死心塌地……”

话音未落,身上一轻一凉,风麾已被扯下。下一刻,整个人便倒在地上,随即压上一个人。

顷刻间,裂帛碎响。

寒星渺渺,无情的注视着茫茫草原上发生的这一幕细微。

风声阵阵,卷起无助的惨呼哀泣拂过衰草,漫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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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络耶惨叫一声,手下忽的一松。

有巨大的风力,一阵接着一阵,夹杂着猛禽的尖啸。

是都离,都离找到她了……

她费力爬起,听着那人禽厮打之声不绝于耳。

她望向那仿佛蒙着淡雾的黑,辨不清方向,只是迈开脚步,艰难的往前跑去。

跌倒无数次,爬起无数次,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逃出很远,可是那厮打声依然缭绕耳畔,且越来越大,又钻进胸内,织了张密密的网,将心脏包住,狠狠的勒紧。

她捂住胸口,却好似感不到心跳,她深吸了口气,充斥心间的却是一团污浊。

再次跌倒,再次站起,仿佛失去一切知觉,如木偶般机械的向前移动。她不知那是什么方向,她只是想逃离此地,逃离这纠缠不休的黑暗……

远处,似是有一抹淡色。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仍忍不住看过去,忍不住向着它挪去……

淡色似在飘,却是越来越近了。

白,是白色……在如雾笼罩的黑暗中愈发醒目。

泪终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知哪来的力气,促使她奔向那片白……

“玄苍……”

是他,他来救她了,他不会丢下她,永远不会……

她扑到那怀中,感觉那怀抱紧紧的抱住了她,好像听到他说:“别怕,我来了……”

耳际轰鸣,如狂风绞碎了一切,只余下漆黑的余波,却不知是自己的颤抖,还是他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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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一个时辰,肃剌内讧平息,在天昊兵力的帮助下,络戈王子终于收复各部,成为肃剌的新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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